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東萊議事
東萊郡黃縣城外，諸葛瑾、太史慈、淳于復、毛玠、孫乾、劉義遜等人在城門迎接。
諸葛瑾本來是要立刻去齊國赴任的，但他非得等羊秘回來，謝過恩後才行。
諸葛瑾是個聰明人，他也看透孔融能任命他為齊國相，當然是羊秘的意思。因此，對羊秘表了一番忠心在所難免。羊秘坦然受之，叮囑關鍵事項，不再多提。
黃縣府衙內。
太史慈、韓浩、淳于復、淳于莽等人立於左側，是儀、毛玠、孫乾、左承祖、劉義遜等人立於右側，分列堂上。羊秘身後典韋、蔣仲二將執戟護衛，默然佇立。
羊秘已給諸位介紹過是儀，眾人皆知其才學過人，對其恭敬有加。
堂上還有兩人，皆被捆綁。
不同的是，一人被反縛雙手，雙膝跪地，誠惶誠恐，正是故黃縣令劉謀。
另一人卻昂首挺立，雖著囚服而神色自若，乃是遼東大將柳毅。
羊秘目光掃過二人，冷聲道：「劉謀，你私通遼東，引敵入寇，險致我東萊淪陷，罪不容誅，你可知罪？」
劉謀原本是黃縣縣令，羊秘找了個理由，令毛玠把他替換後，一直懷恨在心，於是暗中勾結遼東公孫度，於東牟縣外渡口引遼東軍登陸，妄圖裡應外合。
然而，太史慈、諸葛瑾、毛玠等人怎會不防著他？當即將計就計，等遼東軍深入腹地後，設伏圍殲，斬敵首二千餘，余者皆降，並生擒柳毅。
劉謀渾身顫抖，叩首如搗蒜：「小人知罪，求將軍開恩！」
羊秘冷哼一聲，揮手命士卒將其拖出，就地斬首示眾。
東牟縣的豪強劉氏自負漢室宗親，十分猖狂，是為數不多現在還敢與羊秘叫板的本地豪強。
羊秘正愁找不到藉口收拾東牟劉氏，如今劉謀自投羅網，正好藉機炮製，以此震懾其餘心懷異志的諸豪。
羊秘目光轉向柳毅，語氣轉緩道：「公孫度野心勃勃，但德不配位，難成大器。柳毅，你本遼東名將，何苦為彼驅使？不如歸順，與我共圖大業！」
柳毅抬首直視羊秘，聲音依舊嘹亮：「忠臣不事二主，我柳毅受公孫將軍厚恩，豈可背之？縱將軍威震海岱，柳毅亦唯有死守忠節，無他念也，求將軍賜死，以全臣節！」
柳毅是公孫度帳下心腹猛將，數年前，公孫度就給柳毅、陽儀等親信洗腦：「漢祚將絕，當與諸卿圖王耳。」
柳毅對此深信不疑，誓死效忠。況且他的家小都在遼東，若背主求生之事被公孫度聽到，必將禍及滿門，因此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降的。
羊秘點點頭，柳毅不降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吩咐道：「將柳將軍暫押獄中，好生款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柳毅被押下去後，堂中諸將默然肅立。
羊秘踱步至堂前，朗聲道：「此戰雖勝，然公孫度野心未消，我欲待將士修整月余，便出兵遼東，犁庭掃穴，永絕邊患，諸君以為如何？」
如今公孫度經營遼東不足四年，尚未稱雄海東，更未東征高句驪，西征烏丸。正是在其崛起之前剷除的最佳時機。
出兵遼東的事情提前跟毛玠、太史慈等人商議過了，二人都表示贊同。
太史慈上前一步，抱拳道：「我軍新勝，士氣正盛，正宜乘勢席捲遼東。公孫度久懷異志，若不早除，必為後患。末將願為先鋒，踏平襄平，生擒老賊！」
太史慈曾在遼東多年，對當地山川險要、軍情民情了如指掌，此時請纓出戰，自是胸有成竹。
毛玠亦進言道：「太史將軍所言極是，然遼東道遠，冰雪難行，當籌備糧草、厚集兵力，以萬全之勢攻之，方可一戰而定。玠舉一人，已聯絡妥當，不日便將抵達黃縣，主公當親見，有此人相助，則大事可成！」
羊秘欣喜道：「孝先所言何人？」
毛玠笑道：「正是主公先前四處尋覓的國淵！國淵已同意投入主公麾下，其人在遼東避難許久，又與邴原、管寧、劉政等人相交深厚，如能說動邴原、管寧、劉政共舉義旗，內應外合，公孫度必成擒矣。」
邴原、管寧、劉政都是青州北海人。
邴原和管寧、華歆在時下被合稱為「一龍」，很有聲望。劉政則是勇略雄氣，曾率鄉民擊過黃巾。
但後來青州黃巾實在勢大，他們都去遼東避難了。公孫度很器重他們，但他們卻始終不肯仕於公孫氏。如果有他們相助，必能助力征討遼東。
羊秘聞言大喜，當即命人打掃「求賢館」，親迎國淵。
眾人又議論了一陣子：用哪些部曲、總共多少兵力、留哪些將領鎮守後方、糧草如何轉運監督、軍械籌備修補替換等事，議至天黑方才散去。
其他人都走了，羊秘把毛玠單獨留下議事。
毛玠雖然職務還是黃縣令，低於諸葛瑾等人，甚至低於新來的郡丞是儀。
但毛玠是最早於跟隨羊秘起事的「泰山派」元老，而且還擔任羊秘老巢黃縣的縣令，其親信之重，實非他人可比。
羊秘屏退左右，低聲問道：「孝先，近日可有子恪的密信？」
毛玠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羊秘：「三日前所收，信中言曹操的五萬青州兵已悉數開赴泰山邊界，月內即將攻伐東海郡諸縣，其糧道是流經亢父的泗水和流經泰山的武水。子恪問：主公是否要發奇兵斷其糧道，牽制曹軍行動。」
「子恪」就是呂虔，呂虔現為兗州從事，深得曹操信任，經常被帶至身旁隨軍參議，故能探得此等機密。
鮑信、鮑滔、羊憨等人的仇，羊秘刻骨銘心。
羊秘、毛玠、典韋等人一直記得曹操在壽張城外不救鮑信、鮑韜等人，差點連羊秘也害死，因此對曹操深懷憤恨。
羊秘也知道，曹操一定是他爭霸過程中，最強大對手，因此一直讓呂虔潛伏曹營做臥底。
羊秘接過密信，信上寫的都是「曹軍兵力部署，運糧渠道等」軍事機密。
「曹軍兵力竟然有七萬雄兵！」讓羊秘大吃一驚。
毛玠一臉愁容：「曹操在東郡時就有精兵萬餘，後來又收編青州兵五萬，又募在兗州募得精壯萬人，各大豪族投奔無數，七萬是保守估計。」
此時的曹操看來還真不好惹！
毛玠心有不甘道：「可否遣人暗通兗州豪族，待曹軍深入徐州之時，給他後方製造混亂？」
羊秘看了毛玠一眼，一邊將信箋置於燭火之上焚盡，一邊贊道：「孝先不愧是謀國之才，你放心吧，最遲夏季，陳宮、張邈等人就會迎呂布為兗州牧，曹操屆時必疲於奔命，那時我們在再圖良機。」
毛玠訝然，追問羊秘。
羊秘分析道：「其一，曹操被迎為兗州牧，本就是兗州豪族為了讓他抵禦黃巾，結果他卻讓黃巾流民屯田，侵占豪強土地。」
「其二，曹操不敬兗州豪強，擅殺名士邊讓滿門，不得人心。」
「其三，張邈深怕曹操聽從袁紹之命殺他，為了自保，他也得換個盟友。」
「其四，如確定陳宮有反意，我可暗通陳宮，從青州出兵兗州，讓曹操腹背受敵，如此良機，陳宮豈會不願？」
毛玠猶半信半疑，羊秘只得笑道：「待時局分明，孝先自知。」
二人又商議一些事情，最後羊秘強調一定要減少密信的往來，保證呂虔的人身安全。他這條暗線，一定要用到曹操的「致命一擊」上。
至丑時二刻，羊秘才回到家中。
推開書房門，見案上燭火尚明，其妻孔令儀仍在燈下為羊秘縫補衣袍。
孔令儀見到羊秘歸來，雙目立刻呈現驚喜之色，面帶笑容，正欲起身迎候。
羊秘卻輕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背，低聲道：「夜深了，莫要熬壞了身子。」
孔令儀抬眸凝視他片刻，柔聲答道：「夫君為家國操勞，妾焉敢惜此微勞？」
羊秘看著那雙美眸，心頭一熱，攜嬌妻之手，前往內室。
夜色如墨，庭院寂靜，唯蟲鳴與嬌喘交織於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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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瑾本來是要立刻去齊國赴任的，但他非得等羊秘回來，謝過恩後才行。
諸葛瑾是個聰明人，他也看透孔融能任命他為齊國相，當然是羊秘的意思。因此，對羊秘表了一番忠心在所難免。羊秘坦然受之，叮囑關鍵事項，不再多提。
黃縣府衙內。
太史慈、韓浩、淳于復、淳于莽等人立於左側，是儀、毛玠、孫乾、左承祖、劉義遜等人立於右側，分列堂上。羊秘身後典韋、蔣仲二將執戟護衛，默然佇立。
羊秘已給諸位介紹過是儀，眾人皆知其才學過人，對其恭敬有加。
堂上還有兩人，皆被捆綁。
不同的是，一人被反縛雙手，雙膝跪地，誠惶誠恐，正是故黃縣令劉謀。
另一人卻昂首挺立，雖著囚服而神色自若，乃是遼東大將柳毅。
羊秘目光掃過二人，冷聲道：「劉謀，你私通遼東，引敵入寇，險致我東萊淪陷，罪不容誅，你可知罪？」
劉謀原本是黃縣縣令，羊秘找了個理由，令毛玠把他替換後，一直懷恨在心，於是暗中勾結遼東公孫度，於東牟縣外渡口引遼東軍登陸，妄圖裡應外合。
然而，太史慈、諸葛瑾、毛玠等人怎會不防著他？當即將計就計，等遼東軍深入腹地後，設伏圍殲，斬敵首二千餘，余者皆降，並生擒柳毅。
劉謀渾身顫抖，叩首如搗蒜：「小人知罪，求將軍開恩！」
羊秘冷哼一聲，揮手命士卒將其拖出，就地斬首示眾。
東牟縣的豪強劉氏自負漢室宗親，十分猖狂，是為數不多現在還敢與羊秘叫板的本地豪強。
羊秘正愁找不到藉口收拾東牟劉氏，如今劉謀自投羅網，正好藉機炮製，以此震懾其餘心懷異志的諸豪。
羊秘目光轉向柳毅，語氣轉緩道：「公孫度野心勃勃，但德不配位，難成大器。柳毅，你本遼東名將，何苦為彼驅使？不如歸順，與我共圖大業！」
柳毅抬首直視羊秘，聲音依舊嘹亮：「忠臣不事二主，我柳毅受公孫將軍厚恩，豈可背之？縱將軍威震海岱，柳毅亦唯有死守忠節，無他念也，求將軍賜死，以全臣節！」
柳毅是公孫度帳下心腹猛將，數年前，公孫度就給柳毅、陽儀等親信洗腦：「漢祚將絕，當與諸卿圖王耳。」
柳毅對此深信不疑，誓死效忠。況且他的家小都在遼東，若背主求生之事被公孫度聽到，必將禍及滿門，因此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降的。
羊秘點點頭，柳毅不降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吩咐道：「將柳將軍暫押獄中，好生款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柳毅被押下去後，堂中諸將默然肅立。
羊秘踱步至堂前，朗聲道：「此戰雖勝，然公孫度野心未消，我欲待將士修整月余，便出兵遼東，犁庭掃穴，永絕邊患，諸君以為如何？」
如今公孫度經營遼東不足四年，尚未稱雄海東，更未東征高句驪，西征烏丸。正是在其崛起之前剷除的最佳時機。
出兵遼東的事情提前跟毛玠、太史慈等人商議過了，二人都表示贊同。
太史慈上前一步，抱拳道：「我軍新勝，士氣正盛，正宜乘勢席捲遼東。公孫度久懷異志，若不早除，必為後患。末將願為先鋒，踏平襄平，生擒老賊！」
太史慈曾在遼東多年，對當地山川險要、軍情民情了如指掌，此時請纓出戰，自是胸有成竹。
毛玠亦進言道：「太史將軍所言極是，然遼東道遠，冰雪難行，當籌備糧草、厚集兵力，以萬全之勢攻之，方可一戰而定。玠舉一人，已聯絡妥當，不日便將抵達黃縣，主公當親見，有此人相助，則大事可成！」
羊秘欣喜道：「孝先所言何人？」
毛玠笑道：「正是主公先前四處尋覓的國淵！國淵已同意投入主公麾下，其人在遼東避難許久，又與邴原、管寧、劉政等人相交深厚，如能說動邴原、管寧、劉政共舉義旗，內應外合，公孫度必成擒矣。」
邴原、管寧、劉政都是青州北海人。
邴原和管寧、華歆在時下被合稱為「一龍」，很有聲望。劉政則是勇略雄氣，曾率鄉民擊過黃巾。
但後來青州黃巾實在勢大，他們都去遼東避難了。公孫度很器重他們，但他們卻始終不肯仕於公孫氏。如果有他們相助，必能助力征討遼東。
羊秘聞言大喜，當即命人打掃「求賢館」，親迎國淵。
眾人又議論了一陣子：用哪些部曲、總共多少兵力、留哪些將領鎮守後方、糧草如何轉運監督、軍械籌備修補替換等事，議至天黑方才散去。
其他人都走了，羊秘把毛玠單獨留下議事。
毛玠雖然職務還是黃縣令，低於諸葛瑾等人，甚至低於新來的郡丞是儀。
但毛玠是最早於跟隨羊秘起事的「泰山派」元老，而且還擔任羊秘老巢黃縣的縣令，其親信之重，實非他人可比。
羊秘屏退左右，低聲問道：「孝先，近日可有子恪的密信？」
毛玠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羊秘：「三日前所收，信中言曹操的五萬青州兵已悉數開赴泰山邊界，月內即將攻伐東海郡諸縣，其糧道是流經亢父的泗水和流經泰山的武水。子恪問：主公是否要發奇兵斷其糧道，牽制曹軍行動。」
「子恪」就是呂虔，呂虔現為兗州從事，深得曹操信任，經常被帶至身旁隨軍參議，故能探得此等機密。
鮑信、鮑滔、羊憨等人的仇，羊秘刻骨銘心。
羊秘、毛玠、典韋等人一直記得曹操在壽張城外不救鮑信、鮑韜等人，差點連羊秘也害死，因此對曹操深懷憤恨。
羊秘也知道，曹操一定是他爭霸過程中，最強大對手，因此一直讓呂虔潛伏曹營做臥底。
羊秘接過密信，信上寫的都是「曹軍兵力部署，運糧渠道等」軍事機密。
「曹軍兵力竟然有七萬雄兵！」讓羊秘大吃一驚。
毛玠一臉愁容：「曹操在東郡時就有精兵萬餘，後來又收編青州兵五萬，又募在兗州募得精壯萬人，各大豪族投奔無數，七萬是保守估計。」
此時的曹操看來還真不好惹！
毛玠心有不甘道：「可否遣人暗通兗州豪族，待曹軍深入徐州之時，給他後方製造混亂？」
羊秘看了毛玠一眼，一邊將信箋置於燭火之上焚盡，一邊贊道：「孝先不愧是謀國之才，你放心吧，最遲夏季，陳宮、張邈等人就會迎呂布為兗州牧，曹操屆時必疲於奔命，那時我們在再圖良機。」
毛玠訝然，追問羊秘。
羊秘分析道：「其一，曹操被迎為兗州牧，本就是兗州豪族為了讓他抵禦黃巾，結果他卻讓黃巾流民屯田，侵占豪強土地。」
「其二，曹操不敬兗州豪強，擅殺名士邊讓滿門，不得人心。」
「其三，張邈深怕曹操聽從袁紹之命殺他，為了自保，他也得換個盟友。」
「其四，如確定陳宮有反意，我可暗通陳宮，從青州出兵兗州，讓曹操腹背受敵，如此良機，陳宮豈會不願？」
毛玠猶半信半疑，羊秘只得笑道：「待時局分明，孝先自知。」
二人又商議一些事情，最後羊秘強調一定要減少密信的往來，保證呂虔的人身安全。他這條暗線，一定要用到曹操的「致命一擊」上。
至丑時二刻，羊秘才回到家中。
推開書房門，見案上燭火尚明，其妻孔令儀仍在燈下為羊秘縫補衣袍。
孔令儀見到羊秘歸來，雙目立刻呈現驚喜之色，面帶笑容，正欲起身迎候。
羊秘卻輕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背，低聲道：「夜深了，莫要熬壞了身子。」
孔令儀抬眸凝視他片刻，柔聲答道：「夫君為家國操勞，妾焉敢惜此微勞？」
羊秘看著那雙美眸，心頭一熱，攜嬌妻之手，前往內室。
夜色如墨，庭院寂靜，唯蟲鳴與嬌喘交織於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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