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與神
10點27分，京都。
危機應對中心的中樞被設立在一棟圓形大樓里。
李謹踏出電梯，不管經歷多少次，眼前的景象依舊讓他心神微震。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型指揮大廳，一眼望去，無數信息流在屏幕中流轉、傳遞，仿佛一個數字戰場。
數千人在此奔走、低語、指令，匯聚成的白噪音，像是這國家巨人搏動的心跳，沉悶有力。
「李謹同志。」
陳懷山迎了上來，伸手簡單一握。
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將他引至大廳中央的環形指揮島。
「『山與海』計劃框架已被上面原則性批准，但如何將這麼多人人塞到南方……」
「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一個定論。」
李謹一邊走，一邊點頭。
這同樣也是他不斷重生中，永遠無法避開的，最為殘酷的問題。
就算南方地區有著不少適合大規模人口居住的河谷、平原區域。
但面對北方地區近6億的人口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圓形的指揮島上。
幾個提出異議的院士將李謹圍在中間。
「我們缺乏在如此尺度和低溫下維持社會運轉的經驗！」
「幾億人的湧入，社會秩序會被瞬間摧毀！」
「所以我來了！我有經驗！」
李謹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走到電子地圖前，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不管這是寒潮還是寒流，它都並非永久性的，但會持續好幾個月。」
「在這段時間我們要拋棄地表生存模式，轉入地下。」
「利用全國的人防工程、廢棄礦坑、地鐵系統，構建地下臨時性的、超大規模的『生存帶』！」
李謹調出預案，語速快如子彈：
「鐵路，採用『死亡滾動』模式，極限壓榨！」
「能源！所有電力、核能、地熱資源，優先保障地下網絡供暖！」
「遷移路線，全部重劃！放棄所有北部地區，以及部分南方沿海地區……」
「洋流沒有一點作用！」
說著，他猛地敲擊地圖上三個點，聲音沉了下去，「有一次，三千萬人……在睡夢中變成了冰雕。」
當他報出這個血淋淋的數字時，整個指揮島鴉雀無聲。
那位老院士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李謹的存在，就是用最殘酷的失敗記憶，為所有理論蓋上生死認證。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李謹被淹沒在無數細節的海洋中。
他的每一句提醒，都讓一個潛在的漏洞被迅速修補。
他不是神，他只是走過了一遍又一遍，卻依舊沒能走通的人。
一級戰備通告發布四個小時出頭，表面的社會已經開始漣漪四起。
最先滋生陰暗的，永遠都是網際網路的角落。
一個擁有數百萬粉絲的知名財經博主「財富洞見哥」，適時地開啟了直播，還取了一個十分吸睛的噱頭標題——
《一級戰備，世界即將走向末日？！》
「家人們！一級戰備！」
直播間裡，有一個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地中海男人正唾沫橫飛。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戰爭陰雲！社會資源即將全面向戰爭傾斜！」
「物價要飛漲，貨幣要貶值！現在不囤積物資，不兌換硬通貨，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我這裡有內部渠道的應急包和黃金購買連結，數量有限……」
儘管他十分賣力地吆喝，彈幕卻沒幾個贊同的。
「一級戰備？跟幾年前疫情期間差不多吧？」
「估計又是哪個不開眼的在周邊搞事情，震懾一下。」
「該吃吃該喝喝，相信國家就完了。」
看到這些彈幕，「財富洞見哥」不屑地嗤笑一聲。
他相當張狂地叫囂：「你懂什麼，別拿你那盆地般的見識，來質疑我雄鷹般的眼界！」
「現在超管都沒管我，這還不夠嗎？！」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直播平台超管發出了第一次嚴厲警告，屏幕出現大幅提示。
彈幕頓時就是一陣歡聲笑語。
「看到沒？他們怕了！他們在掩蓋真相！越是警告，越說明我的判斷是對的！家人們，抓緊機會！」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渲染恐慌。
暗示國家即將進入管制狀態，煽動粉絲「為自己而戰」。
這種網絡投機者可以說是不確定的危害因素之一。
李謹在某次嘗試時，就是被這類人引導了錯誤的輿論，加上境外勢力的介入，這才造成了嚴重的後果。
要知道，在這些人看來，這不過又是一次能夠讓他們大賺特賺的「政策」。
就連超管的介入，也可以當做是直播間的節目效果。
好在，直播間裡清醒的人還是占大多數。
十分鐘後。
「財富洞見哥」正說到興奮處，背景卻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直播畫面劇烈晃動，只見他家那扇昂貴的實木大門連同門框被人從外部暴力破開！
幾名全副武裝、戴著「特警」臂章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瞬間突入室內。
「不許動！警察！」
坐在電競椅上的「洞見哥」被嚇了一跳，看見是警察之後，嘴臉反而更加囂張。
「你們有搜查令嗎，證件呢？！」
「直接破門？我要投訴你們！」
法律意識薄弱，維權意識極強。
「我……額額略略……」
電擊槍射出。
剛才還口若懸河的「洞見哥」瞬間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被兩名特警乾脆利落地架起帶走。
「你涉嫌散布恐慌謠言，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依據《緊急狀態法》，現對你依法逮捕！」
直播信號在被切斷的前一秒，記錄下了這大快人心的一幕。
網絡上瞬間沸騰！
「乾的漂亮！」
「東煌鐵拳，雖遲但到！」
「在這種時候還敢妖言惑眾，活該！」
在李謹給出的計劃預案里，有專門針對這方面的建議和警告，顯然危機應對中心的人是聽進去了。
與此同時，外交與商務領域，另一場無聲的戰役已經打響。
外交司、駐各國使領館，幾乎在同一時間，向全球數千萬僑胞、留學生、務工人員，發出了最高優先級公開呼籲：
「鑑於當前國際形勢可能出現重大不確定性，建議所有在東煌境外的公民，於未來48小時內，選擇最便捷的方式儘快回國。」
「如有需要，將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
「請記住，祖國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簡單的話語，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在戰火紛飛的地區，東煌的軍艦直接駛入衝突海域近海，用艦炮劃出安全區，直升機呼嘯著接回被困同胞。
在和平國度，巨大的客輪和包機迅速被協調到位，無數華人興奮異常，高喊著「祖國萬歲」踏上歸途。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金融市場，全球股市應聲震盪。
東煌資源中心可不管這麼多，開始在國際市場上進行掃貨式採購。
糧食、藥品、燃油、稀有金屬……不計成本，不惜溢價，唯一的要求就是：
「最快速度，運回去！」
如此規模空前、意圖不明的行動，徹底震動了世界。
美利堅，白角政治中心。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一名情報軍官將厚厚一疊報告摔在桌上：「全國戰備，全球撤僑，瘋狂囤積資源……這根本不是備戰邏輯！」
他的上司，一位三星將軍盯著衛星圖上東煌沿海密集的貨輪，一臉凝重。
「東煌向來如此。」
他沉聲道：「我們的情報系統沒辦法太過深入，有幾個關鍵釘子已經被拔出來了。」
「他們的行動總是在我們前面！」
政治中心吵吵鬧鬧，沒有一個顧問，或者幕僚，能夠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去解釋東煌如今異常的情況。
坐在主位上的總統先生臉上滿是不耐煩。
他猛地將報告摔在了桌子上，嘈雜的聲音立馬消失不見。
「都看看，這是剛剛東煌發來的。」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桌面上的那份文件：
「他們竟然說，會有一場蔓延全球的極致低溫！」
「東煌那群黃皮猴子瘋了嗎？」
一名氣象專家忽然笑出聲：
「他們真以為是拍《後天》電影呢？」
「先生們。」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覺得是時候讓我們的航母艦隊，去他們的近海『友好訪問』一下了。」
「畢竟，在海上，我們就是神。」
危機應對中心的中樞被設立在一棟圓形大樓里。
李謹踏出電梯，不管經歷多少次，眼前的景象依舊讓他心神微震。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型指揮大廳，一眼望去，無數信息流在屏幕中流轉、傳遞，仿佛一個數字戰場。
數千人在此奔走、低語、指令，匯聚成的白噪音，像是這國家巨人搏動的心跳，沉悶有力。
「李謹同志。」
陳懷山迎了上來，伸手簡單一握。
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將他引至大廳中央的環形指揮島。
「『山與海』計劃框架已被上面原則性批准，但如何將這麼多人人塞到南方……」
「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一個定論。」
李謹一邊走，一邊點頭。
這同樣也是他不斷重生中，永遠無法避開的，最為殘酷的問題。
就算南方地區有著不少適合大規模人口居住的河谷、平原區域。
但面對北方地區近6億的人口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圓形的指揮島上。
幾個提出異議的院士將李謹圍在中間。
「我們缺乏在如此尺度和低溫下維持社會運轉的經驗！」
「幾億人的湧入，社會秩序會被瞬間摧毀！」
「所以我來了！我有經驗！」
李謹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走到電子地圖前，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不管這是寒潮還是寒流，它都並非永久性的，但會持續好幾個月。」
「在這段時間我們要拋棄地表生存模式，轉入地下。」
「利用全國的人防工程、廢棄礦坑、地鐵系統，構建地下臨時性的、超大規模的『生存帶』！」
李謹調出預案，語速快如子彈：
「鐵路，採用『死亡滾動』模式，極限壓榨！」
「能源！所有電力、核能、地熱資源，優先保障地下網絡供暖！」
「遷移路線，全部重劃！放棄所有北部地區，以及部分南方沿海地區……」
「洋流沒有一點作用！」
說著，他猛地敲擊地圖上三個點，聲音沉了下去，「有一次，三千萬人……在睡夢中變成了冰雕。」
當他報出這個血淋淋的數字時，整個指揮島鴉雀無聲。
那位老院士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李謹的存在，就是用最殘酷的失敗記憶，為所有理論蓋上生死認證。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李謹被淹沒在無數細節的海洋中。
他的每一句提醒，都讓一個潛在的漏洞被迅速修補。
他不是神，他只是走過了一遍又一遍，卻依舊沒能走通的人。
一級戰備通告發布四個小時出頭，表面的社會已經開始漣漪四起。
最先滋生陰暗的，永遠都是網際網路的角落。
一個擁有數百萬粉絲的知名財經博主「財富洞見哥」，適時地開啟了直播，還取了一個十分吸睛的噱頭標題——
《一級戰備，世界即將走向末日？！》
「家人們！一級戰備！」
直播間裡，有一個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地中海男人正唾沫橫飛。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戰爭陰雲！社會資源即將全面向戰爭傾斜！」
「物價要飛漲，貨幣要貶值！現在不囤積物資，不兌換硬通貨，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我這裡有內部渠道的應急包和黃金購買連結，數量有限……」
儘管他十分賣力地吆喝，彈幕卻沒幾個贊同的。
「一級戰備？跟幾年前疫情期間差不多吧？」
「估計又是哪個不開眼的在周邊搞事情，震懾一下。」
「該吃吃該喝喝，相信國家就完了。」
看到這些彈幕，「財富洞見哥」不屑地嗤笑一聲。
他相當張狂地叫囂：「你懂什麼，別拿你那盆地般的見識，來質疑我雄鷹般的眼界！」
「現在超管都沒管我，這還不夠嗎？！」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直播平台超管發出了第一次嚴厲警告，屏幕出現大幅提示。
彈幕頓時就是一陣歡聲笑語。
「看到沒？他們怕了！他們在掩蓋真相！越是警告，越說明我的判斷是對的！家人們，抓緊機會！」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渲染恐慌。
暗示國家即將進入管制狀態，煽動粉絲「為自己而戰」。
這種網絡投機者可以說是不確定的危害因素之一。
李謹在某次嘗試時，就是被這類人引導了錯誤的輿論，加上境外勢力的介入，這才造成了嚴重的後果。
要知道，在這些人看來，這不過又是一次能夠讓他們大賺特賺的「政策」。
就連超管的介入，也可以當做是直播間的節目效果。
好在，直播間裡清醒的人還是占大多數。
十分鐘後。
「財富洞見哥」正說到興奮處，背景卻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直播畫面劇烈晃動，只見他家那扇昂貴的實木大門連同門框被人從外部暴力破開！
幾名全副武裝、戴著「特警」臂章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瞬間突入室內。
「不許動！警察！」
坐在電競椅上的「洞見哥」被嚇了一跳，看見是警察之後，嘴臉反而更加囂張。
「你們有搜查令嗎，證件呢？！」
「直接破門？我要投訴你們！」
法律意識薄弱，維權意識極強。
「我……額額略略……」
電擊槍射出。
剛才還口若懸河的「洞見哥」瞬間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被兩名特警乾脆利落地架起帶走。
「你涉嫌散布恐慌謠言，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依據《緊急狀態法》，現對你依法逮捕！」
直播信號在被切斷的前一秒，記錄下了這大快人心的一幕。
網絡上瞬間沸騰！
「乾的漂亮！」
「東煌鐵拳，雖遲但到！」
「在這種時候還敢妖言惑眾，活該！」
在李謹給出的計劃預案里，有專門針對這方面的建議和警告，顯然危機應對中心的人是聽進去了。
與此同時，外交與商務領域，另一場無聲的戰役已經打響。
外交司、駐各國使領館，幾乎在同一時間，向全球數千萬僑胞、留學生、務工人員，發出了最高優先級公開呼籲：
「鑑於當前國際形勢可能出現重大不確定性，建議所有在東煌境外的公民，於未來48小時內，選擇最便捷的方式儘快回國。」
「如有需要，將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
「請記住，祖國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簡單的話語，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在戰火紛飛的地區，東煌的軍艦直接駛入衝突海域近海，用艦炮劃出安全區，直升機呼嘯著接回被困同胞。
在和平國度，巨大的客輪和包機迅速被協調到位，無數華人興奮異常，高喊著「祖國萬歲」踏上歸途。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金融市場，全球股市應聲震盪。
東煌資源中心可不管這麼多，開始在國際市場上進行掃貨式採購。
糧食、藥品、燃油、稀有金屬……不計成本，不惜溢價，唯一的要求就是：
「最快速度，運回去！」
如此規模空前、意圖不明的行動，徹底震動了世界。
美利堅，白角政治中心。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一名情報軍官將厚厚一疊報告摔在桌上：「全國戰備，全球撤僑，瘋狂囤積資源……這根本不是備戰邏輯！」
他的上司，一位三星將軍盯著衛星圖上東煌沿海密集的貨輪，一臉凝重。
「東煌向來如此。」
他沉聲道：「我們的情報系統沒辦法太過深入，有幾個關鍵釘子已經被拔出來了。」
「他們的行動總是在我們前面！」
政治中心吵吵鬧鬧，沒有一個顧問，或者幕僚，能夠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去解釋東煌如今異常的情況。
坐在主位上的總統先生臉上滿是不耐煩。
他猛地將報告摔在了桌子上，嘈雜的聲音立馬消失不見。
「都看看，這是剛剛東煌發來的。」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桌面上的那份文件：
「他們竟然說，會有一場蔓延全球的極致低溫！」
「東煌那群黃皮猴子瘋了嗎？」
一名氣象專家忽然笑出聲：
「他們真以為是拍《後天》電影呢？」
「先生們。」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覺得是時候讓我們的航母艦隊，去他們的近海『友好訪問』一下了。」
「畢竟，在海上，我們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