第373章 墜星海內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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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墜星海內的絕望

  僅剩一副骸骨的徐湛此時被那以各種靈礦融化後所形成的金屬液體圓球包裹著。

  原本已經逐漸失去光澤的骨骼此時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那金屬熔煉而成的液體吸收進自身的骨骼中。

  與此同時,隨後投身於金屬液體球中的煞妖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那原本只是由煞氣形成的虛幻身體此時竟也在慢慢與周遭的金屬液體融合,化作一種十分詭異的形態。

  這一切的變化都伴隨著金色骷髏將那滴以自身肋骨所化的金燦燦水珠丟入其中而變得劇烈。

  那金燦燦的水珠被丟入其中,包裹著徐湛的金屬液體圓球像是突然沸騰了一般,劇烈翻滾著!

  圓球內,徐湛的骸骨吸收金屬液體的速度也陡然提升了數倍!

  肉眼可見的,其骨骼上原本略顯黯淡的淡銀色光澤正迅速變得明亮,且顏色也從原本的淡銀色朝更深的方向轉變。

  金色骷髏靜靜佇立在一旁,雙眸黑漆漆的窟窿中,淡金色的意識之光有規律的跳動著。

  沸騰的金屬液體圓球中,徐湛的意識慢慢甦醒。

  他現在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

  體修重肉身。

  作為一個體修,肉身的血肉都消失了的話,就好比一個仙道修士被人毀了丹田一般。

  按理來說,現在的他渾身血肉都消失殆盡,僅剩下一具枯骨,本該力量全無,心神惶恐。

  但事實卻是他現在能夠感受到自己渾身充斥著澎湃的力量。

  且這種力量還在不斷地變強。

  徐湛想要「睜開眼」看一看自身到底經歷了什麼。

  意念微動,他卻只「看」見周身全都是一種泛著金屬光澤的五顏六色液體。

  就在他好奇著想要以手撕開面前這層五顏六色的液體屏障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竟是以意識傳音的方式在其意識中響起。

  「不爭氣的小王八犢子,別亂動!」

  「老子本還以為你會有希望蛻變為神軀,不曾想也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

  「有你這樣的後輩,老子真恨不得將你的骨頭都捏碎,丟在這深海之中餵魚!」

  蒼老的聲音很是氣憤,語氣中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徐湛被罵的當場愣住了。

  反應許久,他才小心翼翼以神識回應道:「您是————」

  那意識聲音卻也沒再理會。

  徐湛有些狐疑,但隨之便猜到這聲音的主人極有可能就是金色骷髏。

  畢竟自己先前瀕臨死亡時,也只有金色骷髏在身邊。

  對方讓他不要亂動,徐湛便也壓下了心中想要撕開那金屬液體屏障的念頭,開始靜靜感受著自身身軀的變化。

  意識微動,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骨骼正在以一種古怪的方式,不斷將周遭的金屬液體吸進骸骨之中。

  而他自身骸骨的顏色此時竟已經泛起了微弱的金芒。

  「我到時候該不會也變成一具金色的骷髏吧!?」

  見到這般景象,徐湛心中忍不住有些慌了。

  他可不想變成金色骷髏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別做夢了,老子這是半神之軀,你這輩子都別想了。」

  「還嫌棄上了————」

  金色骷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便不再理會。

  徐湛暗自想要撇嘴,心中暗忖:半神之軀又如何,不還是一副枯骨?

  他堅定,如果變強要付出這種代價,那這條路一定不是正途。

  懷揣著忐忑,徐湛也不知時間又過去了多久,待到他感受到自己的頭蓋骨被一股巨力敲的邦邦響,回過神時才發現,包裹著自己的金屬液體圓球已經消失不見了。

  站在他面前的也正是金色骷髏。

  「醒了就滾吧。」

  「你已經沒有資格去嘗試那種力量了。」

  金色骷髏的意識傳音再次響起,聲音明顯還帶著氣憤。

  徐湛本能的想要撓頭,抬起手掌時卻看到自己的手居然真的變成了和金色骷髏一樣的骨架。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

  沒有血肉,通體淡金,和金色骷髏相比,除了顏色有些差異,其他竟都一模一樣。

  「這————前輩!」

  「喊老祖宗!」

  徐湛剛以意識詢問,金色骷髏便是「訓斥」了一句。

  老祖宗?

  徐湛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面前的金色骷髏。

  但對方好像並不打算給出更多的解釋。

  「老————老祖宗,我————我現在只能以這副形態示人嗎?」

  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老祖宗,徐湛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雖然從感覺上來說,他現在並沒有任何不適。

  甚至於在僅僅只是這副骨架的形態下,他都能感覺到自身的實力比之先前明顯強了不少。

  但終究是當慣了人,如今突然變成了一具骷髏,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金色骷髏雖然嘴上罵罵咧咧,言語中全是對他這位後輩的不滿,但在這個時候還是閃身從更深的海底拖來一具恐怖的屍身。

  徐湛也沒看清那屍身是什麼,金色骷髏便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將那屍身全部的血肉抖落下來。

  緊接著,他揮手將屍身血肉投到一旁的火山口上方。

  那蘊含著恐怖氣息的血肉遭遇火山口的高溫時,如同一塊被融化的蠟燭,最終化作一團猩紅的粘稠液體。

  金色骷髏伸手一招,將那猩紅的粘稠液體吸了過來。

  徐湛看向那可怕的猩紅液體,正待開口詢問時,金色骷髏卻不由分說,直接抓住他的肩胛骨,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那猩紅粘稠的液體在接觸他的骨骼時,竟主動依附上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肌肉、血管、

  臟腑與皮膚。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徐湛那一身的血肉便都重新長了回來。

  「一副破皮囊而已,庸俗————」

  做完這一切,金色骷髏競將雙手背在身後,以一種略顯滑稽的模樣回應一句。

  徐湛此時也沒有理會他的挪揄,正低頭欣賞著自己這副全身的身軀。

  他發現自身這具不知以何種存在的血肉精華重塑出來的肉身比之先前那副要強大太多。

  他估摸著,單就以現在的肉身強度,即便不領悟神通,自己也絕對有著和仙道化嬰真君初中期修士一拼的實力。

  若是領悟了肉身神通,怕是可以輕鬆應對仙道化嬰後期的修士,甚至能夠和化嬰巔峰的存在扳扳手腕。

  太強了!

  自己此番也是因禍得福了!

  徐湛內心竊喜,換來的卻是金色骷髏的又一次嘲諷。

  「無知!」

  「丟了西瓜撿了一個芝麻還樂呵起來了。」

  「你若但凡堅持一番,不靠老子的幫忙,熬過那考驗,日後再不濟也是有希望成就半神。」

  「罷了————」

  金色骷髏似乎也懶得和他多說這些。

  「你膝下還有沒有資質不錯的小輩?」

  金色骷髏再次問道。

  徐湛壓下心中喜悅微微拱手:「回老祖宗,徐湛膝下有一子一孫,天賦皆是不錯。」

  聽到這話,金色骷髏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

  「甚好。」

  「待得他們達到化靈之後,帶過來讓老子看看吧。」

  「還有五十載,五十載之內,老子有絕對把握守住那個機緣,五十載之後,你的子孫若是沒有能力取走那東西,合該我徐家沒有那個福分。」

  「滾吧。」

  金色骷髏揮手甩出一道泛著暗金色光芒的東西朝徐湛撞來。

  徐湛也沒看清楚那東西是什麼,剛伸手接住,身軀便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拖拽著朝海面之上而去!

  嘭!

  平靜的海面被恐怖的響動打破。


  赤條條的徐湛被那暗金色物品上所攜帶的巨力裹挾著衝出水面,濺起了大量的水花。

  調動氣血之力於空中短暫穩住身形,他才有機會打量起手中的東西。

  那好像是一個獸皮包裹。

  不知名的暗金色獸皮鼓鼓囊囊,不知裹著什麼。

  徐湛將那包裹打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的儲物袋。

  將儲物袋握在手中,他當即取出了枯木飛舟,先來到飛舟之上暫避一下。

  不然若是有修士路過此處,看到自己這般赤條條的模樣,怕是要被誤會自己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身形落在飛舟上,他又從儲物袋內取出一身衣衫換好,繼續檢查獸皮包裹內的其他東西。

  獸皮包裹內的第二樣東西是一塊黑不溜秋的令牌。

  將令牌握在手中,徐湛能明顯感受到這不起眼的令牌竟然有數百斤重,通體冰涼溫潤,不知是以什麼材質打造而成。

  令牌的具體用途他弄不清,但將其握在手中時,他能夠明顯感受到金色骷髏已經離開了身下的這方海域,朝左前方更遠的地方去了。

  感受到這些,他大致明白,這令牌的其中一個作用當是能夠在蒼茫的大海中找到自家那位老祖宗。

  如此,日後即便是徐驚蟄或徐承平再來時,應該都能輕易找到他老人家的位置。

  心念微動,他將令牌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再次看向獸皮包裹。

  發現包裹內只剩下數段通體暗紅,蘊含著極為隱晦力量的古怪之物。

  徐湛將其中一段拿在手中觀察一會,隱約覺得這東西好像是深海之中的一種血珊瑚。

  只是尋常的血珊瑚即便是千年也只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細,且顏色鮮紅似血。

  而自己手中的這一截血珊瑚不僅顏色呈暗紅色,粗細更是超過了自己的手腕。

  「這東西若真是血珊瑚,怕是得有數千年,甚至過萬年的藥齡吧。」

  手握這截血珊瑚,徐湛能夠感受到這血珊瑚內蘊含的能量讓自己本能生出一種衝動,想要將其吞服煉化。

  血珊瑚這東西對於體修來說,絕對堪稱異寶。

  打量著手中的血珊瑚,徐湛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那位老祖宗的訓斥。

  臉上露出一絲淡笑,他很是珍重的將包裹中的幾截血珊瑚收進儲物袋,低聲呢喃道:「老祖宗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之人啊。」

  老人家嘴上雖然罵的不好聽,但該給的好處卻是一點都沒少給。

  收拾完包裹內的東西,徐湛正打算將那暗金色獸皮隨手收進儲物袋,卻倏然發現這用來包裹東西的獸皮上竟然還有文字!

  他當即將獸皮攤平,仔細辨認起來。

  暗金色獸皮上的文字十分古老,他只能大致從一些字符的形態上判斷出,這上面記載的好像是一門功法。

  「《古————神訣》?」

  辨認出功法的名字,他又想起了先前金色骷髏的話。

  半神之軀,真正的神軀————古神訣————

  這中間似乎牽扯到了某種體修之道更高層次的秘密————

  暗金色獸皮上的《古神訣》引起了他的好奇。

  但上面大多數的字符他卻是認不全,只能先將這獸皮收進儲物袋,待得回到九州世界去找爺爺沈元看看。

  做完這一切,徐湛緩緩伸了一個懶腰。

  伴隨著其身體的舒展,全身的骨骼與血肉也都發出一聲聲清脆悅耳的響動。

  先前的海底之行,他雖然差點就身死道消了。

  但有自家老祖宗的照拂,也是因禍得福,獲得了極大的好處。

  不僅全身的骨骼得到了淬鍊,融入了大量珍貴的靈金金屬,一身血肉也是由一具強大屍身的血肉精華重塑而成。

  感受到這具身軀的強大,他原本還有些陰鬱的心情都明顯好了許多。

  這具肉身讓他看到了為妻子沈柚和兒媳唐薇復仇的希望。

  心情大好,他當即便是準備操縱枯木飛舟先趕回九州世界。

  嘭!

  就在枯木飛舟剛要離開時,身下的海面倏然又泛起一道巨大的水柱,緊接著,一團散發著五彩金屬光澤的東西急速朝著枯木飛舟飛來。


  徐湛本能想要出手阻攔,卻忽然從那五彩金屬光球中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煞妖?

  那團散發著五彩金屬光澤、不斷變幻著形態的奇怪物品正是他以《九煞攢身功》修煉出來的煞妖。

  只不過此時的煞妖形態發生了最為根本的變化。

  原本是由無形煞氣構成的身軀此時已經變成了流動的五彩金屬液體。

  那煞妖撲上來之後,徑直鑽進了他的左臂之中。

  一瞬間,徐湛感受到了一種古怪。

  其心念微動,剛鑽進左臂中的煞妖倏然又如泉水一般涌了出來,五彩的金屬液體貼著他的衣衫在體表迅速流動,僅僅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煞妖竟是化作了一套威武的寶甲將其全身覆蓋!

  這寶甲通體呈黑紅相間之色,乍一看像是一件寶甲,仔細看卻能發現,寶甲的每一個部位都好像生長在其血肉之中,與其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能完美融合。

  徐湛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煞妖所化的寶甲,心念再動。

  寶甲表面瞬間軟化,其中一部分迅速流入其右手手掌,化作一桿暗紅色的鋒利長槍!

  身穿寶甲,手持長槍,徐湛能夠明顯感受到自身的實力至少又提升了兩三成!

  不錯!

  心中暗喜的同時,他便操縱著煞妖所化的鎧甲重新回到左臂之中。

  此次出來,本以為只有自身獲得了一份不錯的機緣,不曾想就連煞妖也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蛻變,當真是不虛此行了。

  壓下心中的喜悅,他當即操縱枯木飛舟朝九州世界而去。

  飛舟所化的流光再次途徑下方宛若瓊花凋零的群島時,徐湛不禁想到了先前為自己指路的那名女修姜漁晚。

  若非是那姜漁晚的指引,他此次想要找到老祖宗金色骷髏怕是要浪費不少時間不說,最終能否找到還另說。

  姜漁晚臨走時盛情相邀,此番一切也都算順利,既然路過,便是去那向陽島走一遭吧。

  心中有了決斷,他立即操縱枯木飛舟朝下方的向陽島飛去。

  南黎海崖,墜星海內。

  巨大的墨玉蜘蛛載著羽靈和沈狸正在倉皇逃竄。

  墨玉蜘蛛後背上的吊腳閣樓已經變得殘缺不堪,其自身那龐大的身軀此時也是傷痕累累!

  如同刀鋒一般的肢腿有兩條已經徹底消失,另外幾條也都被啃食的長短不一。

  若非是同樣有著化嬰巔峰的實力,墨玉蜘蛛此時怕是連行動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和它相比,羽靈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身為滄湣天榜前五的強者,本身又是擅長操縱蠱蟲的巫神殿大祭司,羽靈這一次算是遠遠低估了霸占墜星海的血河冥甲蟲的兇殘。

  萬物有靈。

  蠱蟲作為萬物之一,自身當也都存在著一定的靈性。

  巫修精通此道,最為擅長與蠱蟲溝通。

  正常情況下,巫修想要收服一種蠱蟲,即便是收服失敗,也很少會和蠱蟲產生衝突。

  畢竟巫修和蠱蟲之間存在著一種合則兩利的關係。

  ——

  溝通之後,蠱蟲若是覺得這巫修不配成為自己的宿主,只會直接拒絕。

  只要巫修自身不作死,一直糾纏不放或者想要利用武力手段強行收服,蠱蟲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巫修。

  羽靈和沈狸在知道墜星海內的蠱蟲是血河冥甲蟲後,還選擇冒險前來嘗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結果卻是,兩人都低估了血河冥甲蟲的兇殘。

  這東西簡直就是蠱蟲界的瘋子,滿腦子只有殺戮、吞噬。

  二人和墨玉蜘蛛來到墜星海,還沒尋找多久,便是遭遇了一群正在四處覓食的血河冥甲蟲。

  羽靈當即動用秘術想要和這群血河冥甲蟲溝通,看看它們能否帶領自己找到這群血河冥甲蟲的蟲王。

  然她的神魂剛觸碰到其中一隻血河冥甲蟲,一股滔天的怨念與恐怖煞氣便差點將其釋放出的一縷神魂衝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群數量數百的血河冥甲蟲便是在一聲怪叫後,張牙舞爪的沖了過來。


  大戰一觸即發,作為巫修,羽靈和沈狸都有著對付蠱蟲的手段。

  但這裡是墜星海,法則之力受到限制。

  二人的手段遭到削弱,絕大多數的手段都發揮不出來應有的效果。

  且這些血河冥甲蟲體表的血色甲殼似乎又蘊含著某種古怪的力量,擁有極強的防護力。

  連羽靈施展出來的一種能夠安撫蠱蟲的神魂秘術都被阻擋在外。

  彼此僵持的半個時辰中,周遭越來越多的血河冥甲蟲不斷被雙方爆發出來的動靜吸引,極速趕來支援。

  短短半個時辰,二人一妖所面對的血河冥甲蟲數量便由數百直接飆升到過萬隻。

  這群血河冥甲蟲除了擁有極強的防禦和能夠啃食一切的鋒利口器外,古怪的叫聲似乎也有著一種攻擊生靈神魂的特殊能力。

  密密麻麻的血河冥甲蟲,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折磨著羽靈和沈狸以及墨玉蜘蛛的神魂,讓她們的抵抗越來越力不從心。

  最終在付出了一些代價後,二人一妖成功逃出血河冥甲蟲的包圍圈。

  「師父,您沒事吧?」

  沈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六品回靈丹和兩枚療傷丹藥遞到羽靈跟前。

  羽靈接過丹藥吞入腹中,稍稍平復了一下自身的氣息,面色凝重道:「這次是本座害了你啊。」

  「沒想到這群畜生竟是如此兇殘。」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令人頭皮發麻的烏泱泱血雲,羽靈沉吟片刻,隱藏在灘面之下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然道:「待會本座先拖住它們,你想辦法離開墜星海。」

  「只要能夠逃出去就安全了。」

  進來之前她就說過,沈狸喊了她一聲「師父」,她就是拼了一身道行,也不能讓其隕落在墜星海中。

  聞聽此言,沈狸卻是微微搖頭道:「師父莫要這樣說,還會有辦法的————」

  望著目露決然之色的羽靈,她繼續道:「狸兒在一本殘缺的古籍上看到過一種獻祭之法。」

  「吾等巫修對於蠱蟲來說是大補之物。」

  「待會狸兒便主動獻祭自己,看看能否為師父爭取一絲逃命的機會。」

  「師父若是能夠僥倖活命,日後還望念在師徒情誼上,在我九州沈家有難時,能夠伸出援手。」

  似乎是因上一次讓赤鳶上人與沈文安他們僥倖逃出墜星海而有了戒備。

  這些血河冥甲蟲在發現沈狸和羽靈之後,第一時間就選擇封住了頭頂離開墜星海的通道。

  因此,兩人現在不管如何逃竄,也都只是多拖延一些活命的時間。

  一旦自身靈力耗盡,再次被追上,等待她們的結果只有一個。

  沈狸提出的獻祭之法確切來說是當年大盈真君許修偶然提及的辦法。

  大抵就是巫修主動獻身,心甘情願成為蠱蟲的宿主。

  此法和一些主動放棄掙扎,心甘情願被奪舍的情況很像。

  她自身作為蠱靈聖體,對於蠱蟲天生就有著極大的誘惑。

  再加上血河冥甲蟲因為自身的緣故,實力再強也沒有化形的資格。

  沈狸覺得這墜星海內的血河冥甲蟲蟲王應該不會拒絕自己的主動獻祭。

  「不行!」

  她的話音剛落,羽靈便是厲聲喝止。

  「本座若是因此苟活下來,餘生怕都會被困心魔之中。」

  強者有強者的傲氣。

  她身為巫神殿的大祭司,滄湣海域巫修第一人,滄湣天榜排名第四的強者。

  此番若是靠著犧牲剛收的徒弟獲得活命的機會,即便逃出丟了,餘生恐怕都無法邁過心中的這道坎。

  「師父!」

  沈狸眸光堅定的看向她道:「狸兒小時候曾聽爺爺講過一個名為臥薪嘗膽」的故事。」

  「您此番若是能活著出去,他日有了實力,再殺進這墜星海,屠盡所有的血河冥甲蟲為狸兒報仇便是。」

  「若是不這樣做,你我二人今日便全都會葬身蟲腹,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羽靈聞言,再次看向那越來越近的血雲,依舊搖了搖頭。


  「無需再多言,一切按照本座先前說的做。」

  話音落下,她緩緩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負重傷的墨玉蜘蛛道:「你我相伴數百年,本座不僅沒能帶你走出滄湣海域,為族群報仇,反倒依舊讓你被這群兇殘的畜生所屠————」

  「主人,小妖不後悔。」

  墨玉蜘蛛微微側目,語氣中帶著決然道:「這一切都是小妖的命。」

  「主人當年能把小妖從這墜星海帶出去,小妖這些年跟著您看遍了諸多不一樣的風景,已是無憾了。」

  羽靈微微點了點頭。

  「如此,那你我主僕便是最後一次攜手而戰吧。」

  話音落下,她猛然揮手,以一股精純的靈力禁錮住沈狸的身形,朝高空衝去!

  身下,墨玉蜘蛛也拖著殘缺不堪的身軀跟著她的身形朝墜星海的出口飛去。

  「師父!」

  沈狸劇烈掙扎著,想要掙脫羽靈的靈力束縛。

  「看好了,這是我巫神殿每一代大祭司才能掌控的神通。」

  羽靈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下一刻,其身軀內便是慢慢溢散出一股古老的神性力量。

  那種神性力量自其體內溢散出來,於體表瀰漫著,迅速形成一件華麗的七彩羽衣。

  同時,她臉上的青銅儺面也跟著綻放出神秘螢光。

  神通即法則。

  墜星海內的法則是錯亂的,修士在裡面一旦動用法則之力,輕則會引起法則潮汐,嚴重的情況下,自身的法則之力會受到混亂的法則之力牽引,元嬰與神魂瞬間被撕裂。

  這一點羽靈身為南黎海崖的修士自然也都清楚。

  但眼下為了給沈狸爭取一個逃出去的機會,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更何況,她還打算藉助法則潮汐,限制一下周遭密密麻麻的血河冥甲蟲。

  古老的禱語自羽靈的嘴中響起。

  周遭因為其擅動法則之力而出現波動的虛空中慢慢顯現出一道又一道古老戰士的虛影。

  這些虛影伴隨著羽靈的禱語聲越來越激昂,迅速變得凝實。

  「徒兒,這門神通叫【巫祭·千軍動】。」

  「你若想學,出去之後去參加巫神殿的巫女考核。」

  「成為巫神殿的巫女,你便有參悟這門神通的機會。」

  羽靈的話音落下,處在虛空中的身形便慢慢綻放出刺目的七彩靈光。

  靈光之中,身著七彩羽衣的羽靈跳起了古老的戰舞。

  「玄衣赤羽祭靈台,足踏玄歌萬壑哀————」

  古老的禱語變得低沉而悲壯,隨著羽靈的舞步越舞越快,虛空中,那已經徹底凝實的古老戰卒全都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攜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朝那血河冥甲蟲衝殺而去。

  墜星海的虛空中,那體表甲殼能夠抵擋大量術法轟擊,抵擋神魂秘術的血河冥甲蟲在面對羽靈以神通召出來的「千軍英靈」時,終於出現了傷亡。

  密密麻麻的血色甲蟲被那些一往無前的英靈虛影衝殺斬落,如同下雨一般自空中落下。

  巫修神通在這一刻彰顯出了可怕的威力。

  羽靈這一招若是放在墜星海外,怕是一人對上一個實力不算太強的小世界或道源秘境的傾巢而出都無需畏懼。

  但這裡畢竟是墜星海,是傳說中九黎兵主當年為囚禁無數凶獸狠人打造的特殊牢籠。

  神通【巫祭·千軍動】被用出來,著實讓血河冥甲蟲損失慘重。

  但同樣的,妄動法則之力引動的反噬也是讓羽靈感受到自身的神魂好似在被無數大手撕扯著,那種神魂即將被撕裂的痛楚讓其舞步略微有些凌亂,神通的效果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吱!

  就在羽靈的舞步一個跟蹌,虛空中,千軍英靈的衝殺出現短暫停滯時,一聲尖銳的鳴叫倏然划過虛空。

  蟲鳴未至,一道血色流光就以可怕的速度朝著虛空中的羽靈衝去!

  「主人小心!」

  羽靈身旁,一直守護著她的墨玉蜘蛛見此,迅速閃身迎上去的同時,也是發出了一聲提醒。


  但它的話音剛落,巨大的身軀便瞬間被那血色流光洞穿!

  緊接著,周圍大量的血河冥甲蟲全都撲了上來,僅僅不到兩個呼吸的功夫,一尊化嬰巔峰的墨玉蜘蛛就被兇殘的血河冥甲蟲啃食殆盡,連一塊殘渣都沒留下。

  那血色流光洞穿了墨玉蜘蛛的身軀後並未停留,直接又朝著羽靈的身軀撞去。

  轟!

  羽靈面前突兀冒出一塊狀若白玉的骨盾,將那血色流光擋下的同時,白玉骨盾也應聲碎裂。

  那血色流光被阻,於虛空中顯化出了原形,正是一隻宛若成年人頭顱大小的血河冥甲蟲。

  很明顯,這隻血河冥甲蟲就是整個墜星海血河冥甲蟲族群的蟲王。

  血河冥甲蟲蟲王渾身散發著實質的邪惡血焰,頭部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對面的羽靈。

  而此時的羽靈接連經受法則反噬、蠱蟲被殺、法寶被毀的多重重創,渾身氣息紊亂不堪,身體變得極為虛弱。

  望著遠處血河冥甲蟲的蟲王,感受到其體內近乎全是暴虐與殺戮的念頭,幾乎沒有什麼理智,羽靈絕望的搖了搖頭。

  她知道,這種兇殘的東西,絕不可能像尋常蠱蟲那樣,通過溝通就能收服。

  這東西必須要以絕對強大的力量,徹底將其打服才可以。

  神通被阻止,虛空中的千軍英靈也都慢慢消散。

  沈狸來到羽靈身旁,輕輕攙扶著她。

  「罷了,你我師徒二人今日怕是要死在這墜星海中了。」

  羽靈悽然一笑,緩緩摘下了臉上那半張青銅儺面丟向下方大地。

  似乎在以這東西向後世之人證明,她巫神殿的大祭司羽靈來墜星海嘗試過。

  「吱吱!」

  遠處虛空的血河冥甲蟲蟲王怪叫兩聲,鋒利的前肢輕輕扒拉兩下,輕易將空間割開兩道細微的裂痕。

  周遭那些原本被千軍英靈衝散的血河冥甲蟲們此時也都迅速聚攏在血河冥甲蟲蟲王身後,虎視眈眈的盯著沈狸和羽靈二人。

  沈狸看了一眼氣息萎靡的羽靈,又看了看即將發動衝鋒的無數血河冥甲蟲。

  「師父,狸兒去試試吧。」

  話音落下,她便是不顧羽靈的阻攔,閃身來到那血河冥甲蟲蟲王不遠處。

  這血河冥甲蟲蟲王似乎沒有將修為僅有紫府境的沈狸放在眼中,對於她的突然靠近也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一雙猩紅的眸子中,反倒是露出了些許戲謔。

  沈狸看著它,聲音淡然道:「我為蠱靈聖體。」

  話音落下,她便是催動了蠱靈聖體的特殊氣息。

  面前,血河冥甲蟲蟲王在感受到蠱靈聖體的特殊氣息後,猩紅的眸子中瞬間露出了濃濃的貪婪之色。

  而其身後那血河冥甲蟲蟲群也在此時出現了騷亂。

  其中更是有幾隻因難擋蠱靈聖體的誘惑而失去理智的血河冥甲蟲競當著蟲王的面直接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沖向沈狸。

  威嚴受到挑戰的血河冥甲蟲蟲王速度更快,以近乎瞬移的速度,身形幾個閃動,便輕易將那幾隻沒有忍住心中貪念的血河冥甲蟲擊殺。

  「我願獻祭自己,條件是你們放我師父離去。

  T

  沈狸再次開口。

  不遠處的羽靈身形於虛空中跟蹌著,悲憤呼喊。

  但此時的她受傷太重,沒有當場昏死過去也是竭力維持的效果。

  血河冥甲蟲蟲王似乎能夠聽懂沈狸的話,猩紅的眸中帶著一絲戲謔,吱吱怪叫幾聲。

  沈狸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你若不同意,我隨時可以選擇自爆紫府金丹。」

  話音落下,她便是緩緩逆轉體內經脈中的靈力,體表開始瀰漫著一種干分危險的氣息!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血河冥甲蟲蟲王在看到這一幕時,眸中的戲謔終於消失了。

  「吱!」

  它猛然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喊停。

  沈狸也緩緩穩住了體內經脈的靈力看向它。

  血河冥甲蟲蟲王眸中閃過一絲不甘,但相對於羽靈來說,它似乎更不願意失去一個蠱靈聖體當宿主的機會。


  「吱吱!」

  尖銳的叫聲響起,頭頂虛空那原本封鎖著墜星海出口的諸多血河冥甲蟲一陣騷亂後,慢慢讓開了一條道路。

  沈狸轉過身看向羽靈淡然一笑:「師父,成功了。」

  面色慘白,身形跟蹌的羽靈此時卻只是一直搖頭,說不出話來。

  沈狸望著她,緩緩伸出手掌,心念微動,便是將棲居在手掌血肉中的天都草劍蟲召了出來。

  「小綠,你跟師父一起走吧。」

  「你若願意,就帶上小銀一起回九州世界,若是不願意,你們倆都留在大涴之地跟著師父。」

  「吱吱!」

  天都草劍蟲聞言連連搖頭。

  沈狸臉色一板,冷聲道:「這是命令。」

  巫修和自己的蠱蟲之間有著絕對的主僕關係。

  一旦命令下達,哪怕是宿主讓蠱蟲去送死,蠱蟲也反抗不了。

  沈狸以命令的方式說出這句話,天都草劍蟲即便再不願意,也不敢違背。

  小傢伙依依不捨的從沈狸的掌心飛離,一步三回首的望著相伴了兩百年的主人。

  沈狸心中同樣很是不舍,但此時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她狠下心別過頭去,將腰間的儲物袋扯下。

  「勞煩師父將狸兒的遺物送到歸途海崖一位金毛猴子前輩隱居的島嶼。」

  「交到島上沈姓之人手中。」

  以一股靈力托舉著儲物袋慢慢飛向羽靈,沈狸恭敬朝著她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羽靈此時卻是美眸含淚,不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珍貴的丹藥塞進嘴中。

  她想要趕緊恢復自身的傷勢再拼一把,不想這般屈辱的看著剛收的徒弟拿命保護自己。

  「送我師父出去,她安全了,我便立即獻祭自己。」

  沈狸轉過身,衝著那血河冥甲蟲蟲王立下了獻祭誓言。

  血河冥甲蟲蟲王聞言,歪頭思忖片刻便是朝著遠處的蟲群發出一道命令。

  一瞬間,大量的血河冥甲蟲衝到羽靈身旁,將其身軀團團圍住。

  身受重傷的羽靈不管怎麼掙扎,身軀卻依舊被那血河冥甲蟲群拖拽著朝墜星海的出口飛去。

  望著她的身形慢慢消失在虛空迷霧之中,沈狸暗自舒了一口氣,眸中的悵然忽地變成決然,體內經脈內的靈力也瞬間逆轉!

  她也有著自己的驕傲,怎會真的甘心成為這血河冥甲蟲的奴隸?

  如今確定羽靈帶著天都草劍蟲已經離開了墜星海,她便再無顧忌了。

  立即打算自爆金丹,結束自己的生命。

  「噗!」

  然她體內經脈的靈力剛剛逆轉,一道血色流光便以閃電般的速度洞穿她的頭顱,鑽進其識海中!

  吱!

  一聲尖銳的怪叫聲在識海中響起。

  識海靈台上,沈狸的神魂被這古怪的叫聲震得一陣恍惚,瞬間失去了對自身靈力的操控。

  緊接著,那闖進其識海的血河冥甲蟲蟲王張口吐出一股邪異腥臭的猩紅霧氣將其靈台上的神魂籠罩住。

  這猩紅霧氣明顯蘊含著某種厲害的劇毒,沈狸的神魂被猩紅霧氣籠罩住的瞬間,當即變得渾渾噩噩起來。

  做完這一切,血河冥甲蟲蟲王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嘲諷。

  似乎是在嘲笑沈狸的不自量力。

  望著沈狸那渾渾噩噩的神魂,血河冥甲蟲蟲王的身軀慢慢開始顫抖起來。

  正如沈狸先前所說,這血河冥甲蟲因為自身的緣故,實力再強也沒有化形的機會。

  眼下沈狸已提前立下獻祭誓言,它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奪舍她的身軀。

  有了這具蠱靈聖體肉身,血河冥甲蟲蟲王不僅能擺脫不能化形的大道禁錮,還能帶著自己的蟲子蟲孫離開墜星海。

  屆時,吞噬了整個滄湣七十二界的生靈,它都不敢想像自己的實力會達到何種地步!

  血河冥甲蟲蟲王心中思忖間,已經強忍著劇痛,將自己的神魂從身軀中剝離出來。

  它現在只需以神魂吞噬掉沈狸的神魂,然後鳩占鵲巢,就可以奪舍成功。

  伴隨著血河冥甲蟲蟲王的身軀劇烈顫抖著,一隻略顯虛幻的血色甲蟲掙扎著從其體內鑽了出來。

  「吱!」

  那血河冥甲蟲蟲王的神魂徹底離開身軀後,便是發出一聲興奮的鳴叫,直接撲向沈狸的神魂。

  然就在它的神魂剛撲到沈狸的神魂上,墜星海的虛空之中卻突兀出現一塊散發著刺自靈光的白玉龜甲!

  那白玉龜甲遮天蔽日,似乎已經覆蓋了整個墜星海區域。

  巨大的白玉龜甲出現後,表面數十個由點和線構成的古怪符文頻頻閃爍變幻著。

  剎那間,整個墜星海內的時間和空間好像都被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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