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城破,秘密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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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城破,秘密暴露

  這些上宗大派的弟子一般都會在宗門內留有魂燈命牌之類的東西,能夠時刻昭示著他們的狀態。

  若是魂燈或命牌暗淡無光,則代表它們的主人受了重傷亦或者遭遇了什麼變故。

  而若是魂燈直接熄滅,命牌破碎,則是代表人已經身死。

  上宗大派的老一輩們可以籍此確定門下弟子們出事的大致地點,繼而前往查看,為門下弟子報仇。

  這也是諸多上宗大派能夠威懾那些心懷不軌的散修們的手段。

  畢竟魂燈命牌,再加上一些追溯秘術,老一輩的強者一旦找到門下弟子遇害的地方,就能夠輕易確定兇手的位置。

  那麼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上宗大派無休止的追殺和懸賞。

  所以,針對這些上宗大派的弟子們,一旦出手,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能抹除現場留下的所有痕跡,否則,一般人寧願忍氣吞聲,受點委屈,也不願意和他們發生衝突。

  沈崇明在暘淖之地也沒見過魂燈命牌這類奇物,自是不會想到這些。

  眼瞅著七賢山秘境之外的那些上宗大派的弟子們都已經進入秘境,他相信雷池之靈的手段,也就沒再多想,當即化作雷光朝雲水城飛去。

  與此同時,雲水城外。

  來自外界的那些化嬰真君們已經在城外等了數日。

  城內的沈文安等人卻始終沒有再露面。

  「諸位,這群螻蟻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先前那暘淖之地的化嬰真君自爆元嬰時,有一位神秘強者出手,本座懷疑出手之人就是當年凶名顯赫的大盈真君。」

  「眼前這座城中的螻蟻肯定和當年的大盈真君有關係,他們是在等大盈真君。」

  來自大埆秘境的老者沉聲開口。

  其目光看向的也只是那名蒼空山的老頭和青月道宗那名身穿道袍,背著長劍的中年男人。

  一切都如沈文煋先前分析的那般,在場的諸多界外勢力中,青月道宗無疑是最強大的存在,能與青月道宗說上話的也只有蒼空山和大埆秘境。

  「司空道友怎麼說?」

  聽到大埆秘境的這位老者的話之後,蒼空山那位身著堘金流光寶甲,頭髮花白,身體壯碩的黑臉老者略微思忖,轉頭看向青月道宗的方向。

  寧貞見此,身形於虛空之中踏步來到那背劍的中年男人身旁恭敬拱手。

  「師父。」

  中年男人雙眸靜靜地盯著遠處被霸下虛影籠罩的雲水城。

  良久——

  「三日。」

  寧貞微微頷首,轉而來到大埆秘境和蒼空山兩方勢力跟前拱手道:「二位前輩,家師的意思是再等三日。」

  「三日之後若是還沒有回覆,吾等便可出手攻破這屏障。」

  蒼空山和大埆秘境的兩位話事人聞言,眉頭微皺。

  「三日便三日吧。」

  「這暘淖之地的道源當還有數月才能被抽取完。」

  「想來那大盈真君三日之後依舊抽不開身。」

  「屆時吾等一起……」

  「嗯!?」

  蒼空山的老者正開口說著,神情倏然一怔,旋即匆匆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青色的玉牌。

  但見那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上遍布細微的裂痕,表面螢光黯淡到近乎快要消失的地步!

  「季兒!?」

  「何人膽敢對我兒出手!?」

  蒼空山老者暴怒之聲如滾滾雷霆在這方空間迴蕩,震得周遭那些初入金丹的小輩修士們氣血翻湧,七竅之中都流出了鮮血。

  「老不死的,你發什麼瘋!?」

  青月道宗一方,李鴻鵠因為好奇霸下虛影,再加上青月道宗的實力擺在這,因而他一直都靠的比較前。

  如今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這蒼空山老者的憤怒咆哮震得一個趔趄,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穩住身形之後,當即氣的破口大罵!

  而此時此刻,蒼空山的老者顯然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之中,聽到他的罵聲,猛然轉身看向他!


  也不見對方有什麼動作,雙眸之中便是倏然飛出兩道赤色火龍,咆哮著朝李鴻鵠噬咬而去。

  「師弟!」

  寧貞見此,臉色微變。

  然李鴻鵠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意,就這般靜靜地站在那,盯著那張牙舞爪飛撲過來的猙獰火龍。

  鏘!

  清脆的劍鳴聲響起,一柄修長透亮的長劍在劍鳴響起的同時,宛若瞬移一般直接出現在兩條火龍的必經之路上。

  長劍散發出的氣息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兩條聲勢浩蕩的恐怖火龍當場撞的粉身碎骨,化作漫天的火球散落向下方的山林。

  「鴻鵠,回來。」

  長劍擋下蒼空山那老者的一擊,順勢打了一個轉兒,將虛空中的李鴻鵠卷了回去。

  劍光一閃,長劍穩穩落入背劍中年男人背後的劍鞘中。

  李鴻鵠的身影也落在了其面前。

  「師父……」

  身形剛落在男人面前的雲朵上,李鴻鵠便是不甘道:「老東西先傷了徒兒,又當著您的面對徒兒出手,您不教訓教訓他。」

  「讓外人看到,還以為咱青月道宗怕他蒼空山呢。」

  「他的寶貝兒子死了。」

  中年男人輕聲開口。

  「啥?」

  正想著該怎麼勸說師父教訓一下蒼空山那老頭的李鴻鵠倏然聽到這句話,滿臉不可置信看向遠處怒不可遏的蒼空山老者。

  同為滄湣七十二界中聲名顯赫的大宗,青月道宗對於蒼空山之主田啟也是十分了解。

  修士的修為越高,誕生子嗣的概率便越低。

  究其原因,便是修士在修煉的過程中需要煉精化氣,鎖住自身的精華。

  修為越高,自身精華流失的可能性便會越低。

  這田啟的寶貝兒子是在他紫府圓滿採補一名太陰之體的女修修煉時,不知為何竟泄露了一絲本命精華,致使那女修意外有了身孕。

  修士相信命數,田啟在知道此事之後,也覺得自己命數之中合該擁有一子。

  便是給那女修名分,讓其將兒子田季生了下來。

  老來得子,血脈至親,田季出生之後,田啟對他那是寶貝的很。

  而田季也不負眾望,在這位一界之主的父親寵愛下,成功活成了一個修行界的紈絝。

  在外界的修行圈子內,也算是臭名昭著的存在。

  明明天賦不錯,卻整日不思進取,硬生生靠著資源堆砌,成就金丹之後,便是覺得有了轉生的資本,行事更加肆無忌憚。

  但礙於蒼空山的強大和他這位護短的父親,外界那些修士往往都對他敢怒不敢言。

  這也是在七賢山秘境,田季一個金丹修士都敢肆無忌憚羞辱那些紫府的原因。

  「此次降臨暘淖之地的勢力,誰不知他田少主的身份,究竟是哪個狠人敢對他出手?」

  李鴻鵠有些訝然。

  他作為皓月玄光體,也算是青月道宗的寶貝疙瘩了。

  捫心自問,若是遇到田季的挑釁,最多也就是出手教訓一頓,絕不敢將其打殘或打死。

  不曾想今日這「小霸王」卻是被人打殺了。

  「當是暘淖之地的本土修士所為……」

  寧貞沉吟片刻開口道:「暘淖之地的本土修士極少與外界接觸,可能並不知曉田季的身份。」

  其話音剛落,雲水城東北方向的天空便倏然有一道雷光快速襲來!

  雷光中的沈崇明遠遠的便看到昔日雲水城方圓數百里的秀麗山河與連綿的良田如今已經化作焦土!

  溝壑叢生,大地崩塌,無數的岩漿自那些恐怖的裂縫中湧出,肆意流淌!

  再往前,越是靠近雲水城的方向,景象便是越發可怕!

  見此,其心中猛然一沉,旋即陡然加快了速度!

  待其身形出現在那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空時,透過蒸騰的霧氣能夠隱約看到,闊別數月的雲水城和周邊數十里的區域好像被什麼東西頂了起來。

  籠罩在雲水城上空的壬水掩靈大陣已經消失,城池內的亭台樓榭,屋舍建築全都化作了廢墟!


  見此,沈崇明的身形僵住了!

  「我……回來晚了嗎……」

  其神情怔然,聲音顫抖著望著徹底化作廢墟的雲水城。

  「你是這城中之人!?」

  就在他仿若丟了魂,滿心悲傷時,數道身影倏然出現在周圍,為首的一名紫府後期修士滿臉興奮的看向他。

  思緒被打斷,沈崇明微微側目看向那紫府後期的修士。

  此人他有印象。

  正是當初最先來到淶水河的四名界外修士之一。

  當初四人發現了淶水河有異寶顯化的跡象,曾在雲水城上方徘徊,被戚不語強勢趕走。

  之後四人便是在淶水河南岸駐足。

  沈崇明當時就在城內閉關突破紫府,身合一方天地,曾感受到過四人的氣息。

  眼前這名紫府後期的修士就是當時那兩名紫府境修士中的一個。

  而這名紫府後期的修士顯然也猜到了沈崇明的身份。

  畢竟當初沈崇明前往七賢山秘境時,他曾親眼看到過一道雷光出了雲水城朝東北方向而去。

  如今再次感受到沈崇明身上的雷屬性氣息,隱約猜到他就是當初離開雲水城的那名修士。

  沈崇明沒有說話。

  他整個人還沉浸在家人全都「身死道消」的悲傷之中。

  「我家師兄問你話哩!」

  「你到底是不是這城中的修士?」

  但見沈崇明不說話,那紫府後期身旁的一名金丹巔峰的胖乎乎女修當即厲聲質問。

  尖銳的聲音讓沈崇明頓覺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聒噪!」

  冷喝響起的同時,一枚雷霆箭矢倏然從沈崇明眸中激射出去!

  電光火石間,雷霆箭矢便瞬間洞穿了那女修的頭顱!

  轟!

  胖乎乎女修的身軀倏然炸開,僅剩下一枚滴溜溜的金丹漂浮在半空!

  沈崇明屈指一彈,又是一道雷光飛出,打算將其金丹也一併毀掉!

  「賊子爾敢!?」

  金丹女修肉身被毀的實在太快,直至其血肉炸開,僅剩這枚金丹時,旁邊那紫府後期的修士才反應過來。

  身為一名紫府後期的大修士,自家師妹被人當面毀掉了肉身,這是一種恥辱!

  而今若是讓對方當著自己的面,連金丹也毀掉,事情傳出去,他也不用在滄湣海域行走了。

  那紫府修士爆喝的同時,直接祭出一面黑色的骨盾擋在那金丹跟前,另一隻手則是輕輕一吸,想要趕緊將自家師妹的金丹收起來。

  轟!

  沈崇明打出的雷光擊中那黑色骨盾,雷光瞬間炸開,化作細小電芒在虛空中遊走!

  而在這名紫府修士祭出骨盾的時候,沈崇明也已經將自己的大弓無聲客取了出來。

  拉弓至滿月,一根完全由雷霆匯聚而成的箭矢迅速自弓弦朝著前方匯聚成型!

  箭矢鋒利的箭鏃頂端綻放著刺目的光點,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從箭尖處溢散出來!

  那紫府後期的修士剛將方才女修的金丹吸入掌心,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一道雷光倏然閃過,周遭的光線都猛然一暗!

  「不好!」

  紫府境的敏銳直覺讓那修士察覺到一種心悸的氣息,體表當即浮現出一道靈力護罩,同時也快速捏訣,想要將那黑色的骨盾召回身前抵擋。

  然雷霆箭矢的速度實在太快!

  其體表的靈力護罩剛浮現出來,那漆黑的骨盾還沒回到跟前,雷光便瞬間洞穿了他的護體靈力罩,擊中其手中的金丹!

  轟!

  恐怖的爆炸聲響起!

  周遭虛空的電芒肆虐之後,那紫府後期的修士身軀已經被炸飛出去上千丈!

  半邊身子連同其手中那女修的金丹都已消失不見!

  「我想殺他,你擋不住……」

  沈崇明聲音有些沙啞,眼底泛起一絲紅芒,雙目如鷹隼一般,死死盯著那失去半邊身子的紫府修士,渾身電芒閃爍著,宛若一尊自無盡雷霆中走出來的殺神!


  「走火入魔!」

  「此人這是有了走火入魔的跡象!」

  感受到沈崇明身上溢散出來的恐怖氣息,周遭虛空那些圍著他的界外修士紛紛驚駭後退。

  一個紫府初期的雷修本就不好對付。

  而走火入魔之後的雷修無疑更加危險。

  修士一旦走火入魔,心中便是沒了任何顧忌,生死得失都拋諸腦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殺意。

  此時的沈崇明便是如此。

  在他看來,雲水城已經化作一片廢墟,城中的家人自然也都已經不在了。

  他知道,眼前這些人或許不是屠滅雲水城的劊子手,但其背後的宗門和勢力肯定和雲水城的覆滅有關。

  大悲與無盡的恨意衝垮了理智,他現在只想著殺光眼前這些人!

  「你們都得死!」

  「都該死!」

  雷霆本就是狂暴的,伴隨著沈崇明心中的怒火和殺意急速攀升,其丹田雷池中的雷漿仿若是沸騰了一般,大量狂暴的雷屬性靈力從雷池中湧出,在其體內經脈中奔騰不止!

  而雷池中央,正在汲取力量恢復自身的雷池之靈也感受到了沈崇明的憤怒,當即顯化出來。

  「小子,出了何事?」

  沈崇明的雙眸已經變得赤紅,眸中不斷迸射出道道電芒舞動著。

  「我要他們死!」

  冰冷的話語一字一頓從他的嘴中說出。

  雷池之靈掃了一眼面前的諸多修士,雖是不明白他們究竟怎麼惹怒了沈崇明,但殺戮這件事,它很喜歡。

  「樂意效勞。」

  「小子,讓你看看爺的能力。」

  雷池之靈的話音剛落,身形便是直接撲到沈崇明身上!

  大量的電芒在其體表炸開,無數電芒交織糾纏,在沈崇明體表遊走,迅速形成了一整套湛藍色的雷霆寶甲!

  一部分雷霆之力更是順著沈崇明的手臂,湧入了其手中的無聲客大弓內!

  咔嚓!

  咔嚓!

  本就經過雷霆滋養,有了些許變化的無聲客大弓,在這恐怖的雷霆之力灌注下,白骨弓胎寸寸碎裂,逐漸變化成一張更加誇張的大弓!

  弓身上生出一層宛若湛藍色晶石的物質,表面燃燒著恐怖的雷炎火光。

  原本僅有五尺左右的弓身此時也倏然變大,足足達到了八尺有餘!

  比之沈崇明的身高也不遑多讓!

  雷池之靈的附體,讓沈崇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

  其斜著舉起手中的大弓,手指勾住那泛著雷炎火光的弓弦,緩緩將大弓拉開!

  數道雷霆自其指尖蔓延,眨眼間便是形成了七道雷霆箭矢!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鎖定圍在周身的七人!

  被這股氣機鎖定,周遭七人不管是金丹還是紫府,瞬間都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蓋!

  死亡的危機臨體,七人根本沒有一絲出手的勇氣,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擋不住!

  得逃!

  「小輩休要猖狂!」

  就在沈崇明弓拉滿月,準備出手射殺在場七人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倏然響起!

  這道聲音蘊含著一股難以匹敵的力量,瞬間就震散了沈崇明積蓄起來的無敵氣勢,也讓其手中大弓上的七根雷霆箭矢被當場震散!

  噗!

  一口鮮血噴出,沈崇明的身形在虛空中踉蹌著退出數十丈!

  「小子,不好!」

  「來的是化嬰老怪物,咱倆打不過!」

  雷池之靈的聲音在沈崇明的識海中響起。

  「逃吧,留得青山在,以你的潛力,加上爺的幫助,最多百年,對付這些老東西當如殺雞屠狗。」

  強行壓下沈崇明心中的魔氣,雷池之靈開口。

  短暫恢復理智的沈崇明雙眸微眯,看著遠處虛空踏步而來的身影,心中也是明白,眼下的自己面對化嬰真君,連對方一個噴嚏都擋不住。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自己成長起來,滄湣海域這些勢力,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是來過暘淖之地的,他都會親自登門拜訪!

  「走!」

  手中光芒一閃,收起無聲客大弓後,沈崇明當即便要身化雷光朝遠處遁去!

  「師叔莫要放他離去!」

  「他是這城中的修士,抓到他,可以威脅城中之人將寶血交出來!」

  但見沈崇明要逃,那失去半邊身軀的紫府修士也顧不得療傷,當即大喊!

  虛空中,趕來的化嬰真君聞言,雙眸陡然一亮!

  「小小紫府,在本座面前還想要逃?」

  戲謔的聲音響起時,已經身化雷光,動用了雷光遁術的沈崇明倏然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好像被瞬間禁錮住了。

  緊接著,一隻大手鋪天蓋地襲來,捏碎了雷光,將他的身軀逼了出來。

  「完了完了!」

  「跑不掉了!」

  雷池之靈驚慌大喊。

  沈崇明奮力掙扎著,但身形還是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給拖了回去!

  不過,此時的他臉上卻是帶著一絲笑意。

  雷池之靈感受到其內心的喜悅,很是不解道:「小子,都被抓了,你怎麼還樂呵起來了?」

  沈崇明淡笑:「你不懂。」

  方才逃遁時,那紫府修士的話他也聽到了。

  抓自己,威脅城中之人交出寶血……

  這便意味著雲水城中的族人並沒有因為城池被毀而殞命。

  甚至於對方至今好像都沒辦法奈何城中的家人,只能以抓自己當人質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威脅。

  「我若自爆,你自己能逃走嗎?」

  沈崇明的突然開口,瞬間將雷池之靈嚇得一個激靈!

  「小子,你別衝動!」

  「爺可是剛出來,你……你……」

  「你若逃不走,就只能怪你倒霉了。」沈崇明打斷它的話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老東西以我為質,威脅我的家人。」

  說話間,他便是直接操縱著體內狂暴的雷屬性靈力,想要自爆。

  「等一下!」

  「等一下……爺……小子,又有化嬰真君來了!」

  雷池之靈本還想著如何勸阻沈崇明,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自北方急速而來!

  聞聽此言,沈崇明也是一怔,被拖著倒飛回去的身軀停止掙扎,抬頭看向前方!

  但見那虛空之中,一道月白宮裝,渾身散發著冰寒氣息的模糊身影正踏步而來!

  他的視線一陣恍惚,那月白宮裝的女子就已經出現在不遠處!

  女子表情淡然,絕美的容顏好似從畫中走出的仙女,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都會生出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

  其步履緩慢,每一步的跨度也不大,但卻瞬間就越過了沈崇明的身軀,來到那化嬰老者面前。

  沈崇明身後,出手的化嬰老者見到這女子,臉色微變,拱手道:「原來是冰神宮的楚道友。」

  沈崇明的身軀雖然還被禁錮著,但明顯已經停了下來。

  冰神宮?

  聽到這個名字,其心頭倏然一喜!

  爺爺沈元之前算到沈崇真的劫數能在冰神宮化解。

  而後道崩之前,三叔沈文安也是以兩塊道篆玉刻為代價,讓先前借住在沈家的周渲將沈崇真帶去了冰神宮。

  眼下冰神宮在這個時候趕來,對沈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果不然,沈崇明心中的念頭剛起,身後便是傳來一道略顯慵懶的清冷聲音。

  「沈家乃是我冰神宮的姻親,這小輩亦是本座那徒兒的婆兄,還望紫陽山的道友能給本座幾分薄面。」

  女子的話雖是請求,但語氣卻是帶著毋庸置疑的強硬。

  對面紫陽山的老者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方才他紫陽山的那名紫府修士已經說了,沈崇明是雲水城的人,利用他,可以威逼雲水城內的幾人將那寶血交出來。


  只要能將寶血拿到手,他便有絕對的信心逃回紫陽山秘境。

  回到紫陽山秘境,擁有偽化神的實力之後,他還真不信有誰膽敢殺到秘境之內和他爭奪寶血。

  但眼下人還沒抓到,就被這冰神宮的大長老楚香虞攔下。

  聲稱此人是她徒兒的婆兄。

  紫陽山的老者根本不相信這般說辭,只道是冰神宮想要插手寶血的由頭。

  可就在他糾結要不要和冰神宮撕破臉時,遠處一艘宛若寒冰雕琢而成的巨大艦船便橫渡虛空而來!

  那寒冰艦船還未停穩,兩道身影就自艦船上飛掠而來!

  來人正是沈崇真和周渲。

  「師父。」

  「明哥!」

  二人來到跟前,周渲看了一眼沈崇明,恭敬朝著楚香虞行了一個禮。

  而沈崇真則直接撲向沈崇明,卻是被一股力量瞬間彈開。

  「師父。」

  他轉身看向楚香虞,眸中帶著一絲祈求。

  楚香虞緩緩抬眉看了一眼還在糾結的紫陽山老者,也不等他有答覆,便是直接揮手將沈崇明身上的禁錮之力強勢解除。

  重獲自由的沈崇明當即恭敬朝著楚香虞拱手道:「多謝前輩搭救。」

  楚香虞微微頷首,旋即輕聲道:「你們先回冰神舟上去吧。」

  面前的老者是紫陽山之主,紫陽山的實力是不如冰神宮,但身為一界之主,對方也不是沒有脾氣,此番被自己壞了好事,說不得還是要走個過場。

  眼瞅著人已經被救走,又注意到楚香虞身後的冰神舟上還有著兩道同樣如淵似海的氣息,紫陽山的老者臉色一陣變幻,隨之冷哼一聲道:「我們走。」

  其猛然揮動袖袍,將在場的紫陽山弟子全都捲起,朝遠處飛去。

  望著其身形消失,楚香虞也回到了冰神舟上。

  此時的沈崇真正臉色難看的看著盤坐在面前調息傷勢的沈崇明。

  「師父。」

  見到楚香虞走來,他恭敬拱了拱手道:「求師父幫幫我家兄長。」

  楚香虞沒有說話,緩步來到沈崇明跟前,盯著其身軀看了片刻緩聲道:「他已經走火入魔,不過,體內的魔氣被一股力量強行壓制著。」

  「這種情況,尋常外力不僅幫不了他,還有可能激起他的本能反抗,造成入魔更深。」

  聽到這話,沈崇真心中一沉。

  一旁的周渲聞言,略微思忖後開口道:「師父,渡厄丹能不能幫他祛除魔氣?」

  沈崇真也是一臉期許的看向楚香虞。

  他雖然不知道「渡厄丹」是什麼,但周渲既然開口了,便是證明此丹當時對走火入魔之人有幫助。

  「渡厄丹自是可以。」

  「然莫說我冰神宮,整個滄湣海域怕是都沒有幾顆。」

  看了一眼沈崇明,楚香虞臉上閃過一絲惋惜。

  一名變異雷屬性修士,不足百年就成就了紫府,且渾身氣息雄渾,明顯還有些奇遇,若是未曾遭遇這般意外,日後成就化嬰圓滿,必然又是一位能夠登臨「天榜」的強者。

  她已經答應將周渲嫁給沈崇真,冰神宮和沈家就是姻親。

  沈家多一位天榜高手,對於冰神宮來說也是好事。

  但如今這樣一位擁有巨大潛力的修士,就這般毀了,多少會讓人有些惋惜。

  沈崇真憂心忡忡的看著面前的沈崇明,臉上閃過一絲懊悔。

  「罷了,你也不用如此擔心。」

  「他體內那種壓制魔氣的力量很特殊,想來短時間內不會失控。」

  「你們沈家福緣深厚,日後說不得還真能找到一枚渡厄丹,替他消除魔氣。」

  「走吧,帶本座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你與渲兒的婚事。」

  楚香虞開口,沈崇真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

  巨大的冰神舟朝著雲水城的方向緩慢飛去。

  待得冰神舟出現在雲水城邊緣時,那些守在城外的化嬰真君們全都臉色微變。

  冰神宮是一個不弱於青月道宗的勢力。


  原先有青月道宗和大埆秘境以及蒼空山三方在,其他勢力都覺得自家能夠搶到那寶血的希望有些渺茫。

  而今又多了冰神宮這樣一個強勁的對手,他們自是更加擔心。

  「咦?」

  「雲水城外的這層光罩是什麼?」

  眾人自冰神舟上走下來,周渲倏然注意到了雲水城上方的壬水掩靈大陣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個肉眼近乎不可見的巨大烏龜虛影。

  沈崇真也是一臉茫然。

  他在道崩之前就已經隨周渲一起離開了,並不知道雲水城近期發生的事情。

  而就在沈崇真和冰神宮眾人疑惑不解時,霸下虛影的另一邊,青月道宗的那名背劍男子倏然動了。

  他緩緩抽出了背後的長劍。

  一旁的寧貞見狀,略微猶豫了一番還是拱手道:「師父,冰神宮的人來了。」

  「要不要徒兒去和他們說一聲?」

  中年男人手持長劍,目光靜靜盯著雲水城上方的霸下虛影淡然道:「不用。」

  「三日的時間已到。」

  話音落下,其身上便是倏然冒出一道沖天的劍意!

  轟!

  在其劍意影響下,周遭的虛空都劇烈震盪起來!

  「動手了!」

  另一邊,大埆秘境的老者見此,也沒再繼續關注冰神宮的動向,身形一閃,直接來到霸下虛影的上空!

  周圍諸多其他勢力的化嬰真君見青月道宗和大埆秘境兩方都已經出手,一個個也不再關注冰神宮,紛紛起身向前,鼓動自身的靈力準備聯手對那霸下虛影發動攻擊!

  「他們這是要!?」

  二十多名化嬰真君同時出手,周遭剛恢復沒多久的空間瞬間被這一道接一道的恐怖氣勢擠壓出無數的裂痕!

  清脆的空間破碎聲在虛空迴蕩。

  楚香虞秀眉微蹙,體表散發出一道無形的氣勁,護住了自己周身這一方空間,以免被那肆虐的虛空風暴波及。

  眼瞅著眾人已經發動了攻擊,各種毀天滅地的招式齊齊轟在霸下虛影上,將那層薄薄的光罩打的連連閃爍,楚香虞有些疑惑的看向沈崇真。

  「你們沈家除了道篆玉刻,還有什麼重寶嗎?」

  在她看來,僅僅是兩塊道篆玉刻的話,還不與引起這麼多的化嬰真君聯手圍攻沈家。

  且親眼看到霸下虛影竟然抵擋住了二十多位化嬰真君的聯手轟擊,尤其是出手的化嬰真君中,還有青月道宗的司空景洪以及大埆秘境的岳山王等天榜高手。

  這奇怪的巨龜虛影擁有如此恐怖的防禦能力,足以和一些道源秘境的界域大陣有的一拼了。

  沈家只是一個暘淖之地的土著世家,崛起不過數百年,怎麼會擁有這種級別的護宗之物?

  沈崇真怔然搖頭。

  「崇真不知,甚至這巨龜虛影是什麼,崇真也沒見過……」

  他一臉誠懇的看著楚香虞,絲毫沒有說謊的意思。

  楚香虞看了他一眼,正待開口時,眾人的第二次聯手攻擊已經打在了霸下虛影上!

  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山石大地都徹底打崩!

  無數恐怖的岩漿和地下暗河噴涌而出,熾熱的岩漿與河水相遇,瞬間激盪出大量的霧氣!

  暘淖之地的道源本就快要被抽光,整個小世界已經從外圍開始慢慢崩塌。

  而今這雲水城所在的雲中郡又遭受了二十多位化嬰真君的全力攻擊!

  一時間,暘淖之地的崩塌速度也被加快了不少!

  被楚香虞庇護的這方空間中,沈崇真極目望去,但見目光所及範圍內的一切都在慢慢崩塌,遠處更是有著洶湧的海水席捲而來!

  偌大的暘淖之地如今似乎僅剩下雲水城周邊千餘里的疆域,剩下的那些都已經被無盡的海水吞沒。

  「沈家這護宗之物無人操縱,無法變通,怕是頂不住二十多位化嬰真君的聯手攻擊了。」

  楚香虞沉聲開口時,眾人的第三次攻擊再次落下。

  霸下虛影的閃爍頻率也更加急促,肉眼可見的,虛影已經變得十分模糊了。


  此等景象此時讓出手的那些人信心大增,紛紛卯足了勁接連出手。

  沈崇真見此,內心十分著急!

  他很想求楚香虞出手救救自己的家人。

  但其心中也清楚,冰神宮斷然不可能因為沈家貿然得罪在場那麼多家勢力。

  冰神宮此番降臨暘淖之地的僅有三位化嬰真君,一旦出手,等同於直接站在了那二十多名化嬰真君的對立面。

  面對二十多人的聯手,三人莫說救下沈家之人,自身恐怕都很難活下來。

  如今的他看著被打的搖搖欲墜的霸下虛影,只能心中滴血強忍著。

  「你知道這些人都是來自哪個勢力嗎?」

  暗自握緊拳頭,沈崇真聲音顫抖著開口。

  其身旁的周渲看了看他,嘴唇嚅動幾許,也只能嘆息點了點頭。

  她能理解沈崇真此時的心情。

  若非身為劍修的劍心足夠堅韌,劍心澄明通透。

  以他對家人的看重,此番眼睜睜的看著家人身處這般險境卻無力出手相助,怕是早就和沈崇明一樣,走火入魔了。

  「他們都很強……」

  「尤其是青月道宗、大埆秘境、蒼空山,都是不比我冰神宮弱的勢力……」

  周渲輕聲開口。

  「我知道。」沈崇真似是呢喃的說著:「此番沈家若是就此覆滅,窮我一生,都不會放過這些勢力!」

  話說到這,他轉過身看向周渲,臉上帶著歉意:「到時候……」

  迎著他的目光,周渲神色複雜,隨之淡笑搖了搖頭:「你要復仇,我便隨你。」

  二人面前的楚香虞聽到這話,心中也只能暗自嘆息。

  她現在已經後悔了。

  後悔收下沈家兩塊道篆玉刻,答應將寶貝徒弟嫁給沈崇真。

  可因果已經結下,她現在想要反悔也是不可能了。

  如此讓自家徒兒跟著沈崇真背負血海深仇,餘生的坎坷可想而知。

  然誠如沈崇真猜測的那樣。

  她也不可能為了沈家讓冰神宮一下子多出這麼多的仇人。

  幾人心中思緒萬千時,下方二十多名化嬰真君已經聯手轟出了十多招。

  此時的霸下虛影已近乎消失。

  那些出手之人也都留了一個心眼,開始掏出各種靈丹寶藥恢復自身消耗的靈力。

  他們都清楚,一旦虛影被打破,到時候寶血會落在誰手中,那就全憑本事了。

  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想辛苦一場,被別人摘了果子。

  「那光罩被攻破時,本座會儘量出手救出你沈家之人。」

  「至於能救多少,本座不敢保證。」

  楚香虞沉聲開口。

  她現在也只寄希望於能夠多救出幾個沈家的族人,讓沈崇真心中的仇恨少一些。

  至少能讓其安穩的待在冰神宮修煉,待得成長起來再去尋仇。

  「多謝師父!」

  沈崇真滿臉感激拱手。

  他現在已經看出來了,這些人之所以聯起手來圍攻沈家,肯定是因為看上了沈家的某種寶物。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寶物什麼的沒了就沒了,只要人沒事,就已經是萬幸。

  這些人圖的是沈家的寶物,冰神宮出手救人,當不算觸碰到他們的利益。

  下方眾人的攻擊都有所保留,也讓岌岌可危的霸下虛影又多堅持了兩個回合。

  待得青月道宗那名叫司空景洪的化嬰劍仙又是一道恐怖的劍芒斬下,抵擋了許久的霸下虛影終是再也堅持不住了!

  吼!

  一聲憤恨的哀鳴聲響起,護住整個雲水城的霸下虛影倏然消失不見。

  而躲在城中的沈文安四人此番也都暴露在眾人的神識下!

  不僅是他們,連同黑水閣的沈元以及後山的五行秘境入口,也都被這些化嬰真君看的一清二楚。

  「嗯?」

  「怪不得這些螻蟻死守著不願意離開,這座城池中居然還隱藏著一個秘境!」


  「好生奇特的秘境,如一個新生的小世界一般!」

  「若是將這秘境煉入本座的道源秘境中,說不得會讓我蒼空山的道源秘境發生蛻變!」

  「機緣,天大的機緣啊!」

  「一滴寶血,一個新生的完整秘境……」

  一時間,各方勢力的化嬰真君全都目光灼灼,如同一群飢腸轆轆的餓狼,闖進了農戶家中,發現兩塊鮮嫩誘人的血食。

  雲水城的斷壁殘垣上空,靠近黑水閣的位置,沈文安四人身形矗立在虛空中,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就在那些攻破了霸下虛影的外界修士心中盤算著是先搶霸下之血,還是先搶五行秘境時,一道嘹亮的龍吟倏然在頭頂響起!

  下一刻,一頭體長數千丈,渾身散發著凶煞氣息的黑龍咆哮著自遠處飛來!

  「純血龍屬!?」

  「這群畜生怎麼也跑來湊熱鬧了?」

  看到那黑龍,眾人紛紛皺起眉頭。

  「不是龍屬,你們看那黑龍背上有人!」

  有眼尖之人瞬間注意到虛空遨遊的黑龍背上似乎還站著三道人影。

  「這氣息……竟然真的是他……」

  「老朽就知道此等梟雄不會那麼輕易隕落。」

  「如今看來,他還是成功了。」

  「呵呵……當年出手的古中州域和幽都域的那些傢伙們這下有的頭疼咯。」

  諸多化嬰真君中顯然有人認出了黑龍背上的許修。

  也了解許修的性格,預料到此番許修既然已經謀劃成功,接下來的滄湣海域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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