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骸骨真身
第334章 骸骨真身
二人心意相通，天魔赫奕自然知道沈崇序心中的想法，於識海中雙臂環胸，讓自己那傲人的身材更顯誘惑。
「妾身並未與你說笑。」
「罷了罷了，這些等你到了那個境界便會知曉。」
眼見識海靈台上的沈崇序依舊有著懷疑，天魔赫奕也並未多言，轉而以白皙的玉足踩著墨玉一般的階梯，重新回到那寶座上，慵懶躺下。
沈崇序看了她一眼，淡笑搖了搖頭，便又聚精會神聽著師父金毛猴子的講述。
涼亭下，金毛猴子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雷劫好擋，心魔之劫難防。」
「你且記住，心中若是有心結，當是要及時想辦法了卻，莫要等到渡劫之日，讓其成為削去一身道行，戕害你性命的刀斧。」
面前的秋明水神色複雜，抿著嘴唇也沒說話。
「崇序啊，若是可以，你也要幫幫你師妹。」
「為師知曉你二人不對付，但終究都是為師的徒兒。」
「為師蹉跎百世，也只有在這一世收了你們兩個徒弟，自是不希望你二人之中的任何一個有什麼閃失。」
金毛猴子向來灑脫，而今這般話著實讓面前的沈崇序與秋明水聽得不習慣。
「師父，您老人家沒事吧？」
沈崇序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道：「徒兒怎麼感覺到您老這番話像是在託孤————」
「滾！」
他的話音落下，一旁的金毛猴子與秋明水都愣了一下，隨之異口同聲呵斥道。
沈崇序笑呵呵拱了拱手，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金毛猴子便開口告辭。
金毛猴子凝望著他的背影，思忖良久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秋明水也是望著沈崇序的身形消失在蜿蜒的小道盡頭，方才轉過身朝著金毛猴子拱手：「師父，他————當真能幫徒兒？」
儘管從拜金毛猴子為師之初，她就一直瞧不上這個修為僅有胎息之境的便宜師兄。
但相處數年之後，她也逐漸了解了沈崇序的過往以及沈家的發展歷程。
私下裡，秋明水也曾想過一個問題。
假如自己不是自幼出身於巡狩道那種上宗大派，又恰巧被先前的師父發現了天賦。
如沈崇序這般年歲之時，怕是同樣會掙扎在胎息之境上下。
甚至————秋明水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若是有著和沈崇序同樣的經歷，怕是都活不到他這般歲數。
迎著秋明水的目光，金毛猴子略微沉思後嘆息道：「他那堅韌的心性是值得你學習的。」
「靜下心來多和他相處一番，你會發現你這師兄身上還是有不少優點。」
秋明水聞言，嘴唇嚅動幾許，也沒再說話。
「去吧。」
「到了這個境界，多去紅塵中走走，比你坐關苦思要好的多。」
秋明水聞言，拱手離開了。
待其身形也消失在涼亭中，金毛猴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沈崇序性格本還算沉穩，方才那句渾話自然不是他的作風。
金毛猴子明白，他之所以如此說，便是故意打斷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沈崇序體內有著一隻域外天魔之事，金毛猴子是知道的。
而他提及讓沈崇序幫幫秋明水，便是想要讓天魔赫奕在秋明水渡劫之前，先幫其淬鍊一番心境。
沈崇序明顯是不想幫忙，才出言打斷。
且其臨走時的那個眼神也是在懇請自己不要將天魔赫奕的事情告知秋明水。
金毛猴子也了解秋明水的脾性，知曉其功利心太強，不受沈家眾人的喜歡。
天魔赫奕算是沈崇序的秘密，他不想讓秋明水知曉，自己便是不能擅自做主。
兩人都是自己的徒弟，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心中一番思忖，金毛猴子忽然有些煩躁的回到案牘跟前蹲坐下來。
「糊塗啊！」
「好好的清閒日子，一朝惜才，倒是給自己惹了這般糟心之事————」
煩悶的為自己倒了一杯靈茶飲下，金毛猴子嘟囔著。
當初秋明水帶領巡狩道的眾人一路追殺沈崇明至歸途海崖。
他出手搭救之後，也是覺得秋明水是一個修行的好苗子，不忍出手將其斬殺。
但又覺得若就這般放其回去，暴露了位置，日後便是要面臨巡狩道無休止的麻煩。
索性便是開口收其為徒。
轉生百世未曾教過徒弟，金毛猴子也沒想到如今只是收了兩個徒弟就會有這麼多的煩心事。
「老主人當年門下百餘弟子，整日還有大量的時光打坐修行，和諸多上修品茶飲酒，對弈論道。」
「俺老猿怎麼就做不到呢————」
金毛猴子抓耳撓腮，很是困惑。
時間一晃，很快又過去了月余。
預料之中的扶餘國大軍終於姍姍來遲。
漫天的鐵血戰船自西北方向橫渡虛空而來！
戰船上，旌旗獵獵，無數身穿制式法器鎧甲的修士士卒匯聚在一起，吞吐呼吸之間，攪動周遭的風雲。
扶餘國的動作也從側面證實了那些上宗大派對於道篆玉刻的重視。
大軍殺至雙方先前爭鬥的海域，一艘艘鐵血戰船便立即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那片海域方圓數萬里範圍內，大大小小的勢力都遭受了扶餘國的盤查。
稍有不敬或不順眼者，便直接被滅了滿族。
扶餘國的強大修士大軍在那片海域折騰了月余，屠戮生靈無數，最終也找到了被滅掉的東極島。
只是對於那座已經荒廢的島嶼，扶餘國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滄湣海域中的島嶼多如天上繁星，那些島嶼上，每天都有勢力被屠滅，每天也都有新的勢力崛起。
沒有得到想要的訊息，扶餘國的大軍自然也不可能一直在這浪費時間。
最終也只能無奈帶著搜刮來的東西，退了回去。
消息傳至九州世界，沈修硯經過短暫思忖之後，便立即給遠在無名島嶼上的沈崇序傳音，告知他，鑄劍的時候到了。
當晚，沈崇序來到金毛猴子的居所辭行。
木屋房舍的床榻跟前，金毛猴子盤坐在床榻上，沈崇序跪在床榻跟前，神色複雜開口道：「承蒙師父當年出手，救徒兒性命。」
「也感激師父這二十六年來的悉心教導。」
「而今家族需要徒兒隱姓埋名，成為沈家在暗處的一柄利劍，自此之後，徒兒怕是不能守在師父跟前，聽您教導了。」
金毛猴子滿臉慈愛的看著他，嘆息開口道：「為師子然一身慣了，自是無法理解你的想法。」
「縱使不舍，當也不會勸阻。」
「你只需記住，為師在這裡，一直都會在。」
「這裡也是你的家，他日若是遇到了無法善了的禍事，只需回到這裡。」
「有為師在，天大的兇險自有為師與你一起擔著。」
沈崇序聞言，心中泛起波瀾，最終也只是狠狠的握了握拳頭，恭敬伏地朝著金毛猴子重重磕了一個頭。
「師父，徒兒走了。」
話音落下，他甚至連頭都沒敢抬，直接身化一道紫黑色的霧氣消失在房間內O
金毛猴子神情一怔，自床榻下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匆匆追到屋外，望著朝遠處飛掠而去的紫黑色霧氣大喊。
「痴兒！」
「記住為師的話！」
夜風吹拂，並未帶來沈崇序的回應。
金毛猴子凝望著夜空許久，最終也只能嘆然來到院中草廬涼亭坐下。
輕緩的腳步聲傳來，一道身著素紗白衣的身影緩步來到涼亭中。
「金兄。」
雲月狡微微拱了拱手，看了一眼沈崇序所化遁光遠去的方向，轉而開口道：「方才那是崇序小友？」
金毛猴子揮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靈酒果盤和兩個玉杯，為自己與雲月狡斟滿靈酒舉杯。
飲下杯中靈酒後，他便嘆然道：「俺老猿歷經百世，所見眾生浩如煙海，卻少有如沈家諸子這般者————」
雲月狡抿了一口杯中靈酒，倏然笑道：「金兄倒是當局者迷了。」
「你自己百世轉生，又何曾放下過對北辰仙山的執念？」
「沈家諸子與金兄都是一樣的。」
拎起面前的酒壺為金毛猴子再次倒滿靈酒，雲月狡繼續道：「萬物生靈，蹉跎一生，左右不過是為什麼而活。」
「世俗黎庶，苦渡掙扎，或為名利。」
「吾等修士，爭鋒廝殺，或為變強，或為長生————」
「金兄百世轉生放不下北辰仙山的故友，老朽這一世所圖，是丹道的更高層次。
」
「他沈家諸子，為的是整個家族。」
「吾等都有執念，如今看來，這執念也沒什麼不好。」
「若真能無欲無求了，倒好像失去了活著的樂趣。」
聽著他的勸慰，金毛猴子忽然笑道：「歪理。」
「你我都是修行者，當是明白執念是心魔的魔種，斷然不可有。」
雲月狡呵呵笑著舉杯：「歪理也好，正理也罷，金兄就說，若是有朝一日真讓你找到了北辰仙山，安葬了昔日故友的遺骨，你接下來該當如何？」
金毛猴子聞言，神情一怔。
隨之瞪眼看向雲月狡：「你這老頭！」
「到底是來安慰俺老猿的，還是來給俺老猿添堵的？」
雲月狡笑而不語，緩緩舉起手中的玉杯。
二妖就這般對月共飲，直至喝到微醺方才各自散去。
九州世界，中州。
自剿滅東極島葛家，斬殺了三頭腐血玄光鯊之後，沈崇明便開始閉關參悟從葛家繳獲的那門珍貴術法——《瞳術·天垣日晷》。
——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先前，其父沈文煋在當年道崩最後，應劫之時也曾被動覺醒了一門瞳術。
只是當初沈文煋是在沈狸以祈天術的幫助下，意外喚來了沈家血脈先祖的一縷意志降臨。
那位神秘強者的意志橫跨無盡時空降臨暘淖之地，本意當是有藉助沈文煋幾人的身軀來幫沈家化解劫難的想法。
但最終卻是因為沈文煋幾人太弱，那位神秘強者的意志最終也只是讓其戰兵投下虛影，並以一種恐怖的血焰幫助沈文星簡單淬鍊一番肉身。
最終，沈文煌實力大增，修為從體修五境一舉達到了五境巔峰。
且其左眼也因為血焰的煅燒，化作一方血色深淵。
只是在後來時，沈文煌也曾嘗試催動發生過異變的左眼，最終卻發現不知為何，根本催動不了。
而今，沈崇明在閉關參悟《瞳術·天垣日暑》後才發現，自己先前所了解的常識還是有一定的偏差。
他曾以為諸如「瞳術」這種東西，是一種修煉到大成，就能夠媲美神通的術法。
如今看來，這個想法是錯的。
因為瞳術本身就是神通。
是一種需要慢慢體悟，烙印在血脈之中才能施展的神通。
這種神通和諸多化嬰真君們苦思冥想，體悟自創的神通不同。
瞳術神通似乎都是通過血脈傳承自遠古時期傳承下來的，每一種都有著匪夷所思的力量。
這種神通又被成為「先天神通」。
沈崇明之所以能知曉這些，便是因為手中記載著《瞳術·天垣日晷》的玉簡中有提及，創造此神通的強者是一位生活在遠古時期的修士在混沌深處親眼見證兩尊強大的混沌神獸大戰時，有幸得見其中一尊神獸施展了類似的瞳術。
之後這位遠古強者枯坐千餘年，最終結合星辰軌跡和定時所用的日晷，悟出了這門瞳術。
按照玉簡記載，當是那位前輩高人推斷這門瞳術修煉到極致應該能達到那尊混沌神獸施展的六成威力。
繼而便是將整篇神通秘術劃為六個境界。
只可惜，沈崇明手中的這枚玉簡之中只有《瞳術·天垣日晷》的前兩個境界O
第一境界為「觀冥」。
觀彼闕者，虛空生白。
能將第一境界修煉至大成者，一旦催動，能目視萬里，直接看穿天地萬物的能量流動，預判目標的軌跡，這一境界又被稱為「見天地」之始。
大意便是修成這種瞳術的第一境界，方才算是真正認識一方天地。
至於第二境界，沈崇明只能看到境界的名字為「刻痕」，具體的內容卻是一片空白。
他仔細研究了許久，隱約察覺到，自己若是想要看到第二境界的內容，大抵是要修成第一境的「見天地」，才能看穿那遮掩了第二境界內容的神秘能量。
至於猜想是否正確，沈崇明倒也沒有執著於此。
眼下，以他來看，放眼整個滄湣海域，能修成此神通的第一境界已經完全夠用。
甚至這第一境都不需要修到大成，就足以讓自己的實力大增。
只是神通的威力足夠大，修煉的難度和所需的天材地寶也都超乎了他的想像。
先不說修煉這種瞳術的兇險，單單就是所需的四種天材地寶中，就有三種是沈崇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
唯一有所了解的【隕星髓】也是被滄湣海域所有化嬰真君都視為至寶的好東西。
按照他當年在冰神宮藏書閣的一本博物志上了解的情況來看，【隕星髓】僅存於天外隕落的星辰碎片中。
關鍵也不是每一塊天外隕星之中都有【隕星髓】。
冰神宮那本博物志記載，【隕星髓】似乎是一種蘊含著大道法則氣息的神秘至寶，化嬰真君若有幸得到此物，吸收煉化之後，能夠加深自己對大道法則的感悟，實力大增。
當下的滄湣海域，能夠確定得到過【隕星髓】的存在只有一人。
此人便是古中州域的秘境之主，滄湣天榜排名第二的強者，劫火教教主天焰真君。
據說之前的天焰真君原本只是劫火教的一個普通長老，數次轉世，修為也一直卡在化嬰後期，沒有絲毫繼續提升的希望。
後來不知是得到了什麼機緣，不僅掌握了一種比三昧真火還要恐怖的火焰，自身境界也在短短十餘年間，從化嬰後期一舉突破化嬰巔峰，繼而又達到化嬰圓滿。
實力大增的天焰真君強勢挑戰上一任劫火教教主，將其斬殺之後，成為劫火教的新任教主。
他本人若是處在古中州域秘境之中，修為更是達到了偽化神巔峰之境。
這些年，劫火教一直與幽都域的陰司聯手，謀取其他小世界的性靈和道源，煉入古中州域的道源秘境中。
如今的古中州域已然吸收了四座小世界的道源，整個滄湣海域，包括劫火教中的高層在內，誰也不知道天焰真君如今的實力達到了何種地步。
天焰真君靠【隕星髓】逆襲的事情還是當年一位從陰司叛逃出去的強者曝出來的。
據那位強者所說，陰司和劫火教一直在滄湣海域尋找【隕星髓】，兩家更是將其視作打破滄湣海域桎梏的途徑之一。
【隕星髓】的秘密曝光之前，那些天外隕星就已經是深受所有修士鍾愛的寶物。
畢竟每一塊天外隕星內幾乎都蘊含著滄湣界難以得見的極品煉器材料。
滄湣界那些化嬰真君們手中的靈器級別法寶，除了有一部分是得自遠古修士的洞府亦或者是在無盡海域中僥倖所得。
餘下大黨分近古新煉製出來的靈器，或多或少都摻雜著一些天外隕星中的材料。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當滄湣海域有天外隕星降臨，都會引發附近各方勢力的爭搶。
如若是那天外隕星之中存在【隕星髓】，沈崇明估摸著，整個滄湣海域，連那些隱世不出的老傢伙都會被驚動。
【隕星髓】已經如此業貴，其他三種不知名的材料估計也不會差哪兒去。
按照玉簡記載的內容來看，沒有這些天材地寶，他根本無法修煉出真正的「觀冥瞳」，頂多也就是藉助法訣，日積月累，夜夜仰視星空，采星辰之氣，讓自己的雙眸得到最淺顯的蛻變。
他這邊修煉瞳術受到重重阻礙，衍聖峰上，沈元參悟那腐玄光鯊骸骨上的「混沌噬紋」同樣也沒好到哪裡去。
閣樓頂層的房間內，伍牌上的茶盞和一切都已經被沈元清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根長丈許，有成人胳膊粗細的暗金色骸骨。
骸骨表面遍布著極為複雜的紋路。
沈元雙眸微紅，死死盯著那骸骨上的紋路，想要將其記在腦海中。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是半步金丹之境，本身修的又是大衍之道，神魂之強，堪比金丹後期的修士。
按理來說，些許紋路，他只需開費一些時日細細觀摩，想要記下來應該不成問題。
然自從沈崇明將這帶有「混沌噬紋」的骸骨交到他手中。
近兩個月的時間，沈元近乎是不眠不休的在觀摩參悟，卻是連一根骸骨上的混沌噬紋都無法完全記下來。
這邊剛狸借強大的神魂之力將新的混沌噬紋記在腦海中，先前記下的那些立即就會變得模糊。
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終都無法以住先前的記花。
參悟兩個月，沈元唯一的感悟只有兩個字。
詭異！
這骸骨上的混沌噬紋實在太過詭異，比之他以往參悟的所有東西都還要詭異。
先前參悟的種種，雖然也有不得寸進的東西，但至少還有嘗試的機會。
而這所謂的混沌噬紋，他連記都記不住，想要嘗試也無從下手。
呼—
再次目睹先前的混沌噬紋從自己的記花中消失，沈元那有些赤紅的雙眸倏然閃過一絲煩躁。
旋即，他直接揮手將面前的暗金色骸骨收回儲物袋中。
這玩意兒，再參悟下去，沈元覺得自己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長舒了一口氣，沈元起身負手來到窗戶跟前，望著窗外的漫天繁星，想要好好靜靜心神。
然腦海中最後一次記下的那些混沌噬紋卻總是在眼前縈繞浮現，讓其眼中的夜空似乎都在扭曲蠕動。
見此，沈元眉頭微皺，隨之嗤笑：「這是纏上老夫了————」
「罷了，今日老夫便是要看看參悟你到底有多難。」
再次轉身回到案牘跟前，揮手想要將先前那根骸骨取出來時，沈元心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參悟同一根骸骨，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苹情。
文章都還有個開頭、高潮和結瓷，這異獸骸骨上的混沌噬紋自然也會如此。
混沌噬紋本身就牽扯到遠古強大的混沌種族，自己這般斷章取義，從中間某一黨分參悟，若是能夠悟出個所以然，那這所謂的混沌噬紋當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
得想辦法找到這混沌噬紋的開頭黨分，或許從頭開始參悟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想到這，沈元倏然覺得胸中的鬱積之氣瞬間消散了，有一種撥開雲層見月明的感覺。
自案牘跟前起身，其一步踏出，腳遼輕點窗台，身形飄然自閣樓頂黨落向衍聖峰頂那寬廣的平台。
最衛建造三層閣樓時，沈修硯本打算在閣樓外同時打造一個院落，修一些亭台樓榭，小橋流水，然後栽種上奇開異樹，將這裡裝扮的漂亮一些。
沈元知道後，立即阻止了。
若是放在修行之前，他或許還會欣然接受。
但如今，他已然達到了「看山還是山」的境界，世俗景於他來說，沒有絲毫意義。
沈修硯也沒堅持，按照他的吩咐，這衍聖峰上便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三層閣樓矗立著。
閣樓跟前的平台一直都是空無一物，如今倒是正好讓沈元將那異獸所有的骸骨都取出來。
揮手將兩個儲物袋中大大小小的暗金色骸骨都取出來之後，沈元便靜下心來，根據每一尖骨骼的形狀，大小，結合一些混沌噬紋的走向，慢慢將這些骨骼重新拼接起來。
時間一晃，轉眼十多日。
這十多日以來，沈元心中沒有任何急躁，一心只是拼接著面前這些暗金色的骨骼。
如今，衍聖峰的閣樓跟前，一高度接近十丈的巨大凶獸骸骨已經衛一形態。
沈元則是不時縱身飛到遠處，統攬這巨大凶獸骸骨的整體形態，推斷餘下那些骸骨應該生在何處。
衍聖峰下方，一道身影來到高聳入雲的山峰下方。
來人正是沈文煌。
沈修硯接到了楚香虞的訊息，已經和黑龍真君趕往荼堰島坊市去見那位來自玄黃界檮機商盟的岳庭禪，家中諸苹暫時交由他來代為管理。
而今灃水界那邊的徐湛秘密派人傳來消息，說他們已經成業枕制了洋水界大荒百族之中的荒聖一族。
為了在接下來的百族獵場之中讓荒聖一族獲得不錯的名次，從而快速進入百族核心之列，徐湛想讓九州世界支援一些適合體修的兵刃丹藥等。
沈文煋先前從沈崇明口中得知，東極島一戰，沈家得到了一異獸骸骨，頗為適合為體修打造兵刃。
如今這骸骨就在父親沈元手中。
他此來是想看看，能否將那些沒有混沌噬紋的骸骨先帶走，讓焰替城那邊想辦法以此打造一批兵刃秘密送到徐湛手中。
身形來到衍聖峰下，沈文煋略微深吸了一口氣，身形微微下蹲，隨之猛然竄出，直接飛向個丈山峰的峰頂。
剛落地，他便是看到父親沈元正御風懸浮在一尊巨大的凶獸骨架跟前乂思。
仰頭望著那足足有十丈高的暗金色凶獸骨架，沈文煌神情微怔。
「這便是那隻凶獸嗎？」
「僅剩只是骸骨拼接而成的骨架，竟然會有如此恐怖的氣勢！」
「這凶獸生前得有多強？」
其心中感嘆時，虛空中的沈元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到來。
將身旁一根三尺井右的細小骸骨放到最合適的位置，其身形自虛空落下。
「你來找為父有苹？」
負手望著那骨架，沈元臉上露出一絲思，隨之方丑開口說話。
沈文煋回過神，拱手喊了一聲「爹」。
然後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聞聽此言，沈元直接搖了搖頭：「這些骸骨現在還不能拿來煉器。」
「再想想其他的辦法吧。」
感受到拼接出來的凶獸骨架所散發出來的特殊韻味，他也明白，如此異寶若是直接拿來煉器，著實有些暴殄天物。
「你是體修，從這骨架上感受到了什麼？」
沈元忽然開口詢問。
這幾日拼接凶獸骨架時，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想要領悟那混沌噬紋中蘊含的東西，似乎不能單純的去觀看骸骨上的紋路。
眼前這一被拼接出來的骸骨骨架所散發出來的奇特韻味，才是解開混沌噬紋的鑰匙。
「很怪異————」
聽到父親的問話，沈文煋仰望著面前的骸骨骨架片刻，皺眉開口。
「這骨架上的韻味有些生澀，兒觀之似有所悟，但又總覺得那種感悟如鏡刀水月，讓人很難抓住。」
沈元聽後微微頷首：「當是如此。」
「這骨架為父還未完全拼接好。」
眸光掃了一眼旁邊堆放在一起的爐十塊大小不一的骸骨，他略微思忖道：」
你來的正好。」
「為父也未曾見過這凶獸生前的體徵樣貌，其大致形態雖然已經出來了，但些許細節還需丫細推敲。」
「接下來為父需要總攬全貌，你來根據為父的指點，將餘下這些骸骨放到相應的位置。」
「為父覺得，若是能夠完全復原此凶獸的骨架，再觀之，當會有不一樣的感悟。」
沈文煌點頭應下。
他現在也是被那若有若無的感悟鬧得心癢不已，迫切想要看看這凶獸骨架被完全復原之後，會是什麼樣。
轉身從那一堆暗金色的骸骨中拿起一尖，他便朝著父親點了點頭。
沈元此時則虛空踏步，來到遠處，丫細端詳著凶獸骸骨的整體，根據感知到的韻味，大致推斷出沈文煌手中的那尖骸骨的大致位置。
「去骨架丼肩處看一看。」
他的聲音響起，沈文煋當即扛著那塊骸骨，鼓動自身氣血，一躍來到骨架的左肩處。
一陣翻轉比對後，將手中的骸骨放在了合適的地方。
隨之在沈元的指點下，對那骸骨進行了細微的調整，最終達到完美。
父子二人就這般巧妙的配合著，花費了半日的時間，總算是將剩餘的爐干塊骸骨都拼接到骨架上。
當最後一尖骸骨被放置到正確的位置時，身處虛空，總攬骨架整體的沈元倏然產生了一絲錯覺！
下方衍聖峰峰頂的暗金色骨架在這一刻好伶活了過來！
周遭原本晴朗的天空霎那間風雲涌動！
大量漆黑濃郁的烏雲將衍聖峰籠罩。
那些雲氣蜂擁著朝三層閣樓跟前的暗金色骨架窩去！
雲氣蠕動翻滾，仿若構成了這頭凶獸的亞肉和內臟！
與此同時，一道讓人心底發寒的恐怖威壓也慢慢浮現，且這股威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強！
身處骸骨骨架跟前的沈元和沈文星在感受到這股威壓後，神色越來越凝重。
「爹，好像要出事了！」
沈文煌大喊，體內的氣亞之力翻窩，想要將這骨架拆散，阻止那恐怖的威壓繼續變強。
然直到這個時候他丑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經被那威壓死死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虛空中，沈元同樣感受到一股恐怖的無形力量將自身禁錮在原地。
他現在只能看著那暗金色的骨架瘋狂汲取著周遭的雲氣，感受著骨架之中一絲微弱的意志在慢慢變強。
就在父子二人手足無措之時，頭頂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下一刻！
白光洞穿了衍聖峰頂厚重的雲層，直接打在那骨架的頭顱上！
父子二人只聽到一聲不甘的怒吼聲在耳畔迴蕩，周遭那禁錮他們身軀的力量便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
頭頂的烏雲來的快，散的也快。
眨眼間，一切異象都已經消失不見。
父子二人仿若是做了場夢一般，全都心有餘悸的望著面前的骨架。
「太爺爺是從何處找到這種凶物的遺骨？」
一道熟悉的空靈聲音從頭頂傳來。
回過神的沈元和沈文煌仰頭望向虛空，倏然發現一道身著月白長衫的身影自虛空中踏步而來。
「修白？」
二人驚訝呢喃之時，沈修白的虛影已經來到衍聖峰上空。
其眸光帶著些許異色掃了一眼那暗金色的骨架，隨之便隔空朝著沈元和沈文煌拱手行禮。
「修白見過太爺爺，大爺爺。」
他的嘴中雖然喊著「太爺爺」和「大爺爺」，但沈元與沈文煋卻是沒有感受到這稱呼之中有任何感情。
「修白，你————」
沈文煋面帶憂色開口，但話到了嘴邊，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虛空中的沈修白似是能夠看穿他的心思，臉上擠出一絲很是勉強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一些道：「大爺爺不用擔心，修白現在很好。」
「巡兒姑姑打造了祈天殿，依靠九州世界的眾生願力，修白現在已經能夠維持人性與神性的絕對平衡。」
「如此這般，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打造九州世界後，他身合世界本源，人性逐漸被世界本源的神性壓制。
正常情況下，如今怕是早已完全蛻變成至公至正的本源化身。
屆時，整個九州世界所有的生靈在他眼中都是一樣，他對所有的生靈也都會一視同仁。
如今能夠維持一黨分的人性不失，他便還能記住自己是沈家之人，關鍵時刻，自是會偏袒著沈家。
聞聽此言，父子二人都暗自嘆了口氣。
沈修白似是不想看到長輩們這般傷感，話鋒一轉，再次將話題引到了面前的暗金色骨架上。
「這是一隻混沌魔猿的骸骨，太爺爺從何處所得？」
混沌魔猿？
沈元心中恍然，隨之也是將這骨骼的來歷說了出來。
沈修白聽後，面露疑惑。
「混沌魔猿是上古混沌中的強大種族，若是完整屍身，其肉之中的不屈意志經歷無盡歲月，倒是有可能誕生新的意志。」
「但這只是一副骨架，且神性和意志都被完全磨滅，當是不足以誕生意志丑對。」
話說到這，他頓了頓又繼續道：「那三頭腐亞玄光鯊若真是混沌魔猿的骸骨誕生了意志————」
「莫說伯父只有紫府，就是化神強者來了，當也會被直接拍死。」
聽到這話，沈元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那三頭腐玄光鯊不是這混沌魔猿的骸骨誕生意識修煉而成？」
「可你伯父說，這些骸骨的確是那三頭腐玄光鯊死後以下的————」
沈修白略微思忖後解釋道：「此苹不難理解。」
「修白猜測，三隻腐玄光鯊自身是誕生了靈智的屍體修煉而成。」
「於修行的過程中機緣巧合遇到了這混沌魔猿的骸骨，三妖分別以換骨秘術，以混沌魔猿的骸骨盲換了自身的骨。」
「這也能解釋三妖為何還精通融合之術。」
沈元和沈文煋聽後恍然。
「太爺爺————」
解釋了三頭腐亞玄光鯊和混沌魔猿骸骨的關係之後，沈修白略微思忖一息看向沈元道：「屍身想要誕生靈智，需要極為漫長的歲月。」
「那三隻玄光鯊只是普通的海中妖獸，並非上古異種，即便生前是化嬰真君，死後的屍身也絕不可能抵擋住如此漫長的歲月嚴蝕。」
「能讓它們以腐朽之身誕生靈智，當還有其他奪天地造化的異寶。」
「太爺爺不妨讓修硯派人去找找。」
沈元神情一怔，隨之面色古怪道：「你這麼說，老夫倒是想到了一樣東西。」
「修白吶，你看看這個。」
話音落下，他便是從儲物袋中將沈崇明帶回來的三枚玄珠拿了出來。
沈崇明爾叮萬囑，說三枚玄珠詭異，他便沒有輕易參悟，一直將其收在儲物袋中。
而今沈修白提及能讓玄光鯊的屍體誕生靈智的肯亢是某種奪天地造化的異寶，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三色玄珠。
虛空中，沈修白的目光在看到沈元手中的三色玄珠時，眸中瞬間綻放出實質的精芒！
其輕輕揮手，那三枚玄珠便倏然從沈元手中飛出，耕直飛到他的面前。
「輪迴的力量————」
「以伯父的氣運怎會接觸到這種東西？」
失聲呢喃之後，他當即看向沈元開口道：「太爺爺，這三枚玄珠於九州世界有大用，修白先收下了。」
其話音落下，都沒等沈元同意，三枚玄珠便已經消失不見。
這事兒若是換做當年的沈修白，斷然不會這般。
而今也是因為神性使然。
三枚玄珠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九州世界都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
徵求沈元的意見是人性，不等沈元答應就直接收走三色玄珠則是神性。
對此，沈元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只要是對沈修白或九州世界有幫助，不管這三枚玄珠有多業貴，都無所謂。
「這混沌魔猿骸骨中殘存的最後一縷意志已經被修白抹除，太爺爺和大爺爺無需擔憂，可放心體悟其骨架上的韻味。」
「修白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其虛影便是在二人面前迅速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回過神的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沈元便嘆了口氣道：「你先去安排支援徐湛的苹情吧。」
「等所有苹情都辦妥，便是來這衍聖峰上好好參悟。」
「此等凶物生前如此強大，為父覺得，哪怕只是從其骸骨中領悟一絲皮毛，於我九州世界的體修來說，也足以受用無窮。」
沈文煋點了點頭，拱手應下之後便立即朝山下趕去。
目送其背影消失，沈元負手凝望著頭頂的天空。
沈修白方丑看到三色玄珠時的呢喃他隱約聽到了。
「三枚珠子上果然有輪迴之力————」
「這般看來————等修硯回來，歸墟碎片的苹情也需要當成要苹來辦了。
1
心中暗忖，沈元面露思朝閣樓走去。
>
二人心意相通，天魔赫奕自然知道沈崇序心中的想法，於識海中雙臂環胸，讓自己那傲人的身材更顯誘惑。
「妾身並未與你說笑。」
「罷了罷了，這些等你到了那個境界便會知曉。」
眼見識海靈台上的沈崇序依舊有著懷疑，天魔赫奕也並未多言，轉而以白皙的玉足踩著墨玉一般的階梯，重新回到那寶座上，慵懶躺下。
沈崇序看了她一眼，淡笑搖了搖頭，便又聚精會神聽著師父金毛猴子的講述。
涼亭下，金毛猴子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雷劫好擋，心魔之劫難防。」
「你且記住，心中若是有心結，當是要及時想辦法了卻，莫要等到渡劫之日，讓其成為削去一身道行，戕害你性命的刀斧。」
面前的秋明水神色複雜，抿著嘴唇也沒說話。
「崇序啊，若是可以，你也要幫幫你師妹。」
「為師知曉你二人不對付，但終究都是為師的徒兒。」
「為師蹉跎百世，也只有在這一世收了你們兩個徒弟，自是不希望你二人之中的任何一個有什麼閃失。」
金毛猴子向來灑脫，而今這般話著實讓面前的沈崇序與秋明水聽得不習慣。
「師父，您老人家沒事吧？」
沈崇序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道：「徒兒怎麼感覺到您老這番話像是在託孤————」
「滾！」
他的話音落下，一旁的金毛猴子與秋明水都愣了一下，隨之異口同聲呵斥道。
沈崇序笑呵呵拱了拱手，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金毛猴子便開口告辭。
金毛猴子凝望著他的背影，思忖良久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秋明水也是望著沈崇序的身形消失在蜿蜒的小道盡頭，方才轉過身朝著金毛猴子拱手：「師父，他————當真能幫徒兒？」
儘管從拜金毛猴子為師之初，她就一直瞧不上這個修為僅有胎息之境的便宜師兄。
但相處數年之後，她也逐漸了解了沈崇序的過往以及沈家的發展歷程。
私下裡，秋明水也曾想過一個問題。
假如自己不是自幼出身於巡狩道那種上宗大派，又恰巧被先前的師父發現了天賦。
如沈崇序這般年歲之時，怕是同樣會掙扎在胎息之境上下。
甚至————秋明水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若是有著和沈崇序同樣的經歷，怕是都活不到他這般歲數。
迎著秋明水的目光，金毛猴子略微沉思後嘆息道：「他那堅韌的心性是值得你學習的。」
「靜下心來多和他相處一番，你會發現你這師兄身上還是有不少優點。」
秋明水聞言，嘴唇嚅動幾許，也沒再說話。
「去吧。」
「到了這個境界，多去紅塵中走走，比你坐關苦思要好的多。」
秋明水聞言，拱手離開了。
待其身形也消失在涼亭中，金毛猴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沈崇序性格本還算沉穩，方才那句渾話自然不是他的作風。
金毛猴子明白，他之所以如此說，便是故意打斷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沈崇序體內有著一隻域外天魔之事，金毛猴子是知道的。
而他提及讓沈崇序幫幫秋明水，便是想要讓天魔赫奕在秋明水渡劫之前，先幫其淬鍊一番心境。
沈崇序明顯是不想幫忙，才出言打斷。
且其臨走時的那個眼神也是在懇請自己不要將天魔赫奕的事情告知秋明水。
金毛猴子也了解秋明水的脾性，知曉其功利心太強，不受沈家眾人的喜歡。
天魔赫奕算是沈崇序的秘密，他不想讓秋明水知曉，自己便是不能擅自做主。
兩人都是自己的徒弟，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心中一番思忖，金毛猴子忽然有些煩躁的回到案牘跟前蹲坐下來。
「糊塗啊！」
「好好的清閒日子，一朝惜才，倒是給自己惹了這般糟心之事————」
煩悶的為自己倒了一杯靈茶飲下，金毛猴子嘟囔著。
當初秋明水帶領巡狩道的眾人一路追殺沈崇明至歸途海崖。
他出手搭救之後，也是覺得秋明水是一個修行的好苗子，不忍出手將其斬殺。
但又覺得若就這般放其回去，暴露了位置，日後便是要面臨巡狩道無休止的麻煩。
索性便是開口收其為徒。
轉生百世未曾教過徒弟，金毛猴子也沒想到如今只是收了兩個徒弟就會有這麼多的煩心事。
「老主人當年門下百餘弟子，整日還有大量的時光打坐修行，和諸多上修品茶飲酒，對弈論道。」
「俺老猿怎麼就做不到呢————」
金毛猴子抓耳撓腮，很是困惑。
時間一晃，很快又過去了月余。
預料之中的扶餘國大軍終於姍姍來遲。
漫天的鐵血戰船自西北方向橫渡虛空而來！
戰船上，旌旗獵獵，無數身穿制式法器鎧甲的修士士卒匯聚在一起，吞吐呼吸之間，攪動周遭的風雲。
扶餘國的動作也從側面證實了那些上宗大派對於道篆玉刻的重視。
大軍殺至雙方先前爭鬥的海域，一艘艘鐵血戰船便立即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那片海域方圓數萬里範圍內，大大小小的勢力都遭受了扶餘國的盤查。
稍有不敬或不順眼者，便直接被滅了滿族。
扶餘國的強大修士大軍在那片海域折騰了月余，屠戮生靈無數，最終也找到了被滅掉的東極島。
只是對於那座已經荒廢的島嶼，扶餘國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滄湣海域中的島嶼多如天上繁星，那些島嶼上，每天都有勢力被屠滅，每天也都有新的勢力崛起。
沒有得到想要的訊息，扶餘國的大軍自然也不可能一直在這浪費時間。
最終也只能無奈帶著搜刮來的東西，退了回去。
消息傳至九州世界，沈修硯經過短暫思忖之後，便立即給遠在無名島嶼上的沈崇序傳音，告知他，鑄劍的時候到了。
當晚，沈崇序來到金毛猴子的居所辭行。
木屋房舍的床榻跟前，金毛猴子盤坐在床榻上，沈崇序跪在床榻跟前，神色複雜開口道：「承蒙師父當年出手，救徒兒性命。」
「也感激師父這二十六年來的悉心教導。」
「而今家族需要徒兒隱姓埋名，成為沈家在暗處的一柄利劍，自此之後，徒兒怕是不能守在師父跟前，聽您教導了。」
金毛猴子滿臉慈愛的看著他，嘆息開口道：「為師子然一身慣了，自是無法理解你的想法。」
「縱使不舍，當也不會勸阻。」
「你只需記住，為師在這裡，一直都會在。」
「這裡也是你的家，他日若是遇到了無法善了的禍事，只需回到這裡。」
「有為師在，天大的兇險自有為師與你一起擔著。」
沈崇序聞言，心中泛起波瀾，最終也只是狠狠的握了握拳頭，恭敬伏地朝著金毛猴子重重磕了一個頭。
「師父，徒兒走了。」
話音落下，他甚至連頭都沒敢抬，直接身化一道紫黑色的霧氣消失在房間內O
金毛猴子神情一怔，自床榻下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匆匆追到屋外，望著朝遠處飛掠而去的紫黑色霧氣大喊。
「痴兒！」
「記住為師的話！」
夜風吹拂，並未帶來沈崇序的回應。
金毛猴子凝望著夜空許久，最終也只能嘆然來到院中草廬涼亭坐下。
輕緩的腳步聲傳來，一道身著素紗白衣的身影緩步來到涼亭中。
「金兄。」
雲月狡微微拱了拱手，看了一眼沈崇序所化遁光遠去的方向，轉而開口道：「方才那是崇序小友？」
金毛猴子揮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靈酒果盤和兩個玉杯，為自己與雲月狡斟滿靈酒舉杯。
飲下杯中靈酒後，他便嘆然道：「俺老猿歷經百世，所見眾生浩如煙海，卻少有如沈家諸子這般者————」
雲月狡抿了一口杯中靈酒，倏然笑道：「金兄倒是當局者迷了。」
「你自己百世轉生，又何曾放下過對北辰仙山的執念？」
「沈家諸子與金兄都是一樣的。」
拎起面前的酒壺為金毛猴子再次倒滿靈酒，雲月狡繼續道：「萬物生靈，蹉跎一生，左右不過是為什麼而活。」
「世俗黎庶，苦渡掙扎，或為名利。」
「吾等修士，爭鋒廝殺，或為變強，或為長生————」
「金兄百世轉生放不下北辰仙山的故友，老朽這一世所圖，是丹道的更高層次。
」
「他沈家諸子，為的是整個家族。」
「吾等都有執念，如今看來，這執念也沒什麼不好。」
「若真能無欲無求了，倒好像失去了活著的樂趣。」
聽著他的勸慰，金毛猴子忽然笑道：「歪理。」
「你我都是修行者，當是明白執念是心魔的魔種，斷然不可有。」
雲月狡呵呵笑著舉杯：「歪理也好，正理也罷，金兄就說，若是有朝一日真讓你找到了北辰仙山，安葬了昔日故友的遺骨，你接下來該當如何？」
金毛猴子聞言，神情一怔。
隨之瞪眼看向雲月狡：「你這老頭！」
「到底是來安慰俺老猿的，還是來給俺老猿添堵的？」
雲月狡笑而不語，緩緩舉起手中的玉杯。
二妖就這般對月共飲，直至喝到微醺方才各自散去。
九州世界，中州。
自剿滅東極島葛家，斬殺了三頭腐血玄光鯊之後，沈崇明便開始閉關參悟從葛家繳獲的那門珍貴術法——《瞳術·天垣日晷》。
——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先前，其父沈文煋在當年道崩最後，應劫之時也曾被動覺醒了一門瞳術。
只是當初沈文煋是在沈狸以祈天術的幫助下，意外喚來了沈家血脈先祖的一縷意志降臨。
那位神秘強者的意志橫跨無盡時空降臨暘淖之地，本意當是有藉助沈文煋幾人的身軀來幫沈家化解劫難的想法。
但最終卻是因為沈文煋幾人太弱，那位神秘強者的意志最終也只是讓其戰兵投下虛影，並以一種恐怖的血焰幫助沈文星簡單淬鍊一番肉身。
最終，沈文煌實力大增，修為從體修五境一舉達到了五境巔峰。
且其左眼也因為血焰的煅燒，化作一方血色深淵。
只是在後來時，沈文煌也曾嘗試催動發生過異變的左眼，最終卻發現不知為何，根本催動不了。
而今，沈崇明在閉關參悟《瞳術·天垣日暑》後才發現，自己先前所了解的常識還是有一定的偏差。
他曾以為諸如「瞳術」這種東西，是一種修煉到大成，就能夠媲美神通的術法。
如今看來，這個想法是錯的。
因為瞳術本身就是神通。
是一種需要慢慢體悟，烙印在血脈之中才能施展的神通。
這種神通和諸多化嬰真君們苦思冥想，體悟自創的神通不同。
瞳術神通似乎都是通過血脈傳承自遠古時期傳承下來的，每一種都有著匪夷所思的力量。
這種神通又被成為「先天神通」。
沈崇明之所以能知曉這些，便是因為手中記載著《瞳術·天垣日晷》的玉簡中有提及，創造此神通的強者是一位生活在遠古時期的修士在混沌深處親眼見證兩尊強大的混沌神獸大戰時，有幸得見其中一尊神獸施展了類似的瞳術。
之後這位遠古強者枯坐千餘年，最終結合星辰軌跡和定時所用的日晷，悟出了這門瞳術。
按照玉簡記載，當是那位前輩高人推斷這門瞳術修煉到極致應該能達到那尊混沌神獸施展的六成威力。
繼而便是將整篇神通秘術劃為六個境界。
只可惜，沈崇明手中的這枚玉簡之中只有《瞳術·天垣日晷》的前兩個境界O
第一境界為「觀冥」。
觀彼闕者，虛空生白。
能將第一境界修煉至大成者，一旦催動，能目視萬里，直接看穿天地萬物的能量流動，預判目標的軌跡，這一境界又被稱為「見天地」之始。
大意便是修成這種瞳術的第一境界，方才算是真正認識一方天地。
至於第二境界，沈崇明只能看到境界的名字為「刻痕」，具體的內容卻是一片空白。
他仔細研究了許久，隱約察覺到，自己若是想要看到第二境界的內容，大抵是要修成第一境的「見天地」，才能看穿那遮掩了第二境界內容的神秘能量。
至於猜想是否正確，沈崇明倒也沒有執著於此。
眼下，以他來看，放眼整個滄湣海域，能修成此神通的第一境界已經完全夠用。
甚至這第一境都不需要修到大成，就足以讓自己的實力大增。
只是神通的威力足夠大，修煉的難度和所需的天材地寶也都超乎了他的想像。
先不說修煉這種瞳術的兇險，單單就是所需的四種天材地寶中，就有三種是沈崇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
唯一有所了解的【隕星髓】也是被滄湣海域所有化嬰真君都視為至寶的好東西。
按照他當年在冰神宮藏書閣的一本博物志上了解的情況來看，【隕星髓】僅存於天外隕落的星辰碎片中。
關鍵也不是每一塊天外隕星之中都有【隕星髓】。
冰神宮那本博物志記載，【隕星髓】似乎是一種蘊含著大道法則氣息的神秘至寶，化嬰真君若有幸得到此物，吸收煉化之後，能夠加深自己對大道法則的感悟，實力大增。
當下的滄湣海域，能夠確定得到過【隕星髓】的存在只有一人。
此人便是古中州域的秘境之主，滄湣天榜排名第二的強者，劫火教教主天焰真君。
據說之前的天焰真君原本只是劫火教的一個普通長老，數次轉世，修為也一直卡在化嬰後期，沒有絲毫繼續提升的希望。
後來不知是得到了什麼機緣，不僅掌握了一種比三昧真火還要恐怖的火焰，自身境界也在短短十餘年間，從化嬰後期一舉突破化嬰巔峰，繼而又達到化嬰圓滿。
實力大增的天焰真君強勢挑戰上一任劫火教教主，將其斬殺之後，成為劫火教的新任教主。
他本人若是處在古中州域秘境之中，修為更是達到了偽化神巔峰之境。
這些年，劫火教一直與幽都域的陰司聯手，謀取其他小世界的性靈和道源，煉入古中州域的道源秘境中。
如今的古中州域已然吸收了四座小世界的道源，整個滄湣海域，包括劫火教中的高層在內，誰也不知道天焰真君如今的實力達到了何種地步。
天焰真君靠【隕星髓】逆襲的事情還是當年一位從陰司叛逃出去的強者曝出來的。
據那位強者所說，陰司和劫火教一直在滄湣海域尋找【隕星髓】，兩家更是將其視作打破滄湣海域桎梏的途徑之一。
【隕星髓】的秘密曝光之前，那些天外隕星就已經是深受所有修士鍾愛的寶物。
畢竟每一塊天外隕星內幾乎都蘊含著滄湣界難以得見的極品煉器材料。
滄湣界那些化嬰真君們手中的靈器級別法寶，除了有一部分是得自遠古修士的洞府亦或者是在無盡海域中僥倖所得。
餘下大黨分近古新煉製出來的靈器，或多或少都摻雜著一些天外隕星中的材料。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當滄湣海域有天外隕星降臨，都會引發附近各方勢力的爭搶。
如若是那天外隕星之中存在【隕星髓】，沈崇明估摸著，整個滄湣海域，連那些隱世不出的老傢伙都會被驚動。
【隕星髓】已經如此業貴，其他三種不知名的材料估計也不會差哪兒去。
按照玉簡記載的內容來看，沒有這些天材地寶，他根本無法修煉出真正的「觀冥瞳」，頂多也就是藉助法訣，日積月累，夜夜仰視星空，采星辰之氣，讓自己的雙眸得到最淺顯的蛻變。
他這邊修煉瞳術受到重重阻礙，衍聖峰上，沈元參悟那腐玄光鯊骸骨上的「混沌噬紋」同樣也沒好到哪裡去。
閣樓頂層的房間內，伍牌上的茶盞和一切都已經被沈元清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根長丈許，有成人胳膊粗細的暗金色骸骨。
骸骨表面遍布著極為複雜的紋路。
沈元雙眸微紅，死死盯著那骸骨上的紋路，想要將其記在腦海中。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是半步金丹之境，本身修的又是大衍之道，神魂之強，堪比金丹後期的修士。
按理來說，些許紋路，他只需開費一些時日細細觀摩，想要記下來應該不成問題。
然自從沈崇明將這帶有「混沌噬紋」的骸骨交到他手中。
近兩個月的時間，沈元近乎是不眠不休的在觀摩參悟，卻是連一根骸骨上的混沌噬紋都無法完全記下來。
這邊剛狸借強大的神魂之力將新的混沌噬紋記在腦海中，先前記下的那些立即就會變得模糊。
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終都無法以住先前的記花。
參悟兩個月，沈元唯一的感悟只有兩個字。
詭異！
這骸骨上的混沌噬紋實在太過詭異，比之他以往參悟的所有東西都還要詭異。
先前參悟的種種，雖然也有不得寸進的東西，但至少還有嘗試的機會。
而這所謂的混沌噬紋，他連記都記不住，想要嘗試也無從下手。
呼—
再次目睹先前的混沌噬紋從自己的記花中消失，沈元那有些赤紅的雙眸倏然閃過一絲煩躁。
旋即，他直接揮手將面前的暗金色骸骨收回儲物袋中。
這玩意兒，再參悟下去，沈元覺得自己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長舒了一口氣，沈元起身負手來到窗戶跟前，望著窗外的漫天繁星，想要好好靜靜心神。
然腦海中最後一次記下的那些混沌噬紋卻總是在眼前縈繞浮現，讓其眼中的夜空似乎都在扭曲蠕動。
見此，沈元眉頭微皺，隨之嗤笑：「這是纏上老夫了————」
「罷了，今日老夫便是要看看參悟你到底有多難。」
再次轉身回到案牘跟前，揮手想要將先前那根骸骨取出來時，沈元心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參悟同一根骸骨，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苹情。
文章都還有個開頭、高潮和結瓷，這異獸骸骨上的混沌噬紋自然也會如此。
混沌噬紋本身就牽扯到遠古強大的混沌種族，自己這般斷章取義，從中間某一黨分參悟，若是能夠悟出個所以然，那這所謂的混沌噬紋當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
得想辦法找到這混沌噬紋的開頭黨分，或許從頭開始參悟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想到這，沈元倏然覺得胸中的鬱積之氣瞬間消散了，有一種撥開雲層見月明的感覺。
自案牘跟前起身，其一步踏出，腳遼輕點窗台，身形飄然自閣樓頂黨落向衍聖峰頂那寬廣的平台。
最衛建造三層閣樓時，沈修硯本打算在閣樓外同時打造一個院落，修一些亭台樓榭，小橋流水，然後栽種上奇開異樹，將這裡裝扮的漂亮一些。
沈元知道後，立即阻止了。
若是放在修行之前，他或許還會欣然接受。
但如今，他已然達到了「看山還是山」的境界，世俗景於他來說，沒有絲毫意義。
沈修硯也沒堅持，按照他的吩咐，這衍聖峰上便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三層閣樓矗立著。
閣樓跟前的平台一直都是空無一物，如今倒是正好讓沈元將那異獸所有的骸骨都取出來。
揮手將兩個儲物袋中大大小小的暗金色骸骨都取出來之後，沈元便靜下心來，根據每一尖骨骼的形狀，大小，結合一些混沌噬紋的走向，慢慢將這些骨骼重新拼接起來。
時間一晃，轉眼十多日。
這十多日以來，沈元心中沒有任何急躁，一心只是拼接著面前這些暗金色的骨骼。
如今，衍聖峰的閣樓跟前，一高度接近十丈的巨大凶獸骸骨已經衛一形態。
沈元則是不時縱身飛到遠處，統攬這巨大凶獸骸骨的整體形態，推斷餘下那些骸骨應該生在何處。
衍聖峰下方，一道身影來到高聳入雲的山峰下方。
來人正是沈文煌。
沈修硯接到了楚香虞的訊息，已經和黑龍真君趕往荼堰島坊市去見那位來自玄黃界檮機商盟的岳庭禪，家中諸苹暫時交由他來代為管理。
而今灃水界那邊的徐湛秘密派人傳來消息，說他們已經成業枕制了洋水界大荒百族之中的荒聖一族。
為了在接下來的百族獵場之中讓荒聖一族獲得不錯的名次，從而快速進入百族核心之列，徐湛想讓九州世界支援一些適合體修的兵刃丹藥等。
沈文煋先前從沈崇明口中得知，東極島一戰，沈家得到了一異獸骸骨，頗為適合為體修打造兵刃。
如今這骸骨就在父親沈元手中。
他此來是想看看，能否將那些沒有混沌噬紋的骸骨先帶走，讓焰替城那邊想辦法以此打造一批兵刃秘密送到徐湛手中。
身形來到衍聖峰下，沈文煋略微深吸了一口氣，身形微微下蹲，隨之猛然竄出，直接飛向個丈山峰的峰頂。
剛落地，他便是看到父親沈元正御風懸浮在一尊巨大的凶獸骨架跟前乂思。
仰頭望著那足足有十丈高的暗金色凶獸骨架，沈文煌神情微怔。
「這便是那隻凶獸嗎？」
「僅剩只是骸骨拼接而成的骨架，竟然會有如此恐怖的氣勢！」
「這凶獸生前得有多強？」
其心中感嘆時，虛空中的沈元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到來。
將身旁一根三尺井右的細小骸骨放到最合適的位置，其身形自虛空落下。
「你來找為父有苹？」
負手望著那骨架，沈元臉上露出一絲思，隨之方丑開口說話。
沈文煋回過神，拱手喊了一聲「爹」。
然後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聞聽此言，沈元直接搖了搖頭：「這些骸骨現在還不能拿來煉器。」
「再想想其他的辦法吧。」
感受到拼接出來的凶獸骨架所散發出來的特殊韻味，他也明白，如此異寶若是直接拿來煉器，著實有些暴殄天物。
「你是體修，從這骨架上感受到了什麼？」
沈元忽然開口詢問。
這幾日拼接凶獸骨架時，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想要領悟那混沌噬紋中蘊含的東西，似乎不能單純的去觀看骸骨上的紋路。
眼前這一被拼接出來的骸骨骨架所散發出來的奇特韻味，才是解開混沌噬紋的鑰匙。
「很怪異————」
聽到父親的問話，沈文煋仰望著面前的骸骨骨架片刻，皺眉開口。
「這骨架上的韻味有些生澀，兒觀之似有所悟，但又總覺得那種感悟如鏡刀水月，讓人很難抓住。」
沈元聽後微微頷首：「當是如此。」
「這骨架為父還未完全拼接好。」
眸光掃了一眼旁邊堆放在一起的爐十塊大小不一的骸骨，他略微思忖道：」
你來的正好。」
「為父也未曾見過這凶獸生前的體徵樣貌，其大致形態雖然已經出來了，但些許細節還需丫細推敲。」
「接下來為父需要總攬全貌，你來根據為父的指點，將餘下這些骸骨放到相應的位置。」
「為父覺得，若是能夠完全復原此凶獸的骨架，再觀之，當會有不一樣的感悟。」
沈文煌點頭應下。
他現在也是被那若有若無的感悟鬧得心癢不已，迫切想要看看這凶獸骨架被完全復原之後，會是什麼樣。
轉身從那一堆暗金色的骸骨中拿起一尖，他便朝著父親點了點頭。
沈元此時則虛空踏步，來到遠處，丫細端詳著凶獸骸骨的整體，根據感知到的韻味，大致推斷出沈文煌手中的那尖骸骨的大致位置。
「去骨架丼肩處看一看。」
他的聲音響起，沈文煋當即扛著那塊骸骨，鼓動自身氣血，一躍來到骨架的左肩處。
一陣翻轉比對後，將手中的骸骨放在了合適的地方。
隨之在沈元的指點下，對那骸骨進行了細微的調整，最終達到完美。
父子二人就這般巧妙的配合著，花費了半日的時間，總算是將剩餘的爐干塊骸骨都拼接到骨架上。
當最後一尖骸骨被放置到正確的位置時，身處虛空，總攬骨架整體的沈元倏然產生了一絲錯覺！
下方衍聖峰峰頂的暗金色骨架在這一刻好伶活了過來！
周遭原本晴朗的天空霎那間風雲涌動！
大量漆黑濃郁的烏雲將衍聖峰籠罩。
那些雲氣蜂擁著朝三層閣樓跟前的暗金色骨架窩去！
雲氣蠕動翻滾，仿若構成了這頭凶獸的亞肉和內臟！
與此同時，一道讓人心底發寒的恐怖威壓也慢慢浮現，且這股威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強！
身處骸骨骨架跟前的沈元和沈文星在感受到這股威壓後，神色越來越凝重。
「爹，好像要出事了！」
沈文煌大喊，體內的氣亞之力翻窩，想要將這骨架拆散，阻止那恐怖的威壓繼續變強。
然直到這個時候他丑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經被那威壓死死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虛空中，沈元同樣感受到一股恐怖的無形力量將自身禁錮在原地。
他現在只能看著那暗金色的骨架瘋狂汲取著周遭的雲氣，感受著骨架之中一絲微弱的意志在慢慢變強。
就在父子二人手足無措之時，頭頂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下一刻！
白光洞穿了衍聖峰頂厚重的雲層，直接打在那骨架的頭顱上！
父子二人只聽到一聲不甘的怒吼聲在耳畔迴蕩，周遭那禁錮他們身軀的力量便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
頭頂的烏雲來的快，散的也快。
眨眼間，一切異象都已經消失不見。
父子二人仿若是做了場夢一般，全都心有餘悸的望著面前的骨架。
「太爺爺是從何處找到這種凶物的遺骨？」
一道熟悉的空靈聲音從頭頂傳來。
回過神的沈元和沈文煌仰頭望向虛空，倏然發現一道身著月白長衫的身影自虛空中踏步而來。
「修白？」
二人驚訝呢喃之時，沈修白的虛影已經來到衍聖峰上空。
其眸光帶著些許異色掃了一眼那暗金色的骨架，隨之便隔空朝著沈元和沈文煌拱手行禮。
「修白見過太爺爺，大爺爺。」
他的嘴中雖然喊著「太爺爺」和「大爺爺」，但沈元與沈文煋卻是沒有感受到這稱呼之中有任何感情。
「修白，你————」
沈文煋面帶憂色開口，但話到了嘴邊，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虛空中的沈修白似是能夠看穿他的心思，臉上擠出一絲很是勉強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一些道：「大爺爺不用擔心，修白現在很好。」
「巡兒姑姑打造了祈天殿，依靠九州世界的眾生願力，修白現在已經能夠維持人性與神性的絕對平衡。」
「如此這般，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打造九州世界後，他身合世界本源，人性逐漸被世界本源的神性壓制。
正常情況下，如今怕是早已完全蛻變成至公至正的本源化身。
屆時，整個九州世界所有的生靈在他眼中都是一樣，他對所有的生靈也都會一視同仁。
如今能夠維持一黨分的人性不失，他便還能記住自己是沈家之人，關鍵時刻，自是會偏袒著沈家。
聞聽此言，父子二人都暗自嘆了口氣。
沈修白似是不想看到長輩們這般傷感，話鋒一轉，再次將話題引到了面前的暗金色骨架上。
「這是一隻混沌魔猿的骸骨，太爺爺從何處所得？」
混沌魔猿？
沈元心中恍然，隨之也是將這骨骼的來歷說了出來。
沈修白聽後，面露疑惑。
「混沌魔猿是上古混沌中的強大種族，若是完整屍身，其肉之中的不屈意志經歷無盡歲月，倒是有可能誕生新的意志。」
「但這只是一副骨架，且神性和意志都被完全磨滅，當是不足以誕生意志丑對。」
話說到這，他頓了頓又繼續道：「那三頭腐亞玄光鯊若真是混沌魔猿的骸骨誕生了意志————」
「莫說伯父只有紫府，就是化神強者來了，當也會被直接拍死。」
聽到這話，沈元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那三頭腐玄光鯊不是這混沌魔猿的骸骨誕生意識修煉而成？」
「可你伯父說，這些骸骨的確是那三頭腐玄光鯊死後以下的————」
沈修白略微思忖後解釋道：「此苹不難理解。」
「修白猜測，三隻腐玄光鯊自身是誕生了靈智的屍體修煉而成。」
「於修行的過程中機緣巧合遇到了這混沌魔猿的骸骨，三妖分別以換骨秘術，以混沌魔猿的骸骨盲換了自身的骨。」
「這也能解釋三妖為何還精通融合之術。」
沈元和沈文煋聽後恍然。
「太爺爺————」
解釋了三頭腐亞玄光鯊和混沌魔猿骸骨的關係之後，沈修白略微思忖一息看向沈元道：「屍身想要誕生靈智，需要極為漫長的歲月。」
「那三隻玄光鯊只是普通的海中妖獸，並非上古異種，即便生前是化嬰真君，死後的屍身也絕不可能抵擋住如此漫長的歲月嚴蝕。」
「能讓它們以腐朽之身誕生靈智，當還有其他奪天地造化的異寶。」
「太爺爺不妨讓修硯派人去找找。」
沈元神情一怔，隨之面色古怪道：「你這麼說，老夫倒是想到了一樣東西。」
「修白吶，你看看這個。」
話音落下，他便是從儲物袋中將沈崇明帶回來的三枚玄珠拿了出來。
沈崇明爾叮萬囑，說三枚玄珠詭異，他便沒有輕易參悟，一直將其收在儲物袋中。
而今沈修白提及能讓玄光鯊的屍體誕生靈智的肯亢是某種奪天地造化的異寶，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三色玄珠。
虛空中，沈修白的目光在看到沈元手中的三色玄珠時，眸中瞬間綻放出實質的精芒！
其輕輕揮手，那三枚玄珠便倏然從沈元手中飛出，耕直飛到他的面前。
「輪迴的力量————」
「以伯父的氣運怎會接觸到這種東西？」
失聲呢喃之後，他當即看向沈元開口道：「太爺爺，這三枚玄珠於九州世界有大用，修白先收下了。」
其話音落下，都沒等沈元同意，三枚玄珠便已經消失不見。
這事兒若是換做當年的沈修白，斷然不會這般。
而今也是因為神性使然。
三枚玄珠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九州世界都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
徵求沈元的意見是人性，不等沈元答應就直接收走三色玄珠則是神性。
對此，沈元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只要是對沈修白或九州世界有幫助，不管這三枚玄珠有多業貴，都無所謂。
「這混沌魔猿骸骨中殘存的最後一縷意志已經被修白抹除，太爺爺和大爺爺無需擔憂，可放心體悟其骨架上的韻味。」
「修白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其虛影便是在二人面前迅速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回過神的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沈元便嘆了口氣道：「你先去安排支援徐湛的苹情吧。」
「等所有苹情都辦妥，便是來這衍聖峰上好好參悟。」
「此等凶物生前如此強大，為父覺得，哪怕只是從其骸骨中領悟一絲皮毛，於我九州世界的體修來說，也足以受用無窮。」
沈文煋點了點頭，拱手應下之後便立即朝山下趕去。
目送其背影消失，沈元負手凝望著頭頂的天空。
沈修白方丑看到三色玄珠時的呢喃他隱約聽到了。
「三枚珠子上果然有輪迴之力————」
「這般看來————等修硯回來，歸墟碎片的苹情也需要當成要苹來辦了。
1
心中暗忖，沈元面露思朝閣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