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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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兒,向前走,莫回頭。」

  石羽萱是個「惡毒」的嬸嬸,屬於刀子嘴中的刀子嘴,甭管背後付出了多少,始終都是稱呼癟犢子、敗家子、賠錢貨……

  名稱有很多,隨著石羽萱的心情變化而變化,有一次她出門撿到了三錢銀子,破天荒的喊了一聲侄兒,至於鴻兒則是聞所未聞。

  張鴻不再回頭,呼吸也變得有些沉重,他的情緒出現劇烈波動,需要進行深呼吸才能調節,最後他只能抬頭望向夜空。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卻是有些看不真切,月光泛在雙眸中,隨著臉頰滑落……

  今夜的風格外喧囂,草木沙沙作響,不僅吹散燥熱的暑氣,還將少年身上的魚腥味吹散。

  狂風穿梭在街頭巷尾,叩響街道兩旁的院門,引得一犬狂吠,起初是一隻,後面便演變成了百犬爭鳴。

  呼……風攜帶著泥沙,撞在兩頭石獅子上,發出巨大的嗚咽聲,兩頭石獅子中間有一道朱紅色的大門,即使狂風也不能吹動分毫,在其上面有一道牌匾,雕刻三個大字:藏龍館。

  張鴻對武館了解的不多,卻也聽過此家武館,不止是他,放眼整個距陽城,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因為名頭實在太大,三代傳承,創辦至今已有百餘年,城中各大勢力的武師供奉,有一半都出自這裡,是習武之人的首選。

  不僅是武道一途,在裡面待上幾年,還能積累一些人脈,最不濟出去做營生的時候,還能同一些前輩攀上一層師兄弟的關係,關鍵時刻能提攜一二。

  於公於私都是最適合的武館。

  對於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張鴻不怎麼關注,他猜測這裡傳授武藝,應會更加嫻熟,畢竟老字號應該會有獨道的經驗,可以做到因材施教。

  雖是深夜,周圍可不止張鴻一人,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陸陸續續有其他人趕來,不多時門口便聚集了一批人。

  其他武館,半夜可沒人拜師,由此可見兩者之間的差距。

  「半夜人還如此多,當真是名聲赫赫。」

  「別看現在人多,能留下來的人最多不超過一掌之數,光是拜師費敲不開回龍館的大門。」有一人正和同行者交談,看其穿著頗為不凡,似乎知道一些內情。

  張鴻靠了過去,想要打聽一些消息,哪知兩人轉頭便聊起秀春樓,討論那個姑娘水靈,讓他頗為遺憾,只能出言詢問:「聽兄長所言,藏龍館除了收取拜師費,還有其他要求,小弟來的匆忙,勞煩兄長解答一二。」

  「對,秀春樓新來的紅雲姑娘最為水……」錦衣男子同張鴻四目相對,頓時察覺答非所問,正覺得有些尷尬,張鴻及時出言挽回場面。

  「水不在多,有龍則靈。」

  錦衣男子聞言猛然一愣,而後放聲大笑,只言張鴻是個妙人,一來二去之下,兩人熟絡不少。

  「兄弟有所不知,其他武館有了拜師費便可學武,這藏龍館卻是要看根骨。」

  「根骨?」

  「人自娘胎出生,家境便分三六九等,習武也是如此,根骨越好進境越快,分為上、中、下三個等階,要想進入回龍館,最次都要中下才行。」

  「謝過兄長。」張鴻道了一聲謝,還從其口中得知,會有專人檢驗根骨,將不合適的人篩選出去。

  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前方有一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竟是杜雨,此人也察覺到張鴻的聲音,兩人正好四目相對。

  「阿鴻,竟在這裡遇到了你,不對……你怎會在這裡?」杜雨先是熱絡,而後猛然發出疑問。

  他是得了姐夫的幫助,這才有錢拜師,可張鴻哪來的錢,這可是二十兩銀子。

  難道他發財了?……想到這裡,杜雨猛然緊張起來,快速上前攀談,在得知張鴻是賣了漁船,這才放下心來,姿態也開始拔高。

  「啊鴻,這太冒險了,銀錢只是其中之一,根骨才是重中之重。」

  「看你身形瘦弱,根骨定然不行。這不是俺說的,是俺姐夫說的,身體越是壯碩之人,根骨越強,反之則是越弱。」

  「另外。悄悄告訴你,來之前姐夫替俺驗過根骨,已經過了門檻,可以拜入館中。」杜雨神態傲然,自覺高人一等。

  張鴻卻是敏銳察覺到一點,此人只說達標,並未具體說明是什麼根骨,定然是卡著門檻,中下無疑。

  他很是了解杜雨,若是根骨再高些,定然會大吹特吹。


  張鴻不願搭理杜雨,只是平淡「哦」了一聲,令杜雨大失所望,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杜雨很是難受,往常只要自己說出一些事情,對方礙於情面都會奉承一二,可最近張鴻卻是愛答不理,讓他頗為不爽。

  正當他準備繼續說著什麼時,卻見張鴻轉頭同一錦衣男子正聊些秀春樓的話題,他想上前叛攀談,卻被錦衣男子瞪了一眼,只能悻悻離開。

  「此子當真令人厭惡。」錦衣男子和同行者交談,卻看向杜雨,一旁的杜雨將頭埋下裝作聽不見,只因能穿起錦衣的人非富即貴,他不敢招惹。

  等待的時間十分漫長,張鴻不時望向大門,天道酬勤付出就會有回報,但萬一根骨太差入不了門怎麼辦?

  莫名的擔憂讓人煩躁,卻在這時大門轟然打開。

  一名武館中的弟子,勒令眾人進行排隊,挨個過去問話。

  「拜師費可曾帶齊?」

  「二十兩分文不少。」

  「先取出二兩放在桌上,進去檢驗根骨,若是通過交上剩餘十八兩,若是根骨不行,便哪來的回哪裡去。」

  張鴻啞然,不能通過還要收取二兩銀子的檢測費,搶錢就搶錢,怎滴還要檢驗根骨。

  可形勢比人強,他也只能照做,老老實實拿出銀兩,跟著前面的人一一進入館中。

  院中有人在打磨筋骨,或是單手拎起石鎖,或是在演練一種特定的把式,更有人在以拳猛擊青石,打的砰砰作響。

  按照常理來說,拳頭定然血肉模糊,可那人竟將青石打碎,看的張鴻頗為神往。

  隊列前方出現一名老者,手指連點在穴位之上,而後手掌攀向鎖骨,以及脊背之上。

  「下上根骨,回去吧。」王天海揮手,勸退來人。

  二兩銀子、四兩銀子……二十六兩銀子。

  張鴻看的心驚肉跳,不過片刻功夫已經有十三人根骨不行,被王天海勸退,這錢賺的太容易了。

  「下一個。」

  輪到張鴻上前,他早已經準備足數的碎銀子,深吸一口氣,戀戀不捨的放在桌子上。

  王天海接連出手,張鴻只感覺渾身酸楚,尤其是後背,脊椎被連點三下,三處節點都在隱隱作痛。

  「中下,根骨還算湊合。」

  過了,二兩銀子保住了……張鴻喜出望外,正欲說著什麼,卻聽王天海詢問道。

  「家中以何謀生?」

  「打漁。」

  「漁戶?家境不太行啊。」王天海眉頭一皺,練武不光看得是根骨,資糧更是重中之重,貧苦人家的中下根骨,他無聲搖頭。

  「父母可全力資助?」

  「無父無母,孑然一身。」張鴻不卑不亢。

  「我觀你也是貧苦出身,家中積蓄不多,只夠繳納拜師費。若是富戶,即使中下根骨也有大量湯藥供應,或可突破第一道瓶頸。」

  「可如你這般,根骨堪堪過關,又無力購買湯藥,武道斷然不可成。」

  「這等家境入不了藏龍館,自回去吧。」

  是了,藏龍館傳承百年,早已知曉其中的門道,中下根骨必須有殷實的家底支撐,如若不然,定然沒有邁入武道的可能,有了無數前車之鑑,自然注重家境出身。

  張鴻無聲告退,心中也沒有多少失落,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是藏龍館的損失,不是自己的損失。

  可那二兩銀子當真是令人心痛……

  杜雨一直在默默關注張鴻,看到此處嘴角竟浮現出一抹笑意,雖然一閃而逝,但卻是實實在在為「故人」的失敗而高興。

  「你認得此人?」旁邊一名中年男子開口道。

  「不相干!」

  …………

  張鴻並未氣餒,而是繼續前往下一家武館,途中還進入一家客棧,客棧人來人往消息最為靈通,意外得知三個月前附近新開了一家名為馭虎堂的武館,生源不多,正在光收門徒。

  他思量再三,斷定馭虎堂剛剛在城中落腳,對生員的要求不大,可拜入其中。

  前往馭虎堂的途中,張鴻還遇到幫派火併,聽其喊打喊殺的口號,似乎是虎頭幫和隔壁的金沙幫在搶奪地盤,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繞了過去。

  相比於藏龍館,馭虎堂顯得寒酸許多,門口空無一人,更別提石獅子,院門都有些寒酸。

  砰砰砰……張鴻拍打許久,這才出現一名睡眼稀鬆的男子。

  「大半夜不睡覺,別人還要睡覺,你拍這麼大聲做什麼。」

  「師兄,我是來拜師的。」

  「拜師?快請,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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