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千金買馬骨
JTBC大樓，電視劇部門會議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表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投影儀發出低沉的嗡鳴，幕布上的數據圖表泛著冷調的光澤。
一位身著深色西裝的市場分析課長站在幕布旁，指尖的雷射紅點在關鍵數字上輕輕圈點，聲音因克制著激動而略顯緊繃：
「……根據今早匯總的數據，《天空之城》開播至今，僅用十集內容就為我們帶來了超過四十七萬的新增付費訂閱用戶。」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高層的臉，仿佛在確認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力，「更值得注意的是，僅第十集就新增了約十萬付費訂閱用戶。」
他輕觸遙控器，切換至下一張圖表，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與我們合作的SK寬帶業務部門傳來消息，支持JTBC頻道的機頂盒已全線售罄。」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毫不誇張地說，如今在整個首爾，幾乎已經找不到尚未安裝的機頂盒了。」
「線下市場的反響同樣熱烈。」他繼續補充，語調愈發鮮活，「梨泰院多家餐飲店主主動反饋，只因他們的店面能播放《天空之城》，每逢周三、周四播出日，從傍晚開始便座無虛席，許多顧客甚至提前預訂位置。」
匯報人最後總結，聲音沉穩而有力：「接下來的四集將是劇情的關鍵轉折點，尤其是圍繞『金慧娜』命運的核心戲份。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目前11.298%的收視率絕非終點，突破12%指日可待，甚至有望向更高的紀錄發起衝擊。」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空調系統運作的細微聲響。
電視劇部部長朴志勛適時地接過話茬，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向主位上的局長金聖明，語氣謹慎中帶著試探：
「局長，請您設想，如果這部劇是在無線台播出……以它目前展現出的爆發力和全網話題度，收視率絕對會沿著現在的軌跡持續飆升。突破30%，乃至40%，都並非不可能。」
然而，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這位《天空之城》最堅定的支持者——都感到一絲虛浮。
那「如果」二字，輕飄飄地懸在空氣中，顯得如此不切實際。
在座的其他高層彼此交換著眼神，臉上清楚寫著「這太不現實」。
誰都知道，有線台那不足30%的先天覆蓋率，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在如此苛刻的限制下能斬獲超過10%的收視率，本身已是奇蹟。
那種「如果」的假設，終究是鏡花水月，無法證實。
金聖明並未回應這個假設，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隨即轉頭望向另一側，語氣平淡地問道：「盧熙京編劇的《吧嗒吧嗒》和《仁粹大妃》，最新的收視數據如何？」
「《吧嗒吧嗒》收視率沒有明顯起色，」負責監測的職員立刻調出數據，流暢地匯報，「短暫突破2%後再次回落，目前維持在1.8%左右。《仁粹大妃》……」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情況更不理想。投入巨大，但目前1.2%的收視率，確實是所有開台劇中表現最為低迷的。」
金聖明抬手，用指節用力揉了揉緊蹙的眉心，內心暗嘆：這根本毫無可比性。
此刻的JTBC，正深切體會著何為「痛並快樂著」。
一場原本不抱希望的豪賭，竟意外挖掘出了稀世珍寶。
《天空之城》的爆火遠超預期，狂喜的浪潮退去後，裸露出的卻是嚴峻的現實：後續該怎麼辦？JTBC該去何處尋找能夠接檔《天空之城》的編劇？
或者說，在如此巨大的成功之後，還有哪位編劇敢來、有能力來接這個燙手山芋？
盧熙京的失利，已然為所有人樹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前車之鑑——在這種平台傾盡資源、萬眾矚目的高壓環境下，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足以讓多年積累的名聲毀於一旦。
已有小道消息在圈內流傳，韓國作家協會內部正在商討，決定暫緩盧熙京的晉升評審。
在這種無形的重壓之下，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留住這位創造了奇蹟的李旭安編劇。
至少，絕不能讓他被那些虎視眈眈的無線台，或是其他有線台對手輕易挖走。
留人的方法有千萬種，但在金聖明看來，最直接、最有效的，永遠是實打實的利益。
「關於李作家的獎勵方案，」金聖明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會議室每個角落，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要後續收視率能夠穩住，不再出現大幅滑坡，就參照盧熙京編劇的總稿酬標準，來核定他的獎金數額。」
他略作停頓，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加重了語氣，「同時，之前議定的劇集分紅比例，在此基礎上，再上調一個百分點。」
「嘶——」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極力壓抑卻仍清晰可聞的吸氣聲。
這簡直是下了血本！
這意味著李旭安，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編劇，僅憑一部劇、十集內容，就能斬獲他人需在行業內摸爬滾打數年乃至十數年才能累積到的稿酬水準！
此前所謂的「千金買馬骨」，更多是一種象徵性的姿態，那「千金」具體幾何，猶未可知。
但此刻，金聖明是真正要將這句華夏古語付諸實踐，用真金白銀堆砌出JTBC的誠意與決心。
難道JTBC不清楚李旭安這部劇的成功，或許夾雜著運氣成分嗎？他們當然考量過這種可能。
但問題是，JTBC已別無選擇。
在開台劇接連受挫，A級編劇盧熙京也遭遇滑鐵盧的困境下，他們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李旭安的「運氣」能延續下去，祈禱他的才華是真材實料且具備持續性的。
「志勛，」金聖明的目光最終落在朴志勛身上，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還有一件事，你必須放在心上。我們收到風聲，tvN那邊最近有些異動，他們顯然也注意到了李作家的巨大潛力。」
他身體前傾，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必須盯緊李作家，加強溝通與聯絡。我們JTBC辛苦栽培出來的人才，絕不能被tvN輕易撬了牆角。」
朴志勛立刻挺直背脊，神色凝重地點頭：「我明白，局長。我明天就親自帶團隊去劇組進行慰問，對全體工作人員辛勤付出的肯定與感謝。
「正好也藉此機會，與李作家進行一次深入懇切的交流，務必讓他感受到我們JTBC最大的誠意和重視。」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表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投影儀發出低沉的嗡鳴，幕布上的數據圖表泛著冷調的光澤。
一位身著深色西裝的市場分析課長站在幕布旁，指尖的雷射紅點在關鍵數字上輕輕圈點，聲音因克制著激動而略顯緊繃：
「……根據今早匯總的數據，《天空之城》開播至今，僅用十集內容就為我們帶來了超過四十七萬的新增付費訂閱用戶。」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高層的臉，仿佛在確認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力，「更值得注意的是，僅第十集就新增了約十萬付費訂閱用戶。」
他輕觸遙控器，切換至下一張圖表，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與我們合作的SK寬帶業務部門傳來消息，支持JTBC頻道的機頂盒已全線售罄。」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毫不誇張地說，如今在整個首爾，幾乎已經找不到尚未安裝的機頂盒了。」
「線下市場的反響同樣熱烈。」他繼續補充，語調愈發鮮活，「梨泰院多家餐飲店主主動反饋，只因他們的店面能播放《天空之城》，每逢周三、周四播出日，從傍晚開始便座無虛席，許多顧客甚至提前預訂位置。」
匯報人最後總結，聲音沉穩而有力：「接下來的四集將是劇情的關鍵轉折點，尤其是圍繞『金慧娜』命運的核心戲份。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目前11.298%的收視率絕非終點，突破12%指日可待，甚至有望向更高的紀錄發起衝擊。」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空調系統運作的細微聲響。
電視劇部部長朴志勛適時地接過話茬，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向主位上的局長金聖明，語氣謹慎中帶著試探：
「局長，請您設想，如果這部劇是在無線台播出……以它目前展現出的爆發力和全網話題度，收視率絕對會沿著現在的軌跡持續飆升。突破30%，乃至40%，都並非不可能。」
然而，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這位《天空之城》最堅定的支持者——都感到一絲虛浮。
那「如果」二字，輕飄飄地懸在空氣中，顯得如此不切實際。
在座的其他高層彼此交換著眼神，臉上清楚寫著「這太不現實」。
誰都知道，有線台那不足30%的先天覆蓋率，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在如此苛刻的限制下能斬獲超過10%的收視率，本身已是奇蹟。
那種「如果」的假設，終究是鏡花水月，無法證實。
金聖明並未回應這個假設，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隨即轉頭望向另一側，語氣平淡地問道：「盧熙京編劇的《吧嗒吧嗒》和《仁粹大妃》，最新的收視數據如何？」
「《吧嗒吧嗒》收視率沒有明顯起色，」負責監測的職員立刻調出數據，流暢地匯報，「短暫突破2%後再次回落，目前維持在1.8%左右。《仁粹大妃》……」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情況更不理想。投入巨大，但目前1.2%的收視率，確實是所有開台劇中表現最為低迷的。」
金聖明抬手，用指節用力揉了揉緊蹙的眉心，內心暗嘆：這根本毫無可比性。
此刻的JTBC，正深切體會著何為「痛並快樂著」。
一場原本不抱希望的豪賭，竟意外挖掘出了稀世珍寶。
《天空之城》的爆火遠超預期，狂喜的浪潮退去後，裸露出的卻是嚴峻的現實：後續該怎麼辦？JTBC該去何處尋找能夠接檔《天空之城》的編劇？
或者說，在如此巨大的成功之後，還有哪位編劇敢來、有能力來接這個燙手山芋？
盧熙京的失利，已然為所有人樹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前車之鑑——在這種平台傾盡資源、萬眾矚目的高壓環境下，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足以讓多年積累的名聲毀於一旦。
已有小道消息在圈內流傳，韓國作家協會內部正在商討，決定暫緩盧熙京的晉升評審。
在這種無形的重壓之下，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留住這位創造了奇蹟的李旭安編劇。
至少，絕不能讓他被那些虎視眈眈的無線台，或是其他有線台對手輕易挖走。
留人的方法有千萬種，但在金聖明看來，最直接、最有效的，永遠是實打實的利益。
「關於李作家的獎勵方案，」金聖明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會議室每個角落，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要後續收視率能夠穩住，不再出現大幅滑坡，就參照盧熙京編劇的總稿酬標準，來核定他的獎金數額。」
他略作停頓，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加重了語氣，「同時，之前議定的劇集分紅比例，在此基礎上，再上調一個百分點。」
「嘶——」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極力壓抑卻仍清晰可聞的吸氣聲。
這簡直是下了血本！
這意味著李旭安，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編劇，僅憑一部劇、十集內容，就能斬獲他人需在行業內摸爬滾打數年乃至十數年才能累積到的稿酬水準！
此前所謂的「千金買馬骨」，更多是一種象徵性的姿態，那「千金」具體幾何，猶未可知。
但此刻，金聖明是真正要將這句華夏古語付諸實踐，用真金白銀堆砌出JTBC的誠意與決心。
難道JTBC不清楚李旭安這部劇的成功，或許夾雜著運氣成分嗎？他們當然考量過這種可能。
但問題是，JTBC已別無選擇。
在開台劇接連受挫，A級編劇盧熙京也遭遇滑鐵盧的困境下，他們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李旭安的「運氣」能延續下去，祈禱他的才華是真材實料且具備持續性的。
「志勛，」金聖明的目光最終落在朴志勛身上，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還有一件事，你必須放在心上。我們收到風聲，tvN那邊最近有些異動，他們顯然也注意到了李作家的巨大潛力。」
他身體前傾，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必須盯緊李作家，加強溝通與聯絡。我們JTBC辛苦栽培出來的人才，絕不能被tvN輕易撬了牆角。」
朴志勛立刻挺直背脊，神色凝重地點頭：「我明白，局長。我明天就親自帶團隊去劇組進行慰問，對全體工作人員辛勤付出的肯定與感謝。
「正好也藉此機會，與李作家進行一次深入懇切的交流，務必讓他感受到我們JTBC最大的誠意和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