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曹操二攻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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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羊秘下令,留于禁、尹盧等率部駐留臨淄,以防不測。

  自己則整束冠帶,率眾典韋、韓浩、左承祖等數百人親衛啟程返回劇縣,路上偶見一群鄉民在務農活,道邊有一老農扶犁而望,面帶憂色。

  羊秘勒馬停鞭,拍馬上前,問道:「老丈,可有何難處?」

  那老農哪裡想到會有一位將軍問自己話,慌忙放下犁耙,跪在地上道:「這幾日齊國頗有征伐,老朽的田產雖未遭兵禍毀壞,但昨夜聽廳聞臨淄換了主政的官軍,實在擔心戰事再起,故心有不安。」

  羊秘下馬將其扶起,寬慰道:「老丈不必憂心,兵戈已止,四境安寧。新任相國即將到任,自會施行仁政,安民利農,待政令一新,必使百姓各安其業。爾等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只管耕作,自有官府護你田疇安寧。」

  老農抬起頭,渾濁眼中泛起淚光,顫聲道:「將軍若真能恤民,老朽願獻家中存糧助軍…」

  羊秘連忙扶住他臂膀,正色道:「百姓安業,乃治政之本,我非欲加征擾。今齊國倉庫充盈,兵甲已息,諸君但守田畝,便是對國家最大功勳。」

  言罷,令韓浩取出一匹絹贈予老農,以示官府體恤。

  老農泣拜於道,圍觀鄉民亦紛紛叩首。

  羊秘翻身上馬,揮手令行,馬蹄踏起輕塵,一路向東而行。

  ……

  中午將至,眾人已至黃縣府衙內。

  羊秘一馬當先,見孔融竟然親自在府衙門口迎候,慌忙下馬趨前,行跪拜大禮,孔融急忙攙扶而起,暢快道:「賢婿何須如此?」

  羊秘起身含笑,笑道:「婦公親迎,豈敢失禮。何況婦公乃青州刺史,小婿為東萊太守,上下之禮,不可廢也。」

  婦公,即岳父,時下女婿叫岳父為「婦公」或「外舅」。「岳父」那是唐以後得叫法。

  孔融身旁有一人,對孔融笑道:「羊將軍果真謙恭守禮,劭恭賀使君得此佳婿。」

  羊秘聽這聲音耳熟,側頭一看,竟然是泰山太守應劭,頓時驚訝道:「應公怎在此處?」

  應劭苦笑一聲,道:「曹操親率大軍途徑泰山,復攻徐州,劭不得,只能逃來投奔孔使君。」

  孔融頷首撫須道:「不如我們進去府中再敘,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正需共商大計。」

  孔融說的「要事相商」便是指應邵來投。

  羊秘等人隨孔融步入府堂,分列而坐。

  聽應劭一番解釋後才知道,曹操的父親曹嵩本在琅琊避難,卻沒想到他兒子曹操進攻徐州,大敗陶謙,並屠殺了徐州百姓十餘萬口。琅琊本就在徐州境內,曹嵩擔心陶謙報復,遂攜家眷西逃欲投曹操,結果行至泰山境內,竟然被陶謙派遣的騎兵追上,盡殺其家眷。

  曹操聞父死,悲怒交加,遂以復仇為名,再度興兵伐徐。此次征伐徐州的路線和去年的不同,未沿河而走,而是走濟北、泰山一線,有攻琅琊之意。曹嵩在應劭的管轄地內遇害,應劭難辭其咎,害怕曹操歸罪於己,遂棄郡而逃。

  歷史上的應劭本欲投奔袁紹,而如今的應劭卻聽聞孔融已領青州刺史,又是羊秘外舅,羊秘更是攻略齊國,大有幫其收復青州之勢,故攜帶家眷,棄郡來奔。

  應劭是東漢司隸校尉應奉之子,舉孝廉出身,曾辟車騎將軍何苗掾,與孔融是舊相識。應劭還曾與孔融、陶謙、徐璆等人上奏記於朱儁,請他討伐李傕、奉迎天子,但未成功。

  而且,應劭又對羊秘有資助軍糧之恩,倒也不擔心這對翁婿不收留他。

  羊秘果然說道:「應公勿憂,今既來投,便是家人。曹操若敢問罪,有我羊秘在此,必護應公周全。」

  頓了頓,他換了個更嚴重的說法:「況且曹賊以私怨屠城,天人共憤,今公來投,正可共舉大義。若有良機,必為公取還泰山,使公重振舊業。」

  應劭聞言一愣,驚訝道:「如今曹操勢大難敵,天下諸侯莫不避之,羊將軍此言,實乃令人敬服。」

  孔融微皺眉頭:「曹操雖橫,然其殘害百姓,背負天怒,久必自斃。」

  羊秘知道曹操不久就會退兵,他決定透露點天機,低聲道:「曹操此次復攻徐州,看似威勢滔天,實則危患重重。」

  應劭立刻道:「此話怎講?」

  孔融也側目凝神,靜待下文。

  羊秘輕咳一聲道:「去年,曹操屠徐州時,雖得地而不得民心,徒增怨憤,此其一患。今年再攻徐州,糧道拉長,補給艱難,士卒疲敝,此其二患。曹操能得兗州牧,皆因陳宮、張邈等兗州豪強之助,然其性多疑,屠戮名士邊讓,不尊兗州士族,早已埋下禍根,此其三患。以秘觀之,曹操雖強,然內憂外患交織,兗州遲早生變。不出半年,必有豪族反戈,陳宮、張邈之輩或將迎他人而叛。彼時曹軍自徐州倉皇回援,豈不正是收回泰山郡的良機?」


  羊秘如今在青州、兗州那可是名人,如果有他幫助,應劭重掌舊地,並依附孔融,並無不可。

  應劭聽罷,眼中驟然一亮,不過卻疑惑道:「陳宮、張邈會真迎他人而叛?誰能入主兗州,抗衡曹操?」

  羊秘微笑,吐出兩個字:「呂布。」

  應劭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溫侯呂布?」

  此時,呂布已幫袁紹擊破黑山軍,威震河北,但袁紹擔心其驍勇難制,漸生忌憚,稍欲加害。

  呂布察覺,已率麾下精騎投奔河內張楊,投奔河內前,還去拜訪了陳留張邈。臨行之際,呂布與張邈密談整夜,張邈親送其出城十里。

  這些細節羊秘倒是不知道,但大致走向還是知道的,他也不敢把話說太死,只道:「天時人事,皆有徵兆,公靜觀便是。」

  應劭點頭,隨後又贊羊秘用兵入神,光復齊國、樂安兩郡,再贊孔融才德兼備,治下百姓安居樂業,翁婿二人必然可以共守青州,砥柱中流。

  孔融開懷大笑,氣氛融洽。

  羊秘心中還記得左承祖所薦的「是儀」,當下就在堂內尋找,此時陪同孔融的屬官不少,目光掃過人群,都是認識的熟臉。

  他忽然問道:「婦公,王治中怎麼不在?」

  王治中,即王子法,有凶辯之才,被孔融引為心腹,任命為治中,時常隨侍左右,今日卻未見身影。

  孔融神色淡淡,說道:「此人昨天進獻讒言,被我殺了。」

  啊?殺了?

  羊秘小吃一驚,連忙問道:「何至於此?」

  孔融怒「哼」一聲:「此人竟敢挑撥你我翁婿關係,妄言慎之心懷異志,圖謀不軌,說我不可不防。還說兵權皆在你手,應當消減你的權勢,以免養虎為患。此等離間你我翁婿之徒,留之何益?我當即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羊秘心頭一震,差點嚇出冷汗,當場又跪倒在地,連忙拜謝:「謝婦公信任之恩」。

  孔融笑著扶起羊秘,道:「賢婿才略冠世,忠心可鑑,何須疑慮?彼讒人罔極,構我骨肉,自當誅之,以安人心。」

  羊秘哽咽,感激之情,溢於胸臆。

  昨日應劭也在現場,不過這是孔融自己的決斷,他是來投之人,不便多言。又見羊秘如此受信重,心中不禁感慨:孔文舉外寬內忌,王子法一度是其心腹,殺王子法雖快意恩仇,卻不免顯露其剛愎少容之性。

  這話卻不能直言,只得默然飲酒,假裝沒有看到。

  孔融胸懷大志,欲以海岱為根基,圖舉兵耀武,與各路諸侯爭功、爭雄,如今得了羊秘這個賢婿,自覺如虎添翼,豈能容人誹謗?

  但他也確實剛愎自用,北海曾經租賦上交稍遲,孔融一怒之下便殺了五部督郵,足以見其性情暴烈,不容忤逆。

  羊秘深怕自己關注的賢才一不小心又被孔融咔嚓了,於是趁機也提出諸葛瑾已赴齊國,東萊郡丞尚缺,於是請調是儀入東萊,補郡丞之任,以彰賢路。

  孔融所任用之人,皆好奇取異,是儀不是輕佻不安分的人,孔融便有些看不上是儀。但自己的愛婿既然提此請求,便勉強應允,當即召見是儀,同意其歸羊秘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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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記》:應劭,字仲瑗,汝南南頓人,司隸校尉應奉之子。少篤學,博覽多聞。靈帝時舉孝廉,辟車騎將軍何苗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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