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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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之心透明晶瑩,閃耀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光芒之中則是蘊含著迦樓羅那維持正法的純粹與翱翔九天的本能。

  每一次閃耀,更是仿佛與無量無數迦樓羅的生死產生共鳴。

  而那滴八苦淚則冰冷沉重,凝視稍久。

  便覺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等等人生至苦入心,欲要把人拖入永恆的輪迴。

  也不是欲要,畢竟現在裡面已經有一個人在輪迴了。

  那是道宗,一頁書的「前世」。

  嗯,這些都是好寶貝,對一頁書也很重要。

  畢竟迦樓羅視因緣與業為龍毒的做法,雖然很作死。

  但的確為他化解這些東西提供了一個思路。

  更不要說,迦樓羅還留下了一個成果。

  八苦淚就更不必提了,能讓人藉此參悟輪迴的效果,就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寶貝。

  至於道宗?

  常人能夠看到自己的前世已經算得上不易,而現在一頁書何止是能看到,它還能影響。

  影響作為前世的因,促進今世的果。

  但這些在那太陽光芒暴散之時呈現的景象面前,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畢竟,「那是……箭光?」

  收好東西的一頁書退出禪定以後,目光游移不定的思慮道:「什麼樣的箭,能做到這種事兒?」

  要知道,那輪太陽的本質是他前世勾動的業。

  當然,在地藏一脈的法門之中,所有的業無二無別。

  那份業既是他的,也是別人的。

  但這只是理想狀態,或者說,這只是當初大願的願。

  沒辦法,無二無別這種高深心境這不是常人能擁有的。

  能夠擁有將一切萬物都視為一體的能力,更是萬萬古以來都罕見的一批。

  而且,這一次迦樓羅怎麼會化箭向他射來,還是直接射到了業之中。

  一個個疑問搞得一頁書頭都大了。

  所以,「車到山前必有路。」

  放棄一切思慮的一頁書,再不考慮其他,而是專心致志的開始練功。

  畢竟在越來越大的風浪之中,變強一點總沒錯。

  他這裡是如此選擇,狄雲和王道林那裡則是徹底到了收穫,或者說遭罪的時候。

  畢竟迦樓羅那一箭風采他們兩個人也看到了。

  而有些東西,看到就會倒霉。

  所以感受著體內永不熄滅的火焰,狄雲睜著一雙同樣燃燒不息的金瞳。

  瞪著旁邊此刻渾身上下血肉畸變,宛如害了毒瘡的王道林問道:「現在怎麼搞?」

  「什麼怎麼搞?

  嘶。

  先消化收穫再說。

  嘶。」

  說一句,嘶哈一聲。

  渾身痛癢無比的王道林,幾乎是從牙縫裡面咬出了這幾個字。

  「消化收穫?」

  聽到這話,指了指自己身上旺盛燃燒的火焰,又指了指傷勢加重不少的王道林。

  狄雲無語道:「我都不知道怎麼做,才能把身上的業火還有龍毒之火給壓制住,你還想讓我消化?」

  「以寶瓶印行拙火定。」

  王道林一邊繼續嘶哈,一邊給出自己的建議道:「用無上勝樂契入空性。」

  「這玩意兒可是要正統上師秘傳才能練的。」

  狄雲攤手說道:「更別說我現在火毒纏身,不得清淨。」

  「我這兒有一篇坐神觀照的坐忘法門,你先死馬就當活馬醫的練著。」

  強忍身上麻癢、劇痛之感的王道林撐起身子。

  盯著狄雲的火焰金瞳說道:「放心,以道門之法行五色教之功不會出事兒的。

  甚至,說不定你還能搞出一條新的快速修行路。

  畢竟現在天命真的在我們。」

  看著眨眼之間渾身膿瘡又多了不少的王道林,狄雲沉默半晌後說道:「你到底看到,或者說算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看到,也沒算到。」

  聽到這話,王道林嘿嘿笑道:「甚至我之前算的一切,不說算不上是全錯,也對不了兩樣。」

  「你什麼都沒算到,那你怎麼會知道你全錯?」

  逮著這一點矛盾之處,狄雲無奈道:「還是說有什麼不能說的事?」

  「因為直覺和天命在我。」

  王道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神聖的笑容道:「還有就是,有的時候算不到,實際上就是算到了。」

  不想再跟眼前越來越有神棍風範的王道林聊天命話題的狄雲,接過王道林拿回來的血刀殘留物之後。

  看著他問道:「那你身上的傷怎麼辦?」

  雖然王道林針對他的情況,給出的辦法比較詭邪,但好歹還是有的治。

  居然想要用道門功行五色秘法,玩道佛雙修那一套。

  嗯,別看大家都在說雙修,但實際上嘛?

  你有大氣運、大毅力、大智慧,還是有大福緣、大背景、大才情?

  哦,都沒有啊。

  那你知道,出來混的遲早要還是什麼意思嗎?

  不過他好歹是未來要還,王道林這副樣子。

  要是再不想辦法,就得報應當場了。

  「放心吧,我還能撐得住。」

  面對合作夥伴的關心,王道林保證道:「我可不會讓你獨享大願衣缽。」

  頓了頓,他接著道:「如果真想要幫我的話,你早點練成拙火定,陪我去一趟天柱山。」

  「天柱山?」

  聽到這話,狄雲驚訝道:「你能找到天柱山?」

  天柱山,顧名思義,承載天地的柱子。

  之所以稱它為山,是因為它極大、極雄偉。

  當然,能夠承載天地的柱子要是不大、不雄偉的話,那也太奇怪了。

  不過,這東西向來只在口口相傳的傳說里。

  或者說,所有人默認有這麼一個存在和概念,並不認為真實世界中存在這麼一個東西。

  畢竟真要是有這玩意兒的話,修仙界不狗腦子打出人腦子才怪。

  承載在天地也,用豬腦子想一想,也知道這玩意兒是何等的洞天福地。

  「我以前在師門裡面看過一些記載。」

  「你是哪一家的人?」

  說來也奇怪,他還真不知道王道林具體是誰家的傳人。

  只知道應該是正統法脈出來的,畢竟這傢伙手上的手段,不僅高而且全。

  「崑崙。」

  吐了兩個字以後,王道林擺了擺手。

  一副前塵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說道:「我以前的道號叫知秋。」

  崑崙兩個字一出,所有的事情都合理了,畢竟這玩意兒是修行界之中響噹噹的響噹噹。

  不過,「沒想到你是崑崙的人?」

  狄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感嘆。

  畢竟崑崙子弟在世間不僅沒有打著這個名號行事,更是四處開假道觀賣大力丸。

  這其中的因果糾葛,隨便一個腦子想的多的,都能腦補出十七八個狗血故事。

  「行了,現在這事給外人說出去,咱倆挨收拾的可能比得到好處的可能大的多了。」

  看著感慨的狄雲,王道林臉上帶著一抹無語道:「而且崑崙又不是無所不能的。」

  「天柱山是你自己發現的?」

  狄雲的驚訝都快要壓不住了,畢竟崑崙是所有人的夢的話,天柱山就是夢中做夢都要撞大運才能夢到的神跡。

  「我真要有這份本事,至於成現在這副樣子嗎?」

  看著嚴重高估自己實力的狄雲,王道林沒好氣的警告道:

  「咱們之後可還要幹大事呢,你這麼浮躁,想要坑誰?」

  道宗,一頁書兩個人身上現在的關係大的不得了,再加上地藏一脈本身的關係。

  以及不知道這一次誰出的手。


  他們兩個接下來不保持十足十的警惕,還敢妄自尊大,活膩味了是吧?

  「我以後會注意的。」

  虛心接受王道林對自己的警告後,看著已經痛癢到站都站不穩的王道林。

  已經勉強恢復幾分氣力的狄雲趕緊上前攙扶問道:「那你怎麼確定天柱山在哪?」

  嘿嘿一笑,王道林指了指身上肆意生長的膿包道:「它們告訴我的?」

  看著狄雲臉上那一副你中了邪術的表情,王道林拍了拍狄雲攙扶著他的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想了想,他儘量簡潔的描述道:「因緣之事你是知道的,而現在我身上這些鬼東西也可以視作一種因緣聚合的表現。

  自然他們也會跟一些因緣聚合的事、物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而且這些鬼東西本質大部分還是因緣導致的業,按照因果業報的理論,這種共鳴能力自然更強。」

  聽明白了的狄雲,決定不管這事。

  沒辦法,這些東西他知道歸知道。

  但精通到運用這種能力足以探查天柱山,那就十竅通了九竅。

  「哦,對了。」

  看著明白了的狄雲,為了減輕一些痛苦感覺的王道林。

  盯著狄雲手上的那一團血刀殘留物,轉移話題道:「這一次血刀淨化了個徹底,但原本的法理基本上也可以說徹底被廢了。

  你想好要鑄造個什麼兵器沒有,我可以幫忙。」

  「等之後探查清楚它的性質再說。」

  看著自己另一隻手拎著的血刀殘留物,粗略感應了一下說道:

  「畢竟它現在似乎對因果業力這一方面,有著特殊的抗性,可不能浪費了。」

  「不沾因果業力?」

  嘟囔了一句之後,王道林表情難繃道:

  「我說過,崑崙不是萬能的。

  更何況我這個現在敢說出去,崑崙就要來收拾人的道門子弟。」

  嘖了一聲,狄雲撇了撇嘴道:

  「不愧是崑崙子弟,隨便扯到一點閒篇,就能把話題拉到不沾因果業力這種高度。」

  「你沒這個心思就好。」

  看著調戲自己的狄雲,王道林鄭重的說道:「千萬別信什麼不沾因果業力這種狗屁話。」

  頓了頓,他的表情和語氣十足莫名的說道:「記住,以後誰要是敢跟你說這話。

  甭管他是你什麼人,能打得過就把他往挫骨揚灰揍。

  打不過趁早找機會開溜,躲到天涯也好,海角也罷。

  甚至是一輩子隱姓埋名,躲到深山老林。

  乃至自廢修為當個凡人,也比信了那鬼話強。」

  他說的斬釘截鐵,仿佛在描述世間的至理。

  甚至因為過於用力,引得身上膿包又是一陣蠕動,渾身劇痛麻癢如潮水一般襲來。

  但他似乎絲毫未覺,眼神里一片驚悸和凝重,以及不可琢磨。

  狄雲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道:「這麼嚴重?不就是個說法麼?」

  他掂了掂手中那團血刀殘留物,感受著它那近乎絕緣的奇異質感。

  「而且不是傳說中有些東西能做到這事嗎?」

  「拉雞把倒吧。」

  對於狄雲的話,王道林直接爆了粗口道:「業者,由心所造。

  因者,緣起也。

  果者,報應也。

  力者,流轉不息、牽引聚合之能也。

  你告訴我,什麼鬼東西能不沾這玩意兒?」

  仔細思考了一下,狄雲點頭點頭道:「的確如此。」

  世上的東西,只要出現了哪一樣能夠避免得了這四樣玩意兒,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不沾因果業力的存在。

  「所以。」

  王道林冷笑道:「這種屁話是特麼實實在在的騙傻子玩。」

  頓了頓,他目光點了一下狄雲手上拿著的那團血刀殘留物。

  舉例道:「就像你這東西。


  這一次被業火反覆煅燒淨化,可以說是把以前的東西給洗了個乾乾淨淨。

  甚至可能如你所說,對於因果業力有著足夠的抗性。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就不沾因果了,甚至它本身可能是更大的因和果,能引來的業和力更可能磅礴的沒邊。」

  「是因為它本身某種程度上已經足夠純淨。」

  思考了一下,狄雲接著道:「但世間這些東西一點都沒少,所以它就如同一張白紙落入了一片髒污的水塘。」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使。」

  王道林誇了狄雲一句之後,繼續道:

  「所以不沾因果業力這種傻子想法,以後拿出去忽悠別人就行,用不著坑自己人。」

  他這話說的不甚唏噓,仿佛有過切身之痛。

  「凡是跟你講這種話的人,就不配是自己人,更不配是兄弟。」

  「行,知道了。」

  把人攙回道觀里的靜修室,聽王道林的指點,摸出了不少靈丹妙藥的狄雲一瓶一瓶的給他灌了下去。

  而邊往肚子裡面灌藥,他也一邊看著狄雲說道:「你手上的東西,要是不想引來更大的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要麼早點定下來,要麼想辦法做個偽裝。」

  「天柱山?」

  「你這麼快就猜到了。」

  「廢話,既然是偽裝,自然要用更大的因果業力掩蓋它。」

  看著王道林這一副驚奇的樣子,狄雲翻了個白眼道:「而有什麼因果業力能比天柱山更離譜?」

  「所以你還不快去練功。」

  看著此時已經完全跟個凡人無異,而且情況還在越來越差的王道林。

  狄雲輕聲道:「那你現在一個人撐得住?」

  翻了個白眼,王道林拍了拍胸脯說道:「放心吧,我只是沒了修為,又不是沒了手段。」

  這些年來為了保全自身,他準備的退路那是著實不少。

  停了一下,他神色認真的看著狄雲說道:「現在咱倆之中,你恢復的越快,我也能恢復的越快。

  你越好,我也越好,是實打實的一根繩上的螞蚱。」

  「既然這樣,那你先撐著。」

  大家認識這麼久了,合作也這麼久了,也不需要再說什麼矯情的話了。

  更何況,大丈夫行事,何必婆媽。

  所以,「聽好了,神自望,忘自神,無神無妄,神無望……」

  一篇坐忘觀照的心法念完,以及詳細解釋完以後。

  王道林叮囑狄雲道:「這玩意兒練到能夠推行拙火定就行,不用深入。」

  「功法有問題?」

  不應該呀,王道林這個時候怎麼會害他?

  「自古以來那麼多神功妙法,但現在世間之人除了得不到功法的,有幾個練成了那些功法的?」

  明白了,功夫是好功夫。

  但人不行,一切都白搭。

  甚至強行修煉,還會有害無益。

  不過想來也是,拙火定別看名字不好聽。

  但在五色教之內,也是屬於六支大法級別的修行法。

  初初涉獵就能夠以道門的路子推動這種法門,這篇坐忘觀照的法門不高深也不可能。

  「加油。」

  看著已經開始參悟功法的狄雲,王道林默默給他加油。

  畢竟他說的是實話,現在兩人比一根繩上的螞蚱關係還要緊密。

  而他在這裡加油,感應到黑教氣運剎那間又起來的闍那智鋒,顧不得感慨天下英雄果然是如過江之鯽。

  只定定的朝著幫了他大忙的憨厚少年的方向問道:「郭,你想要做帝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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