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燧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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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火?」

  看著自家激動的老爹,徐夫人疑惑道:

  「爹,你說什麼?」

  揮手將十顆龍珠丟給徐夫人的徐福,一臉暢快的笑道:

  「好孩子,你不知道這些沒關係,之後我慢慢的講給你。」

  踱步上前,看著早已成了大姑娘的徐夫人。

  他輕聲嘆道:「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辛苦,爹,咱們快走吧。」

  本來就只是為了來救父親的徐夫人,見他老爹不想多說。

  建議道:「有什麼事兒咱們出去再說。」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前面種種異常狀況就不說了,光是他爹此時所在之地,就跟拘禁沒有半點關係。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一種不妙的感覺從她進了這裡以後,始終盤旋在她的心頭。

  「出去的話,還要等一等。」

  面對乖女兒的建議,徐福笑道:

  「傳火才剛剛開始,此時出去的話,難免不會被火纏上。」

  說到這裡,他嘆息道:

  「火雖然是好東西,但過猶不及。

  而且。」

  看著逐漸到來的段青涯、劉心武和南易,徐福目光直視著外面道:

  「你們後面可跟著尾巴呢。」

  聽到這話,剛剛到來的幾人對視一眼後,都不約而同的向徐福見禮。

  並跟他站在一起對抗未知的尾巴。

  或者說,把這位神秘莫測的前代朝陽魔教教主護在身前。

  除了,「天命教梅花映雪謝過劉先生帶路了。」

  面對梅花映雪這近乎把他賣了的行為,劉心武無視徐夫人等人的目光。

  一臉淡然的說道:「在下是個生意人。」

  既然是做生意,那貨賣兩家又算得了什麼?

  因此,「那現在劉先生是要繼續做生意嗎?」

  徐夫人看著劉心武目光如刀,言語卻溫柔的不像話。

  「還是要貨賣兩家?」

  做情報生意居然敢貨賣兩家,是活膩歪了嗎?

  不等劉心武回話,絕心雙手合十說道:

  「徐聖子,你我兩家,何必劍拔弩張呢?」

  他俊美的臉上帶笑道:「畢竟你我的目標,可未必一致。」

  指了指這寬敞的庭院,絕心淡然道:

  「而且此地之玄奇,你們已經體會過。」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轉向徐福。

  「想必徐教主應該有了出去之法吧?」

  前面的關卡還好,畢竟雖然有些困難。

  但翻過來覆過去,還是能找到幾條脫離出去的辦法。

  可到了這囚禁徐福的住處,他可沒有把握能夠安全退出去。

  因此,「我倒是有出去的法門。」

  看著絕心這個一臉正經的和尚,徐福冷聲說道:「找到雙塔寺的舍利子就行。」

  這裡當然不只有這一條出路之法,就像找到雙塔寺中藏著的舍利子,也不止一個法門可以找到。

  但方法論歸方法論,重要的是實踐完成。

  以及,徐福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了淨月孤鴻身上。

  「讓他去找的話,想必一定能夠更快一些找到。」

  淨月孤鴻聽到這話,面上透著幾分無奈和不耐煩。

  以及無力道:「又是我?」

  他以前的確不算是個好人,但就他身上現在所受的痛苦,已經算是得了報應了。

  怎麼還要把這事往他腦袋上扯?

  所以,「待會好好幹活,早點把東西找出來。」

  梅花映雪冷冷提醒道:「這不僅關係到我們的後路,還是你第一次正式出任務。」


  頓了頓,她嬌笑道:「我天命教可是不養閒人的。」

  別說邪門歪道了,哪怕是正道宗門面對任務玩不成,乃至於搞砸任務的宗門子弟都會嚴加懲罰。

  所以,「教主,你要不給我師傅一些提示?」

  周英楠恭聲請教道:「免得形式不明之下,我師傅不小心觸發了什麼。

  到時候不僅沒有幫到忙,反而害了咱們。」

  以他師傅這段時間的運氣,指望他在如今這種半點頭緒都沒有的情況下,走大運一般順順利利的找到後路。

  嗯,夢裡啥都有,早點睡。

  因此,「這就要看徐教主願不願意跟咱們聯手了。」

  一邊四處打量這別致的囚禁之地,梅花映雪也感慨道:

  「畢竟教主在此多年,想必對這裡的了解比咱們深的多了。」

  好傢夥,她就說幾個獄卒連牢房大門都不知道怎麼開的情況下,徐福是怎麼活到如今的?

  畢竟你連牢門,甚至還是最外層的牢門都打不開,自然更不可能給囚犯送吃送喝。

  所以,「赤虛參,青檸草,冰露花,玄光玉骨藤,酉陽果……」

  指著其中的幾樣好東西,梅花映雪調侃道:

  「徐教主當年在朝陽魔教當教主的時候,恐怕也過不上這樣的日子吧。」

  朝陽魔教雖然富,但內部三分,還輪流上台。

  即使以教主之尊,也不可能做到獨吞教內的所有資源。

  而且外部跟他們的競爭也很酷烈,動不動就成片成片死人的那種。

  所以想要頓頓不是天材就是地寶,不是地寶就是天材。

  而且還是種種生長條件各有不同,藥效不同。

  乃至藥效互相衝突、互相疊加的天材地寶,也實在是強人所難。

  而且,「這是烏木金吧?」

  被梅花映雪帶著同樣觀察四周情況的周英楠,拉著自己師傅的手,指向一塊表面上泛著淡淡的橘黃色。

  紋路交織,一根細枝直插地下,仿佛在跟大地同呼吸、共命運的石頭花。

  滿臉都是看神仙一樣的眼神表情道:「而且還是九花如一。」

  花同華,九花如一,便是九華一體。

  而華,榮也。

  九種天地之榮加身,這都不是靠熬時間就能熬出來的玩意兒。

  畢竟這種天材地寶,一旦過了某個階段。

  那是要跟人突破境界一般的突破自身極限,才能繼續生長。

  都不提突破自身極限這種事兒,有多難?

  也不提這些天材地寶生長之時,因為物性流轉,會面臨多少的劫難?

  光是想要湊齊培養它們的資源,都得要幾代人才能攢成。

  「我看到了,別激動。」

  按住自家徒弟貪心大作之下,顫動不已的手指。

  淨月孤鴻也是默默的提醒自己,貪是修行第一戒。

  不要為了小便宜,丟了自己的性命。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壯麗,千萬別丟在小事上。

  吃虧是福,占小便宜是禍。

  可現場這些都不是小便宜呀。

  哪怕是最普通的靈藥藥效,起步都是萬年級別,而且還有很多奇珍異寶都變異了。

  就像七手佛瓜,居然長了一副如來智慧聖像。

  橫看側看之下,依照順序不同,能從佛像之上觀摩到智慧印、無畏印等等佛門的大手印真意。

  所有人也都把目光盯向徐福,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畢竟哪一個囚犯能夠有這種待遇?

  或者說,坐牢就給他們發這些東西的話。

  別說不過是區區十幾、二十幾年的牢獄之災,他們就算是在牢獄裡面待到死,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而且,「沒想到徐教主還有一手種田的手藝。」

  看著眼前枝繁葉茂的藤蔓,絕心佩服道:「竟然連七籽葫蘆都能重新種出來。」


  「小和尚認得七籽葫蘆?」

  聽到這話,劉心武眼神一動,渾身的氣息越發的暗淡。

  哪怕明明他還是那個一魚兩吃的生意人,但他的存在感就是莫名其妙的削弱了不知多少。

  畢竟今天這事已經不是不對勁了,而是徹頭徹尾的扯淡。

  就像徐福怎麼可能種的出來七籽葫蘆?

  都不說這個東西是否能種的問題。

  光是東方雄可能給他找一個好地方,讓他種嗎?

  所以絕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語氣輕鬆的仿佛在聊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當然,這件事情也的確跟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徐教主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什麼你的女兒會被東方雄封為朝陽魔教的聖子嗎?」

  絕心看著徐夫人,語氣淡淡的提醒道:

  「而且這些年來,徐夫人這位朝陽魔教的聖子。

  不僅做的好,甚至哪怕在歷屆朝陽魔教聖子的排位中,也是一位十分有能之人。」

  修行之人追求的是偉力歸於自身,所以男女之事在他們的心中,完全不值得一說。

  甚至所謂的人情世故,也不過分了三個等級。

  螻蟻、道友、前輩,以及一些特殊情況發展出來的特殊稱呼。

  比如小友、老友、施主之類,可無論如何稱呼,終究逃不出一個實力二字。

  而徐夫人有實力嗎?

  或者說,在她被推上朝陽魔教聖子之位的時候,有實力嗎?

  「那只不過是東方雄為了安撫我父親的兄弟。」

  雖然不知道絕心為什麼問起這個,但心中陰影越來越大的徐夫人冷冷的說道:

  「這才推我做神教聖子。」

  頓了頓,仿佛是為了證明什麼,她強調道:

  「甚至他還想著用我當靶子,吸引那些對他不滿的反抗之人。」

  面對她的猜測,絕心回了呵呵兩個字以後。

  把頭轉向了臉色鐵青的徐福道:「朝陽魔教聖子之位,是個什麼樣的位置?

  我想,沒有誰比前輩更懂了吧。」

  徐福當然懂了,畢竟這位置他當年也是做過的。

  而且男女之事在實力面前,也的確沒啥用,更不會有人。

  或者說,大家沒空關心你是男還是女,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就行。

  但有的時候,還是會講究的,畢竟這本身就是追逐實力的一種手段。

  如同朝陽魔教的聖子之位。

  臉色鐵青的徐福伸手抓住自己女兒的脈絡,就運功探查了起來。

  不過片刻,徐夫人就感覺到自己的一切正在往外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其餘眾人也發現了這一點,但都沒有阻止。

  畢竟,梅花映雪他們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

  而且徐福此時廢掉自己的臂助,待會兒打起來了,他們不是能夠輕鬆不少。

  段青涯則是無所謂。

  南易則是朝陽神教的下屬勢力,相當於一個王朝之中的縣令。

  讓她反抗皇帝所做之事,這要求還是有點太高了,哪怕這個皇帝是一個太上皇。

  而且太上皇的拳頭看樣子在這些年的牢獄之中,不僅沒有衰弱,反而比當年更加深不可測。

  所以南易也開始跟劉心武學了起來,默默後退、隱藏身形,靜觀其變。

  「東方,東方。」

  功力運行之下,破開徐夫人體內一切禁止,一切阻礙的徐福。

  嘶聲道:「你居然想讓我女兒練成白蓮聖母。」

  命格、氣運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是真實不虛的。

  而一個女人做上了朝陽魔教聖子的位置,還乾的越來越棒,遠超前人。

  在這種男女互易的情況下,徐夫人未來能走的路,就只有兩條。

  要麼,以絕對的實力打破聖子成見,走上那條萬中無一的至尊之路。

  要麼,就只能是白蓮聖母。


  或者說,「你修煉了善母的法門。」

  善母,一種成就白蓮聖母的功法。

  不過聽它的名字就明白,這玩意兒是純粹的利他法門,也就是爐鼎之法。

  以自身為鼎爐,容納一切,又奉獻一切。

  沉默半晌以後,徐福嘆息道:「他也真不怕撐壞了自己。」

  「徐教主不必擔憂。」

  看著嘆息的徐福,絕心朝著旁邊的淨月孤鴻一指道:

  「鬼醫的脫胎換骨之法,想必教主聽過。」

  頓了頓,他強調道:

  「以他如今的醫術,就算是位格天定,也能改變。」

  能不能做到這件事兒先不說,反正牛先吹出去。

  而且淨月孤鴻繼續走下去,誰敢說他有一天做不到這種事兒?

  所以,淨月孤鴻也是抬頭挺胸道:

  「徐教主若有吩咐,盡可言之。」

  面對他的這份自信,徐福冷冷道:「那你能夠改變初火嗎?」

  直視著這幫跟在他女兒身後,想要占便宜的王八蛋。

  他定定道:「最初誕生的火。」

  不等眾人細想,徐福開口道:

  「它的另一個名字,你們應該很熟悉,燧人火。」

  轟隆一聲,宛如晴天霹靂打在了每個人的心上,在場眾人都感覺自己渾身發冷。

  沒理會呆傻住的眾人,重新從自家女兒身上取出十顆龍珠以後。

  徐福體內功力陰陽流轉化形,把它們編成了一串念珠,掛在了自家女兒身上。

  「以後帶著它,千萬別取下來。」

  「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面對自家女兒的追問,本來以為是自己贏了的徐福。

  苦笑道:「當年我曾經化名去尋找過七籽葫蘆,但我的運氣說好也不好、說壞也不壞。」

  人吶,只要一回憶當年,就十分容易陷入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里。

  也十分容易把話說的敘敘叨叨,徐福此時便是如此。

  握著那串由十顆龍珠編成的念珠,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珠面,眼神卻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但眾人也只能安安靜靜的聽著。

  畢竟這個時候,是真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把握自己能從現在的局面裡面脫身。

  不從這些過往裡面找一些蛛絲馬跡,成為籌碼。

  甚至成為逃生的希望,是要等死嗎?

  所以,「據我所知,當年教主只找到了天怒劍。」

  已經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劉心武開口道:「而且你還把劍送給了你的合作夥伴,扶桑大蛇八脈。」

  情報販子對情報的敏感性最強,自然也知道怎麼拋磚引玉出他最關心的信息。

  七籽葫蘆,這個當初徐福搞事的核心目標。

  因此,「百曉生不愧是百曉生。」

  誇了一句之後,徐福臉上露出一抹自信道:

  「我的確沒有找到完整的葫蘆,但葫蘆這種東西又怎麼可能沒有種子?」

  「所以你不僅找到了劍,還找到了種子?」

  總結完以後,直覺哪裡不對勁的劉心武腦袋一轉。

  「所以你不僅找到了劍,還找到了種子?」

  總結完以後,直覺哪裡不對勁的劉心武腦袋一轉。

  猜測道:「你是同時得到了兩樣東西。

  然後用天怒劍的消息掩蓋了種子。」

  「不是掩蓋,只是順勢而為。」

  徐福感慨道:「因為我當年是先找到了劍,而不是種子。」

  時機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就像那些畫本故事中的主角,他們所有的時機都是剛剛好。

  不然早一步,可能天大的好處。


  就變成了相比於好處大十倍,甚至九倍的壞處。

  晚一步,壞處,也可能變成好處。

  尤其是他當年找到的是劍和種子,兩者的時機要是顛倒一下。

  就算後來依舊有著種種劫難,但結果未必會是如今這樣。

  「天怒,天怒。」

  想到劍,徐福的語氣越發縹緲道:

  「天地無情,鬼神無知,又怎麼可能會有憤怒?」

  老天爺會發怒嗎?

  或者說,什麼樣的老天爺才會發怒?

  「天怒劍的本源是燧人火。」

  所以劉心武面帶震撼道:「那把劍也不是什麼魔兵,而是人道火正之兵。」

  那些神話源流和文明源流中的三祖三皇三聖,別說對於現在的人。

  就是對上他們當時的人,哪一個不是老天爺級別的人物?

  甚至光從現實角度來講,在蠻荒蒙昧之時,帶領著所有人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比如每天帶著人出去都有所收穫,受傷了也有人治。

  拉著人住進了堅固的大房子,避免風霜雪雨。

  穿上了衣服,抵擋各種自然環境的傷害。

  以及,教人掌握了火焰。

  「所以他為什麼會憤怒?」

  劉心武目光茫然的說道:「火得力量已經到了人的手中,幹嘛還要憤怒至今?」

  想做的事兒不是已經做成了嗎?怎麼執念更深了?

  因此,「你們有沒有想過,最初的火,本來就是來源於憤怒?」

  啊?

  本身腦子已經被衝擊過得眾人,再度感覺到雷霆對他們進行了一番批判。

  而且相比於之前的雷霆,這一次的雷霆更猛,更凶。

  以至於,他們覺得眼前出現了幻影。

  但,「不憤怒嗎?」

  徐福的聲音,帶著一種旁觀者清的冷酷和決絕。

  「那個時候有天上落下的天火,大地湧現出的地火。

  雷霆躁動之際發出的雷火,隨風起舞的風火,以及那些妖魔神獸掌握的火焰。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過所有人。

  「可這些火焰,有哪一個幫到人了?

  有哪一個不是剛一現世,人就會成批成批的死去。」

  火是危險的,而且還是無法掌控的火。

  即使到了現在,各種裝備齊全的情況下,面臨無法掌控的火焰。

  十死無生這個詞,大概率不會是一個形容詞。

  所以,「他應該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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