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動亂(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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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直吃喝聊到夜深。

  關於飛熊軍和最近黑石城出現的變化,路銘從這兩個師兄弟口中聽得了許多他之前無法接觸到的信息。

  簡單概括起來便是,過去本就混亂的黑石城,接下來很大概率會出現一場更大的動盪危機。

  但岳雲軒和周雲二人對於這場危機表現出的態度卻顯得極其淡定,甚至隱約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激動。

  所謂危機,既是危險,但同時也是機遇。

  岳雲軒家裡的洪幫,周雲家裡的鍛兵鋪,在這黑石城內原本都屬於中下層的勢力。但現如今一場危機到來攪動這一城的渾水,都有很大概率能從這場混亂中獲得不小的機會,抓住往更高層勢力壯大、蛻變的契機。

  畢竟,在這黑石城內雖然明面上是城主府石勁山家族獨大,掌握著一萬餘黑鐵軍,有著說一不二的話語權,但因為早從順安府獨立出來的緣故,背後的三大家族,以及其餘不少勢力盤根錯節,仍舊會一定程度掣肘到城主府的地位。

  平時倒還好,大家相安無事的瓜分黑石城這一城蛋糕,但是當一場外憂來襲時,內在的這諸多勢力不是沒可能臨陣倒戈,再演變出一場內患。

  路銘從岳雲軒口裡得知,十七年前,石勁山家族當初也不過是執掌著黑石城礦山一營千餘人馬的守山軍而已,那年順安府府尉王春陽外出白浪島清剿水匪意外受了重傷,石家抓住機遇,一夜之間便將府尉大人坐實成了剿匪犧牲,這才有了現如今的黑石城城主府。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而且石勁山現在面對的飛熊軍,可是比當初的白浪島水匪更加強大不知多少倍。

  黑石城內想要取代石勁山家族的勢力,不在少數。

  路銘自然是對此持比較擔憂的態度,畢竟他沒有二人這樣的家世背景,現在武道也才剛剛起步沒多久,正是需要安穩發育的關鍵時刻。

  黑石城本就混亂,大動盪到來,對於他必然會帶來更大的危險。

  時代的一粒灰,落在小人物身上,那就是一座大山。

  但他自然也很清楚,環境不會因為他需要安穩就一直保持著不變。

  弱者抱怨環境,強者創造環境。

  他現在能做的,只能時刻保持警惕,努力積蓄實力,去適應這世道,從中發現屬於自己的機遇。

  這一夜回去之後,路銘先仔細檢查測試了一番軟甲的防護實力。

  軟甲其實並不薄,一共有三層灰白色的異獸皮,有點像是一件半厚的棉馬甲,穿在衣袍下讓本就體型練得健碩起來的路銘顯得更加魁梧了幾分。

  不過,上邊按照路銘之前的設計構想,製作了一排排細密的透氣孔洞,倒也勉強還能適應。

  路銘先嘗試用菜刀切割,發現划過之後僅能留下一行細微的白印記,尤其是上邊不知道浸泡過什麼防護油,刀鋒划過時極容易打滑,輕飄飄地滑走,無疑增添了不少的防護屬性。

  他轉而再用剪刀爆發全部的明勁力道扎刺,這下倒是能扎透三層異獸皮了,但是也僅能透過一點點尖端,如果是穿在身上被人刺中,也只能傷到一層淺淺的外皮,無法造成大出血的致命傷。

  整體嘗試下來,舒適性很低,但防禦力的確不錯。

  不過,路銘也清楚,這軟甲只能防住明勁實力的尋常武者。

  而且對方手裡如果是用什麼特殊鍛造的尖銳兵器,自己還是會受傷,只不過會被這層護甲削弱不少,很難被一招致命。

  如果是碰上暗勁實力的武者,這層護甲是絕對防不住的,路銘畢竟是曾親眼見到過王動師兄突破時,全力釋放的暗勁力道一陣陣撕裂過厚重的鐵製龜殼。

  明勁發於表面,直接作用於外物,暗勁卻如陰柔水流,瞬間侵入外物內部,無論金鐵亦可滲透!

  當然,路銘自知憑他現在的實力,若是碰上暗勁高手,最好的辦法是能逃多快就逃多快,這層護甲穿不穿似乎都一樣,形同裸奔。

  但對於丙三十三號哨所的蔣萬良和唐平二人,卻是有著極有效的防護效果,這二人也是路銘現在首要防備的目標。

  測試完畢軟甲,他又找了一把短鐵釘,用鹽水泡出鏽跡後,再浸沾上『火麻』、『八角丁』的提取物,分散倒插在了軟甲的透氣細孔上,著重防備在心窩,胸腹等關鍵位置,貼身的後方再用一層棉布墊貼上。

  這樣一來,軟甲不僅有了防護功能,若是遇到使用拳腳的對手,也能有不小的反傷功能,甚至還附帶延時法傷,和一定的控制效果。


  他本想搞些即時生效的毒藥在上邊,但可惜沒有門路,問過幾家藥鋪後得知,這些東西在黑石城內受到嚴格管控,他也不想再去麻煩岳雲軒,這位六師兄過於豪爽,贈他軟甲已是分文不收,自己再去詢問毒藥,對方肯定也是不會談錢,但路銘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路銘打算等下個月到黑石山掛職上班時,去尋龐娟打聽,看看價格如何,若是合適便搞一些,畢竟對方出身靈蛇武館,走的陰毒路子,秘制的毒牙都有,對於毒藥方面肯定懂行。

  接下來的日子,路銘只要是夜行外出,都會悄然將這軟甲穿在衣袍下。

  而黑石城內也果然是開始一天一變。

  路銘先是在武館練武時聽岳雲軒說起,黑鐵軍在城外遭遇了幾波飛熊軍重新集結的主力,之前吃了敗仗的飛熊匪軍似乎是吸取了經驗教訓,戰鬥力竟然提升了不少,黑石城二當家石遠山率兵和這幾波飛熊軍竟然打得不相上下,雙方各有損失。

  隨即,便是外城湧入的難民越來越多,每日少說也有數百近千人。

  這些難民皆是順安府地界內其餘村鎮、鄉縣被飛熊匪軍洗劫後逃出的婦孺百姓。

  黑石城根本沒辦法全部將其拒之門外,如若不收留,這些人全會成為飛熊軍的勞力,收入城內反而還能從其中得到不少勞力,送去礦山賣命,或是抓去軍中做後勤。

  另外這些難民和黑石城的原住民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血緣聯繫,大多都在城內有本家宗族,一旦拒絕,很可能會進一步引發城中民心動亂。

  再加上,黑鐵軍在前線圍剿阻擊飛熊軍,本就一直管理混亂的黑石城防衛更松,城內許多勢力都干起了人口走私的勾當,收錢將難民想辦法通過河道水路等途徑弄到城中販賣。

  難民增多,外圍商路受到影響,黑石城的糧食開始大量緊缺,價格一日日上漲。

  沒辦法吃上飯的難民便只能動起了歪心思,乞討、偷竊、入室搶劫,兇案頻發……

  當然,這些動亂僅僅發生在外城。

  三大世家和城主府以及諸多大戶聚集的內城因為有著一圈城牆嚴防,平常外城百姓沒有內城戶憑文書的人帶領都很難進入,難民就更加別想了。

  不過好在是,路銘手裡有著幾十兩銀子積蓄,又有從掛職處獲得的精米干肉,暫時也還能保證母親周氏的日常生活。

  而他所在的龜派武館因為加入了武師會的緣故,有著武師會的特權協調安排,館內的食物供應也未能受到多大影響,只不過價格翻了三倍,一頓飯從一百文漲到了三百文,倒也在路銘勉強能承受的範圍。

  一轉眼,半個月時間便這樣流水般匆匆滑過。

  這期間,無論黑石城如何動亂變幻,他仍舊堅持每日到武館練武。

  只不過,因為在秋菊巷新開了分館,金館主和大師兄陳永暫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那邊,只是偶爾到老武館來監督上課,路銘能得到指點的機會也開始變少了,他絕大部分時間是獨自練習樁功,或者是找岳雲軒、王動等其餘師兄交手對拳。

  師姐蕭芸仍舊還在樁台上默默苦熬,尋求突破暗勁,估計是因為突破遙遙無期,本就內斂的性子看起來一日比一日沉悶,館內的師弟去請教,她也不再像是之前一樣有耐心解答,反而是路銘承擔起了這個角色,耐心幫後來的師弟們解惑。

  而孫洲此人據說還一直躺在家裡昏睡,遲遲未能醒來,有消息說此人很大概率是醒不來了,因為被鐵血武館那名暗勁弟子一掌拍在了腦門上,孫洲雖然用手格擋墊住了,但是鐵血暗勁已經滲透到了腦子裡,傷了腦仁,這倒是成為了這段時間岳雲軒的笑點談資。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大好的緣故,岳雲軒竟是趁此機會提升了不少,在明勁巔峰站穩了腳跟,背著沉重鐵龜殼在樁台上堅持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親眼目睹了遲遲無法突破的師姐蕭芸,黯然隕落的天才孫洲,路銘更加深刻體會到了武道一途的艱難未知和兇險難測。

  不過好在是,有著水滴石穿命格,他的拳法經驗和樁功經驗仍舊在平穩提升。

  這期間他將龜派拳法已悄然練至大成。

  龜派武館內除了金館主和大師兄陳永之外,唯一的一個拳法大成!

  大成後的龜派拳法在剛猛霸道的基礎上,反應也變得更加敏銳,招式不再拘泥於既定的套路,路銘已然能一招多變得越髮絲滑流暢。

  但這份實力,他並未完全顯現暴露出來,日常和師兄弟們交手切磋也是留著餘力,點到即止。


  他有著命格面板固定經驗,一切都是熟稔於心,仿佛刻錄般固定在意識之中,並不擔心會養成金館主所說的壞習慣,他隨時都能變得招法毒辣,全力斃敵,收放自如。

  他之所以這樣做,首先是孫洲此人只是昏迷,還並未死,這段時間他若是表現出實力提升不小,後續孫洲如果醒來,搞不好就得重新留意到他,他現在可不想再招惹上此人的注意。

  另外便是,經過孫洲之前如此狂妄的挑釁踢館,武師會其餘武館的弟子多少也被激起了幾分憎惡怒意,開始有意識的針對龜派武館,打壓風頭。

  最近一段時間,隔三差五便有其餘武館的弟子同樣到龜派武館來,學著孫洲的套路,以切磋試手的名義,變相踢館。

  尤其是鐵血武館,短短半個月時間,路銘就親眼目睹該館來了兩個明勁巔峰和一個暗勁實力的弟子上門踢館。

  畢竟他們可是枉死了一個剛入暗勁的弟子,雖說練武一途切磋試手死傷難免,但大多數情況下大家都是點到即止,似孫洲這樣下狠手的,還是個例,鐵血武館主鐵雲松因此心中怨憤不小,尤其是武館的面子放不下去,別人還指望著面子名聲招收弟子,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打回來,挽回名聲。

  龜派武館畢竟才剛崛起,館內除了一個狂妄天才孫洲之外,實力底蘊和諸多一流武館相比明顯不足,面對這些有備而來踢館的弟子,一直輸多贏少。

  好在是這些武館連續打贏了幾場,找回些場面後,便也漸漸收斂了。

  只是苦了武館內頂上去應戰的幾名師兄。

  在這些人之中,明勁中期的二師兄鄭浩被鐵血掌劈斷了一條胳膊。

  暗勁初期的三師兄王動被鐵血掌打折了小臂。

  明勁巔峰的六師兄岳雲軒則是點到即止,見打不過當場投了……

  另有幾名師兄都不同程度的掛彩負傷。

  唯獨明勁巔峰的七師姐蕭芸接連贏了三場,此人似乎是近幾個月遲遲無法突破,心中積累了太多怨氣,樁功沒有進展,但拳法卻是莫名提升不少,打得異常兇狠,近乎拼命,一人贏下了山猿武館、鐵血武館、白鶴武館三名同實力的弟子。

  路銘有意識的藏著實力,並未主動摻和這場打來打去的踢館切磋。

  上次武師會切磋主動站出來,是因為他亟需掛職機會,賺取練武資糧。

  而現在這場報復性的踢館恩怨,贏了沒任何獎勵,頂多被同門誇讚兩句,輸了卻弄不好就得傷筋動骨躺床上養傷,必然會嚴重影響他掛職賺錢供養練武,沒必要硬去出頭。

  路銘就這樣低調練功,半個月後,他去安遠鏢局按照掛職契約的要求,接了第一個月的護鏢。

  不過因為他是新手,再加上近來外界動亂,遠鏢只會安排經驗豐富的老手,他接的只是一趟三十多里的近鏢,是和七名鏢手去附近的清澤鄉押運一批糧食回城。

  雖然來回總共只有百里左右的路程,且方向遠離飛熊軍所在的方向,但一路也是提心弔膽走走停停耗費了兩天多時間。

  期間遭遇了好幾撥劫匪,但幸好都是些普通賊人,連一個明勁實力的武者都沒有,幾個鏢手也就打發了。

  路銘本以為這趟出行比黑石山要輕鬆安全許多時,卻沒想到,回城這一日,他卻在黑石城內遭遇了一場異常兇險的襲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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