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鍛刀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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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華,富貴榮華的那個榮華。

  越是在福州城中行走,漩渦便越是覺得這兩個字,簡直是為這座城量身打造的一般。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玉其外的浮華,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生機勃勃的繁盛。

  仿佛春天在這座城市之中,以千百倍的速度炸開了。

  風聲、人聲匯成的大海,源源不絕的湧入人的骨子裡。

  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

  就好像你站在一片永恆凍土形成的荒原上,眨眼之際,萬萬花樹同時復甦,天地更是一夜回到曾經正常的時候。

  這種盛放讓漩渦的腳步越來越慢。

  「怎麼了?」

  雖說不上是心意相通,但已經足夠了解。

  了解到抬手就知道他在想啥的佐助,同樣腳步放緩道:「想讓村民們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是啊。」

  漩渦沒有否認,畢竟他都想過上這樣的日子。

  「那你恐怕得多努力了,畢竟扶桑萬城可不好拆解。」

  佐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其中的內容實在是刺激人,畢竟萬城是虛指,意指極多。

  不過現在扶桑的城池數量,距離這個數字也實在是不遠。

  而且這些城,不僅跟漩渦現在正在建設的村子不同。

  跟常規意義上的城,也完全是兩碼事兒。

  簡單對比一下,可以把它們當做大明在最險峻的山川地勢處設立的前線堡壘。

  不,比前線堡壘更複雜。

  因為這些城池從建立到毀滅,永遠堅持軍事為先。

  獨立、封閉、自給自足,妥妥的戰爭機器。

  每一個都是難啃的硬骨頭,一旦陷入拉鋸戰,十分容易把人拖到崩潰。

  再加上那面的下克上風氣,扶桑的這些城池純純的就是噁心人。

  畢竟把地盤攻下來了以後,對面只需要把投降的傢伙拋棄,立刻就可以舉起一桿新的旗幟跟你作對。

  不要懷疑這種事兒不會發生,不然天皇、公家、武家三方也不會你方唱罷我登場地把扶桑那片土地攪成一鍋永遠熬不完的粥。

  因此,「以前是這樣,但福州可是一片不講尋常道理的地方。」

  漩渦輕笑一聲道:「就像前方。」

  「鍛刀大賽。」

  字體方正,筆鋒凌厲得像刀砍斧鑿。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朝那邊望過去,是又一處熱鬧。

  「看看。」

  再厚的人群,也擋不住他們幾個的腳步。

  更不要提,剛剛踏進比賽場地,空間就赫然一寬。

  很明顯,這裡也使用了壺天之術進行拓寬。

  而且,「好多的陣法。」

  在撲面而來的熱浪和這片寬闊空間的喧囂聲中,漩渦左看右看嘖嘖稱奇道:

  「環中套環,疊了又疊,這分明就是一座煉器爐。」

  腳下踩的大地和目光所及之處,就沒有一處不刻畫著陣法紋路的。

  而且看上面的手法,甚至還不是同一個體系弄出來的。

  畢竟漩渦雖然看不清其中的內情,也不認得所有的符文。

  但那種字形結構之間的差異,就像不同地域的口音一樣,一聽就能分辨出來。

  「這麼說來的話,剛剛左拉所在的那條商業街應該也有這些大陣?」

  舉一反三之下,雖是疑問,但也已經肯定了答案。

  三台鬼則是向旁邊一個壯漢問道:「兄弟,這鍛刀大賽,怎麼個比法?」

  那壯漢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幾人,咧嘴笑道:

  「扶桑人士?第一次來這兒?頭回來看?」

  三台鬼點頭道:「不錯。」

  得了回答之後,壯漢抬目向場中示意。

  「簡單,看見台上那三十六座爐子沒有?」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廣闊的場地中央,三十六座鍛爐呈環形排開。


  爐火正旺,熱浪翻湧。

  每座爐前都站著一人正在忙活,旁邊更是放了不少的材料和器具。

  「每座爐配一塊複雜無比的合金,大小分量一般無二。

  只是具體蘊含了哪些金屬,誰也不知道。

  一起開爐,看誰鍛造出的刀劍品階最高、靈性最足,誰就贏了。」

  壯漢仔細解釋道:「不論是贏了還是輸了,都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帶走,只器具得留下。

  而且贏了以後,還有額外的獎勵。

  以及,手上的成果要是在場之人看中了,也可以現場喊價。」

  「兄弟,我雖然是剛進福州城,但也聽說過工業區的大名。」

  三台鬼好奇道:「買好東西不去他們那兒,幹嘛在這兒弄呢。

  而且他們鍛造出來的東西,比得上工業製造。」

  「大部分比不上,但有一部分人也確實超常發揮,弄出了神兵利器。」

  一個是流水線,一個是精加工。

  只是這個世界的個人精加工,有的時候,真的會超出那些流水線。

  不過,大部分都是敗者食塵。

  因此壯漢一臉的理所當然,仿佛輸給工業不丟人。

  然後,「一是為了娛樂,畢竟看人打比賽,還可以下注賭兩手。」

  壯漢嘿嘿一笑道:「小賭怡情,何樂而不為?」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十六座爐台。

  「二來,手藝人的手藝有高低。

  但這裡的配套器械,可都是按照工廠標準來的。」

  壯漢點向每一座爐台四周的陣法紋路。

  以火催火,融金焚鐵。

  金鋒銳氣,斷石分金。

  水澤萬物,淬火凝魄。

  種種性能疊加在一起,他挑眉笑道:「不知道多少人想過一把癮。」

  當然,想過癮也可以進廠。

  不過廠裡面,可就沒辦法在這兒悠閒悠閒的慢慢配比,施展手藝了。

  時間緊、任務重之下,流水線上的器材是流水,他們這些進廠的人也是流水。

  「三來,在這兒打出了名聲,那好處可是大大的。」

  壯漢聲音中透出了一抹羨慕道:

  「甚至有人在打比賽的時候,機緣巧合搞出了新配方,堪稱一步登天級別的暴富。」

  懂了,台下的看熱鬧捧場,台上的施展技藝搏名。

  「像你們扶桑的不少刀匠都上過台。」

  實際上,現在台上就有扶桑刀匠。

  西側靠後的一座鍛爐,爐前的身影矮壯敦實,赤膊上身的後背上紋著一幅不完整的海浪圖。

  一錘錘的上下翻飛著落下,組成了一曲和歌。

  可惜,他的這點動靜完全比不過其他人。

  以至於不多看兩眼,還發現不了他,整個人完全被淹沒在賽場。

  畢竟不少人爆發各色能量,搞得四周元氣陣陣波動。

  火雷最常見,風水亦次之,但那一坨粘稠的泥巴和腐蝕性的毒霧就比較少見了。

  粘稠的泥巴仿佛具備靈性一般,左疊右疊之下,竟然在鍛爐上方堆出了一座微型的山巒。

  山巒雖小,卻有峰有谷,有稜有角。

  遠遠看去,像是一尊縮小了無數倍的太山。

  更詭異的是,那泥巴堆成的山巒內部隱隱有光流轉。

  每亮一次,山形就收縮一分,泥巴的質地就在稀爛和堅硬之間來迴轉換。

  毒霧就更別提了,凝聚之下。

  一點點的水汽沿著霧氣彌散入材料內部。

  「那是泥鍛和腐鍛。」

  看到眾人矚目的方向,壯漢解說道:

  「玩泥巴的來自於南疆十萬大山山脈,玩毒的看路數有點西方魔教的味道。」

  頓了頓,他詳細說道:「玩泥巴的偏重於塑形和賦能。

  玩毒的則是在剝離雜質和淬鍊,只不過手段很激進。」


  農夫一郎看著說的眉飛色舞的壯漢讚嘆道:「兄弟,你很懂啊。」

  「在這兒待久了,就算是不會,也能耍兩句嘴皮子了。」

  壯漢指著周圍一大圈看熱鬧的人,語氣謙虛道:

  「而且等待會比賽結束,這麼多人同時討論起來。

  我這點底子,怕是沒出口就被淹沒了。」

  跑來看這個比賽的,要不就是一時興起。

  要不就是對這方面十分感興趣,甚至本身就是專業人士。

  而以現在福州知識的獲取難度,一旦開始討論,必定激烈的無以復加。

  畢竟以前那些藏著掖著的不傳之秘,現在都快爛大街了。

  所以,「火爐這麼熱,都還一身白袍的那人,用的是什麼鍛造法?」

  三台鬼指向一個方向,眾人順著他手指看過去。

  在賽場最東側的角落裡,站著一個跟扶桑刀匠同樣不引人注意的傢伙。

  不對,沒看他之前是注意不到。

  但看到了以後,卻怎麼也沒辦法移開目光。

  畢竟那人從頭到腳,一襲白袍一塵不染,白得扎眼。

  在這片混雜的場地上,顯得格格不入,像是一隻誤入鐵匠鋪的白鶴。

  更奇怪的是,鍛爐沒有開火。

  錘子也沒有抬起,甚至其他的手段也沒有使用。

  只是就那麼站著,雙手負在身後。

  目光定定落在面前那塊合金上,一動不動。

  然後他的那塊合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原本灰撲撲的金屬表面,更是開始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像是什麼東西在內部被喚醒了,正在從裡向外透出來。

  「咦。」

  壯漢仔細看了兩眼,發現完全沒印象。

  再眯著眼睛端詳了一陣,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搖了搖頭道:「這是又來了高手呀。」

  這也是現在福州城裡面的人,比較苦惱的一個原因。

  這也是現在福州城裡面的人,比較苦惱的一個原因。

  來的人太多,高手也多。

  機會隨著兩者匯聚之下越來越多,能夠冒尖的人也就更多了。

  因此他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搖了搖頭道:

  「沒見過,而且跟福州現在知道的大多數鍛造法也沒關係。」

  一邊思索,他一邊試圖分析。

  或者說,猜出來對方的手法。

  只是,「看他的手法,不,他根本沒有手法。

  材料放在那裡,自己就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替它鍛造。」

  三台鬼猜測道:「會不會是什麼法器?」

  「不是。」

  壯漢搖頭道:「不說有沒有這麼厲害的法器。

  以及有了這樣厲害的法器,幹嘛參加這場比賽。」

  他的目光落在白袍人身上。

  「這個人的身上現在可是乾乾淨淨,沒有辦點功力運轉。」

  說到這裡,壯漢頓住了。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後。

  驚訝道:「他在開靈」

  「開靈?」

  「也可以稱之為開光。」

  壯漢解釋道:「天地萬物自有其性。

  這種性不僅僅表現在外相上的高矮胖瘦、美醜善惡,更是不因人心之變化而動搖的物質本性。

  有的時候,他們也把這當做靈。」

  因此漩渦接續道:「他在讓材料自己鍛造自己。

  畢竟這樣速度才快,也才能夠物盡其用。

  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聽到這話,壯漢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道:

  「還能這樣解釋,但居然還是通的。」

  說完,他又疑惑道:

  「可開光這種事兒,就算是那些修為有成的高僧,也沒辦法做到這樣無聲無息啊。

  而且開光只是引動本性,怎麼會讓它們自己發生形態改變?」

  「是這些金屬內部的力。」

  漩渦敏銳的察覺道:「開光完成以後,性動了,內部的力也就動了。」

  「內部的力?」

  壯漢皺眉道:「如同拳腳招式一般的力。」

  「沒錯。」

  漩渦點頭道:「就如同拳諺裡面說的力從地起、節節貫通一般。

  力量無法順暢的打出去,不僅傷不了人,反而很容易傷到自己。」

  指向白袍人面前那塊正在緩緩變形的合金,他繼續說道:

  「金屬雖然在我們平常看起來是死的、硬的、不會動的,但它的內部,每時每刻都有力的流動。

  只不過這一份力的流動,實在是細微至極,而且也十分的不好掌控。」

  想了想,壯漢若有所思的說道:

  「摺疊法打出來的那些花紋,是不是就是力的流動。」

  「與其說是力的流動,不如說是力流動時留下的傷痕。」

  漩渦糾正道:「畢竟每一次的鍛打實際上都是在破壞,或者說,人為的塑造出一種力替代金屬本身力的流動。

  人為的力和金屬本身的力,兩者相互融合。

  甚至衝突之下,自然會發展出各種各樣的紋路。」

  「紋路越多是不是代表品質越好?」

  「與其說代表品質越好,不如說是人所賦予的力的流動,更全面的取代了金屬的力。」

  漩渦進一步說道:「不過,雖然不是絕對。

  但的確花紋越多,應該品質越好。」

  「可白袍人的合金看不到一點花紋。」

  「因為他完全按照金屬先天力的流動,在塑造這一塊金屬。」

  想到這其中的難度,漩渦也是直搓牙花子。

  這可是合金,而且還是不知道摻雜了多少金屬的合金。

  所以其中力的流動,不可能止步於單一的金屬。

  而這麼多的金屬攪合在一起,想要讓它們按照先天力量的流動方式去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還是開光以後的本性調動之下,純按照先天來走。

  這白袍人是哪個鍛造神明轉世?

  不對,應該說他是不是已經證了鍛造神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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