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城主
一周的時間，足以讓許多事情改變，也足以讓人們在巨大變故後，摸索出新的生存之道。
混種城，這座以混亂和頑強著稱的城市，在巨龍的羽翼或者說爪牙下，嘗試以全新的節奏呼吸。
老鐵匠漢斯習慣性地早早開爐，叮噹聲在略顯空曠的街道迴蕩。
他的鋪子在內亂中僥倖未被波及，厚重的木門上還留著幾道兵器砍鑿的白痕。
之前的秩序早已崩壞，稅收名存實亡，可腰間挎著破爛武器的混混們來收「保護費」的次數，卻多了好幾茬。
內戰後，城內不可避免地湧出許多無所事事的傢伙，其中不乏面目猙獰的邪惡種族。
他們在原首領卡奎死去後，沒等來巨龍明確的指令，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強取豪奪，將平民區攪得雞犬不寧。
似乎是覺得，新首領是位真龍，就會如卡奎一樣慣著他們。
不久後，新成立的，由狗頭人和少數冒險者組成的巡邏隊送來了一張寫滿新規矩的粗糙羊皮紙，把它張貼到工匠街的街道口。
而那裡早就站滿了漢斯的熟人。
鐵匠用沾滿煤灰的手掌抹了抹額頭的汗，湊近細看。
內容讓他有些意外：恢復基本商業稅，保障工匠安全與經營，嚴懲劫掠。而且，那稅率數字，低得讓漢斯心裡嘀咕了好幾下。
布告張貼後，便是持續數日的大清洗，漢斯一天能看見七八次『黃金』眷屬的隊伍在街道上急匆匆穿行，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骨骼斷裂的脆響，那些前幾天還耀武揚威的邪惡種族，直接被當街打折了腿，像破麻袋一樣被拖走。
去你瑪德，不交稅還敢收起錢來了，不知道這是你龍哥罩的地盤？
每支狗頭人巡邏隊都配有幾名強壯的獸人或鱗甲閃亮的龍裔，他們裝備精良，動作乾脆，對付這些只敢欺軟怕硬的貨色絲毫沒有留情。
哦，『黃金』正是指的那位普羅米修斯城主，每天的清晨，即使是最早起的市民，抬頭也能看到那頭巨大的身影盤踞在城內最高的建築頂端，淡金色的鱗片在逐漸突破天際線的朝陽下，閃爍著如黃金般的耀眼光芒。
你見過凌晨四點的費倫嗎？我見過。——選自《普羅帝國必讀百句經典名言》
這頭巨龍在初升的朝陽下，渾身愈發金燦，光耀奪目。
這景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許多原本對人類城市被巨龍統治充滿恐慌的人，生怕有什麼喪心病狂的政策頒布下來，可看到那坨黃金後，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平靜下來。
費倫終究也是看臉的。
「乒桌球乓....」
漢斯敲打著來自城主府，啊不，如今叫龍巢的訂單。
一個相熟的皮匠湊過來，低聲道：「漢斯，你真信？內亂前那些老爺們也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
漢斯沉繼續默地敲打著鐵砧上的一塊金屬。
他注意到，街角的流浪漢少了，據說被組織去清理廢墟；
市場裡強買強賣的混混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眼神亂飄，時不時還會順走幾塊廢鐵，但確實維持著基本秩序的狗頭人。
「信不信又如何，」漢斯頭也不抬，聲音被風箱聲和錘擊聲掩蓋得有些模糊，「難道我們還能拖家帶口離開這不成？」
老熟人被噎了一下，嘆了口氣：「我不是這意思嘛，哎....」
漢斯停下錘子，將鍛打的物件浸入水中，刺啦一聲冒起大股白汽。
「看看吧。」漢斯最終說道，「至少現在敲錘子沒人來收『噪音費』了。
混種城的集市恢復了些許往日的熱鬧，但大夥的交談聲壓得很低，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廣場中央新立的木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暫行管理條例」，內容直白，強調契約和秩序，稅率明確。
木樁旁有好幾個獸人軍官，如交易有異議的，都可以到這來找他們，然後填表後等通知。
一個原商會成員，此刻是個普通商戶，對同伴苦笑：「以前議會定規矩，扯皮幾個月。
這巨龍倒好，爪子一揮，規矩就立起來了。效率是真高，但也真....霸道。」
「霸道總比沒道好。」旁邊一個賣陶器的矮人瓮聲瓮氣地說。
商人們的心態複雜無比，他們懷念內亂前相對成熟穩定的商業環境，又對這頭巨龍的統治充滿本能的疑慮。
但生存是第一位，這新規矩雖然簡單粗暴，至少提供了一個清晰可預測的框架，讓他們能重新撥動算盤，計算風險與利潤。
另一個讓他們私下裡稍稍寬心的是，新規矩似乎只論行為，不論出身，並沒看到巨龍因為陣營或種族的緣故就對那些邪惡分子網開一面，那幾天的當街執法可是雨露均沾。
以前卡奎為了穩住邪惡種族們別亂搞事，對它們的福利待遇讓其它種族頗為眼紅。
就在混種城的市民們還在為巨龍的統治咸吃蘿蔔淡操心時，米修斯正慵懶地躺在重新修繕，鋪滿柔軟皮毛和金銀幣的龍巢主臥室里，用鼻尖輕輕蹭著康復甦醒不久的艾德琳，享受著王女依偎帶來的溫暖，心情頗為舒暢。
吃著由眷屬呈上的大塊果肉，摟著柔順的精靈，巨龍覺得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兒了。
這幾天的命令不過是自己按照認知里最基本的社會運行邏輯，暫時定下幾條規矩，順便給那些精力過剩的眷屬們找點正經事做。
第一次實操管理幾千人口單位的城市，他可不想把混種城變成像夜之城之類的是非之地。
但就在米修斯覺得這點基礎措施微不足道時，其所帶來的穩定，已經足夠讓在內亂後的混種城，勉強喘過氣來了。
自古以來，只要頂層的統治者流露出那麼些許建立秩序的意向，並且有能力將這意向付諸實施，底下的百姓們便能循著意志，自發地摸索出生存與發展的路徑。
「天，你現在居然這麼大隻了。」
艾德琳小手撫摸著米修斯胸膛的龍鱗，臉蛋貼近，聆聽巨龍的心臟脈動。
她剛甦醒不久，醒來便發現自己處於一個陌生卻還算舒適的房間中，記憶還停留在米修斯從進化中甦醒，自己便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的時候。
那時候本以為要和還是雛龍的米修斯一起困死在暗無天日的坑道里了，沒想到雛龍的身軀居然加速生長膨脹，讓她看到一線希望，於是才咬牙用出法姆秘術，死撐起來。
混種城，這座以混亂和頑強著稱的城市，在巨龍的羽翼或者說爪牙下，嘗試以全新的節奏呼吸。
老鐵匠漢斯習慣性地早早開爐，叮噹聲在略顯空曠的街道迴蕩。
他的鋪子在內亂中僥倖未被波及，厚重的木門上還留著幾道兵器砍鑿的白痕。
之前的秩序早已崩壞，稅收名存實亡，可腰間挎著破爛武器的混混們來收「保護費」的次數，卻多了好幾茬。
內戰後，城內不可避免地湧出許多無所事事的傢伙，其中不乏面目猙獰的邪惡種族。
他們在原首領卡奎死去後，沒等來巨龍明確的指令，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強取豪奪，將平民區攪得雞犬不寧。
似乎是覺得，新首領是位真龍，就會如卡奎一樣慣著他們。
不久後，新成立的，由狗頭人和少數冒險者組成的巡邏隊送來了一張寫滿新規矩的粗糙羊皮紙，把它張貼到工匠街的街道口。
而那裡早就站滿了漢斯的熟人。
鐵匠用沾滿煤灰的手掌抹了抹額頭的汗，湊近細看。
內容讓他有些意外：恢復基本商業稅，保障工匠安全與經營，嚴懲劫掠。而且，那稅率數字，低得讓漢斯心裡嘀咕了好幾下。
布告張貼後，便是持續數日的大清洗，漢斯一天能看見七八次『黃金』眷屬的隊伍在街道上急匆匆穿行，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骨骼斷裂的脆響，那些前幾天還耀武揚威的邪惡種族，直接被當街打折了腿，像破麻袋一樣被拖走。
去你瑪德，不交稅還敢收起錢來了，不知道這是你龍哥罩的地盤？
每支狗頭人巡邏隊都配有幾名強壯的獸人或鱗甲閃亮的龍裔，他們裝備精良，動作乾脆，對付這些只敢欺軟怕硬的貨色絲毫沒有留情。
哦，『黃金』正是指的那位普羅米修斯城主，每天的清晨，即使是最早起的市民，抬頭也能看到那頭巨大的身影盤踞在城內最高的建築頂端，淡金色的鱗片在逐漸突破天際線的朝陽下，閃爍著如黃金般的耀眼光芒。
你見過凌晨四點的費倫嗎？我見過。——選自《普羅帝國必讀百句經典名言》
這頭巨龍在初升的朝陽下，渾身愈發金燦，光耀奪目。
這景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許多原本對人類城市被巨龍統治充滿恐慌的人，生怕有什麼喪心病狂的政策頒布下來，可看到那坨黃金後，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平靜下來。
費倫終究也是看臉的。
「乒桌球乓....」
漢斯敲打著來自城主府，啊不，如今叫龍巢的訂單。
一個相熟的皮匠湊過來，低聲道：「漢斯，你真信？內亂前那些老爺們也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
漢斯沉繼續默地敲打著鐵砧上的一塊金屬。
他注意到，街角的流浪漢少了，據說被組織去清理廢墟；
市場裡強買強賣的混混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眼神亂飄，時不時還會順走幾塊廢鐵，但確實維持著基本秩序的狗頭人。
「信不信又如何，」漢斯頭也不抬，聲音被風箱聲和錘擊聲掩蓋得有些模糊，「難道我們還能拖家帶口離開這不成？」
老熟人被噎了一下，嘆了口氣：「我不是這意思嘛，哎....」
漢斯停下錘子，將鍛打的物件浸入水中，刺啦一聲冒起大股白汽。
「看看吧。」漢斯最終說道，「至少現在敲錘子沒人來收『噪音費』了。
混種城的集市恢復了些許往日的熱鬧，但大夥的交談聲壓得很低，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廣場中央新立的木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暫行管理條例」，內容直白，強調契約和秩序，稅率明確。
木樁旁有好幾個獸人軍官，如交易有異議的，都可以到這來找他們，然後填表後等通知。
一個原商會成員，此刻是個普通商戶，對同伴苦笑：「以前議會定規矩，扯皮幾個月。
這巨龍倒好，爪子一揮，規矩就立起來了。效率是真高，但也真....霸道。」
「霸道總比沒道好。」旁邊一個賣陶器的矮人瓮聲瓮氣地說。
商人們的心態複雜無比，他們懷念內亂前相對成熟穩定的商業環境，又對這頭巨龍的統治充滿本能的疑慮。
但生存是第一位，這新規矩雖然簡單粗暴，至少提供了一個清晰可預測的框架，讓他們能重新撥動算盤，計算風險與利潤。
另一個讓他們私下裡稍稍寬心的是，新規矩似乎只論行為，不論出身，並沒看到巨龍因為陣營或種族的緣故就對那些邪惡分子網開一面，那幾天的當街執法可是雨露均沾。
以前卡奎為了穩住邪惡種族們別亂搞事，對它們的福利待遇讓其它種族頗為眼紅。
就在混種城的市民們還在為巨龍的統治咸吃蘿蔔淡操心時，米修斯正慵懶地躺在重新修繕，鋪滿柔軟皮毛和金銀幣的龍巢主臥室里，用鼻尖輕輕蹭著康復甦醒不久的艾德琳，享受著王女依偎帶來的溫暖，心情頗為舒暢。
吃著由眷屬呈上的大塊果肉，摟著柔順的精靈，巨龍覺得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兒了。
這幾天的命令不過是自己按照認知里最基本的社會運行邏輯，暫時定下幾條規矩，順便給那些精力過剩的眷屬們找點正經事做。
第一次實操管理幾千人口單位的城市，他可不想把混種城變成像夜之城之類的是非之地。
但就在米修斯覺得這點基礎措施微不足道時，其所帶來的穩定，已經足夠讓在內亂後的混種城，勉強喘過氣來了。
自古以來，只要頂層的統治者流露出那麼些許建立秩序的意向，並且有能力將這意向付諸實施，底下的百姓們便能循著意志，自發地摸索出生存與發展的路徑。
「天，你現在居然這麼大隻了。」
艾德琳小手撫摸著米修斯胸膛的龍鱗，臉蛋貼近，聆聽巨龍的心臟脈動。
她剛甦醒不久，醒來便發現自己處於一個陌生卻還算舒適的房間中，記憶還停留在米修斯從進化中甦醒，自己便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的時候。
那時候本以為要和還是雛龍的米修斯一起困死在暗無天日的坑道里了，沒想到雛龍的身軀居然加速生長膨脹，讓她看到一線希望，於是才咬牙用出法姆秘術，死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