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殞命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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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殞命劫難

  天火尊者表面上雖然很自負,但此時也意識到了老乞丐的古怪,心中自是不敢大意,雙方就這般隔空對峙著。

  與此同時,北辰帝車上的沈崇明和徐驚蟄也趁機來到了徐湛所在的飛行靈舟上。

  「爹!」

  「阿娘他們!」

  剛一來到飛行靈舟上,徐驚蟄就神色緊張的衝到徐湛跟前。

  方才在北辰帝車上,他可是親眼看到靈舟上有不少人在天火尊者那恐怖的火焰中被燒成灰燼。

  知曉妻兒與母親的實力,徐驚蟄此時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沈崇明也同樣如此。

  妹妹一家人在灃水界潛伏數十年,如今眼看著一切都要圓滿結束,一家人能重新回到九州世界。

  誰曾想半路竟然會遇到滄湣天榜排名第二的天火尊者!

  這位狠人在整個滄湣海域可謂是凶名顯赫的存在。

  滄湣天榜排名第一的毋蠻尊者和其治下的無相禪寺一樣,一直都很低調,幾乎沒怎麼離開過蒼梧海崖。

  反倒是排名第二的天火尊者時不時便會離開古中州域,在滄湣海域行走。

  故而單論名聲,排名第二的天火尊者遠比毋蠻尊者更讓滄湣海域的修士畏懼。

  徐湛神情僵硬,眸中甚至已經有淡淡的絕望之色。

  他剛才就在飛行靈舟上,天火尊者那一道火舌掠過飛舟,所帶來的恐怖高溫有多可怕他是親自體驗過的。

  飛舟上一萬多名來自灃水界大荒的古族族人,有七成被當場燒死,餘下的那些也大都是有著體修四境以上修為的存在。

  部分體修四境之下的倖存者也是運氣較好。

  「先找找吧————」

  眼瞅著徐湛這般神情,沈崇明的心猛然一沉,隨之還是有些不相信妹妹他們就這般沒了。

  「對!找找!」

  「娘他們肯定不會有事!」

  聽了舅舅的話,徐驚蟄也是連忙開口。

  饒是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體修五境,牽扯到妻兒與母親的生死安危,他也是徹底慌了神。

  徐湛回過神來,心中也再次浮現出一絲期許,期盼妻子幾人能夠僥倖躲過一劫。

  三人分開在靈舟上尋找。

  「有沒有見過夫人和唐薇公主?」

  徐驚蟄拉住一名受傷的荒聖族修士開口詢問。

  那修士微微搖頭。

  「你們呢?」

  「見過公主沒?」

  幾人攔著倖存下來的修士詢問。

  最終,徐湛在一名沈家治下體修嘴裡得到了三人的消息。

  「回大人,屬下記得剛上船時,小姐說承平小少爺太小,船艙底層安全一些「」

  那體修修士回憶一番有些不確定道:「屬下確實看到小姐和公主帶著小少爺朝船艙底層去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徐湛便已急匆匆朝著靈舟底部趕去。

  「師姐!」

  「師姐!」

  這艘飛行靈舟是黑龍真君的法寶,靈舟內部空間極大。

  那些來自灃水界大荒的古族族人登上飛舟之後,大都為了再看看世代生活過的故土最後一眼,沒有選擇來到船艙之中。

  徐湛來到空曠的船艙內,便是一聲聲的呼喚著。

  「爺爺————」

  倏然,一道奶聲奶氣的微弱呼喚從左前方響起。

  徐湛聞聲,神情先是一怔,隨之心中大喜,連忙閃身沖了上去!

  「承平!」

  他循著聲音來到一處房間跟前,望著已經爬到房間門口的徐承平,虎目含淚,雙拳瞬間握起!

  面前僅僅不到兩歲的徐承平,半邊身子的衣衫已經被燒融,粉嫩的小胳膊都被燒的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左邊的小腿血肉更是已經被燒焦,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小傢伙遭受如此嚴重的傷還能活下來,也是因為其繼承了徐驚蟄與唐薇的體魄與血脈,生命力足夠頑強。


  徐湛顫顫巍巍蹲下身體,小心翼翼想要將孫子抱起來。

  然其手掌剛觸碰到徐承平的身軀時,小傢伙的身體便是猛然一顫,豆大的眼淚從其眸中滑落。

  「爺爺————疼————」

  徐湛的手微微一頓,不敢再觸碰小傢伙的身體。

  「師兄!」

  怔然一息,他當即大喊!

  靈舟上層依舊在尋找幾人的沈崇明聽到了徐湛的呼喊,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瞬間出現在靈舟底層的船艙內。

  「師兄————」

  見到沈崇明,徐湛眼眶已經模糊。

  「承平————承平受傷太重,師兄救救他!」

  沈崇明聞言,看向面前已經奄奄一息,弱小的身軀因為疼痛時不時還會不由自主顫抖著的小傢伙,心臟好像被什麼猛然攥了一把!

  他俯身想要將其抱起。

  徐湛卻是攔住了他道:「娃子傷的太重,碰一下都喊疼。」

  沈崇明微微點了點頭,當即揮手打出了一道輕柔的靈力,小心翼翼包裹著徐承平幼小的身軀。

  徐湛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伸出雙手將小傢伙接在懷中。

  望著其血肉模糊的身軀,沈崇明又趕忙從儲物袋中掏出兩顆上乘的療傷丹藥,輕輕碾碎,將藥粉灑在其傷口處。

  清涼的藥力在傷口處緩緩化開,徐承平胳膊上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結痂。

  而左側小腿已經露出骨頭的血肉也在藥力的幫助下,有了慢慢長出的跡象。

  傷痛緩解,再加上沈崇明渡過去的一道微弱靈力,徐承平的生機總算是被穩住了。

  「爺爺————」

  小傢伙睜開眼,望著一臉心疼的徐湛,忽地嗚嗚哭了起來。

  徐湛見此,慌忙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抹去他臉蛋上的淚水。

  「乖,不哭。」

  「承平吶,你娘————和你奶奶呢?」

  徐承平沒有說話,只是歪頭看了看身旁的房間。

  沈崇明見此,閃身衝進房間。

  眼前的一幕卻是讓其瞬間呆立當場!

  見其衝進去便沒了聲息,徐湛也抱著徐承平來到房間門口。

  透過沈崇明與房門間的縫隙,他隱約看到了房間內兩具已經被燒成焦黑的屍體互相抱在一起。

  兩具屍體之間有著一個狹小到剛好能夠容下一名嬰孩的空間————

  看到這一幕,徐湛的身形一個趔趄,眼眶中的淚水瞬間湧出!

  「爹!」

  此時,已經尋到此處的徐驚蟄閃身衝上來扶住了徐湛。

  其眸光注意到徐湛懷中模樣悽慘的徐承平,內心一陣揪痛!

  可當他再順著父親呆滯的目光看向房間時噗!

  心中一陣撕裂之痛傳來,鮮血毫無徵兆的自口中噴出。

  沈崇明邁著沉重的腳步從房間內退了出來,神情冰冷到可怕。

  看了一眼徐湛父子與徐承平,他輕輕拍了拍徐湛的肩膀:「照顧好他倆,為兄出去一趟。」

  話音落下,其身形便是直接化作一道電芒消失在船艙中。

  「師兄!」

  徐湛反應過來,連忙大喊!

  他意識到沈崇明要去做什麼。

  但對方是滄湣天榜排名第二的恐怖強者啊!

  他想要追出去勸阻,但懷中的徐承平卻因為其動作觸碰到傷口,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身旁,兒子徐驚蟄也因為巨大的悲痛傷及心脈,氣息萎靡,已經昏倒在地。

  沈崇明的身形自船艙內出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閃身來到正和天火尊者對峙的老乞丐身旁。

  其眸光死死盯著遠處的天火尊者,有一種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滔天恨意。

  虛空中的天火尊者注意到他這般神情,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紫府巔峰的螻蟻,竟敢直面本座,還敢有這樣的眼神————」


  天火尊者冷笑一聲淡淡道。

  他在滄湣海域凶名顯赫,就是尋常化嬰真君見到了,都不敢直視。

  而今一個小小的紫府巔峰竟敢這樣看著他,讓天火尊者覺得很有意思。

  老乞丐此時也有些狐疑的看向沈崇明,感受到其內心壓抑到極點的殺意,老乞丐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了看遠處的飛行靈舟。

  其一頭凌亂髮絲下的眼眸閃過一道掙扎之色,最終還是微微握拳,輕輕拉了拉沈崇明的衣衫。

  「崇明小子,小不忍則亂大謀————」

  微弱的神識傳音在沈崇明的腦海中響起。

  這裡是界外海域,處在黃天道最完美的監視之下。

  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黃天道主是不是就在盯著自己,根本不敢表露出一絲異樣,只能繼續裝瘋賣傻。

  眼下天火尊者是忌憚他,沒有貿然出手。

  待會他即便動手了,老乞丐能做的也只是像之前那樣,被動挨打抵抗,絕不敢展現出真正的實力與其廝殺。

  這般情況下,天火尊者待會若是打算動手斬殺沈崇明,他都沒有辦法出手相助。

  沈崇明沒有說話,眸光依舊死死盯著天火尊者。

  妹妹沈柚和唐薇慘死的模樣在腦海中縈繞不散,小傢伙徐承平的悽慘模樣也同樣在眼前揮之不去。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眼前這老東西。

  對面虛空,一直被沈崇明以這種眼神盯著的天火尊者心中很是不爽。

  若是平常,一個紫府巔峰的螻蟻敢這樣看自己一眼,下一刻就會被燒成灰燼。

  而今他之所以還沒出手,只是因為沈崇明身旁的老乞丐。

  對方剛才硬接了自己的金烏神焰,於金烏神焰中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不說,現在自己已經在暗中施展了神通【金烏玄火變】,將實力提升到了滄湣海域的極限。

  可饒是如此,天火尊者再看老乞丐時,發現這古怪的佝僂老者依舊如同一塊頑石,渾身上下全是破綻,卻又好似沒有任何破綻,看不透也看不清。

  這般詭異的情況讓天火尊者不敢貿然出手。

  如今的滄湣海域局勢越來越波詭雲譎,他雖自負,但也不傻。

  沒有任何意義的廝殺能不參與還是不要參與為好。

  雙方就這般劍拔弩張對峙片刻,一艘巨大的冰鳳神舟倏然從遠處虛空急速駛來!

  冰鳳神舟所攜帶的恐怖寒氣倒是讓周圍因天火尊者存在而被炙烤到扭曲的虛空慢慢恢復到原樣。

  「明哥!」

  冰鳳神舟還沒停穩,一道熟悉的聲音倏然響起,緊接著便有著一道劍光從那冰鳳神舟上激射而來。

  劍光落在沈崇明身旁,化作沈崇真的身形。

  沈崇真的出現讓沈崇明心中的殺意減弱了不少,他的臉上擠出一絲淡笑,望著面前的沈崇真道:「多年未見,真弟的修為也到紫府了————」

  沈崇真嘿嘿一笑,隨之注意到沈崇明眼底的悲傷,感受到其身上依舊還殘存的殺意,眸光轉而看向了遠處的天火尊者。

  「那是————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

  注意到天火尊者,沈崇真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明哥怎麼招惹這個老傢伙了?」

  沈崇明雙眸微眯沉聲道:「是他先出手襲擊我們的,你柚兒姐姐和驚蟄的妻子都被他殺了————」

  聽到這話,沈崇真心中一緊,隨之也怒目看向天火尊者。

  先前被沈崇明以這樣的眼神盯著,天火尊者就已經很不爽了。

  而今又來一個紫府境的小螻蟻也以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天火尊者體表倏然燃起道道暗金色的火焰,隨之猛然揮手!

  唳!

  一尊完全由暗金色火焰構成的千丈火焰金烏髮出一聲穿金碎玉的鳴叫,直撲沈崇明兄弟和老乞丐而去!

  兄弟二人還沒做出反應,身旁的老乞丐已然閃身沖了上去!

  其宛若枯槁的手掌探出,迎著那火焰金烏巨大的利爪就是一陣亂捶,好似世俗凡間的地痞流氓打架一般,毫無章法。

  但就是這樣的路數,卻還真阻止住了那火焰金烏。


  只是天火尊者這一擊可比先前打算隨手抹殺徐湛的火焰長劍厲害多了。

  老乞丐雖然仗著近乎無敵的肉身擋住了那恐怖的金烏神焰與火焰金烏的攻擊,但身軀卻是被不斷逼退。

  「不知天火道友因何非要置他們於死地?」

  「可否給妾身一個面子,先行停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遠處巨大的冰鳳神舟上,一身宮裝的冰神宮大長老楚香虞閃身來到沈崇明三人身旁。

  楚香虞出現之後並未動手,只是以自身散發的冰冷寒氣抵擋著火焰金烏身上那足以將虛空都燒融的恐怖高溫。

  看到楚香虞,天火尊者眉頭微皺,思忖一息後便揮手將那火焰金烏收回。

  「楚道友要插手本座的事情?」

  負手望著楚香虞,天火尊者淡然道:「楚道友此舉是代表著冰神宮的意志?」

  楚香虞微微欠身搖頭道:「天火道友誤會了。」

  「這些人是妾身徒弟的家人,不知他們哪裡得罪了道友,若是可以,妾身願意替他們給道友賠個不是。」

  「還望道友能夠給妾身幾分薄面,高抬貴手。」

  天火尊者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幾人一眼。

  他此來本就不是為了沈崇明等人。

  只是接到了消息,說灃水界出現了兩個域外之人,身上可能掌握著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

  之所以一上來就攔住了沈崇明他們,也是看到飛行靈舟剛從灃水界出來。

  灃水界的情況他還不清楚,生怕那所謂的域外之人混在靈舟之中逃出灃水界O

  修為境界達到他們這種層次,已經沒有什麼比能離開滄湣海域的誘惑更大了。

  對於天火尊者來說,只要能夠離開滄湣海域,哪怕是將整個洋水界的生靈屠殺殆盡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選擇出手之後,又正好遇到了老乞丐這樣一個怪人。

  天火尊者其實已經不想和他們繼續糾纏。

  如今之所以出手,也是為了維護自己強者的臉面,教訓一下沈崇明和沈崇真。

  「呵呵————楚道友既然這麼說了,本座若是繼續出手,倒顯得有失得體————

  」

  「罷了,今日便是給楚道友一個面子。」

  話音落下,天火尊者的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直接朝遠處的灃水界衝去。

  望著那火光消失在視線中,沈崇真暗自握了握拳頭。

  一旁的沈崇明也同樣如此。

  只是其緊握的雙拳很快就鬆開了。

  他很清楚,妹妹的仇現在根本報不了。

  甚至是今日若非冰神宮大長老楚香虞出面,天火尊者為了顏面,連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

  壓下心中的憤怒和無奈,沈崇明轉身來到楚香虞跟前恭敬拱手:「多謝楚前輩出手搭救。」

  楚香虞微微頷首道:「他的實力比你想像的還要可怕。」

  「強者都有強者的威嚴,天火這老傢伙又十分在意這些,不管你們之間有任何仇怨,在實力不夠之前,都不要對他表現出敵意。」

  「否則,老傢伙可不會顧忌什麼以大欺小的名聲。」

  沈崇明再次拱手:「多謝前輩教誨。」

  楚香虞點了點頭道:「你們剛從灃水界出來?」

  「那域外之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沈崇明拱手應道:「是真的,灃水界確實有一男一女兩名來自域外的修士,實力很強————」

  聽了他的講述,楚香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果然是他們————」

  她在很早之前其實就見過星使與蝕月,甚至還收到過二人的邀請。

  而今得到消息,說洋水界出現兩個域外之人,身上可能有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

  楚香虞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星使與蝕月。

  「灃水界即將大亂,你們先離開這裡吧。」

  「崇真,你帶上渲兒先隨你兄長回家一趟,等灃水界的事情告一段落,為師再去尋你們。」


  灃水界的事情連天火尊者這樣的強者都吸引了過來,明顯已經不是沈崇真與周渲這樣的小輩所能摻和的。

  沈崇真微微拱手:「是,師父。」

  隨之趕來的周渲此時也微微拱手:「師父要多加小心。

  楚香虞淡淡一笑:「無妨,你們快走吧。」

  彼此拱手辭行之後,沈崇真與周渲上了黑龍真君的飛行靈舟。

  沈崇明也沒有再乘坐北辰帝車,和老乞丐一起來到靈舟之上。

  靈舟甲板上,徐湛抱著已經陷入沉睡的徐承平,神色哀傷。

  沈崇真來到跟前拱手:「姐夫。」

  徐湛點了點頭,以臉頰輕輕蹭了蹭徐承平的小臉。

  小傢伙還太小,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奶奶為了保護他已經死了。

  「驚蟄怎麼樣了?」

  沈崇明暗自嘆了一口氣沉聲問道。

  徐湛微微搖頭:「心中承受不住巨大的打擊,傷及心脈,如今還在昏迷。」

  「剛給他吃了一顆丹藥,也不知醒來之後會如何。」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看向了黑龍真君與周渲。

  「黑龍前輩,弟妹。」

  「你二人有沒有辦法幫幫承平?」

  「我能感受到這孩子體內有著一股極為霸道的火毒,若是不及時祛除,一旦爆發,恐會傷及經脈和臟腑————」

  徐承平終究還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嬰孩。

  雖然在母親唐薇與奶奶沈柚以生命為代價的庇護下僥倖保住了性命。

  但還是被金烏神焰攜帶的火毒侵入體內。

  若是不能及時將火毒祛除出來,莫說修行,一旦爆發,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黑龍前輩出手吧。」

  「渲兒掌握的冰寒之力雖然在克制火毒上有著更好的效果,但這小傢伙的身體還是太弱,怕承受不住。」

  「黑龍前輩的玄水之力比較柔和。」

  周渲看了一眼徐承平開口道。

  黑龍真君聞言點了點頭,從徐湛手中將徐承平接過來。

  「小娃娃交給本座,你們聊。」

  話音落下,他便抱著徐承平朝船艙走去。

  九州世界,衍聖峰。

  沈元負手站在閣樓頂層的窗戶跟前,神色有些哀傷。

  孫女沈柚之死他已經提前預知到了。

  只是那天火尊者的金烏神焰太過霸道,讓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直接就將沈柚的生機和神魂燒成虛無。

  沈元緩緩伸出手掌,掌心靈光閃爍,出現一團幽藍色變幻不定的奇異能量。

  「丫頭,先委屈你一段時間,爺爺將來一定會找到辦法讓你轉世重生。」

  這團幽藍色的奇異能量正是沈柚的真靈。

  預知到沈柚即將身死,他來不及做其他的反應。

  ——

  只能憑藉彼此之間的血脈聯繫,藉助白玉龜甲的力量將沈柚的一縷真靈橫跨虛空收回來。

  這也是自先前白玉龜甲在自己體內徹底消失後,他參悟了許久慢慢掌握的一種力量。

  凡沈家嫡系血脈身死,白玉龜甲的力量都能夠無視一切阻礙,將身死之人的真靈召回他的體內。

  如此雖然不能保住他們的性命,至少也不會讓他們徹底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輕聲呢喃了一聲,沈元正待將沈柚的真靈收起,窗外的雲層倏然扭曲翻湧,隨之便化作一個身穿月白長衫的消瘦身影。

  「太爺爺。」

  這道身影正是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沈修白。

  沈元神情微怔,回過神來緩聲道:「是修白啊。」

  「進來坐。」

  沈修白微微拱手,身形凝實,虛空踏步來到閣樓中。

  「太爺爺將柚兒姑姑的真靈交給修白吧。」

  來到閣樓內,沈修白直接開門見山道。

  沈元聞言,輕輕皺眉。


  沈修白卻是抬手一揮,面前赫然出現三顆奇異的珠子。

  「太爺爺還記得這個嗎?」

  望著面前帶有奇異力量的三色玄珠,沈元想了想點頭道:「這是當年崇明自東極島得到的那三顆珠子吧?」

  東極島之戰,沈崇明剿滅葛家時,遭遇了三頭腐血玄光鯊的攪局。

  最終老乞丐出手,不知用什麼辦法將合體後的三隻腐血玄光鯊斬殺,從它們體內得到了這三顆玄珠和混沌魔猿的骸骨。

  沈崇明當時曾在這三色玄珠上吃了暗虧,意識差點陷入無盡的輪迴之中徹底沉淪。

  三色玄珠被帶回九州世界,沈元也從上面感受到了一種濃郁的輪迴之力。

  心中猜測這三色玄珠怕是和地道輪迴有著某種關係。

  再之後,三色玄珠被沈修白要走,如今這還是他第一次將三色玄珠再拿出來。

  見太爺爺沈元還記得這三枚珠子,沈修白點了點頭道:「太爺爺應該能看出來,這三枚珠子和輪迴有關。」

  「修白先前得到了一位前輩的指點————」

  說這話的時候,其眸光瞥了一眼一直被供奉在旁邊案几上的那截桃枝。

  「太爺爺將柚兒姑姑的真靈交給修白,修白心中有一個猜測,或許能夠為柚兒姑姑尋得一個不錯的造化。」

  沈元聞言暗自點了點頭,隨之便揮手將沈柚的真靈遞了過去。

  對於沈修白,他自是十分相信,知道他不會害沈柚。

  沈修白伸手接過沈柚的真靈,隨之起身來到那三葉三花的桃枝跟前微微躬身:「晚輩想借前輩的一片桃葉。」

  沈元回身,望著他的舉動有些狐疑。

  這桃枝是沈崇明當年從歸墟之中帶出來的,說是一位神秘女修所贈。

  得到桃枝之後,沈元一直覺得這截桃枝上充滿著未知和詭異,也不敢深入研究。

  而今沈修白的舉動讓其感到有些好奇。

  那三葉三花的桃枝承受了沈修白這麼一拜,上面三片翠綠色的桃葉竟無風自動,像是在輕輕擺手一般。

  隨後,其中一片桃葉在二人的注視下,悄然從桃枝上脫落,緩緩飄到了沈修白面前。

  沈修白再次朝著那桃枝微微拱手,道了聲謝。

  伸手接過那片寸長的桃葉,沈修白輕輕揮手,將那桃葉打入了沈柚的真靈之中。

  掌心,沈柚的真靈將那桃葉吞進去沒多久,便緩緩綻放出刺目的螢光,隨之猛然飛出峰頂閣樓,鑽入九州世界的虛空消失不見。

  「姑父那邊應該是從灃水界得到了一些道源,待得他們回來,我九州世界當會有一些不一樣的變化,勞煩太爺爺回頭與修硯說一聲,莫要讓黎庶產生慌亂。」

  沈元微微頷首。

  「太爺爺,修白先告辭了。」

  沈修白微微躬身之後,身形便是直接化作一縷薄霧,消散在閣樓房間內。

  與此同時,一艘巨大的飛行靈舟也在這個時候穿過了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

  靈舟甲板上,沈崇明看了一眼徐湛道:「你先去給這些古族族人安排住處,為兄去讓人給柚兒與唐薇準備棺槨。」

  「順便也去給阿爹和阿娘以及爺爺說一聲————」

  徐湛面帶哀傷看了一眼下方九州世界的山川大河,轉而朝著沈崇明拱手道:「師父和師母那邊,師兄先別說了,等徐湛忙完,會親自去和二老請罪————」

  「驚蟄————就勞煩師兄先幫忙照顧著。」

  沈崇明思忖一息微微點頭。

  沈崇真和周渲此時也來到了兩人跟前。

  「明哥,姐夫,我與渲兒先去見見阿爹和阿娘,回頭再過來。」

  二人點了點頭。

  眾人在虛空中分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太玄峰。

  峰頂院落,沈文安先前從南黎海崖帶回來《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的諸多秘辛,知曉了節氣之力的修煉之法。

  和父親沈元一番分析,沈元本是建議他帶上衛秋靈前往飄雪海崖修煉四季之冬的節氣異力。

  他回去之後和妻子衛秋靈商量了一番,覺得現在外面的局勢太過混亂,衛秋靈雖確實很想念兒子沈崇真,但又不想給家族添麻煩,一直也沒有決斷。


  院中涼亭,夫妻二人正相對而坐,飲茶論道。

  倏然間,兩道流光自遠處飛來。

  ——

  二人當即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流光的方向。

  兩道流光在夫妻二人的注視下,落地化作沈崇真與周渲的身影。

  但見如此,二人神色一怔,隨之面帶喜色忙起身迎上前來。

  「爹,娘。」

  「阿爹,阿娘!」

  周渲和沈崇真恭敬拱手行禮。

  沈文安夫妻二人連連頷首,衛秋靈更是拉起沈崇真的衣袖,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全是一個老母親對出門數年未曾回家的孩子的關切。

  和她相比,沈文安明顯矜持多了。

  其眸光掃過沈崇真,感受到其身上已然達到紫府境的氣息,滿意點了點頭。

  「不錯,竟已經突破紫府,境界超過你娘了。」

  沈崇真含笑拱手:「在冰神宮得了些機緣,也是去年剛剛突破。」

  沈文安點了點頭:「過來坐吧。」

  衛秋靈反應過來,也是連忙拉著周渲的手,一家四口來到涼亭坐下。

  「你夫妻二人此番是怎麼回來的?」

  衛秋靈取來兩個杯盞,為兒子與兒媳倒上靈茶開口道。

  二人接過靈茶,沈崇真開口講述了洋水界的事情。

  提及此事,他又想起了堂姐沈柚,臉上閃過一絲悲意。

  見此,沈文安眉頭微皺:「從灃水界而來————」

  「你明哥和徐湛他們————出事了?」

  沈崇真神色有些沉重點頭道:「柚兒姐姐被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殺了————」

  「還有驚蟄的妻子也死在了天火尊者手中。」

  聽到這話,沈文安和衛秋靈的臉色瞬間一變。

  衛秋靈的眼中更是泛起水霧。

  「柚兒那孩子————」

  自當年嫁於沈文安,下面子侄一輩就只有兩個女孩,一個沈柚,一個沈狸。

  沈狸性情淡然,不喜與人交往。

  反倒是沈柚的性格與其母親黃靈秀很像,性格開朗,頗受諸多長輩的喜愛。

  不曾想如今卻是————

  「驚蟄的孩子也受了重傷,黑龍前輩正在為其祛除體內的火毒。」

  「驚蟄他自己也是承受不了這般悲痛,心脈受損,還處於昏迷之中————」

  沈崇真重重嘆了口氣開口道。

  重逢的喜悅被這個悲痛的消息衝散,涼亭內陷入了寂靜。

  良久一」按照你所說的情報來看,灃水界怕是要被徹底打崩了。

  「甚至於整個滄湣海域的局勢都會因此而出現巨大的轉變。」

  沈文安面色凝重開口道。

  沈家崛起數百年,遷徙到九州世界也數十年了,對於滄湣海域的了解早已不是先前那般片面。

  他很清楚,一個可能有機會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對於整個滄湣海域的化嬰真君來說意味著什麼。

  出現在灃水界的那兩人如果真的來自域外勢力,身上不管有沒有離開滄海域的辦法,如今身份暴露,怕都很難活下來。

  而他們身上萬一真有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整個滄湣七十二界的勢力格局頃刻之間便會重新洗牌。

  動亂之下,九州世界需要更強的勢力!

  否則,未來諸如沈柚這樣的悲劇還會重新上演。

  沒有實力,他們別說報仇,連自保都做不到。

  「渲兒,為父有件事想要問你,若是不便回答,你也可以不回答。」

  沉思片刻,沈文安看向周渲開口。

  迎著他肅然的目光,周渲微微點頭道:「爹請說。」

  沈文安沉聲道:「冰神宮手中有沒有道篆玉刻?」

  作為滄湣海域坊間流傳的無上仙法,《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無疑是能夠逆轉眼下局勢的方式之一。

  沈文安的想法也並非是要湊齊全部的二十四塊道篆玉刻。


  眼下算上赤鳶上人所贈的兩塊道篆玉刻功法,沈家手中已經掌握了十塊道篆玉刻。

  這十塊道篆玉刻中,有五塊屬於四季之秋,餘下五塊涵蓋了其他三季。

  赤鳶上人說過,《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每一個季節其實也都是一部完整的功法,能夠修煉出季節異力。

  眼下沈家距離湊齊四季之秋的六塊道篆玉刻只差【秋分】。

  如若能夠找到【秋分】玉刻,沈家就能掌握【肅殺金靈】之力的修煉之法。

  到時以沈家和赤鳶上人的交情,讓那位老人掌握了【肅殺金靈】之力,九州世界在面對當下混亂的局面時,至少也會多一份保障。

  周渲聞言,猶豫片刻道:「除了爹當年所贈的兩塊,冰神宮還有兩塊道篆玉刻。」

  兩塊!?

  沈文安聞言,心中一喜,忙追問道:「那渲兒可知,冰神宮的兩塊道篆玉刻中,有沒有【秋分】?」

  面對這個問題,周渲明顯有些猶豫。

  一旁的沈崇真看了她一眼,轉而看向父親道:「冰神宮有【秋分】玉刻。」

  「只不過這中間的事情不是阿爹想的那麼簡單。」

  沈崇真理了理思緒簡單介紹了一下冰神宮現在的狀況。

  強大勢力的內部派系鬥爭往往都很厲害。

  冰神宮作為滄湣七十二界中第一梯隊的上宗大派,內部派系鬥爭更是已經到了十分嚴峻的地步。

  這些派系鬥爭隨著冰神宮宮主一派的首席弟子突破到化嬰巔峰,徹底變得不可調和。

  如今的冰神宮,以大長老楚香虞為首的激進派和太上長老為首的保守派早已明爭暗鬥多年。

  而冰神宮首席為首的青壯派迅速崛起,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偏偏在這個時候,冰神宮的宮主又選擇了閉關,似是有意縱容三個派系互相爭鬥的意思。

  「阿爹有所不知,道篆玉刻這東西屬於宗門資源,如今宮主閉關,大師兄暫代宮主之權。」

  話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周渲,見周渲沒有阻止,便是繼續道:「大師兄一直都覺得師父有僭越之意,認為師父想要染指宮主之位————」

  沈文安聽到這,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看來,吾等修士也不能免俗啊。」

  冰神宮的這齣戲碼倒是和世俗凡間皇朝中的權利爭鬥有些相似。

  太上長老代表的更像是皇朝之中的門閥世家,他們只想守著現有的權利地位,不想冒險。

  大長老楚香虞代表的則就是實權改革派,他們很激進,想要讓冰神宮變得更加強大。

  而新冒出來的首席弟子派系,很明顯就是「皇朝太子」派系,既想要讓改革派去削弱門閥世家盤根接錯的利益共同體,又擔心手握實權的改革派有野心,將來會有染指皇權的想法。

  沈崇真是楚香虞的弟子,沈家在冰神宮眼中無疑就屬於大長老派系。

  道篆玉刻這東西不管怎麼說都牽扯到無上仙法《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十分珍貴。

  冰神宮的少壯派若是知道沈家想要那【秋分】玉刻,估計會趁機提出一些要求來做利益更換。

  這確實是讓人很頭疼的事情。

  可【秋分】玉刻又牽扯到【肅殺金靈】這種禁忌之力,如今已經有了線索,沈文安也不甘就這麼放棄了。

  「夫君,妾身倒是有一個計策。」

  眼見沈文安眸中明顯有些不甘心,衛秋靈略微猶豫了一下倏然開口。

  作為曾經落霞山的首席,也當過一段時間的落霞山宗主,衛秋靈在智謀上自然不同於尋常修士。

  沈文安聞言,當即開口道:「說來聽聽。」

  衛秋靈想了想淡笑道:「說白了,夫君只是想要在不牽扯到冰神宮的派系之爭,不給崇真與渲兒他們的師父找麻煩的情況下拿到【秋分】玉刻?」

  沈文安點了點頭。

  衛秋靈見此繼續道:「既是如此,我沈家不出面就行了。

  她的話音落下,周渲卻是搖了搖頭。

  「道篆玉刻這東西很是微妙,非是知根知底之人,一般修士貿然登門,若是提及此物,首席師兄怕是連見都不會見。」

  「其他擁有道篆玉刻的宗門勢力也都是如此,所以事到如今,整個滄湣界怕是沒人知道二十四塊道篆玉刻有多少已經現世,每一塊道篆玉刻又都在哪個勢力手中。」

  衛秋靈聞言微微皺眉。

  其身旁的沈文安此時卻是笑了。

  「這倒不算什麼難事。」

  「渲兒在冰神宮可曾聽過南黎海崖的赤鳶上人?」

  「赤鳶前輩!?」周渲有些驚訝道:「那位滄湣天榜第六的散修劍仙?」

  「爹認識他?」

  沈文安淡淡一笑點頭道:「那你覺得,若是讓他帶著其他的道篆玉刻,前往冰神宮換取【秋分】玉刻,你們冰神宮的首席師兄願不願意見?」

  周渲聞言,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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