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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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了出去?」

  面對梅花映雪的好奇,一頁書抬手一招。

  那顆他們剛剛爭奪的古佛舍利,就憑空落在了他的手上。

  「如果她沒有逃出去的話,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呢?」

  推動舍利,清淨琉璃佛光更加強盛。

  片刻之間,在佛光之下已經回過神來的眾人都是好奇不已。

  畢竟,「師兄的意思是說,這顆古佛舍利源自於這條古蛇。」

  剛剛聽到話音的絕心,雙手合十上前請教道:

  「可剛剛劉先生說,古佛舍利來自於我佛門之前的那些大士、先賢?」

  指了指這一片有著無限力量流淌的空間,一頁書輕笑道:「你覺得這股力量跟佛門不符合?」

  「雖然時序輪轉是佛門的重要力量。」

  對這一點,絕心堅定道:

  「但自成循環、囊括一切,讓眾生沉淪絕不是佛門的力量。」

  他們現在還在認佛祖當老大,所以管什麼天魔外道說了多少的藉口?

  又有多少波旬子孫披上袈裟、篡改經義,妄圖把苦海說成極樂,把牢籠說成道場?

  也沒辦法改變一件事,佛門是要拉著你往前走,不是讓你待在原地困住自己。

  更不要說,按照劉心武之前透露的所有消息總結起來。

  這地方甭管有著誰的手筆,幹了什麼事兒?

  都跟摩訶迦葉和阿難陀脫不了關係,而他們兩個。

  一個是真真的慈悲,慈悲到哪怕面對摩訶迦葉的嚴苛,也願意新開一條規矩救度女尼。

  另一個更不必說了,佛門實質上的第二代話事人,還是最講規矩的那一個。

  就算他們兩個人,在後來的無盡綿延時光之下變了,搞出破事也行。

  可這裡的力量,古老到仿佛是他們剛剛成道的時候搞的。

  所以對於他的結論,一頁書點了點頭道:

  「說的對,不然她當初也不會跑了。」

  停了一下,他看著在場的眾人道:

  「那個時候的修行之道和現在有一個重要區別就是,那時的修行是沒有什麼頭緒的。」

  說到這裡,一頁書禪唱道: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

  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大師是想說,那個時候因為所有人在修行,一路上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徐福作為魔教頭子,對於這些經典也是讀過的。

  「所以雖然在現在的修行者看來,那個時候的他們定下了修行的根基脈絡。

  可對當時的修行者而言,每個人無非是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修。

  縱使有著一個自己心中的目標,但修著修著也很容易歪曲。」

  怎麼聽怎麼像走火入魔,不過那時候連走火入魔這個概念都沒有。

  以及,「沒有什麼歪不歪,正不正。」

  一頁書搖了搖頭道:「只要不死,總有出頭日。」

  說著,他指了指四周。

  「就像這份力量,原本是那條蛇模仿燭九陰這位蛇類中的大修行者所為。

  可就連燭九陰的修行之路都是一再改變,更何況她呢?」

  想了想燭九陰的傳說,眾人也都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畢竟他身上的力量最出名的雖然是時間,但是什麼樣的時間,那差別可大的很。

  比如燭九陰這個名字,指的是照亮陰間的太陽。

  那個時候,他掌握的時間相比於陽間的大日而言。

  不要說能推動時序的運轉了,跟時間都不怎麼沾邊。

  非得要說的話,作為陰間光源的他那時最重要的職責,是以永恆不動的光照亮陰間。

  跟後來睜眼、閉眼,以及呼吸之間推動日月晦明、天地四時的時間。

  乃至一度登臨創世神位格,推動天地之間最初時光的他完全就是兩碼事兒。


  聽完了的眾人,完全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什麼好事兒。

  因為,「師兄,你剛剛說古蛇走火入魔了。」

  絕心不相信一頁書不清楚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以及按照時間段而言,這個詞又該在什麼時間出現?

  所以,「她的天賦真的很好。」

  一頁書無奈道:「只是時間晚了。

  等她冒出來的時候,修行的脈絡已經開始抵定。

  蛇龍之分也開始了,甚至萬獸萬靈也已經開始分化。」

  頓了頓,他嘆息道:「那是萬物洪荒走向蠻荒的開始。」

  洪荒者,萬物初生,混沌未分。

  蠻荒者,規矩始立,萬靈相爭。

  「這麼說,她卡在這中間了?」

  被剛剛經歷嚇住的周英楠開動自己的腦筋轉移心神,思考道:

  「過去和未來同時擺在她的面前。」

  前一個時代的輝煌,日日可見,夜夜在聽。

  後一個時代的機遇,也是眾所周知。

  只是,「不僅僅是卡住了,而且她兩面都夠不著。」

  一頁書面色古怪道:「因為那個時候,不僅僅是她卡住了。

  而是除了那些早就已經在洪荒修成的生靈,能夠在這樣的變化之中保持住自我。

  其他所有的一切,要是沒辦法的話,都得經歷這一場分化。」

  「龍族當年那場大亂,還有最開始龍墓養出的那條龍。」

  想到那場古怪的降龍之事,絕心反應過來道:

  「這是他們當年為了應對分化之舉做出的選擇?」

  不了解絕心想到什麼的一頁書仔細詢問過後,面帶悵然道:

  「這其中的內情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按你所說的話,那個時候的僧團就已經開始分化了。」

  難怪、難怪,明明摩訶迦葉和阿難陀,不論哪一個都是世尊的堅定追隨者。

  結果在世尊入滅後,近乎公開決裂。

  以至於第一次經典集結差點都沒完成,原來因居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種下。

  嗯,倒也不是說沒有阿難輔助一定完不成。

  只是缺了阿難陀腦海中的世尊經文和遺囑,鬼知道在摩訶迦葉的一力主持下會編出什麼樣的經文?

  更不要說,一個初始教派,第一任老大剛死。

  老二和老三立馬就分裂,會對教派造成怎樣的影響?

  而且,「難怪她當年走出去了。」

  以及一頁書面色複雜的說道:「原來她也沒有硬來呀。」

  「大師,這是何意?」

  面對南易的請教,一頁書揮手示意眾人跟上道:

  「我之前說過,她是模仿著燭九陰的道路。

  但那個時候,正處於急劇的分化之時。

  所以她知道的那些內容有零有整,有對有錯。

  既有眾生的思考,也有那些生靈的妙悟。」

  頭前帶路,舉著手力當火把的一頁書慢慢的解釋道:

  「所以你們覺得那個時候的她,真的只選擇了過去的道路?」

  「是龍族幫她從逃了出去。」

  絕心反應過來道:「不對,她也未必需要逃,畢竟龍族跟佛門相連。

  而且如果古佛舍利真的是她留下的話,那麼參與古佛舍利之事的她,甚至根本不需要逃。」

  如果是在久遠時代過後,用未來抵定過去,當然困難無比。

  可要是恰好在中間呢?

  而且在無限的維度之中無限重複的力量,簡直是固定坐標、錨定道路的最佳工具。

  一次不成就百次、千次,萬億次。

  甚至是以佛門那些恐怖的時間計量單位為標準基數,一次次的磨。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波旬這種佛敵都得變成妙住得法光如來。

  更不要提,那些本就跟佛門道路相似。


  甚至本身就是被後世佛門統合、收納、重釋的上古修行者。

  因此,「這裡本來就是當初計劃的一部分。」

  梅花映雪眼中閃過一縷光芒,看向前方的一頁書問道:

  「而且這個計劃還有很多人都在參與。

  不僅僅是佛門的兩位大聖和龍族,還包含那些反對他們的。

  以及其他發現這件事的人。

  最起碼,大願地藏和道門,乃至人族摻和進來了。」

  聽到她的話,絕心驚愕道:

  「好姐姐,你說什麼?」

  今天這破地方已經快成了他們十死無生之地,這幫人要是也摻和進來的話,恐怕他們生生世世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看著在她話音落下,眾人齊齊一變的臉色。

  梅花映雪嬌笑的指了指葫蘆娃。

  「他們雖然讓徐福養歪了,但根子可是燧人火。

  而且外面那個太極煉丹爐,可還不知道是誰的手筆呢。

  別忘了,舍利子最開始可被那個煉丹爐給煉著呢。」

  話畢,她又指了指外面道:

  「而且雷峰塔是哪家寺廟,傳承的又是什麼,你們不會忘了吧?」

  前面的問題無法回答,但後面的問題是啥情況,他們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一夜書嘆息道:「教主智慧超群。」

  看他這個樣子是承認了,眾人一時之間都想開擺了。

  只是面對他的誇讚,梅花映雪皺眉道:

  「這算什麼智慧超群。」

  目光掃視了所有人,她朗朗道:

  「管你是什麼分不分化的時代,生靈反正是有分化的。」

  指了指在場眾人,梅花映雪直戳心窩的說道:

  「有的窮盡一生,也只能隨波逐流。

  甚至隨波逐流都做不到,只不過是被動的承接著各種風浪的擊打。

  也有的能夠站在潮頭,一步登天,羨煞了古今未來的人。

  但不論是何等樣生靈,總會有不甘心的。

  也總會問一句,事情應該如此嗎?」

  應該怎麼怎麼樣的困惑,可不只是困住現在的人。

  甚至在那個年應該如此都沒個標準的年代,對應該的困惑恐怕更多。

  所以,「那個時候搞事的絕不止古蛇,古蛇的計劃也絕不止一項。」

  梅花映雪一錘定音道:「以至於我們現在離那個分化的年代,都不知多少歲月。

  在這些歲月之中,又經歷了多少分化,但咱們還是找到了他們當初的痕跡。」

  她可不信這些事情古往今來只有她們發現了。

  畢竟別的不說,劉心武所言的那一篇混亂小說作者對於三十三顆古佛舍利之事,恐怕就有著相當的了解。

  然後這些破事還沒有解決,還在今天朝著他們不斷抽大逼斗。

  因此,「按照教主所說,古蛇很可能不是逃出去。

  而是她本就可以出去。」

  周英楠腦洞大開道:「而且古蛇在這裡,也跟什麼封印鎮壓沒關係。

  相反,這裡應該是她的修行閉關之所。」

  「再想深一點才行。」

  淨月孤鴻拍著徒弟腦袋道:「比如一頁書大師為什麼說她是走火入魔並逃了出去?」

  「大師,這是為什麼呀?」

  與其費勁思考,還不如直接問當事人。

  所以,「就像教主說的那樣,有幾個人會甘心,會不問一句應該呢?」

  一頁書的聲音迴蕩在眾人的腦海之中,帶他們看到了一幅景象。

  一副亂與治的景象。

  龍蛇不分,龍蛇分化。

  甚至龍與龍、蛇與蛇之間也開始變得不一樣,或者說,一樣。

  以及龍的形象都已經不固定了。

  就像佛門僧團男女之別、戒律之分,也像那個時候鬼影子都還沒有看到的道門。


  嗯,那時候人家叫玄門。

  而且這也是個勉強劃分,裡面巫咸、靈官、方仙、祝由、先天鍊氣士、神道、異獸等等。

  甚至是後世的妖魔鬼怪邪等等,也在裡面摻和。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不甘。

  最為複雜多變的人,那就更混亂了。

  別忘了,燧人氏前面是有巢氏,後面是緇衣氏(知生氏)。

  嗯,緇衣氏(知生氏)的位置,有時候還是伏羲氏、神農氏的。

  等到他們後面,那就更多了。

  所以,「那個時候,就像教主說的那樣,誰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任何一個可以幫他們看清前路,照亮過去的機會。

  拿著舍利子已經走到盡頭的一頁書,看著前方那簡陋的禪室。

  雙手合十,朝著中央的佛字一拜道:

  「更別提古蛇的力量無限重複之下,他們幾乎擁有無限的試錯率。」

  人生沒有後悔藥吃。

  哎,今天不僅有後悔藥吃,還能讓你吃一輩子。

  因此,「動手的人越來越多。」

  一頁書挺直腰身說道:「即使有著古蛇的力量幫忙進行固定,但局勢還是越來越混亂。

  以至於明明應該是蠻荒到來了,但所有人卻感覺自己正朝著洪荒大踏步走去。」

  所有人腦海中的影像,在聲音的講述下,越來越混亂。

  以至於光與影、聲與色都再也分不清了。

  「所以計劃崩了。」

  段青涯接上了最後的結論。

  「而且是所有人的計劃都崩了。」

  計劃這種東西,尤其是涉及到諸多因素的長遠計劃想不崩是不可能的。

  畢竟事物普遍的聯繫性發力之下,一點小因素的改變,到最後就足以掀翻棋盤。

  更別提是這麼多人、這麼多力量,抱著各自的心思同時摻和。

  因此到了最後,所有人的計劃可以說都成了。

  但也把他們拉進了一個天坑,而且還是看不到希望跑出來的天坑。

  龍族不僅在人族圖騰占了重要一地,天下江河湖泊哪一塊沒有被占過,四海更是人家老巢的老巢。

  但曾經的龍,或者說,曾經的蛇看到現在的龍恐怕吃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玄門成了道門,直接占了四大之一。

  然後再也沒有統一的希望,亂的一塌糊塗。

  人族之事在座這些都是明白人,也不必多說。

  至於佛門?比道門還發揚廣大,也比道門還要撕裂。

  嗯,大贏特贏之下,所有人終於得到了大輸特輸的結果。

  時至今日,都還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個坑給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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