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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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駛離山道後,一路朝著落楓谷方向前行。

  日頭漸漸西斜,春日的陽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熱,變得溫潤柔和。

  駕車的老者經驗老道,縱使馬蹄踏在坑窪不平的小路上,車身依舊平穩異常,車廂內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陸白靠在窗邊閉目養神,耳邊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輕響,以及風吹樹葉的簌簌聲。

  偶爾能聽到遠處山澗潺潺的流水聲,比之望川集外的紛擾,此地儼然是另一番清靜天地。

  不知又行了多久,車速漸緩,張護衛的聲音傳來:「先生,前面便是落楓谷了。」

  陸白睜開眼,掀開車簾望去。

  只見前方山谷入口處草木繁盛,一條蜿蜒的小路順著山谷往裡延伸,隱沒在深處的林影之中。

  張護衛說道:「先生,按打探到的消息,周天新棲身的廢棄獵戶屋就在谷內深處,離此處已不遠了。」

  陸白微微頷首,尚未開口,忽然聽到山谷深處傳來隱約的兵刃碰撞聲,夾雜著幾聲怒喝,驟然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有打鬥聲?」張護衛眉頭一挑。

  老者緩緩停住馬車,側耳聽了片刻:「像是從獵戶屋方向傳來的。」

  陸白推門下車。

  張護衛與老人緊隨其後。

  三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腳步輕緩地朝著谷內走去。

  谷中楓林茂密,枝葉交錯疊映,穿行在深淺不一的樹葉間,腳步聲被風吹樹葉的聲音徹底掩蓋。

  不多時,前方的楓林忽然稀疏起來,露出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支著一間破舊的木屋,木牆上爬著幾株新生的藤蔓,門口雜亂地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花,本該是荒谷靜景,此刻卻被場中的廝殺攪得一片狼藉。

  空地上,數人正圍著一人纏鬥,兵刃相觸的鏗鏘聲四起,殺氣騰騰。

  被圍攻的男子正是周天新,他手中緊握著一桿無頭長槍,對面的五個黑衣漢子各持長刀,刀光霍霍,殺氣凜冽。

  張護衛仔細打量了一眼那幾人的衣著打扮,低聲道:「先生,這些是在祥州邊境流竄的亡命之徒,專干打家劫舍的勾當,兇悍成性,可要插手?」

  陸白目光掠過場中:「再看片刻。」

  ……

  場中刀光劃破空氣,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土,瀰漫在半空。

  那為首的黑衣漢子已通了半數竅穴,修為在幾人中最高,一柄厚背刀勢大力沉,招招直取周天新要害,攻勢迅猛如雷。

  其餘四名凝氣境武者遊走在側翼,或劍刺,或刀劈,專攻下盤與背心等空門,配合得極為刁鑽。

  周天新腳步虛浮,身形遠不及後天境武者應有的輕靈迅捷。

  面對那柄直劈面門的厚背刀,他本可憑藉身法輕易側身閃過,再施以凌厲反擊,此刻卻只能勉強舉槍硬格。

  「鐺!」

  金鐵交鳴,火星迸濺。

  他臂膀劇顫,連退兩步。

  「哈哈哈!周天新,你就這點本事了嗎?」

  為首的漢子見狀狂笑不止,得勢不饒人,刀勢愈發狂暴,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什麼祥州年輕一代第一人,什麼後天境高手,我看都是徒有虛名!今日便讓你這過氣之人,葬在這荒山野谷!」

  周天新咬著牙橫槍格擋,「鏗」的一聲,槍桿震鳴,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的手臂抖得愈發厲害,又連退三步。

  不料身後刀風又至,竟是一人繞到木屋後趁機偷襲!

  他急忙轉身,向上斜挑,堪堪避開要害,可左側的鋼刀已劈至近前。

  「嗤啦」一聲,鋒利的刀刃劃破了他的胳膊,血水迅速滲出,沿小臂淌下,染紅了斑駁的槍桿,也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

  「怎麼?連槍都握不穩了?」為首的黑衣漢子獰笑著踏前一步,刀身反射日光,刺人眼目,「往日你追著老子砍殺時,何等威風!今日怎如喪家之犬?」

  寒光閃爍,周天新呼吸愈發急促。

  他心知破局之法,那一式雲龍探爪本可瞬破三人合圍,直取要害。

  可當他凝神運轉真氣,招式將出未出之際,經脈中卻傳來一陣針扎似的劇痛,仿佛有無數細針在穿刺,手臂隨之一軟,原本精妙絕倫的槍法竟使成了笨拙的格擋。


  「嗤啦!」

  後背空門大開,一名武者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長劍順勢划過,衣袍破裂的聲響伴隨著皮肉被割裂的劇痛,帶起一溜血珠。

  他悶哼一聲,身形再晃。

  圍攻者見他如此不濟,氣焰愈發囂張,攻勢如浪濤般一波高過一波,刀光劍影將他周身盡數籠罩,幾乎要將他徹底吞沒。

  ……

  三人靜立在楓林的陰影之中,默默注視著場中的局勢。

  看到此處,陸白隨口問道:「你們怎麼看?」

  張護衛眉頭緊鎖:「真氣運行凝滯,十成修為怕是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一旁的老者說道:「狀態雖詭,但生死之戰,境界鴻溝仍在,通竅境與後天境,本質上雲泥之別,他若能壓下傷勢,翻盤只在瞬息之間。」

  話音剛落,仿佛為了印證此言,場中突然爆發出一股駭人的戾氣。

  已被逼至木屋角落,身上再添數道傷口的周天新,眼中猛地掠過一絲決絕。

  他竟全然放棄守勢,對劈向肩頭的刀鋒不閃不避。

  喉嚨里擠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周身的氣流驟然炸開,衣袍被無形的氣勁掀得獵獵作響,連地上的草葉與碎石都被卷得漫天亂飛。

  他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殷紅的血跡,顯然是強行催動修為導致了內傷,可握著槍桿的手卻突然穩如磐石。

  「給——我——開!」

  體內的青雲心法被以一種近乎崩斷經脈的方式,悍然強行推動,極限運轉!

  「轟!」

  一股狂暴混亂卻磅礴無匹的氣勁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捲起一圈塵土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離他最近的武者如被巨木撞擊,胸口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他低喝一聲,槍桿化作一道殘影,直貫身前漢子心口。

  那漢子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難以置信,手中長刀哐當落地,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一灘暗紅。

  周天新沒有停頓,踉蹌前沖,一挑一旋,右側漢子喉頭血光迸現。

  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順著臉頰滑落,這股血腥氣讓他的眼神愈發狠厲。

  他又側身避開為首漢子的劈砍,槍尾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砸在對方胸口,咔嚓骨裂聲起。

  那漢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木屋的牆壁上,牆體應聲開裂,他滑落在地時,已然沒了氣息。

  剩下的黑衣漢子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轉身就往谷外跑。

  可周天新哪會給他逃生的機會,反手擲出長槍。

  那漢子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周天新快步追上,一腳踏住脖頸,生生斷氣。

  空地驟然死寂,只剩下周天新粗重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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