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反擊,算計大盈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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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反擊,算計大盈真君

  可能是大盈真君先前在暘淖之地的老謀深算和密謀劃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眼下的沈文安一想到自己是被大盈真君那老東西盯上了,心中竟是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一絲慌亂。

  涼亭內,金毛猴子端著酒杯,瞧見沈文安這般神情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作為一個轉生百餘世的活化石級存在,他可是親眼見證過大盈真君當年冠絕整個滄湣海域時的風采。

  當年為了對付大盈真君,整個滄湣海域諸如幽都域的陰司、古中州域的劫火教、蒼梧海崖的天龍寺等一眾強大的勢力齊齊出手。

  甚至坊間還傳言,就連一向超然物外,不喜爭鬥的無相禪寺都在暗中出手了。

  可饒是如此,大盈真君依舊在這麼多超級勢力聯手針對下,近乎全身而退,並布局謀劃了之後數千年的事情。

  直至今日,滄湣海域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在聽到大盈真君的名號時,估計還會忍不住心神直顫。

  莫說是沈文安,就是他這位北辰之主也不想對上大盈真君那個老怪物。

  金毛猴子如今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勸說沈文安。

  涼亭中的二人沉默許久,對面端著酒杯愣神的沈文安倏然笑了。

  「老傢伙盯上的既然是我,而非沈家,一切看起來倒還沒有那麼糟糕。」

  「金兄,喝酒。」

  沈文安面帶笑意舉杯的動作看的金毛猴子神情一怔。

  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文安,忽然開口道:「沈兄可莫要做傻事,事情還沒到不可迴旋的餘地。」

  沈文安的神情讓他恍惚間覺得有些熟悉。

  他依稀記得當年沈崇明在同時被萬龍巢的化嬰真君境龍王以及一位躲在暗處,擅長操縱因果的恐怖存在盯上時,也曾有過這般決絕的反應。

  那是一種毫不猶豫、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想背後強大的敵人盯上沈家和九州世界的決然。

  瘋子!

  沈家這些人都是瘋子!

  金毛猴子心中暗忖時,也不禁生出了異樣的情愫。

  「做傻事?」

  沈文安臉上泛起一絲疑惑,隨之淡笑著搖了搖頭:「金兄誤會了。」

  「在下不過是想到了一個能夠拿捏大盈真君那老傢伙的辦法。」

  拿捏大盈真君?

  金毛猴子將杯中的靈酒一飲而盡,神色古怪道:「沈兄竟然還想著拿捏那老傢伙?」

  「在俺老猿看來,從來都只有那老傢伙算計別人,可沒聽說過誰能算計過他。」

  「是嗎?」沈文安神情淡然飲下手中靈酒,隨之拎起面前的酒壺自顧自倒酒。

  「金兄覺得按照方才的推測,在下對於大盈真君來說意味著什麼?」

  金毛猴子聞言一怔。

  沈文安繼續道:「金兄說,老傢伙以神通【三世身】和仙法【靈胎七星仙籙】謀劃了假死脫身的大計。」

  「而今在下是他【靈胎七星仙籙】仙術中的命星指引之人,是他恢復修為,找回記憶的關鍵之一。」

  「如若我在他找上門之前就身死道消了,他這【靈胎七星仙籙】的仙法是不是就破了?」

  「即便不破,沒有我,於他來說,不管是修為還是記憶是不是都會有缺?」

  他這一番話說的金毛猴子愕然不已,竟是連遞到面前的靈酒都忘記伸手去接。

  沈文安見此,自顧將靈酒放到其面前繼續道:「所以,他必須要親手殺了我。」

  「聯想到先前大埆秘境淳于弘之死————他要的應該是我的神魂。」

  「知曉這些,想要拿捏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金毛猴子怔然片刻,神情有些複雜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聽你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有可能。」

  「不過————沈兄這是在以身為餌,釣的還是一頭狡猾兇殘的老怪物。」

  「其中的兇險不用俺老猿說,沈兄心中當都清楚吧?」

  沈文安點了點頭。

  他又怎會不知和大盈真君那老傢伙鬥智鬥勇的兇險?


  眼下不也是被逼無奈才想到這種辦法?

  「這般計策也只是在下臨時起意,具體要完善,還是得回去請教一下家父。」

  「謀略這一塊————在下屬實不太擅長。」

  他現在只是想明白了自己對於大盈真君的利害關係,計劃具體該怎麼實施,必須還要與父親沈元商量一番,拿出具體的章程。

  將大盈真君許修的事情按下不提,沈文安心念微動,揮手在涼亭周圍布下了一個結界。

  「還有一事想請金兄解惑。」

  開口的同時,他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赤鳶上人所贈的那塊玉簡。

  「金兄請看。」

  金毛猴子在看到其揮手布下結界的動作時,心中已然明白了接下來要討論的東西多半還是和「不朽金性」有關。

  接過沈文安遞來的玉簡,金毛猴子分出一縷神識侵入其中。

  片刻一「太闕大人————」

  金毛猴子如遭雷擊,身形瞬間一僵,忍不住開口呢喃道。

  對於其這般反應,沈文安也是有些疑惑。

  但他並未出聲打擾。

  金毛猴子愣了許久,最終竟是眼含熱淚,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玉簡,小聲啜泣了起來。

  「金兄————」

  沈文安輕聲呼喚了一聲。

  金毛猴子止住了哭泣,以毛茸茸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淚痕,隨之重重嘆了口氣將玉簡遞還給沈文安。

  「沈兄是從何處得到的這門《太闕歸元劍典》?」

  沈文安將玉簡收回儲物袋,略微思忖一息道:「這門修行法正是在下方才所說的那位能夠抵擋大盈真君的散修劍仙所贈。」

  金毛猴子恍然點了點頭,理了理思緒沉聲道:「這是太闕大人當年修行的功法。」

  太闕大人?

  沈文安面帶狐疑望著他。

  金毛猴子眸中閃過一絲懷念,低聲呢喃道:「太闕大人和老主人是至交好友,也是當年北辰仙山的常客。」

  「老大人嗜酒如命,也極為擅長釀酒,看到這玉簡中的功法,俺老猿依稀想到了當年老大人在北辰仙山時,曾多次指點俺釀酒之道————」

  金毛猴子自顧自的回憶著當年的點滴往事,所說出的話也都是碎言碎語,其中有很多都是前言不搭後語。

  很顯然,《太闕歸元劍典》雖然讓他想到了一些事情,但這些記憶都很散亂。

  沈文安並未從其呢喃之中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金毛猴子獨自回憶了許久,最終也慢慢安靜下來。

  「劍————」

  「沈兄見到太闕大人的配劍了嗎?」

  反應過來的金毛猴子倏然激動開口。

  沈文安想了想,微微點頭道:「在下和那位前輩確實在葬劍淵找到了一柄劍,那是一柄上品品質的靈器,劍身上刻著太闕」二字。」

  「劍呢?」

  金毛猴子聞言,忙激動追問。

  沈文安搖了搖頭:「太闕劍被那位前輩帶走了,說是————

  「那人是誰!?」

  金毛猴子倏然暴起,渾身散發著一股獨屬於化嬰後期的凌厲氣息,狀若瘋癲道:「俺老猿決不允許有人染指太闕大人的配劍!」

  「說!」

  「你告訴俺老猿,是誰拿走了太闕大人的配劍!?」

  金毛猴子狀若癲狂,渾身氣勁化作實質的靈力匹練在周遭肆虐!

  雅致的草廬涼亭,涼亭內的石桌石凳和周邊的奇花異草全都在那些恐怖的靈力匹練下化作齏粉。

  修為達到紫府後期的沈文安也抵擋不住這恐怖的靈力匹練,於體表招出了靈力護罩死死堅持著。

  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無名島嶼上的其他人。

  數道流光激射而來。

  黎青和雲月狡以及秋明水等人身化流光從遠處趕了過來。

  「沈兄。」

  見到如此混亂的景象,黎青忍不住喊了一聲。


  沈文安當即閃身來到幾人跟前。

  「沈兄,金兄這是怎麼了?」

  雲月狡面色凝重開口道。

  此時的金毛猴子體表溢散出來的靈力匹練已經從先前的金色慢慢朝著暗紫色轉變。

  這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沈文安面色凝重向幾人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黎青聞言,忍不住嘆息道:「這是金兄的執念啊。」

  「百餘世的轉生,他一直都在尋找當年北辰仙山的故人,如今倏然有了消息,讓其心神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雲月狡也跟著開口道:「得先想辦法讓金兄安定下來,若是任由其這般下去,滋生的魔氣越來越多,怕是要出大事!」

  聽到這話,在場幾人全都面面相覷。

  金毛猴子是化嬰真君後期的修為,在場幾人,實力最強的秋明水也僅僅只是初步窺伺到紫府圓滿之境,根本靠近不了。

  誰也沒辦法制止住金毛猴子。

  「我來請人吧。」

  沈文安略微思忖,當即取出了一顆傳音石,給遠在九州世界的駱天星傳音,請他過來幫忙。

  駱天星本身的實力就已經達到了化嬰後期,之後在天尊道場,以青玄天尊法身上的泥土重塑肉身之後,如今的實力已然達到了化嬰巔峰。

  也只有他才能抵擋住眼下這種狀態下的金毛猴子。

  接到消息的駱天星很快就從九州世界趕到了無名島嶼。

  在看到金毛猴子現在這種狀態時,駱天星面色凝重搖了搖頭道:「老朽的境界是要比這位道友強,但以這位道友現在的狀態————老朽決不能插手。」

  「為何?」

  黎青有些著急開口詢問。

  駱天星嘆了口氣道:「這位道友的境界雖然只有化嬰後期,但實力卻是極強。」

  「先不說老朽出手能否制住他,就是僥倖獲勝,這一戰至少也要打上十天半個月。」

  「屆時莫說身下這座海島,就是周邊數千里的海域都會因為我二人的大戰而被打的天翻地覆。」

  「如此動靜,萬一引來其他不懷好意的存在,事情怕是會更麻煩。」

  化嬰真君的廝殺所造成的波動絕對異常恐怖。

  尤其是二人這般實力達到化嬰後期之上,其中一方還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

  聽了駱天星的解釋,黎青也意識到這種情況下確實不宜直接動手。

  「前輩還有什麼辦法嗎?」

  雲月狡拱手開口道。

  自當年被沈崇明從東極島葛家手中救出來,他已經在無名海島生活了數十年,和金毛猴子以及黎青等人之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如今眼看著金毛猴子將要徹底走火入魔,心中自然很是擔憂。

  「駱前輩。」

  沈文安同樣很是擔憂金毛猴子的安危。

  這麼多年來,金毛猴子對沈家眾人一直都很照顧,他也不希望對方出事。

  駱天星沉吟片刻道:「這位道友的神魂很強大,如今當還有一定的理智。」

  「文安與你二位當是在其心目中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

  「這樣吧————」

  駱天星雙手捏訣,以強大的靈力形成一道靈力漩渦,擋住了周遭那些從金毛猴子身上溢散出來的恐怖靈力匹練。

  「你們三人過去吧,嘗試喚醒這位道友的理智。」

  「只需讓其心神稍稍占據上風,以其自己的心神,當能夠壓制住內心滋生的魔氣。」

  三人聞言,對視了一眼,便全都義無反顧的飛了過去。

  一切確實如同駱天星猜測的那般。

  金毛猴子經歷了百餘世的轉生,神魂的堅韌遠超其他修士。

  若非如此,他現在怕是早已徹底入魔。

  感受到沈文安的氣息靠近,他竟還記得太闕劍和那位「太闕大人」之事。

  「沈兄,告訴俺老猿,是誰拿走了太闕大人的配劍!」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毋庸置疑。


  沈文安略微思忖後拱手道:「金兄,太闕前輩已經隕落,你————」

  「大人是至高無上的劍仙,即便隕落,他的配劍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夠染指的!」

  「俺老猿要將其配劍拿回來,為其立下衣冠冢!」

  金毛猴子失去了往日的溫和,猛然一喝打斷了沈文安的話。

  見其體表溢散出來的靈力匹練顏色更顯濃郁,雲月狡連忙開口道:「沈兄莫要再刺激他了。」

  黎青也是一臉擔憂,不想再讓沈文安提及「太闕劍」和那所謂的「太闕大人」。

  然沈文安卻覺得這是金毛猴子的心結。

  想要解開這個心結,就不可避免的要將此事提出來。

  「金兄可否冷靜下來想想,若是太闕前輩還活著,知曉自己有了傳承者,還是一位劍道天才,會不會很欣慰?」

  「在下所說的那位赤鳶前輩就是一位劍道天才,其實力在當今的滄湣海域穩居前幾。」

  「由他繼承太闕前輩修煉的功法和配件,對太闕前輩來說,也不是壞事。」

  「金兄若是執意將太闕劍取回,埋入地下,那太闕前輩便只活在你一個人的記憶中,於當今的滄湣界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傳承下來了。

  他的一番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了金毛猴子的心湖中。

  周身靈力狂暴的金毛猴子似乎終於想明白了一些,體表溢散出來的靈力匹練由先前濃郁的紫黑色逐漸朝著淡金色轉變。

  見到這些話有效,黎青和雲月狡也趁機開口。

  「金兄敬重太闕前輩,才更應該幫他將他所走的劍道傳承下去。」

  「如此,即便過去無數年,這修行界只要還有人修太闕劍道,太闕前輩便不會被人忘記。」

  黎青的話音落下,雲月狡也跟著附和道:「金兄先前勸老朽收緣闕為徒的時候不也曾說過,吾輩修士,終將消亡在時間的長河中。」

  「唯有傳承才是永恆的,只要後世還有人在走吾等走過的路,吾道便是不孤。」

  三人的輪番勸說終究是有了效果。

  虛空中,金毛猴子渾身狂暴的靈力匹練逐漸消散,其身形也慢慢落回島上。

  瘦小的身軀蹲坐在滿地廢墟之中,金毛猴子沉默許久,最終有些落寞的來到三人和駱天星跟前。

  「多謝諸位兄弟,多謝這位道友。」

  「俺老猿————」

  他清楚,若非駱天星和沈文安三人出手,他自己的神魂即便再強,也會慢慢被魔氣徹底侵蝕。

  到那個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沈兄,讓修禪小子帶你沈家的一些修士幫俺老猿將這裡整理一下吧。」

  「駱道友,幾位,隨俺老猿到他處坐下說。」

  無名海島,黎青的住處。

  臨海小築院落內,五人圍坐在一起。

  有駱天星他們幾個在,沈文安和金毛猴子也沒再提及「不朽金性」的事情。

  金毛猴子只是說了一些借《太闕歸元劍典》想到的事情。

  眾人聽後,駱天星眸光深沉,低聲呢喃道:「這般說來,當年的滄湣界其實是遭到了外部勢力的入侵?」

  金毛猴子點了點頭。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滄湣界的修士雖也常有摩擦廝殺,但終歸還都是滄湣界的人,自然不會肆無忌憚出手,將故土打崩。」

  「但讓俺老猿想不明白的是,滄湣界當初的實力不弱,如太闕大人和老主人這樣的強者,怎會對於外界勢力入侵沒有任何防備?」

  「還有————滄湣界作為曾經的大道法則完全之地,大道本源對此為何也是沒有一點警示?」

  駱天星聽後冷笑道:「此事不難理解,老朽猜測,應該是當時的滄湣界出現了叛徒。」

  「唯有在有內應的接應下,那外界修士和內應聯手,方才打的遠古時期滄湣界那些前輩們措手不及。

  金毛猴子點了點頭。

  眼下似乎也只有這個解釋還算合理。

  沈文安聽後若有所思。

  「這般說來,那內應應該還存在於眼下滄湣七十二界的諸多勢力中?」


  界外勢力當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潰了滄湣界的強大修士,強行抹去了諸多和遠古時期有關的信息,更改修行法,布下「不朽金性」的陰謀,所做的種種都在證明他們所圖的東西並未完全得手。

  這種情況下,當不可能將內應撤走。

  幾人分析了許久,也未曾得到更多其他有用的消息。

  「金兄還是趁早閉關將體內的魔氣慢慢煉化掉吧,以免為後續埋下禍端。」

  「在下過些時日再來拜會。」

  意識到金毛猴子方才幾近走火入魔,體內應該滋生了不少魔氣,沈文安拱手開口。

  金毛猴子點了點頭,與黎青以及雲月狡二妖將沈崇明和駱天星送出無名海島。

  回九州世界的途中,駱天星面色深沉,一直沉默不語,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青銅艦船上,沈文安來到其身旁,略微猶豫後開口道:「駱前輩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駱天星回過神,負手望著身旁飛速倒退的雲朵深吸了一口氣道:「老朽在想,大盈真君那老東西會不會和當年打崩滄湣界的界外勢力有關。」

  「哦?」沈文安聽到這話,眉頭微皺道:「前輩這想法因何而起?」

  大盈真君著實給人一種雲裡霧裡、看不透的感覺。

  但要說是和當年打崩滄湣界的界外勢力有關,倒是有些牽強了。

  駱天星搖了搖頭,無奈一笑道:「只是一種感覺。」

  「老傢伙當年是突然出現在暘淖之地的,老朽和暘淖七子中的其他幾人先前並未聽說過他。」

  「他就算不和那界外勢力有關,也絕非那麼簡單。」

  沈文安聞言,思忖幾息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大盈真君的身份絕對不止「大盈真君」這麼簡單,其背後怕是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老朽聽聞你前段時間去了一趟葬劍淵,歸途之中遭遇了神秘強者?」

  話鋒一轉,駱天星忽然轉頭看向沈文安道。

  沈文安神情一怔,隨之點了點頭。

  「是遭遇了一位陌生的強者,幸好晚輩當時身邊有一位來自南黎海域的散修前輩及時出手,方才化險為夷。」

  他並未將那神秘強者就是大盈真君的事說出來。

  駱天星現在的實力是很強,但比之赤鳶上人亦或者現在的大盈真君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若是讓其知道自己已經被大盈真君盯上了,以他的脾氣,怕是會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當一個護道者。

  如此,不僅會耽誤他老人家的修行,日後若真是再遭遇到大盈真君,也會讓其身陷險境。

  這位老人為沈家做的已經夠多了,遭遇到的坎坷與劫難也同樣很多。

  眼下好不容易重塑肉身,沈文安也不想再讓其有什麼三長兩短。

  駱天星倒也沒有多想,只是暗自嘆了口氣感慨道:「這滄湣海域真是越來越亂了。」

  「老朽也好,九州世界也罷,都需要抓緊一切時間,儘快將實力提升上去。」

  「否則,他日一旦新的浩劫出現,沒有絕對的實力,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浩劫的力量碾碎。」

  沈文安點了點頭,隨之想了想道:「此番回去之後,前輩可以去找崇明問問」

  。

  「他手中有著一門瞳術神通,前輩若是能夠有所感悟,實力上當會有所提升。」

  九州世界眼下僅有兩名化嬰真君。

  如果說沈家對於黑龍真君還有防備的話,對眼前這位老人便是有著絕對的信任。

  只要是能讓其實力有所提升的東西,都可以毫無保留的拿出來與其共享。

  「瞳術神通?」

  駱天星聽後很是感興趣。

  「恰巧老朽近些時日已經快要將第二門神通修煉到大成之境,若是有新的神通,倒是可以在接下來好好參悟一番。

  修行界可以流通的神通並不多。

  諸多化嬰真君們自己領悟的神通在沒有修煉到圓滿之境時,無法將其復刻到玉簡中傳承下去。

  他們頂多就是將自己領悟的神通烙印在血脈中,讓後世子孫有一定的機率通過血脈傳承領悟到自己掌握的神通秘術。


  如【瞳術·天垣日晷】這樣能夠拿出來傳承的神通,都是無盡歲月中,有天才絕艷的修士將這門神通修煉到圓滿,完全掌握了神通的精髓,才有機會復刻下來,傳承於世。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一件事。

  能夠傳承下來的神通,絕對都是最完整,沒有任何瑕疵的神通。

  不然也不可能有人將其修煉到圓滿之境。

  青銅艦船穿過九州世界的屏障,沈文安將艦船收起,二人便直接分道揚鑣。

  駱天星去找沈崇明,沈文安則直接去了衍聖峰。

  峰頂閣樓。

  頂層的房間內,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沈文安緩聲講述著在無名島嶼上發生的事情。

  「爹覺得兒的分析如何?」

  沈元面色凝重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一直認為大盈真君盯上自家兒子,還是想要藉助沈文安從沈家身上圖謀一些東西。

  未曾想到如今的沈文安在大盈真君眼中已然成為了「死而復生」的「靈丹妙藥」。

  如若金毛猴子猜測的都是真的,大盈真君只要還想著恢復到巔峰,找回全部的記憶,就斷然不可能放過沈文安。

  而沈文安剛才的推測也確實很合理。

  只是如今要拿自己的兒子做餌,去釣大盈真君那個老謀深算的老怪物,沈元心中不可避免的會有諸多顧忌和擔憂。

  「爹————」

  眼見父親久久不語,沈文安也猜到了其心中所想。

  他笑著開口道:「這件事躲是肯定躲不過去了。」

  「老傢伙的手段您肯定知道。」

  沈元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負手來到窗戶跟前,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陷入沉思。

  大盈真君的手段他自然了解。

  那是一個能運籌帷幄,上下謀劃數千年的老狐狸。

  面對他,些許小伎倆根本就是笑話。

  眼下選擇躲避無疑是最愚蠢的辦法。

  於窗戶跟前站了許久,沈元倏然轉過身回到案牌跟前。

  「按照你剛才所說,那仙術【靈胎七星仙籙】當是會有七名命星指引之人?」

  迎著父親的目光,沈文安點了點頭:「當是如此。」

  沈元聞言,眸光倏然變得深邃。

  「這般說來————你還是有盟友的————」

  「眼下倒是不知道老傢伙已經找到了幾個命星指引之人。」

  「根據先前掌握的情報來看,那大埆秘境的淳于弘應該也是命星指引中的一位。」

  「為父猜測,這所謂的命星指引之人應該都是當年參與了雲水城大戰,亦或者在之前就和大盈真君認識的存在。」

  頓了頓,他雙眸微眯肅然道:「你稍後讓修禪放出消息,將老傢伙的陰謀散布出去。」

  「連同老傢伙死而復生的消息也一併散布出去。」話說到這,沈元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老傢伙當年的仇人可不少。」

  「而化嬰真君一個個的可都惜命著呢,如若讓那些參與過雲水城大戰的人知道外界有人在獵殺他們,為父相信他們一個個的肯定都會躲在小世界亦或者道源秘境中不出來。」

  「如此,除非老傢伙敢殺進一個個道源秘境或小世界中去找他們,不然就別想找到其他人來恢復修為和記憶。」

  沈文安聽後雙眸一亮,但隨之又皺眉道:「以大盈真君的智謀,應當會對這種情況有所準備。」

  「再說,消息傳出去之初,那些化嬰真君們可能會有戒備,但時間一長,肯定會有人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沈元點了點頭。

  「確實會如此。」

  「為父此計並非是治本的良方,但卻能夠為你多爭取一些時間。」

  「你方才說,下一次七星輪轉到你身上只有十多年。」

  「如若這十多年的時間內,老傢伙的實力沒有提升,藉助一些關係和人脈,當還是能夠擋住他。」

  「如此,下一次等他找上門,又是十多年之後了。」

  沈文安點了點頭。


  這般算來,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他先前還是把大盈真君想的太厲害了,認為他在接下來的十多年裡一定能夠成功找到其他命星指引之人,從他們身上獲得記憶和修為。

  到那時候,如赤鳶上人這樣的強者也擋不住他。

  而今經由父親這麼一說,沈文安細細一想確也真是這麼回事。

  「去找修禪的時候你還可以拜託崇序他師父去一趟萬龍巢,將老傢伙出現在滄湣海域的消息告訴那些龍屬。」

  「以老傢伙當年的所作所為,四海龍屬若是知道他的消息,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沈文安聽到這話,倏然又想到了葬劍淵外,大盈真君光明正大將一條化嬰龍屬拿來燉煮的舉動,當即笑著說了出來。

  「此事若是也傳出去了,四海龍屬就算不想追究當年之事,為了顏面,斷也不會放過老傢伙。」

  「畢竟龍屬被殺和被光明正大拿來吃可不一樣。」

  沈元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對於龍屬來說,族人被殺,倒還可以勉強解釋,技不如人,死了活該。

  但族人被人光明正大的燉著吃,這是一種挑釁,這要是都忍下來了,那日後滄湣海域的其他修士怕都會跟著效仿。

  畢竟純血龍屬一身是寶,血肉骨骼,龍筋龍角和龍鱗等都可以拿來煉丹煉器。

  「四海龍屬一旦動了,說不得還能引出先前強壓四海龍屬的神秘勢力出手————」

  「若是能讓大盈真君那老傢伙和那神秘勢力碰到一起,沈家便是可以趁勢抽身,跳出局外作壁上觀。」

  「去吧,讓修硯也好好謀劃一番。」

  沈文安連連點頭應下,起身離開了閣樓。

  神霄峰。

  沈崇明與駱天星盤坐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

  二人之間擺放著一張三尺玉案,案上擺放著兩盤靈果和一壺靈酒。

  「老朽剛與你三叔從那無名海島歸來。」

  接過沈崇明遞過來的酒杯,駱天星打開了話匣子。

  「你三叔說你手上有一門瞳術————」

  遲疑了一下,駱天星有些不好意思開了口。

  ——

  身為前輩,主動開口向一個晚輩要東西,著實有些難堪。

  但他的性格豪爽,倒也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沈崇明聽後,神情一怔,隨之笑著點了點頭,直接將載有【瞳術·天垣日晷】的玉簡取了出來。

  「崇明先前就想將此神通拿給前輩,奈何修煉這門瞳術需要的輔助靈寶太過難找。」

  「便是想著等得到了那些寶物的消息後,再與前輩說。」

  駱天星頷首接過玉簡,分出一縷神識粗略掃了一眼沉聲道:「這幾種寶物確實非常珍貴。」

  「四種天材地寶中,老朽只見過隕星髓,其餘三種也只是在一些殘缺的古籍中看到過。」

  沈崇明聞言,神情有些激動道:「前輩見過隕星髓?」

  駱天星將玉簡放下,端起面前的靈酒抿了一口道:「老朽確實見過隕星髓。

  」

  「不過卻是一種品質極差的隕星髓,也不知能否滿足修煉這神通所需。」

  品質極差?

  沈崇明有些疑惑。

  他還真不知道隕星髓在品質上的具體差距。

  瞧見他一臉疑惑的樣子,駱天星笑著開口道:「關於隕星髓的傳說你當是聽過一些吧?」

  沈崇明點了點頭。

  自從得到【瞳術·天垣日晷】神通後,他確實專門留意了修煉這門瞳術所需的四種天材地寶。

  「知曉隕星髓的人大都只知道這種東西蘊含著大道氣息,對化嬰真君修士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悟道之寶。」

  「然這隕星髓也分三六九等。」

  「那些極品隕星髓來自天外大道法則完全之地,受到完整大道法則無數年的薰陶,確實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大道氣息。」

  「若是有幸得到一些,著實能夠從中悟出難以想像的神通,讓修士實力大增「」


  「如當年劫火教的天火尊者那老傢伙,本身只是一個庸才,在諸多化嬰真君中,實力只能算是中規中矩。」

  「但老東西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是意外得到了一塊天外隕星。」

  「不僅從那隕星之中獲得了一種比三昧真火更強大的火焰,還通過吞服隕星髓,悟出了神通【金烏玄火變】,實力一躍成為滄湣海域數一數二的強者。」

  「許修那老東西當年可沒少在他手中吃虧。」

  沈崇明聽後有些訝然。

  「晚輩聽說大盈真君當年在整個滄湣海域能夠冠絕當代,劫火教的天火尊者能傷到他?」

  「冠絕當代?」駱天星聞言呵呵一笑嘆然道:「若是單打獨鬥生死搏殺的話,老傢伙或許擔得起這冠絕當代」四個字。」

  「但諸如天火尊者,陰司之主這樣的強者,就算比他實力稍遜,卻也沒有太大的差距。」

  「老傢伙只是掌握的神通術法有些多,還從仙府中得到了不少仙法與特殊靈寶。」

  「不想底牌盡出的情況下,對上那幾人,當都是旗鼓相當。」

  沈崇明恍然,隨之又問道:「那前輩所說的品質極差的隕星髓是怎麼回事?」

  駱天星報了一口靈酒繼續道:「天外混沌浩瀚無垠,打個簡單的比方,當是如同一方一望無際的草原。」

  「這草原中有水草豐美的地方,自然也有貧瘠之處。」

  「星辰如草,有生在大道法則完全處的,自然就有生在大道法則貧瘠處的。」

  「老朽當年所見到的隕星髓應該就是來自一顆生在混沌大道法則貧瘠處的星辰。」

  「其中的大道法則氣息十分稀薄,於吾等化嬰真君來說,如同雞肋。」

  還有這種說法?

  沈崇明聽後,覺得很是稀奇。

  他一直都以為每一滴隕星髓都是能夠讓化嬰真君為之瘋狂的至寶。

  不曾想竟然還有被嫌棄的隕星髓。

  「這門神通之中倒是沒有提及所需的隕星髓品質,老朽估摸著,那品質極差的隕星髓或許還真有用。」

  「如此,倒是要抽個時間去一趟那墜星海看看,當年發現的隕星髓還在不在。」

  沈崇明聞言面露喜色取出了一個玉瓶。

  駱天星見狀有些好奇:「這是何物?」

  沈崇明笑道:「濁世泉。」

  「前輩若是能夠找到隕星髓,咱們便可以湊足四種天材地寶中的兩種,距離修成觀冥瞳又進一步。」

  駱天星連連點頭笑道:「這門瞳術神通很強,真若是修成了,老朽便相當於掌握了三門神通。」

  「如此,以化嬰巔峰的修為,躋身滄湣天榜當也不算什麼難事。」

  「那就提前恭喜前輩了。」沈崇明笑著舉杯。

  駱天星也是哈哈笑了擺了擺手:「說笑說笑了。」

  「另外兩種天材地寶相比也不是輕易就能得到,此時言恭喜,為時太早。」

  二人一番對飲之後,駱天星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將神通【瞳術·天垣日晷】

  復刻下來便離開了。

  送走了駱天星,沈崇明也是回到房間內,翻手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根丈許的暗金色骸骨。

  這骸骨正是先前從東極島大戰中僥倖得到的混沌魔猿骸骨。

  沈元和沈文煋曾花費了大量的精力以這些骸骨拼湊出完整的混沌魔猿骨架,從中領悟到殘缺神通【魔猿戰天術】。

  最終還是沈修白現身阻止,言及這骸骨牽扯到了沈家無福消受的秘密,強行摧毀了混沌魔猿骨架,讓他們拿這些骸骨煉器。

  焰湖城那邊,賀重熠與沈修雲藉助離火金鳳的南明離火都無法燒融這混沌魔猿的骸骨。

  得知沈崇明體內的雷池能夠將其熔煉,便是把其中一部分骸骨都給了他。

  這段時間,一有空,沈崇明便是會藉助雷池煉寶,將這些魔猿骸骨煉製成適合體修的強大兵刃。

  撫摸著手中的暗金色骸骨,沈崇明略微思忖一息暗自呢喃道:「此番再煉製一根,我手中的骸骨兵刃便有七件了。」

  「給爹留一件,餘下的還是趁早給徐湛送去。」

  「有這種骸骨兵刃的加持,他們父子的實力當會更強,在灃水界也會更安全些。」

  徐湛是他的妹夫,徐驚蟄是他的外甥,一家三口在灃水界那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多少還是會讓他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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