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願立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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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初,三萬大軍出發時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就剩幾千殘軍敗將,曹操、鮑信輕傷、鮑滔重傷、衛茲陣亡。

  羊秘的兩屯騎兵還好點,因為是居後接應,沒有被埋伏,折損二十餘人,幾乎各個帶傷,賴頭更是重傷不治,死戰不退,最後硬是被同什的人架了回來。回來後發現賴頭的肋骨斷了十幾根,內臟都被扎破了,沒救了。王虎和照顧他的兩名士卒最後也沒有找到,應該是死在滎陽了。

  但又能怎麼辦呢?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曹操、鮑信灰頭土臉的回到聯軍酸棗大營,見到張邈等人依舊每日置酒高會,不圖進取,十分心痛。

  曹操在酒會上慷慨激昂道:「諸公聽我之計,請袁盟主引河內之眾兵臨孟津,諸公引眾將取成皋、據敖倉、封堵軒轅、太谷,全制其險;袁術率軍進軍丹、析,攻入武關,以震三輔。我等皆高壘深壁,勿與戰,益為疑兵,示天下形勢,以順誅逆,可立定也。」

  他本就算張邈麾下部將,位卑言輕,如今更是人馬喪失殆盡,誰又會理會他呢?

  曹操見諸君不為所動,怒斥道:「今兵以義動,持疑而不進,失天下之望,竊為諸君恥之!」憤而離席,帶著夏侯惇、曹洪等人離開了酸棗,返回家鄉譙縣,再做打算。

  鮑信此時更是為難,唯一願意討董的豪傑離開了,那安定天下的這種大事又有誰人能承擔呢?

  他亦離席,回到營內大帳,卻見羊秘早早已經站在那裡等候了。

  羊秘見到鮑信後,立刻尊敬道:「鮑公,末將有事請奏。」

  鮑信臉上浮起笑容,扶起他,說道:「進來坐下說。」

  羊秘進帳後,有侍衛給他放了個胡凳。鮑信坐在主位,看羊秘還沒坐下,佯怒道:「羊軍侯,你坐下。」

  羊秘在返回酸棗時,已經被鮑信提拔為軍侯。

  「軍侯」也叫「曲長」可統帥一曲,即部曲,約五百人,秩比六百石,已經算是低級軍官了,因此羊秘自稱「末將」。只是鮑信騎兵稀少,一曲的編制約二百人,即四屯。此前陣亡的徐力麾下的兩屯只剩五十餘人了,便都劃給羊秘統領了。

  羊秘依言坐下,神情嚴肅,道:「鮑公,如今聯軍內部人心渙散,我等若不早做打算,恐將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依末將之見,當下有兩件事急需急做。」

  鮑信頷首,問道:「哪兩件?但說無妨。」

  羊秘正色道:「其一,如今我軍傷亡慘重,士氣低落,當先安撫軍心,重整軍紀。可挑選忠勇之士,加以犒賞,提拔有才能者,補充至各級將領之中,讓將士們看到希望,重燃鬥志。」

  鮑信微微點頭,道:「此言有理,軍心不穩,則大業難成。那其二呢?」

  羊秘用餘光看了下鮑信的神色尚可,繼續道:「其二,我有一計,可極大提升我軍士氣!」

  鮑信果然好奇道:「何計?」

  羊秘深呼一口氣道:「願請鮑公下立,即刻整頓軍馬,追擊徐榮軍,趁其不備,殺他個措手不及!」

  鮑信吃了一驚,急忙道:「羊軍侯何出此言?我軍剛敗,徐榮新勝,如何能追擊?」

  羊秘自信道:「前番我軍失敗,固然兵不如西涼精,甲不如西涼足,但歸其主要原因,還誤中西涼軍埋伏,以致大敗。如今徐榮已勝,定不會料到我軍會反戈一擊,我軍若能成功追擊,不僅能極大的提升士氣,揚我軍威,更能讓諸公醒目!」

  諸公,便是各路諸侯;醒目,便是讓他們知道,董卓軍並非不可戰勝。

  「提升士氣、揚我軍威」也就罷了,「諸公醒目」四個字著實讓鮑信心動了。

  鮑信猶豫道:「徐榮軍似已退兵,恐怕追之晚矣。」

  羊秘繼續道:「鐵衛乃精兵,可上馬,雖傷亡過半,但仍有五十餘人,加上末將收攏回來四百餘騎,合計五百騎。不帶輜重,只帶三日口糧和必備箭矢,足夠追擊和夜襲了。」

  鮑信在募兵時,從幽州購買了戰馬一千餘匹,以供七百精兵成組成騎兵,戰馬肯定是有替換和備用的。西涼產馬,西涼鐵騎就是一人雙馬、甚至三馬,鮑信沒有那麼豪橫,最多做到兩人三馬。這七百騎卒和一千餘匹戰馬都歸鮑滔管理。

  鮑信為難道:「吾弟尚未甦醒,此等重任又有誰能承擔呢?」

  羊秘立刻拱手道:「末將不才,願擔此任!」

  鮑信輕輕一震,望著羊秘那年輕的面龐,不禁暗道:「羊太常這長子,不得了!不但有膽色,還有雄心!」


  然而鮑信又不能輕易同意,這五百騎兵是他最後的底牌了,如果因為這次衝動行事,損兵折將,豈非得不償失?

  鮑信又問道:「如果讓你行此事,你準備如何去做?如何追擊,如何夜襲?」

  羊秘目光堅定,條理清晰道:「徐榮若退軍,其騎兵必然位於前軍,其輜重可在中軍,可在後軍。如果輜重在後最好,我軍可以或搶奪,或焚燒,皆可。若有步卒斷後,我軍則以弓弩遠射,若有騎兵來追,我軍則撤,西涼騎兵多重甲,追不到我們。敵騎若返回,我軍則再擊之。此為「拉扯」之術,也叫「放風箏」。

  「拉扯之術,放風箏?」鮑信雖然好奇這種說法,但還是聽懂了,他點頭道:「那如果敵軍駐營呢?」

  羊秘胸有成竹,接著說道:「可先派斥候前去偵察徐榮軍動向,確定其營地位置與兵力部署。若敵軍駐營,白天不用多想。到了夜間,先選這五十精銳為先鋒,先鋒分為三組,一組負責在營外製造聲響,吸引敵軍注意力;一組潛入營中,放火製造混亂;另一組則伺機斬殺敵軍哨兵,打開營門。待營中大亂,再領四百餘騎沖入營中,與先鋒匯合,全力廝殺。徐榮軍新勝,必然放鬆警惕,此時突襲,定能出其不意。」

  鮑信還是猶豫不定,說道:「此計雖妙,但風險亦是不小。我軍剛經歷大敗,士氣雖可藉此提振,可若是一旦失利,恐怕會雪上加霜,到時候我軍可就真的沒有翻身的餘地了。慎之,你可曾考慮過這其中的後果?」

  羊秘神色不變,說道:「鮑公,末將自然考慮過。然而,末將以為,風險與機遇並存。若依舊按部就班,在這酸棗大營中每日無所事事,討董聯盟終將瓦解。如今徐榮軍剛得勝,戒備必然鬆懈,這是我們難得的機會。只要計劃周密,執行得當,末將有八成把握。如若徐容軍毫無破綻,末將必不貪功,一定立即撤回,保存實力。」

  見鮑信還在猶豫,羊秘再次單膝跪地,請命道:「鮑公,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秘,願立軍令狀!」

  軍中無戲言,既然立下軍令狀,那麼行動稍有差池,回來必是斬首的結果。

  鮑信一時無言,心中權衡利弊,終於長嘆一聲道:「慎之,你既有如此膽識與謀略,又願立軍令狀,那此事便交由你去辦!但你務必小心行事,不可魯莽,若覺事不可為,即刻撤回,切莫戀戰。」

  羊秘聞言,大聲應道:「末將領命!定不負鮑相所託!」說罷,行個軍禮,大步離開。

  鮑信既已下了決定,也不糾結,轉身對身旁的侍衛道:「傳我軍令,全力配合羊軍侯行事,再令馬官為其補充騎乘,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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