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道崩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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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道崩劫數

  駱天星神情一怔,隨之淺笑著點了點頭。

  「但願吧。」

  「好了,東西送到,話也帶到,老夫該走了。」

  「記得,等崇明出關,提醒他儘快去一趟七賢山秘境。」

  「秘境中的那個存在於他來說也是一場大機緣。」

  雷池石刻是當年張道齊從界外混沌中所得,石刻衍生出來的那個雷霆怪物能夠操縱混沌雷霆,算是比較逆天的存在。

  在駱天星看來,沈崇明若是真能夠將其帶在身上,日後都不需要達到化嬰圓滿,也必定能夠在整個滄湣海域橫著走。

  交代完諸事之後,他便是起身離開了雲水城,朝隱龍山而去。

  直隸郡。

  漫天的血雲已經籠罩在這片虛空近一年的時間。

  這期間,整個直隸郡的黎庶和修士們早已經逃的乾乾淨淨。

  而作為這場血祭的主持者,來自南疆的戚不語此時就盤坐在血雲下方的虛空中,引導著血祭的力量一點點侵入下方的大地。

  伴隨著血祭力量的不斷侵入,直隸郡方圓千里的大地上,植物凋零,山河失色。大地一片灰黑。

  仔細觀察還能發現,方圓千里的灰黑色土地上,會不斷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虛幻身影。

  這些身影神情木訥,如同幽魂一般在周遭漫無目的的遊蕩,偶爾有兩兩相遇者,也會爆發出短暫的衝突,繼而是一場慘烈的廝殺。

  勝者會將戰敗者完全吞噬……

  「地靈冥壤是一方小世界生靈魂魄的輪轉之地,如今這地靈冥壤被強制化物,即便是現在終止了道源的抽取,這方世界也算是徹底被毀了。」

  直隸郡外圍的一座荒山上,滿頭銀髮的曼妙身軀看著前方宛若鬼蜮的直隸郡低聲呢喃。

  其身旁的沈崇真則是面色凝重的望著那些遊蕩在灰黑色大地上的虛影。

  「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生靈的魂魄?」

  周渲點了點頭:「你也可以稱呼他們為『鬼』。」

  「滄湣七十二界的諸多修行體系中有一種被稱為『鬼修』的修行體系,他們就是這般以魂體狀態憑藉本能相互吞噬,繼而不斷壯大,誕生靈智,踏上一條與其他修行體系不同的道路。」

  「當然,還有一部分鬼修則是金丹或紫府,乃至化嬰境的仙道修士,在肉身被毀之後,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奪舍軀殼,被迫轉化成的鬼修。」

  「總之,鬼修的手段十分詭異,實力也很強。」

  「日後你若有機會遇到,就明白了。」

  聞聽此言,沈崇真臉上閃過一絲嚮往。

  這段時間跟著周渲到處亂跑,耳濡目染的,也是了解了諸多和外界有關的事情。

  他倏然發現,原來在暘淖之地外的修行界是那麼的精彩。

  各種小世界的奇特種族,詭異而又神奇的修行體系,還有那些充滿未知的秘境禁地等,一切的一切都勾起了其心中的探索欲。

  「地靈冥壤快要顯化了,不知有沒有伴生的玄幽冰焰出現。」

  「待會要勞煩你幫我進去找一找。」

  看了一眼面前的沈崇真,周渲略微猶豫了一番開口道。

  地靈冥壤是暘淖之地的性靈,化物時所形成的一種特殊界域對她這種來自暘淖之地界外的修士來說,有著極大的壓制。

  若是貿然進入,她會遭受整個界域內所有幽魂的攻擊。

  而沈崇真不一樣,他是暘淖之地土生土長的原住民,不會受到性靈界域的影響。

  這也是周渲此次帶著沈崇真來直隸郡的原因。

  「小事,包在我身上。」

  沈崇真拍了拍胸脯笑道。

  見他如此,周渲思忖片刻還是有些擔憂道:「先前與你說了,玄幽冰焰屬於至陰至寒之物,若是不慎被其泄露出來的力量侵入體內,很難煉化剝離。」

  「怕是會讓你遭受一段時間的折磨。」

  「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沈崇真眸光堅毅的看向她搖頭道:「無妨,我只知道玄幽冰焰對你來說很重要。」


  「你……」迎著他灼熱的目光,周渲忍不住俏臉一紅,有些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嘆息道:「你這人怕不是一個傻子吧。」

  「我若是告訴你,以你的修為,沾染了玄幽冰焰是有可能喪命的,你還會去嗎?」

  沈崇真愣了一下,旋即直接掏出了傳音石。

  周渲見此,面露疑惑道:「你要做甚?」

  沈崇真一本正經道:「給阿爹和阿娘道個別,告訴他們,不孝兒子不能給他們養老送終了。」

  周渲神情一怔,旋即紅著臉一把將那傳音石搶了過來。

  「你這人……」

  握著手中的傳音石,看著沈崇真一臉認真的模樣,其心情複雜到不知該說什麼了。

  而沈崇真則是淡笑著將其手中的傳音石取了回來,收進儲物袋。

  相處一年了,他多少也了解一些這位來自冰神宮的天之驕女。

  表面傲嬌高冷,實則也就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女,內心頗為善良。

  取玄幽冰焰若是真有生命之危,她也斷然不會開口讓自己幫忙。

  適才在剛剛她開玩笑的時候,順著她的話演了那麼一出。

  「這些東西你拿著。」

  「九陽煉火丹能夠幫你抵擋一些玄幽冰焰的至陰至寒之力。」

  「烈陽火盾符的效果也差不多。」

  「待會進去之前,你先將九陽煉火丹含在嘴中,等丹藥的藥力抵擋不住那至陰至寒氣時,再激活這符籙。」

  「一顆丹藥加上三張符籙,應該差不多夠用了。」

  「若是丹藥和符籙都消耗完了,依舊沒有拿到玄幽冰焰,你可千萬不要逞能,趕緊退出來。」

  沈崇真接過丹藥和符籙,含笑點了點頭。

  正待其打算開口說什麼時,遠處虛空中緩慢旋轉的血雲倏然加快了旋轉的速度。

  繼而便是像一個巨大的漏斗般,有著大量的血色氣息從雲層中傾瀉而下!

  「要化物了!」

  周渲剛呢喃一聲,其身旁的沈崇真便已經沖了出去!

  「等我,一定幫你拿到九幽冰焰!」

  風中傳來了他的聲音,周渲眸中閃過一道擔憂,望著其身形消失在那血色迷霧中。

  於此同時,直隸郡周遭的其他方向,也有十數道身影在這個時候衝進了血色迷霧。

  這些身影同樣都是界外修士找來的暘淖之地的原住民修士。

  他們的目標也都是玄幽冰焰。

  和三昧真火一樣,玄幽冰焰也是一種能大幅提升修士實力的奇物。

  只不過這東西比三昧真火更加難得。

  畢竟修煉三昧真火,修士只要資質滿足,能找到相應的天材地寶,有極大的概率修煉成功。

  而玄幽冰焰雖然不需要修士花費大代價尋找材料,辛苦修煉。

  但卻因為是性靈地靈冥壤的伴生物,且不是每一方小世界的地靈冥壤都會衍生出玄幽冰焰。

  這便意味著整個滄湣海域擁有的玄幽冰焰數量最多也就是七十二道。

  從這個方面來說,玄幽冰焰的珍貴程度遠超三昧真火。

  這也是諸多外界修士趕在暘淖之地道崩之前就冒險降臨暘淖之地的原因之一。

  這些人除了提前踩點暘淖之地的一些機緣外,也都想著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玄幽冰焰。

  外界坊市,一道玄幽冰焰的價值能輕輕鬆鬆兌換三份修煉三昧真火或玄磁神光的材料。

  遇到急需之人,甚至價值更高。

  沈崇真衝進那血色迷霧之後,仿若突然來到了另一方世界。

  周圍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悽厲慘叫,一道道木訥的幽魂在周圍漫無目的的飄蕩著。

  近距離的情況下,他能感受到這些幽魂身上帶著一股濃郁的煞氣。

  周圍空氣中也時不時刮來陣陣陰風,風中那種至陰至寒的力量能夠無視修士的護體靈力,直接作用在肉身上。

  「不能用靈力護罩,要以意境之力護體……」

  身體被一陣陰風吹的有些僵硬,沈崇真立馬想到了周渲先前的囑託,當即將自己微弱的劍意逼出體外。


  單就劍道來說,沈崇真的天賦並不弱於其父親沈文安。

  同樣以胎息後期的修為,提前修煉出了意境。

  且因為走的是「術道同修」的路子,其在劍意上的感悟,比之當初同處於胎息境就領悟出劍意的沈文安更加渾圓自如。

  庚金劍意的淡金色光芒在體表縈繞,沈崇真頓覺僵硬的身體瞬間恢復,繼而是一股暖意游遍全身。

  隱患消除,沈崇真打量著霧氣朦朧的周圍,心中思忖。

  周渲說玄幽冰焰是性靈地靈冥壤的伴生物,但具體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她也不清楚。

  沈崇真覺得,既然是性靈的伴生物,那玄幽冰焰出現的地方大概率會在性靈附近。

  但眼下地靈冥壤還未完全顯化,他確定不了性靈具體會顯化在這方圓千里區域的哪一個地方。

  「先找找看。」

  心中暗忖,沈崇真便決定先朝著這直隸郡的中心區域找找看。

  於迷霧中穿行不久,沈崇真倏然聽到左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不待其仔細觀察,那個方向的霧氣便是一陣翻湧,繼而有著數道鋒利的木刺自迷霧中激射而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沈崇真雙眸微眯,手中長劍瞬間出鞘。

  數道劍芒飛出,精準的將那飛來的木刺斬碎,化作漫天的木靈力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擋下對方的攻擊,沈崇真也不甘示弱,憑藉著木刺飛來的方向,大致判斷出了對方所在的位置,反手甩出一道金晃晃的劍氣剖開迷霧斜斬而去!

  嘭!

  遠處的迷霧中傳來一聲爆鳴,隱約還有兩道低沉的悶哼傳來。

  「不好,是個劍修,快退!」

  略帶驚駭的聲音從迷霧中傳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靈力波動。

  很顯然,出手的兩人意識到了沈崇真的劍修身份,不敢繼續久留,當即朝遠處遁去。

  沈崇真也並未追擊。

  他此來的目的主要是尋找玄幽冰焰,能不和他人交手,自然還是不要動手為好。

  收起手中的長劍繼續前行沒多久,沈崇真倏然感受到了周圍那種至陰至寒的力量正在逐步變強。

  目光透過濃郁的迷霧,其隱約看到前方灰黑色的大地上站著一道古怪的身影。

  小心翼翼抵近那人影之後,沈崇真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名中年修士。

  這名中年修士身體呈奔跑狀,姿勢古怪,表情有些驚恐。

  沈崇真繞道其面前時又發現此人的身軀雖然已經被那至陰至寒的力量凍僵,但雙眸中的眼球還能移動,生機並未被完全磨滅。

  見到沈崇真,這中年修士眼中流露出一絲濃烈的渴望,大抵是想要讓沈崇真救他一命。

  然沈崇真只是看了一眼便發現,對方體內大部分的臟腑和器官都已生機全無。

  之所以還能保留一部分的意識,大概也是因為周遭地靈冥壤的陰氣讓其神魂得到了一定的滋養。

  但這種滋養宛若飲鴆止渴。

  沈崇真正猶豫著要不要給他一個痛快時,便倏然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面前中年修士眸中那充滿渴望的光芒慢慢變得黯淡,旋即便是有著一道灰白的幽魂從其體內鑽了出來。

  那是他的神魂!

  中年修士的神魂脫離肉身之後,先是茫然片刻,隨之像是想到了先前沈崇真的「見死不救」,瞬間猙獰著撲了上來!

  只可惜他低估了沈崇真體表庚金劍意的威力。

  幽魂之體剛撲上來,便是被數道金晃晃的劍意劍芒紮成了刺蝟!

  一時間,那幽魂之體僵在原地,隨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慢慢裂開,化作大量灰白色的光團朝四周飄去。

  周遭那些遊蕩的幽魂在看到這些灰白色的光團後,仿若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瞬間撲了上來,將那些光團搶食殆盡。

  看到這一幕,沈崇真微微搖了搖頭,也沒敢久留,直接離開此處繼續前行。

  至陰至寒的氣息越來越強勁,也算是變相的為他指引了玄幽冰焰的方向。

  繼續前行數十里,他逐漸發現,自身的劍意已經快要抵擋不住那些無孔不入的寒氣侵蝕,無奈之下,便也只能掏出了周渲所贈的那枚九陽煉火丹丟到嘴中。


  轟!

  丹藥入口的剎那,一股極為恐怖的陽火之力倏然在其體表綻放!

  一時間,沈崇真仿若化作了一個燃燒著的火人,體表瀰漫著灼熱的光焰!

  這些光焰將那些恐怖的至陰至寒之氣擋在丈許之外,讓其頓覺壓力驟減。

  「真是好東西!」

  心中暗喜,感受著嘴中丹藥融化的速度,沈崇真也明白自己現在不能浪費任何時間,必須要趕快找到玄幽冰焰。

  有了九陽煉火丹產生的陽火庇護,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這方大地上前行。

  一路飛奔約兩個時辰,當體表的陽火範圍被壓縮到僅剩下丈許時,沈崇真終於發現了一絲疑似玄幽冰焰的端倪。

  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大地和山石表面不知何時已經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而那些冰霜還在不斷地朝著四周蔓延。

  由冰霜蔓延的方向反推,已經能大致斷定玄幽冰焰存在的大致位置了。

  「九陽煉火丹應該還能支撐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找到玄幽冰焰,之後利用三張烈陽火盾符應該能離開這裡。」

  心中略微盤算了一番,沈崇真便是運轉體內的劍元之力,朝著寒霜蔓延的反方向飛去。

  待得其抵達一片大地和山石都被冰封的區域時,赫然看到不遠處還有兩名身上同樣冒著陽火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一朵懸浮在低凹土坑上方的湛藍色冰焰!

  目光看向那冰焰,沈崇真瞬間就被驚艷到了!

  但見那冰焰通體湛藍,跳動的間隙,宛若一個寒冰雕琢而成的花朵,不斷變幻著形態。

  孕育……綻放……凋零……

  然後又重複著先前的輪迴。

  對面另外兩人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美輪美奐的天地至寶,心神被震懾,竟都在第一時間忘記了動手。

  沈崇真作為一個劍修,劍心通明之下,顯然要比他們更快醒悟過來。

  感受到口中的丹藥還剩下一絲,其當即身形一閃,朝著那不斷變幻著形態的冰焰衝去!

  人在半途時,他便已經取出了周渲所贈的特製玉盒,直接罩向那冰焰!

  「不好!」

  「小畜生,住手!」

  「這寶貝是老夫的!」

  眼瞅著沈崇真已經出手,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

  其中一名胎息境的老者憤然大喊的同時,手中指訣變動,瞬間祭出了一面土黃色的小旗!

  那小旗在空中旋轉兩圈後,旗面上繡著的一條神龍直接發出一聲咆哮,朝著正在收取玄幽冰焰的沈崇真就沖了上去!

  而另一名胎息中期的青年則是緊隨其後,祭出了一尊古怪的銅鼎,鼎口倒懸,從中飛出大量的金光,朝著沈崇真的身軀撞去。

  這二人都是被那些外界修士選中的本土散修。

  為了能讓他們順利搶到玄幽冰焰,那些外界修士不僅許下了諸多的承諾,顯然還贈予他們些許法寶傍身。

  眼瞅著那兇惡的土龍已經飛撲上來,另一邊的無數金光也即將臨身,沈崇真臉上沒有絲毫懼意。

  其一手持著玉盒繼續收取冰焰,另一隻手持劍,迎著那飛來的土龍便是挽了一個劍花!

  嘩啦!

  大量的金屬性劍氣於面前虛空浮現,如同平地掀起了道道細微劍芒匯聚的浪潮!

  這些由無數細小劍芒形成的浪潮蜂擁著朝那飛來的土龍撲去,一道高過一道的拍在土龍身上。

  這一招是沈崇真參照父親沈文安留下的《潮汐劍訣》與自身庚金劍意領悟出的劍招——鐵馬劍河!

  奔涌的劍芒浪潮如無數衝殺的將士,眨眼間的功夫就將那土龍沖的稀巴爛,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消散在空氣中。

  不僅如此,土龍被強勢摧毀,也讓那名操縱小旗的年邁修士遭受了不輕的反噬,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數十步,嘴角溢出了鮮血。

  還不待其穩住身形,臉色卻是倏然一變!

  緊接著,其體表的陽火便迅速消失!

  失去了陽火的抵擋,周遭那種至陰至寒的力量瞬間蜂擁而至,直接將其身軀凍成冰雕,繼而碎裂當場!


  至於另一邊已經臨身的金光,沈崇真隨手將長劍擲出,以劍指操縱長劍,於虛空靈活輾轉,將那些金芒全都攔下!

  解決了金芒後,其雙眸閃過一道殺意,對著那操縱青銅鼎的青年輕輕一點。

  「去!」

  空中的長劍打了個轉兒,直接撕開血色迷霧朝其身體刺去!

  青年大駭,操縱著頭頂的青銅鼎,射出一道又一道的金光,左突右支,奮力抵擋著沈崇真的御劍術。

  但從其手忙腳亂的情況來看,落敗也只是早晚的事兒。

  沈崇真這邊,眼瞅著面前的玄幽冰焰已經被收入玉盒之中,他立即將玉盒封好,旋即取出一張烈陽火盾符籙拍在身上,取代即將耗盡的九陽煉火丹,繼續抵擋玄幽冰焰但來的恐怖寒氣。

  東西到手,無需分心的情況下,沈崇真操縱的飛劍根本不是那胎息中期的青年所能抵擋的,其頭頂的青銅小鼎被飛劍嗑飛的同時,一道劍芒也迅速斬過其脖頸。

  下一刻,身首分離的青年身軀直接被這至陰至寒之氣凍成冰雕,轟然碎裂一地。

  解決了二人,沈崇真伸手一吸,將二人操縱的法器和他們遺留下來的儲物袋都收入掌中,也沒耽擱時間,直接朝這片區域外趕去。

  玄幽冰焰無法被收入儲物袋,沈崇真就這般托著玉盒,玉盒中玄幽冰焰溢散出來的至陰至寒力量快速消耗著烈陽火盾符的力量。

  僅僅前行了上百里,其體表的烈陽火盾符便倏然變得暗淡,隨之直接化作飛灰消散。

  符籙力量消失的太突然,一股恐怖的寒氣瞬間湧入身體,差點將其凍僵在原地。

  好在他已經激活了第二張符籙,陽火的力量將這至陰至寒的力量驅逐出體外。

  沈崇真不敢耽擱。

  這玄幽冰焰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眼下來看,三張烈陽火盾符籙還真不一定夠用!

  「必須得抓緊了!」

  身形一閃,他當即御使飛劍,朝著外圍飛速趕去。

  很快,第三張烈陽火盾符也被激活,符籙的力量被快速消耗著。

  眸光透過血色迷霧,他已經隱約看到了地靈冥壤所形成的界域外,一頭銀髮的俏立身影。

  然就在這個時候,其胸前的第三張烈陽火盾符的光芒也迅速暗淡了下去。

  界域外,周渲似乎也看到了他體表的陽火光焰在快速變淡,意識到丹藥和符籙可能都已經用完了。

  「丟掉玉盒!」

  「快丟掉!」

  「沒有陽火的庇護,你擋不住那寒氣的!」

  周渲的聲音傳來。

  沈崇真望著面前的符籙已經開始燃燒,即將化作飛灰消散,當即一咬牙,將手中的玉盒猛然擲出!

  玉盒飛出的剎那,烈陽火盾符的力量也徹底消散!

  飛在半空中的沈崇真身形瞬間被一層冰霜覆蓋,整個人被迅速冰封,朝著下方的大地墜去!

  周渲見此,也顧不得去接那裝有玄幽冰焰的玉盒,身形一閃,直接沖了過來!

  「呃啊!」

  「吼!」

  不是暘淖之地的本土修士,其身形剛一進入地靈冥壤所形成的界域,四周無意識遊蕩著的那些幽魂便像是瘋了一樣,咆哮著沖了上來!

  轟!

  周渲體表猛然迸發出恐怖的寒意,那些衝上來的幽魂一個接一個的被凍成冰雕,繼而碎裂當場!

  然周遭的幽魂數量實在太多!

  周渲的進入就好似一滴水滴入了沸騰的油鍋內!

  地靈冥壤形成的千里界域內,所有的幽魂都像炸了鍋一般蜂擁而來!

  饒是其修為已經達到了紫府,對法則的運用十分嫻熟。

  但大量幽魂蜂擁而來,其周身的冰封法則之力都來不及將那些幽魂冰封,便是被硬生生擠壓到快要消失的地步。

  對此,周渲也來不及去管,一把接住了凍僵後從空中墜落下來的沈崇真朝外面飛去!

  她的速度極快,從衝進界域到接住沈崇真準備撤離,其實也就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

  然就是這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那些瘋狂的幽魂已經將二人圍成了一個球!


  周遭還不斷有更多的幽魂撲殺過來!

  眼瞅著周圍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而懷中沈崇真體內的生機也在迅速被那至陰至寒的力量磨滅,周渲略微頓了一下後,眸中閃過一絲堅毅!

  下一刻,其眉心倏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藍光!

  光芒中,一個曼妙小人渾身不著寸縷從其眉心走出,繼而毫不猶豫的鑽進了沈崇真的眉心!

  咔嚓!

  伴隨著那曼妙小人鑽入沈崇真的眉心後,其體表那層厚厚的冰霜倏然出現一道道裂痕!

  咔嚓!

  咔嚓!

  細碎的冰裂聲此起彼伏,數個呼吸的時間後,沈崇真體表那層厚厚的冰霜便轟然炸開!

  大量的冰塊飛出去的瞬間,沈崇真的身軀猛然迸發出無數道散發著冰寒氣息的劍芒!

  轟!

  在這無數冰寒劍芒的攻擊下,周遭將二人圍成一個球的無數幽魂全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走!」

  沈崇真的聲音響起時,粗壯的手臂反手摟住周渲的腰肢,身形一閃,直接沖了出去。

  二人離開了地靈冥壤所形成的界域,那些幽魂並未追出來,反倒是開始哄搶方才被炸碎成漫天灰白色光團的幽魂殘軀。

  脫離了危險,沈崇真眉心處便是泛起了一道乳白色的光暈,繼而有一個曼妙的小人一溜煙的從其眉心鑽出,瞬間沒入周渲的眉心處。

  「你……還不鬆開我……」

  嬌羞的聲音響起,周渲聲若細蚊。

  於修士來說,靈魂交融相修是一種超脫肉身的雙修方式,一般只存在道侶之間。

  方才情況緊急,她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沈崇真在自己面前徹底身死道消,便只能讓自己的神魂進入其識海,彼此神魂交融。

  挽救沈崇真的同時,也能借其劍意解決那些恐怖的幽魂。

  神魂短暫的交融,也讓雙方都看清了彼此的心思。

  這對於未經世事的周渲來說,自是嬌羞難耐。

  沈崇真有些戀戀不捨的將手臂收回,周渲站定身軀之後,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玄幽冰焰呢?」

  氣氛有些尷尬,沈崇真便是找了一個話題,打破沉默。

  「呀!」

  「差點忘了!」

  回過神的周渲連忙放開神識,最終在數十丈外找到了裝有玄幽冰焰的玉盒。

  其閃身來到跟前,小心收起玉盒。

  與沈崇真不同,她顯然不是很懼怕玄幽冰焰的至陰至寒之氣。

  「我們快走吧,回去煉化玄幽冰焰,我的實力應該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周渲面帶喜色開口道。

  此次來到暘淖之地,她不僅收穫了不少極品寒玉髓,還得到一縷珍貴的玄幽冰焰,已經遠超預期了。

  「這地靈冥壤好像並沒有人來搶奪……」

  沈崇真望著周圍已經漸漸消退的血色迷霧,發現先前對性靈趨之若鶩的南疆各大勢力如今竟都詭異的放棄了這最後一道性靈,沒有選擇前來爭搶。

  而虛空中,主持血祭的戚不語不知何時也已經離開了,似乎也對這地靈冥壤不感興趣。

  周渲聞言,歪著頭疑惑道:「你想收了這地靈冥壤?」

  沈崇真點了點頭:「畢竟是性靈,我聽阿爹說,每一道性靈都有著特殊的能力,算是一種異寶。」

  周渲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那是其他性靈,地靈冥壤不一樣。」

  「你可以理解為地靈冥壤是一方世界最為污穢的本源,聚集了這方世界極致的『陰』以及各種負面邪惡的力量。」

  「據我所知,除了一些修煉極端魔功的修士,沒人能降服這東西。」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你既然想要,那便收了吧,萬一日後遇到一些魔修,說不得也能藉此從他們手中換到一些好東西。」

  沈崇真聞言神色有些古怪。

  魔修喜歡這東西?

  那更要收回去了。

  「到時候送給序哥!」


  心中有了決斷,他當即取出了一個玉瓶,朝先前找到玄幽冰焰的地方飛去。

  玄幽冰焰被取走,僅僅只有地靈冥壤散發出來的陰氣已經威脅不到他。

  沈崇真很快就將那地靈冥壤收入玉瓶之中,回到周渲身邊。

  「回去之後你要趕緊閉關將體內的寒氣煉化驅逐,不然以後這寒氣在體內紮根了,可有你受的……」

  返回雲水城的途中,周渲面帶擔憂開口。

  「好。」

  沈崇真應了一聲。

  「還有,地靈冥壤已經化物,這方世界的屏障應該完全消失了。」

  「等過段時間我師父降臨,你……陪我去見見她老人家。」

  周渲低著頭,聲音弱了不少。

  「好。」

  沈崇真略微思忖,應聲之後又道:「到時候讓我爹與我娘也一起去吧。」

  周渲神色微變,旋即搖頭道:「還是先不要了,等師父見過你再說吧。」

  沈崇真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沒堅持。

  ……

  九月初秋。

  往年無論是深秋還是冬日降臨時,雲水城周遭的植被都未曾黃過葉子。

  然這次剛入秋,城中各處便是有了秋日的蕭條之景。

  道路兩旁的古樹綠意消退,一陣微風吹過,大量的樹葉飄然落下,似乎也預示著這方世界即將凋零。

  沈家老宅門口。

  一身靛藍色布衣,頭戴斗笠的駱天星望著面前的沈文安和沈修硯緩聲道:「老傢伙已經在抽取道源了。」

  「老夫也能感受到近日有不少強者的氣息從界外趕來。」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暘淖之地怕是會徹底亂起來。」

  「老夫走後,你們若是不打算在暘淖之地尋求機緣,就趕緊先撤出去吧。」

  「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做打算。」

  沈文安頷首道:「多謝前輩提醒,沈家治下的黎庶和修士眼下都已經撤離了,吾等留下來的這些人,想要撤離隨時都可以。」

  手中光芒一閃,他將當初駱天星借給沈家的寶船取了出來。

  「前輩的寶船,該物歸原主了。」

  駱天星接過寶船,收進儲物袋後開口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廢話了。」

  「後會有期。」

  沈文安和沈修硯也連忙拱手:「前輩,後會有期……」

  駱天星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一縷微風消失在二人面前。

  「三爺爺,接下來該作何打算?」

  送走了駱天星,沈修硯沉聲開口道。

  沈家治下各大附屬家族的黎庶和修士確實都已經提前轉移走了。

  但整個雲水城內的黎庶和修士卻幾乎沒有動。

  種種跡象表明,大盈真君已經開始抽取暘淖之地的道源,外界那些修士也都在暘淖之地四處尋找寶物。

  沈家必須要提前做好應對了。

  「你去找你大爺爺,分批將城中的修士都先送進五行秘境。」

  「城中安全由三爺爺來負責。」

  「另外,派人去通知落霞山和青蘿劍廬,讓他們過來議事。」

  道崩在即,兩宗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是先撤出暘淖之地,等許修打造好道源秘境之後再回來,還是跟沈家一起,進入五行秘境,他需要和兩家好好商量一下。

  沈修硯拱了拱手,當即就去安排了。

  「三叔……」

  其剛走沒多久,一身月白長裙的沈狸便緩步走了過來。

  見其神色有些不對勁,沈文安好奇道:「怎麼了?」

  沈狸微微搖頭,旋即秀眉微蹙道:「狸兒這兩日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心神不寧?

  沈文安暗自蹙眉,還沒開口詢問,沈狸又道:「爺爺和崇明哥哥還在閉關嗎?」

  沈文安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情。

  若非二人在閉關,沈家在遇到危險時,隨時都可以輕鬆撤離。

  但眼下想撤走的話,還是要考慮會不會打擾他們的修煉。

  「無需擔心,我沈家有數個退路,此番應該不會有事的。」

  以為沈狸只是內心過於擔憂才會生出不好的預感,沈文安開口安慰之後道:「去看看你娘收拾好沒,先讓她到五行秘境中去吧。」

  「這裡的事情安排好,咱們最後進去。」

  「到時候外界隨他們鬧騰去,和咱沈家都沒有任何關係。」

  沈狸頷首後便朝後山走去。

  黑水閣二樓。

  鬚髮皆白,皮膚乾枯無光的沈元緩緩睜開眼睛。

  吐出一口濁氣後,他略微調息了一番體內的靈力,強行將自己的容貌恢復到先前的模樣,嘴唇嚅動。

  片刻之後,沈文安的身影出現在黑水閣二樓。

  「爹,您出關了?」

  接到沈元的傳音,他立即就趕了過來。

  「嗯……」

  聲音有些沙啞的應了一聲吼,沈元肅然道:「坐吧,爹有幾件事要告訴你。」

  沈文安點頭坐在對面。

  沈元沉聲道:「此次道崩於我沈家來說也是一場劫難。」

  「萬不可掉以輕心。」

  聞聽此言,沈文安有些不解,思忖許久後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咱們現在要不趕緊撤離?」

  沈元嘆息搖頭。

  「事情沒這麼簡單。」

  「道崩是暘淖之地的劫難,吾等身為暘淖之地的生靈,和暘淖之地的本源之間存在著不可割捨的因果聯繫。」

  「如今暘淖之地毀滅在即,吾等阻止不了,受因果之力的影響,也必定要遭受相應的懲罰。」

  「這種因果聯繫的懲罰,又豈是輕易就能躲過去的?」

  「你可以理解為暘淖之地的毀滅,每一個暘淖之地的生靈都在冥冥之中有了一個劫數。」

  「而我沈家先前承受了暘淖之地大量的福澤氣運,要應的劫數自然也要比其他暘淖之地的生靈更強。」

  話說到這,沈元的面色充滿了無奈。

  先前他推演沈文煋和諸多沈家後輩們的命運時,得到的都是死卦。

  起初他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今,這段時間通過對《辟筮歸藏經》的理解,加上付出了不少壽元的代價,也總算是弄明白了其中的大致緣由。

  大致來說,暘淖之地的道源在之前就意識到了自己即將毀滅的事情。

  繼而選定了沈家,無形之中將大量的福澤氣運都傾向於沈家,想要讓沈家阻止這場劫難。

  但如今,沈家沒能做到。

  這就好比接了一個巨額懸賞,對方已經付了大量的定金,結果沈家卻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任務。

  按照規則,自然要承受失敗的懲罰。

  好在這段時間來,他已經通過命符和「參生衍死」的能力改變了眾人的命運。

  沈家接下來的命運他還無法看清,但至少為每個人都找到了一絲生的可能。

  「為父接下來要說的是我沈家幾位應劫之人的生門所在,你要切記。」

  見父親如此慎重,沈文安面色肅然點了點頭。

  沈元理了理思緒繼續道:「狸兒的生門要看天,其無必死之相,但也十分兇險。」

  「崇明的生門在七賢山秘境。」

  「你大哥和徐湛……」

  提及沈文煋和徐湛,沈元頓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道:「二人的生門重迭,都應在了淶水河中,為父也有些看不清。」

  「至於餘下族人們的生門,都要應在你與為父以及崇真身上。」

  「切記,你我父子與崇真,任何一方出了事,族中都會有大量的族人們殞命!」

  「所以要不惜一切辦法保住性命。」

  話說到這,沈元幽幽嘆了口氣:「時間還是太緊了,若是能再給為父十年的時間。」

  「只需十年,為父或許就能為你們找到一個完美避開劫數的辦法。」

  「到那時,也就不必讓你們都冒險應劫了。」

  一方世界降下的劫數,本身就不是蠻力能夠抗衡的。

  此番參悟出其中的玄機,沈元甚至隱約察覺到連大盈真君許修等人都必須要應劫。

  也不知老傢伙千算萬算,有沒有算到這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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