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太初元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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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太初元水符

  「崇明小子,你瘋了!?」

  「他才是假的!」

  剛吞下黑蛇血肉的黑龍真君正等著沈崇明與自己一同出手,根本未曾料到他會倏然暴起攻擊自己!

  丹田紫府道宮內,雷池之靈也在同時大喊!

  「小子,你————」

  然它的話還沒說完,沈崇明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轟在了左側的黑龍真君身上!

  正常情況下,一個紫府後期的修士肯定不敢對化嬰真君境的修士出手,且即便出手了,也斷不可能傷到對方。

  但眼下兩名黑龍真君已經纏鬥了很久,彼此之間消耗極大,且對面這位黑龍真君也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吃下那古怪血肉,沈崇明怎麼還會突然對自己出手?

  攜帶著無盡狂暴雷霆之力的拳頭狠狠砸在黑龍真君身上!

  雷霆瞬間炸開,電芒四射!

  雷霆的麻痹之力夾雜在那狂暴的破壞力之中,讓左側的黑龍真君身形微微一僵,體內的真元靈力運轉也為之一滯!

  與此同時,右側的黑龍真君也是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形一閃,碩大而又鋒利的龍爪瞬間洞穿了左側那黑龍真君的身軀!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待得周遭狂暴的力量慢慢平復時,左側那名黑龍真君已然是現出了原形,化作一條粗壯的黑色巨蛇。

  其黯淡的眸光死死盯著沈崇明,一雙邪異的眸子中滿是不解。

  但已經被打出原形的它似乎也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奇怪,小子,它都吃下那古怪血肉了,你是怎麼知道它是假的?」

  這個時候,丹田紫府道宮中的雷池之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崇明瞥了那詭異黑蛇一眼淡笑道:「爺爺當年曾教過我,萬事萬物不能只看表面,人越想證明什麼,越顯擺什麼,就越缺什麼。」

  「它如此急於證明自己是真的,恰恰說明其心虛。」

  話說到這,他又轉身看了看正準備徹底了結那黑蛇性命的黑龍真君。

  「黑龍前輩是龍屬,龍屬高傲,當也不會吃那噁心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黑龍真君竟是一爪撕開了那黑蛇的身軀,隨之腦袋猛然化作一隻巨大的龍頭,張口便是將那黑蛇的屍體吞進腹中。

  不僅如此,迎著沈崇明詫異古怪的眼神,他竟然還打了一個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沈崇明一臉驚愕的愣在原地。

  丹田紫府道宮中的雷池之靈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你那歪理看樣子也不靠譜啊。

  「這次也就是運氣好,讓你蒙對了。」

  「不然————」

  「你閉嘴吧。」沈崇明有些惱羞成怒的呵斥了他一句,轉而有些幽怨的看向黑龍真君。

  黑龍真君臉上露出一絲淡笑道:「這東西體內有著一種十分古老的神獸血脈,於本座來說是大補。」

  沈崇明癟了癟嘴道:「那剛才前輩為何還要拒絕?」

  黑龍真君傲然負手道:「你都說了,本座是龍屬。」

  「龍屬要有龍屬的傲氣,掉地上沾了泥土的爛肉本座自然不會吃————」

  沈崇明:「行了,莫要糾結此事了。」

  吞下那詭異黑蛇,黑龍真君面色凝重看向虺神家的核心區域。

  「本座若是猜的沒錯,這些黑色的爬蟲當都是那虺神的後代。」

  「這虺神冢內也不會只有這兩條,咱們還是小心點。」

  話音落下,他轉身拉起沈崇明的手掌,隨之運轉法力,在其掌心畫下一道奇怪的符文印記。

  「這是本座的專屬龍符印記,接下來若是再遇到先前的問題,你便無需如此麻煩,直接以靈力催動這龍符印記,自然能夠判斷出孰真孰假。」

  沈崇明看了一眼慢慢隱入自己血肉之中的古怪印記,點頭應下。

  「走吧。」

  吞服了幾枚丹藥,稍稍恢復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黑龍真君沉聲開口道。


  二人繼續前行。

  與此同時,在虺神冢的另一邊,暗紅色的荒涼大地上,十數道身影也在拼命廝殺著!

  這十數道身影皆是一身火紅色斗篷,斗篷背後印有火焰圖案。

  同樣身處那種類似神識的恐怖神魂壓制中,這些出身劫火教的修士也無法調動法則之力,只能以最純粹的術法對轟。

  慘烈的廝殺持續了許久,最終方才逐漸停歇。

  活下來的七名劫火教修士中,一名面色醬紅,額頭生有褐色肉瘤的老者神色陰沉,眸光陰鷙打量著身旁其他幾名劫火教修士。

  「長老,我是真的!」

  「長老————」

  「郭長老————」

  被其目光掃過的幾人,全都緊張不已,趕忙表明身份。

  那頭生肉瘤的劫火教化嬰真君眸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面前每一個人。

  倏然,其手掌猛然揮出,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瞬間纏住左側一名紫府巔峰境的劫火教修士!

  那赤金色火焰十分恐怖!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名紫府巔峰的劫火教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就被燒成了灰燼。

  但見如此,頭生肉瘤的劫火教化嬰真君微微皺眉呢喃。

  「錯了?」

  直覺上,他以為方才那名紫府巔峰的劫火教弟子是冒牌的,但出手之後便是明白,自己猜錯了。

  如此倒是讓劫火教白白犧牲了一位紫府巔峰的修士。

  壓下心中的怒氣,其目光再次看向餘下五人。

  迎著他的目光,餘下五人全都畏懼躲閃,生怕和剛才那名紫府巔峰的修士一樣,被一把火燒成灰燼。

  頭生肉瘤的劫火教化嬰真君此時也無法準確判斷出眼前五人到底是不是跟隨自己一同來到此處的劫火教弟子,又不能狠心將他們全殺了。

  其臉色幾經變幻,最終也只能無奈道:「兩兩一起,互相監督,一旦發現對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隨時告知本座!」

  「洪溪,你跟著老夫。」

  肉瘤老者的話音落下,五人趕忙按照他的吩咐,兩兩一組站到一起,互相也都戒備的看著對方。

  「走吧,繼續前行。」

  肉瘤老者開口,六人便迅速遠離了此處。

  虺神冢的範圍並不大,但卻因為太過詭異,不管是另一側的劫火教幾人,還是沈崇明與黑龍真君,都不敢太過張揚。

  遭遇到詭異黑蛇的襲擊之後,沈崇明和黑龍真君更加不敢大意。

  二人一路前行數十里,走在身後的沈崇明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倏然開口喊住黑龍真君:「前輩。」

  黑龍真君駐足轉身。

  見沈崇明望向身後,他也跟著看了過去。

  但見身後的霧氣翻滾,隱隱傳來一聲細微的腳步聲。

  二人對視了一眼,皆是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迎接新的戰鬥。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二人想要迅速出手時,腳步聲的主人忽然穿過薄霧出現在他們面前。

  「徐湛?」

  但見來人是徐湛,沈崇明神情先是一怔,隨後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而對面的徐湛看到二人時,神色大喜,但注意到二人看向自己滿眼戒備的神色,其又有些疑惑道:「師兄,黑龍前輩,你們————」

  「當年雲水城一戰,你從一眾化嬰真君手中搶到了什麼?」

  沈崇明沉聲開口。

  徐湛神情怔然,很是疑惑:「師兄,您這是————」

  「回答我的問題!」

  沈崇明雙眸微眯,死死盯著他問道。

  他不確定眼前的徐湛究竟是真是假,只能通過問題來稍稍甄別一番。

  神獸霸下作為祖龍九子之一,當也是一個古老的存在。

  眼下他也只能寄希望於牽扯到霸下之血,二人先前遭遇的虺神後裔無法完全復刻。

  望著沈崇明與黑龍真君不像是在開玩笑,隨時都有出手的打算,徐湛心中雖還有疑惑,但也沒敢多問,立即開口道:「雲水城之戰,我從諸多化嬰真君眼皮下搶到了一滴霸下之血————」


  「繼續說————」

  見他準確答出了「霸下之血」,沈崇明眉頭微皺,再次開口。

  徐湛皺了皺眉繼續道:「之後諸多化嬰真君圍攻雲水城,是霸下虛影救了我們。」

  「師兄,你到底怎麼了!?」

  沈崇明沒有說話,轉頭看向黑龍真君。

  黑龍真君面帶審視,仔仔細細打量著徐湛許久,最終開口道:「先讓他過來吧。」

  二人收起戒備,徐湛緩步來到跟前。

  「師兄,出了何事?」

  沈崇明沉著臉將二人方才所遇到的詭異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並未言及二人是如何看穿那詭異黑蛇的。

  徐湛聽後面色凝重。

  「聽師兄這麼一說,我倒是想到了在荒聖一族收藏的一塊石板上所看到的三幅詭異壁畫。」

  沈崇明面露好奇:「什麼壁畫?」

  徐湛沉思片刻道:「第一幅應該是諸多遠古部族祭祀虺神時的場景。」

  「壁畫上的虺神身旁跟隨著諸多黑色的小蛇。」

  「第二幅石刻壁畫是虺神指揮著諸多遠古部族的戰士與某個強大的存在廝殺」

  門「最後一幅石刻壁畫則是虺神親自出手與那強大敵人廝殺的場景,周圍還有諸多大小不一的黑蛇屍體。」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沒有將那石刻壁畫當做一回事。」

  「如今聽師兄這麼一說,我倒突然想起來,那第三幅石刻壁畫上,好像並沒有遠古部族戰士們的屍體————」

  黑龍真君聞言面帶沉思接過話來:「古老部族敬畏生死,崇尚戰鬥與犧牲。」

  「若真有那樣一場大戰,當不會不把族人們英勇戰死的場景記述下來。」

  「除非————」

  「除非戰死的那些部落戰士都是虺神的後裔所化。」沈崇明接著說道。

  如果事實真如他們所猜測的這般,那遠古時期,大荒百族的先輩們為何會如此崇拜虺神就不難理解了。

  部落遭遇未知強敵來犯,是虺神帶領其後裔與來犯之敵廝殺拼命,保護了部落所有人。

  那些活下來的人將虺神奉為庇護他們的「神靈」也是無可厚非。

  「這般說來,那虺神倒是沒有先前想的那麼邪惡。」

  沈崇明低聲呢喃著。

  黑龍真君聞言淡笑:「諸多古老的神靈的確沒有那麼明顯的正義與邪惡之說。」

  「祂們大都有自己要庇護的族群和生靈,所謂的邪惡與正義,不過是因為理念不同,陣營不同,最終被勝利者釘上的標籤罷了。」

  「走吧,前面應該快到虺神冢了。」

  黑龍真君轉身看向前方,透過氤盒瀰漫的薄霧,他隱約已經看到了一尊古老而又巨大的神像矗立在前方不遠處。

  「徐湛,你跟在黑龍前輩身後,為兄來斷後。」

  眼見黑龍真君已經動身,沈崇明略微思忖一息開口道。

  他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相信這個徐湛就是真的徐湛。

  讓其走在他與黑龍真君中間,也是為了保險起見。

  萬一他是假冒的,到時候有什么小動作,二人也都能有所察覺。

  徐湛點了點頭,跟上黑龍真君的腳步朝前方走去。

  三人小心翼翼前行了十多里,前方原本還只是隱約可見的虺神雕像此時已經清晰的展現在三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尊高約二十丈,通體用一種宛若黑曜石材料打造而成的巨大神像。

  神像所示的虺神是一尊人身蛇尾,看不出男女的古老存在。

  二十丈高的巨大神像矗立在這方古老的大地上,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歲月洗禮,表面瀰漫著濃郁的滄桑氣息。

  「這就是虺神。」

  看到雕像,徐湛神色有些激動開口道:「和壁畫中描述的一樣,人身蛇尾————」

  「師兄,黑龍前輩,虺神冢的入口當就在石像底座的下方,我們過去看看吧。」

  沈崇明和黑龍真君對視了一眼,皆是點了點頭。


  三人小心翼翼來到那巨大的神像跟前,正待尋找虺神冢的入口時,黑龍真君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當即拉著沈崇明與徐湛躲到了神像底座的另一側,做出噤聲的手勢。

  二人心領神會,全都屏住了呼吸。

  幾息之後,神像另一邊的迷霧中慢慢走出數道身影。

  這幾道身影正是劫火教的六人。

  「虺神神像,終於找到了————」

  望著面前高大的神像,劫火教六人中的肉瘤老者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其餘五人一路提心弔膽,此時倏然看到了最終目的地,一個個臉上也都露出了輕鬆的神情。

  「長老,聽聞遠古百族信奉著虺神無數年,曾將無數征戰得來的奇物異寶當成祭祀貢品,送入虺神冢。」

  「吾等是不是可以————」

  肉瘤老者身旁,修為已然達到化嬰初期的洪溪一臉期許的搓著手掌。

  餘下幾人聽到這話,也都眼巴巴的望著肉瘤老者。

  在幾人的目光注視下,肉瘤老者淡然道:「東西可以隨便拿,但前提是先找到教主吩咐的東西。」

  「根據教中掌握的情報,這虺神當年是偷取了能夠調動萬水本源的太初元水符才遭受了大道懲罰,被削去了仙基果位,無法凝聚真龍之身。」

  「那些大荒部落為了感念他的庇護,虔誠信奉,最終竟是讓其憑藉著萬民信仰的香火之力,以另一種方式成就了堪比仙神的實力。」

  「吾等此行最主要的就是要找到祂當年凝練萬民香火之力的法門以及那傳說中的太初元水符。」

  幾人聞言點了點頭。

  「走吧,趕緊進去。」

  「有陰司那些傢伙在暗中攪局,大荒百族那些蠢貨絕不是巡狩道的對手。」

  「吾等必須要趁他們敗退回來之前將東西找到,否則以那些老頑固的脾氣,知道吾等闖入了他們的聖地,怕是拼了老命也要將吾等斬殺。」

  肉瘤老者開口後,身形直接朝著虺神神像正面底座基石的入口走去。

  其他五人跟著魚貫而入。

  待得幾人的動靜消失,虺神神像基石的另一側,沈崇明三人臉色古怪。

  徐湛冷哼一聲道:「果然是這些傢伙在背後搞鬼!」

  「我就說大荒百族怎麼會有此決心和巡狩道開戰————」

  沈崇明眉頭微皺,他並未去細究劫火教在這場謀劃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眼下最讓其感興趣的還是剛才劫火教那肉瘤老者所說的兩樣東西。

  太初元水符與虺神當年憑藉萬民信仰的香火之力,成就堪比仙神實力的辦法。

  這兩樣東西中,太初元水符能夠調動萬水本源,絕對是一件堪稱逆天的寶物。

  虺神當初為了盜取這樣東西,直接被大道削去了仙基道果。

  而那能夠吸收信仰香火之力的辦法更是有可能讓修士突破當下滄湣界天地梏,擁有超越化嬰圓滿力量的逆天機緣。

  和這兩樣東西相比,虺神冢內那些遠古部族供奉給虺神的奇物至寶什麼的,都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黑龍真君同樣也滿心思都是這兩樣東西。

  但他更關注方才進入神家那六名劫火教修士的實力。

  「方才那六人,頭生肉瘤的老傢伙叫郭傑,是劫火教長老殿的一名化嬰後期長老。」

  「緊跟著他的那人叫洪溪,百年前突破的化嬰真君,如今應該還不到化嬰中期。」

  「餘下四人都是紫府巔峰到紫府圓滿。」

  當年暘淖之地的天地大勢發生變故,靈氣復甦,黑龍真君依靠當初豢龍真人留下的仙晶,終是找到了一絲契機,成功突破化嬰真君之境。

  突破之後,他便得到了大盈真君許修的吩咐,前往古中州域外,監視劫火教諸多化嬰真君的動向。

  作為交換,等一切結束之後,大盈真君會告訴他當年豢龍真人之事。

  黑龍真君在古中州域外待了數百年,對於劫火教的一些化嬰真君有著足夠的了解。

  「對方有兩名化嬰真君?」

  聽到黑龍真君的話,沈崇明眉頭緊皺。


  神識遭受壓制,無法外放,他並未察覺到劫火教六人的實力。

  「郭傑那老傢伙實力中規中矩,單獨對上,本座有絕對把握拖住他。」

  「但若是算上那洪溪,本座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且本座更擔心萬一遭遇了,那洪溪會直接選擇對你二人出手。」

  「如此————」

  黑龍真君的話並未繼續說下去,但沈崇明和徐湛也都清楚他的意思。

  二人之中,徐湛的修為已經算是一隻腳踏足體修六境,實力堪比紫府中期。

  沈崇明雖然也有紫府後期的境界,藉助諸多手段,能夠發揮出紫府圓滿境的實力。

  然即便如此,二人聯手也絕不會是化嬰真君的對手。

  「崇明小子,你來決定吧。」

  黑龍真君看向沈崇明開口道。

  虺神冢內的東西是很誘人,但此行的風險同樣巨大。

  三人萬一在虺神家內與劫火教六人碰上,他也只能保證自己,無法顧及二人的安危。

  沈崇明有些猶豫。

  一旁的徐湛卻是直接開口道:「咱們也進去吧。」

  「機會難得,我與師姐和驚蟄在灃水界蟄伏了數十年,不就是為了幫九州世界謀取一些機緣?」

  「此番若是入寶山空手而歸,有何臉面回去見師父?」

  劫火教幾人的實力是很強,但若是這麼連進都不進去就放棄了,徐湛多少有些不甘心。

  沈崇明聞言暗自嘆了口氣。

  他自己也同樣不甘心放棄。

  思忖片刻,他轉頭看向黑龍真君肅然道:「黑龍前輩,有件事要拜託您。」

  黑龍真君沒有說話。

  沈崇明繼續道:「崇明與徐湛若是真在虺神冢里出了事,您老不用管我們。」

  「將能帶走的東西直接帶走,離開虺神冢,將那青銅壺和柚兒他們都安全帶回九州世界便可。」

  徐湛也是跟著點頭看向黑龍真君道:「拜託前輩了。」

  他們倆可以為了幫家族謀取機緣戰死,但青銅壺是九州世界謀劃其他小世界道源的關鍵,必須要安全帶回去。

  沈柚母子與唐薇和徐承平等都是他們的親人,是他們要保護的人,自然不能讓他們跟著遭受意外。

  黑龍真君望著面前二人的模樣,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

  「你們兩個渾小子,事情還沒開始就跟本座交待起後事來了————」

  「罷了,本座答應你們。

  兄弟二人聞言,相視而笑。

  「如此,那咱們也進去吧。」

  三人來到神像基座正面的入口,沿著斜向下的石階悄然摸了進去。

  歸途海崖,蒼茫的大海上空,兩道身影隱匿於虛空之中。

  二人之中的星使雙手捏訣,不斷催動著手中的牽星靈珠。

  伴隨一道道法訣靈力接連被打入靈珠之中,其面前的牽星靈珠倏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慢慢黯淡之後,一道纖細的紅褐色絲線迅速自靈珠內部鑽出,繼而飛向遠處的虛空————

  「如何?」

  蝕月見狀,忙開口問道。

  星使看了一眼那紅褐色的絲線,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終於找到了!」

  「人就在灃水界方向。」

  話音落下,其臉上露出一絲不甘,恨恨開口道:「抓到這個雷部天尊的傳承者,於你我來說,本該是大功一件。」

  「但此番就這麼放棄任務,狼狽回去,功過一抵,怕是也得不到多少獎賞了「」

  。

  蝕月聞言,臉上同樣很是無奈。

  隨著青月真君的懸賞,二人如今在整個滄湣海域已經算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了。

  諸多謀劃不好繼續去實施,繼續待在滄湣海域也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前往蒼梧海崖見過毋蠻尊者後,二人雖然也猜到毋蠻尊者是怕他們繼續留在滄湣海域會影響無相禪寺的布局,同時也擔心二人會和他爭搶大盈仙府。


  但二人綜合考慮之後,還是以請神香聯繫了遠在天外道天宮的玄天尊者,將他們打算放棄任務回去的想法告知了玄天尊者。

  玄天尊者似乎也知道自己這兩個徒弟無法勝任滄湣海域的任務,並未多說什麼。

  只道是讓二人先等候命令,具體如何決斷,還是要看黃天道主的安排。

  蝕月與星使也清楚,自己二人就這麼回去了,懲罰肯定是免不了的。

  是以,心有不甘的兩人也想趁這段時間嘗試一番,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來將功補過。

  而恰巧在這個時候星使察覺到先前一直在和他們二人玩捉迷藏,東躲西藏的雷部天尊傳承者此時好像不躲了。

  察覺到此事,他便立即催動牽星靈珠,以因果之道進行了精確的推演,最終確定沈崇明如今就在歸途海崖的洋水界中。

  「走吧,將其抓回去,吾等至少不用遭受懲罰,功勞少點就少點吧。」

  「到時候再從其他任務上找補回來便是。」

  蝕月開口,星使也只能無奈的收起牽星靈珠,二人一同朝灃水界飛去。

  歸途海崖,灃水界外。

  蝕月和星使為了避免遇到其他被青月道宗懸賞所誘惑的修士,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二人一路上都在以秘法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虛空中。

  然他們剛抵達灃水界,卻是被一個古怪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衣衫檻褸,蓬頭垢面的枯瘦乞丐。

  老乞丐身上僅有胎息境的靈力波動,身形卻是立於二人前行的道路前方,咧著嘴巴笑呵呵望著他們身形隱匿的方向。

  「他看到我們了?」

  望著面前古怪的老乞丐,星使有些不確定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說對方專程在等他們。

  蝕月秀眉微蹙。

  「此人身上的氣息有些古怪————」

  聽他這麼一說,星使當即也悄悄放出了一絲神識。

  「道奴!?」

  「這人見過道主!」

  蝕月有些愕然的看向面前的老乞丐,眸中露出一絲疑惑道:「奇怪,此人到底是界外之人還是滄湣界的土著?」

  「以道主的脾氣,為何沒有直接將其抹殺,反倒是不嫌麻煩,讓其成為了道奴————」

  星使微微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黃天道治下道天宮的弟子,如黃天道主那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心中的諸多謀劃他們根本看不懂,也不敢亂猜。

  「繞過去。」

  「這是道主的棋子,咱們還是不要碰為好。」

  星使沉聲開口。

  二人在滄湣界已經惹了不少麻煩,但這些麻煩回去之後頂多是遭受一些懲罰,無傷大雅。

  可他們若是作死,不小心毀了黃天道主的謀劃,回去之後就是他們的師父玄天尊者也保不住他們的命。

  見老乞丐就傻呵呵的站在虛空中不動,二人當即調轉了方向,想要從他身旁繞過去。

  然此時的老乞丐卻是一步踏出,再次攔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虛空中,二人見此,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這一刻,他們已然明白,面前這位神秘的道奴就是專門在此攔截他們的。

  「怎麼辦?」

  星使微微側目看向身旁的蝕月。

  蝕月此時也是秀眉緊蹙,不知該當如何是好了。

  知道老乞丐是道奴,二人完全不清楚他對黃天道主有什麼用,自然不敢輕易出手。

  可若是不出手,就這般被老乞丐纏住,他們也沒辦法抓到雷部天尊的傳承者。

  一番思忖後,蝕月忽然看向星使道:「我記得你身上有一件靈器級別的捆仙繩,要不先將其困住————」

  星使沉思片刻,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根泛著淡淡寶光的繩索。

  「你要把控好力度,別不小心將此人勒死了。」

  眼見星使捏動法訣準備出手,蝕月趕忙囑咐一聲。

  聽到這話,星使神情微怔,隨之也悄然將灌注到捆仙繩內的法力收回了一半。


  「去!」

  伴隨著其法訣念動,手中那明晃晃的繩索倏然飛出,直接朝著老乞丐就飛了過去。

  眼瞅著那捆仙繩就要將老乞丐的身軀捆住,一直傻呵呵笑個不停的老乞丐卻忽然探出宛若枯槁的手掌,一把將飛抵面前的捆仙繩抓住!

  他就是這麼隨意一抓,對面的星使卻駭然發現,自己作為捆仙繩的主人,竟瞬間失去了對這件靈器的掌控!

  「我的寶貝!」

  眼瞅著老乞丐將捆仙繩抓在手中,好奇打量一番後,竟將其當成了腰帶,麻溜的捆在腰間的破衣爛衫上,星使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蝕月更是被驚的小嘴微張。

  她從未見過這般奪人法寶的詭異手段,眼睜睜看著那靈器捆仙繩被當成褲腰帶,其心中有些暗自慶幸。

  幸好剛才出手的不是自己,否則,莫名其妙損失了一件靈器,也是夠讓人心疼的。

  「老東西,將捆仙繩還給本使!」

  望著老乞丐依舊傻笑不停的模樣,星使握了握拳頭冷聲道。

  聽到他這話,正欣賞著自己腰間新腰帶的老乞丐忽然戒備抬起頭,雙手死死抓住那捆仙繩。

  「拿出來!」

  星使也顧不得隱藏身形,直接伸手開口道。

  老乞丐連連搖頭,身形後退了幾步。

  眼見對方這般模樣,星使頓感一陣頭大。

  其思緒微微一動,隨之手中光芒一閃,又從儲物袋內取出一根不知名妖獸的主筋,聲音稍緩道:「我用這個跟你換,這個當腰帶比那根繩子好。」

  老乞丐聞言,若有所思的望著他手中的那根妖獸之筋,歪著腦袋想了許久,最終伸出宛若枯槁的手掌。

  星使為了儘快贖回自己的靈器,也沒多想,直接將手中那根妖獸之筋丟了過去。

  老乞丐伸手接住,仔細摸索一番,又放在嘴裡咬了幾下。

  星使見此,當即將聲音又放緩了幾分,宛若哄小孩一樣道:「如何,比那繩子好吧?」

  老乞丐點了點頭,隨之便是將那妖獸之筋往懷裡一塞,抬頭衝著星使嘿嘿一笑便撒開腳丫子朝遠處跑去!

  星使懵了。

  老乞丐逃跑的速度有些超乎想像。

  他只是一個愣神的功夫,老乞丐竟是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我這是被一個傻子耍了————」

  星使面如寒霜,心中已然升起了濃濃的殺意,立即閃身就要追上去。

  「星使!」

  一旁的蝕月見狀,連忙拉住他道:「莫要意氣用事,他走了,咱們就可以進灃水界了。」

  星使強忍著怒氣,憤恨的握著拳頭。

  蝕月再次開口:「抓雷部天尊的傳承者是正事。」

  此言一出,星使心中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強行忍下。

  望著老乞丐消失的方向,他握緊的雙拳緩緩鬆開,咬牙切齒道:「走!」

  二人身形一閃,當即朝著灃水界而去。

  虺神冢。

  昏暗的甬道內,徐湛有些煩躁的捶打著身旁的石壁。

  「這簡直就是個巨大的迷宮,每條甬道都是一個樣!」

  「咱們轉悠半天,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身旁,沈崇明看了一眼腳邊以枯骨擺放的標誌,也是有些無奈。

  三人進入虺神冢後,本以為會看到堆積如山的奇物至寶,亦或者遭遇其他的陣法機關,甚至是會直接遭遇劫火教的修士。

  諸多可能發生的事情他們都想過了,唯獨就沒有想到這虺神冢內居然是一個複雜到讓人絕望的迷宮!

  遭受到那種恐怖的力量壓制,他們的神識無法離體,只能憑藉肉眼觀察甬道的差別。

  儘管一路上三人已經提前做好了標記,但他們最終還是迷路了。

  在這昏暗的甬道中穿行了數日,不僅什麼都沒找到,反而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師兄,咱們分開吧,一人一條甬道,如此或許還有希望找到寶貝。」


  徐湛猶豫片刻沉聲開口道。

  沈崇明聽後當即搖了搖頭:「不行。」

  「你難道還沒看出來,這虺神冢內的迷宮是專門為了虺神後裔設計的。」

  黑龍真君點頭附和道:「確實。」

  「你我三人若是分開,誰能保證接下來遇到的還是彼此?」

  徐湛臉色微變。

  這一點他倒是真沒考慮到。

  三人萬一分開,之後再遇上,極有可能就是那虺神後裔幻化而成的對方。

  到時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那現在該怎麼辦?」

  分開不行,不分開就這樣原地打轉,白白浪費時間。

  再拖下去,等大荒百族敗退下來,那些虺神冢守衛都回來了,他們即便是找到了寶物,怕是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再試試吧,如若還找不到,咱們便只能想辦法趕緊離開了。」

  沈崇明沉聲開口。

  機緣這東西,不能強求。

  如若福澤深厚,該是自己的東西,哪怕閉著眼睛也都能找到。

  而福澤不夠的話,強求只會招來災難。

  徐湛一臉無奈,最終也只能在眼前的岔路口選擇一條先前沒有走過的甬道繼續前行。

  然其身形剛走出去幾步,便是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快速接近!

  「有人!」

  神情一緊,徐湛連忙閃身回到了沈崇明和黑龍真君身旁。

  此時的二人也聽到了前方昏暗甬道內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黑龍真君微微側身擋在了兩人前面,雙手已然浮現出細密的黑色龍鱗,化作鋒利的龍爪模樣。

  「嘿嘿————嘿————」

  就在三人嚴陣以待時,昏暗甬道的前方卻是傳來幾聲古怪的笑聲。

  聽到這聲音,沈崇明神情古怪,隨之淡笑道:「是老乞丐前輩————」

  黑龍真君和徐湛聞言皆是皺起了眉頭。

  「師兄確定是老乞丐前輩?」

  「會不會是虺神後裔————」

  沈崇明直接搖了搖頭。

  老乞丐可是道奴。

  以他的特殊,虺神後裔想要完美復刻他怕是不太可能。

  說話的功夫,老乞丐已經興奮的從甬道前方跑了過來。

  他越過黑龍真君,直接來到了沈崇明跟前,開心的將懷中的妖獸之筋和腰間的靈器捆仙繩都塞到沈崇明手中。

  「這是————靈器!?」

  望著手中寶光熠熠的繩索法寶,沈崇明臉上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前輩從哪裡找到的這種法寶?」

  有些激動的看向老乞丐,沈崇明連忙開口問道。

  此來灃水界,老乞丐也是和他們一起離開的九州世界。

  只是抵達灃水界外時,老乞丐卻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沈崇明也沒在意,只以為他是有其他的事情。

  反正放眼整個滄湣海域,能傷到老乞丐的存在不多,他也不擔心其安危。

  如今一晃兩個多月的時間,老乞丐竟是精準的追到了虺神冢內,還帶來了一件靈器級別的繩索類法寶。

  除此之外,那根不知是何種妖獸身上的妖獸之筋看起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

  至少不比先前老乞丐獵殺的那頭萬龍巢化嬰龍屬身上的龍筋差。

  老乞丐收起臉上的笑意,聲音沙啞道:「他們追————追過來了。」

  沈崇明神情微怔,連忙道:「誰追過來了?」

  「因果————追蹤————」

  老乞丐開口,沈崇明倏然反應過來。

  自己在洋水界待的時間太長了!

  數月未曾離開過灃水界大荒,背後那個一直在用因果之道算計自己的存在肯定已經得到了自己的確切位置。

  心中剛升起一絲擔憂,沈崇明忽然神色古怪一笑。


  「追過來好啊————」

  「此番倒是要看看那傢伙和虺神的手段比,誰更強了。」

  自己現在身處虺神冢內,那以因果之道追蹤自己之人,當不見得能夠無視虺神的手段。

  如今他既然追了過來,說不得就能借虺神的手段將這個麻煩徹底剷除了。

  老乞丐似乎也是這麼想的,聽了沈崇明的話再次嘿嘿笑了起來。

  片刻,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左顧右盼一番後,朝著左側的甬道探了探頭。

  「走————走這邊。」

  「有好東西。」

  說完這話,他也不等沈崇明三人反應過來,便是開心的跑了出去。

  身後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立即也都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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