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走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

  水火轟燃足夠暴力,足夠絢爛。

  更足夠快。

  不止是爆發的快,更是冷卻的快。

  就像焰火升空最絢爛的那一刻,也是它開始消散的那一刻。

  而且越到後面,船隊受到的阻力越大。

  不僅僅前進道路上的阻力,還有大地。

  或者說,身後世界對他們的拉扯。

  以及因為這份拉扯力量,從天宇星空拉下來的種種能量、物質。

  更不要說,星空也始終在從他們身後的世界往外拉東西。

  只是因為天穹的保護,或者說大地的拉力,所以星空的拉力被抵消了大半。

  但這兩股力量依舊存在,而且進行著一場曠日持久的拉力比賽。

  因此,一上一下的兩股力量形成了一個拔河的姿態。

  而且這場拔河比賽持續了不知多少年,以至於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個中間點。

  但眾所周知的是,拔河一旦僵持住了,中間的力是最難承受的。

  畢竟僵持的那一瞬,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中間那一點上。

  所以,船隊想要通過這個點,還需要更強的動力。

  不然,不要說通過了,能不被這個點給壓爆就不錯了。

  畢竟武俠一點的說法,就是兩個高手正在全力對拼。

  然後你一個三角貓功夫的混子,衝進了兩人功力對拼最狠的地方。

  都不說第一時間能不能承受住雙方的對轟不死,光是後續引發的連鎖反應,讓人輪迴十世都不止。

  所以,「沒想到咱家一個閹人,也能夠參與到如此大事之中。」

  郭振華感應著船隊隱隱平穩的速度,感嘆道:「世事當真奇妙。」

  他是個很標準的太監中人,為了活下去。

  以及能夠活的更舒服,所以貪名、貪權、貪利。

  沒有瘋到為了這三樣去死的地步,畢竟他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活下去。

  就像當年為了活下去,淨身入宮一般。

  雖然那時候年紀小,是被一個大雞腿的謊言騙進宮。

  但活著就是一切,更不要說他後來還越做越好。

  甚至能夠在東廠的重要錢袋子,海運之事上往自家劃拉好處。

  因此,「人間世事,向來是半點由不得人。」

  跟他一起的劉文釗閉眼輕聲道:「就像你我以往再怎麼肖想。

  又可曾想像過能見到今日之風景?

  參與如今之大事?」

  郭振華沉默片刻,堅定的搖了搖頭。

  畢竟誰能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大烏龜托著朝星空飛去。

  更別提之前所經歷的種種事端。

  以及,這破事能成功,他還在其中出了大力。

  所以,「你說星空會有太監嗎?」

  「我沒去過。」

  聽到他的問題,劉文釗同樣堅定的說道:「不知道。」

  頓了頓,他神色嚴肅道:

  「但只要你上去了,星空裡面自然就有了。」

  「文釗,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會安慰人。」

  面對他的問題,郭振華笑著道:「那咱們可得堅持住了。」

  劉文釗和郭振華是一路人,同樣為了能夠活的好,貪名、貪權、貪利。

  而且他身上還背負著家族的希望,所以實際上他更貪一點。

  沒辦法,家族這一代成器的就他一個。

  哪怕他跟裴綸一樣,都是世襲錦衣衛出身。

  但不拼命的話,別說維持世襲的體面了。

  家族不在他這一脈絕了,都得是祖墳又保佑他了。

  畢竟錦衣衛的任務難度是真不低。

  尤其是作為一個從開國就在發展的龐大組織,積累下來的難題那就更多了。

  比如各種知道個名字,就屬於知道太多的密卷。


  以及對於神州諸國和海外諸國的各種刺探等等。

  所以他就是想不拼命都不行,畢竟這麼多的疑難雜症和黑鍋總得要人來背啊。

  而之所以兩個人玩的那麼好,好到敢在東廠和錦衣衛兩方唱雙簧。

  還唱的無人能窺探出這一層關係,而沒有因為同類相斥發展成了生死仇敵。

  就是因為早在成為仇人之前,兩個人就已經是經歷過生死的好朋友。

  嗯,為了救對方,能把自己的半條命給舍了的好朋友。

  所以,「那咱們可得好好的活著看到那一天。」

  話音落下,郭振華玄功催動,不正法門瞬間傳遍整個船隊和身下的大烏龜。

  然後所有本來因為極速飛行,暈機暈的不能帶暈的一幫人。

  突然覺得更暈了,以及清醒了。

  就好像喝蒙了的酒蒙子,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又冷又清醒。

  但你什麼都做不到,或者說,一切都亂了。

  腦海里中抬左手的指令還沒有發出,右邊的耳朵就開始抽自己的耳光。

  左手來了一個單足倒立,是因為嘴巴想吃菜了。

  眼睛想閉眼睡覺,腳卻開始狂奔。

  肚子餓得咕咕叫,鼻子卻在往外噴氣,把剛聞到的飯香吹得乾乾淨淨。

  天罡四正,心正、身正、言正、行正。

  可惜郭振華哪一樣都做不到,也哪一樣都不想做到。

  心正?經過宮裡和東廠的鬥爭磋磨,神經病才能保持心正。

  畢竟,這兩個地方都不講究什麼剛直,而是要見人說人、見鬼說鬼話的靈活。

  身正?

  他連男人都不算全乎了,還談什麼身正?

  言正?

  他完全能記得清自己這輩子說過幾次真話,畢竟實在是少的可憐。

  行正?

  他幹的那些事,都不說符不符合大明律的問題了。

  有些破事,足夠朝廷把他的九族都找出來。

  所以,「不正即歪。」

  轟,無形的氣浪翻湧推動著不正之法,竟然讓船上的連山易卦象驟然一變。

  艮卦,如山。

  這是連山易的第一卦,也是唯一一卦。

  或者說,連山易只有一卦。

  剩下的卦象和爻數,以及無窮無盡的變化,都是從這一卦里生出來的。

  所以才說山之如雲,連綿不絕。

  而如今這一片山依舊是連綿不絕,甚至比之前更綿密、更厚重、更無窮無盡。

  但它們歪了,而且歪得千奇百怪、匪夷所思、亂七八糟。

  有的向左傾斜,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快要倒下去卻偏偏不倒。

  只繃著一點點的余根,仿佛想要靠它把自己拉正。

  有的向右彎曲,像一張拉滿的弓,山尖都快彎到山腳了。

  而且根系未變,只是奇怪的長到了山尖。

  還有的上下顛倒、憑空懸浮,或者乾脆橫了過來,甚至有的還在扭、在轉。

  所以,叫它們什麼都可以,但絕不是沉穩厚重的山。

  只是隨著這些亂象,這些山卻是越發的厚重、凝實,以及誕生的越來越快。

  山之連綿如雲下,一層雲海憑空顯化。

  這讓船隊有了一層堅韌無比的保護膜,以及內部積蓄了無窮無盡的壓力。

  畢竟這麼大一片的山之雲海裡面,所有的山都不正。

  都在自己跟自己作對,跟對方作對。

  一片勃勃生機、萬物迸發的景象,推動著連山易的卦象同樣開始亂轉。

  八卦跳著來,爻數滿天飛。

  就這種情況下,沒壓力才怪。

  所以,拿著自己最熟悉的繡春刀,劉文釗怒吼道:「破海。」

  一刀麾下,一線豪芒跟針戳破了氣球一樣,戳破了這一片山之如雲。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甚至一點動靜都沒有,宛如進入了一個無光無聲的寂靜領域之中。

  只有一聲輕輕的噗,就像小孩子用針戳破了一個吹得太滿的肥皂泡。

  而且與其說是聽到這個聲音,不如說現場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這番動作。

  也都感覺到了永無窮盡的壓力,終於有了一個泄洪口。

  而有一就有二,壓力的泄洪口會越來越多。

  更不要說,堤壩最害怕的從來不是防不住,而是堤壩本身的裂痕。

  轟,轟,不是聲音。

  是感覺,砸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也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壓力的釋放。

  砰,船隊速度陡然飆升。

  以至於船頭直接形成了一層罡氣,一層燃燒著的罡氣。

  火焰吞吐之間,舔舐了前方的所有阻礙和壓力。

  本身跟載負、承重之道就息息相關的大烏龜,面對這股瞬息爆發的壓力。

  仰天嘯叫一聲,昂。

  叫聲未落,身軀驟然膨脹。

  原本不比海中山脈小的身軀,朝著板塊級別進化。

  洶湧澎湃的山壓在他的身下點燃了火,比朱雀烈火更恐怖的火,也化作了新的推動力量。

  咻,船隊不再按照線性一路朝著前方衝過去。

  而是宛如打水漂的石頭一般,上一刻在此,下一刻就在彼。

  一蹦一跳,一蹦一跳的悍然撞上了星空和身後世界拉扯力量的中間點。

  咔嚓之聲,切切實實的落到了神州大地和海外,更在域外響起。

  讓本來就看著這裡的人,目光更凝聚了。

  畢竟這聲音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也不是從耳朵進來,而是仿佛從每個人的骨頭縫裡長出。

  以及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都像是被人拿錘子敲了一下。

  「天鎖之地,能沖的出去嗎?」

  天鎖,或者說地質界限,是對兩股力量平衡點的一種稱呼。

  也只有衝出了這裡,才可以繼續往上走,也才真正有了去往星空的資格。

  不然說一千道一萬,到底都還在世界之內打轉。

  哪怕你無限接近離開這個點,但過不去就是過不去。

  而且沖的時候,速度一定要快。

  不然想過去的話,每一個呼吸之間成功率都是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在降低。

  畢竟不論是星空還是身後,世界的力量都不是開玩笑的。

  而在這裡越久,被這兩股力量影響的就越深。

  更不要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用了多大的力量撞擊這道鎖鏈,自然會被回饋多大的力量。

  不趕緊衝出去,而是慢悠悠的在這晃,承受著天與地兩波永不斷絕的衝擊。

  嗯,腦殘都干不出這事。

  所以,刀鋒一轉。

  原本的豪芒借著不正之力逆運,向上斜撩。

  「山崩。」

  山崩沒崩暫時還不清楚,但劉文釗崩成血霧了。

  因此,「四正不正,天地不正。」

  看著好朋友飄散的血肉,郭振華朗聲道:「生死不正。」

  剛一喊完,他整個人也如瓷器般裂開。

  不是崩碎,而是從內向外透出光來。

  那是被不正法門扭曲到極致後,連死亡這個概念都無法準確定義的詭異狀態。

  但也只能強行維持一時三刻,畢竟他遠遠沒有達到能夠徹底立足這個個人幻想境界的時候。

  所以,看著凝聚起來的劉文釗血霧。

  郭振華嘿嘿笑道:「別想偷跑。」

  「當然。」

  血霧合成的劉文釗虛影喝道:「刀來。」

  剛剛同樣崩成碎片的繡春刀,又在他的手上重新組合了。

  只是人如今虛的不能再虛,刀也仿佛小孩子用碎片拼湊起來的玩具。


  已經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怎麼可能再回頭?

  所以,「風暴。」

  不是要卷碎、攪死別人的風暴,而是把一切力量內斂、壓縮的暴風。

  這團暴風收斂著一切的力量,船隊也陷入詭異的寂靜。

  連山易卦象則徹底瘋了。

  艮卦不再只是歪斜,而是開始互相吞噬。

  一座山吃掉另一座山,生出更怪誕的形狀。

  山巔長出水紋,山腳生出火焰,山腹里傳出不屬於任何活物的心跳。

  大烏龜的龜甲上,那些被視作天生符文的古老紋路活了過來,像無數條蛇在皮下鑽動。

  昂首再嘯,這次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波紋從它口中擴散,所過之處,星空與世界的拉力線顯形。

  只見數之不清的透明絲線,在四周交織纏繞著成了一片無形無質的玻璃。

  而福州船隊,此刻就像是撞上這片玻璃的飛蟲。

  努力想要突破它的阻攔,去看一看外面的螢火。

  只不過,「原來我們一直被這個世界養著。」

  天鎖的確是阻礙,但它也是一層保護。

  更是一條臍帶,一條包裹著整個世界,從外界吸取營養的臍帶

  而現在,「是要斷奶的時候。」

  劉文釗風暴內斂之後凝實了的軀體,看著郭振華說道:

  「兄弟,咱們一起走。」

  「好。」

  已經堅持到極限的郭振華沒有二話,抬掌拍向劉文釗,劉文釗也回掌相應。

  兩者接觸的一瞬間,啪的一下。

  兩股同樣不正、同樣扭曲、同樣為了活下去可以拋棄一切的東西,在這一刻真正合二為一。

  他們所主持的這一艘福州大船,也在這股不正之力下,崩潰裂解化為了星火。

  無量光、無量熱,從星火之中朝著外界四散。

  一道道光和熱組成的光環連綿不絕,如潮似浪一般的湧向那層無形的玻璃。

  徹底崩潰天鎖不現實,但在連綿不絕之下,它顫抖了起來。

  抓住這個時機,福州船隊隨著天鎖顫動的頻率借力打力,一層層的朝外躍遷。

  以及星火順著煉鐵手和嫁衣大陣,化作了剩餘福州船隊最深的底蘊和最好的燃料。

  嘎嘣一聲,這是最遠的屏障。

  也是最堅固,最脆弱的地方。

  畢竟它是兩股合力的最外圍,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極容易打破平衡。

  失衡以後,甚至都不需要別人動手,通往星空的大門就會打開。

  不過,平衡仍存的情況下,它就是最堅固的封鎖。

  所以,星火焚燒。

  原本從大海之上奪來的底蘊剎那被點燃。

  妖、魔、龍族混血種君王、墮落天使、天象山等等,一切都在燃燒。

  助推星火越來越亮,越來越旺盛。

  到最後裹著整隻船隊和大烏龜,化身成了一枚火點。

  噗的一下,在上面灼燒出了一個小洞。

  到最後裹著整隻船隊和大烏龜,化身成了一枚火點。

  噗的一下,在上面灼燒出了一個小洞。

  這一下,船隊可以出去了。

  原本只是在觀望的眾人,也都站起來準備打架了。

  畢竟誰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及不少人看著那個小洞和從洞中朝著這個世界奔涌而來的種種亂七八糟之物,暗罵世上瘋子和王八蛋怎麼這麼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