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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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黑天,黑教的護法戰神。

  被視為大日如來,或者那位七佛之師倒駕慈航以後的忿怒化現。

  簡單一點來說,它跟那些佛陀傳說之中的憤怒明王護法身差不多。

  但差不多終究不是一樣,而且有的時候差一線就已經差的沒邊,更何況還是差不多呢。

  更不必提,它原本跟佛門的關係不要說親近了,跟真正不死不休的道敵沒差別。

  嗯,大黑天是阿泊門教的至高三神之一,還是執掌最終毀滅的破壞神。

  而且它的毀滅,是對所有執取的終極否定。

  這簡直是從根本上,否定了黑教外道求佛的執迷之路。

  更不要說,它的毀滅本來就針對種種外道惡業、邪念。

  嘖,就黑教的行事風格和理念。

  再搭配上這位,也難怪他們非得要披著佛門的皮了。

  實在是不披著這層皮,他們的下場,死可能都是一種解脫。

  所以明白過來的黑教教主,跟瘋了一般的狂叫道:「你是迦樓羅?

  你怎麼可能是迦樓羅?你怎麼敢是迦樓羅?」

  連續三個近乎崩潰的反問,撕扯著他最後的理智。

  畢竟迦樓羅跟大黑天一樣,原本都是阿泊門教的正神,而且關係還很近。

  嗯,迦樓羅在阿泊門教之中歸跟大黑天同等級別,主旨維護與守護的大神管理。

  而且專屬於祂,地位極高。

  而在佛門之中迦樓羅也沒有換名字,所以久而久之。

  尤其是隨著佛門的流傳,不論是世人還是他們這些教派。

  只記得迦樓羅鳥是佛門的護法,卻忘了祂的本來面目。

  沒辦法,兩者不僅名字沒換,甚至連職責也沒換。

  最多也就是在一些小故事中,給他們添加上了不同的前綴,但大部分還是通用。

  這你讓人怎麼分得清兩者的區別?

  但區別不是不分就沒有,就如同此刻的闍那智鋒所踐行的迦樓羅之道。

  維護正法、吞滅邪祟。

  更不要說,祂還在跟大黑天。

  更準確一點來說,是跟大黑天的本來面目共鳴。

  不僅僅是為了針對黑教這幫王八蛋,更是要藉助共鳴讓大黑天踐行本源之中的毀滅之路,好以此來喚醒大黑天的本來面目。

  「你是為了契。」

  心海暴動到極致,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平靜的黑教教主。

  無視了四周門人的慘叫與護法大陣的潰散,也無視了黑教無數年來積累的底蘊正被迦樓羅貪婪吸食。

  以及那開始暴動的大黑天。

  只是死死盯著闍那智鋒,一字一頓道:「你的膽子還真是大,竟然想以外道反吞佛門正法。」

  「錯了。」

  此時隨著戰鬥的繼續,同樣開了梵音聲光特效。

  看著比迦樓羅鳥更非人、更俊美無儔,仿佛金石雕刻而成的闍那智鋒輕輕搖了搖頭。

  面色肅然的說道:「我只是在維護正法,吞滅邪祟。」

  正法這個東西很有意思,畢竟大家都在拿這個東西彰顯自身的正統,吹噓自己的能力。

  以及用這個玩意兒當標準,判定一切,是真的一切。

  天地諸神和萬類生靈的行為和傳承,是錯是對、是正是邪,該興還是該廢。

  乃至是一片地域是淨是穢,該守還是該滌。

  甚至判定這天地運轉的某些規律,是否合該如此。

  所以這東西在阿泊門教內部指導一切、貫穿一切,而且鋒利無比、霸道無比,比天條還天條。

  更不要說,正法是有力量的。

  它不是因為使用它的人有力量,所以才具備力量,而是本身就擁有著力量。

  違背它,不僅僅是要對抗那些維護它的人,更要面臨正法本身的反噬。

  好,問題來了。

  作為本質上是一份標準的它,真的可以通用一切嗎?


  就像,「你以外道法門判定佛門為外道。」

  黑教教主一副看瘋子的眼神,盯著闍那智鋒無語道:「你真的瘋了?」

  他打不過這個王八蛋,甚至被這個王八蛋算計的他們整個黑教自投死路。

  難不成是因為他們黑教雖然已經夠扭曲、夠瘋狂,但還不夠扭曲、不夠瘋狂?

  不然的話,他剛剛嘴巴裡面怎麼會蹦出如此褻瀆的話語?

  「這是我的職責。」

  對於黑教教主的評論,闍那智鋒沉聲說道:「這也是迦樓羅的職責。」

  聽到這話,黑教教主越發無語的同時。

  處在詭異平靜的心靈裡面,也是浮現出一股殊勝欣喜之情。

  而在這大歡樂、大喜悅之下,心中的混亂和平靜徹底融為一體,一點明悟了的智慧明光照徹他的心海。

  所以黑教教主十分誠懇的說道:「多謝你了。」

  畢竟沒有闍那智鋒的種種操作,他也不會徹底看清他們的路該怎麼走,以及能走到什麼地步。

  更不要說開悟和真正的走向外道求法的正途。

  叮的一聲,黑教大陣殘存的卍字佛印虛影,再不拘泥左旋右旋。

  向內向外、同右同左、一左一右、一右一左。

  佛印虛影越發的殘破、越發的虛幻,但數量也越發的多了。

  黑教光暗曼陀羅胎藏大結界曾經的扭曲和混亂,在佛印的梳理下,開始沿著真正的胎藏界法理運行。

  本來看起來就扯淡的玩意兒,不僅越來越真實,一道虛影更是伴隨著漫天的梵音禪唱和佛印虛影浮現。

  那是大黑天,黑教供奉了這麼多年的大黑天。

  不過,此刻顯化的大黑天虛影。

  跟黑教平日裡供奉的那尊,凶戾中帶著佛門痕跡的護法神截然不同。

  不是形象上有了什麼區別?

  畢竟還是三首六臂,還是每一隻手都拿著一件法器。

  只不過如今手上的法器,都充斥著毀滅的意味。

  就像它本身,古老、純粹。

  以及非人,仿佛如同終結化身一般。

  而且這虛影動了起來,還是十分歡快的動了起來。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股股跟他皮膚一樣黝黑的火焰,如同決堤的河水一般順著他的舞姿倒灌向這片地界。

  這裡這麼多年的業也好、怨也罷,乃至是種種迷離仇恨、紅塵因果,都被這灼燒一切、毀滅一切、否定一切的火焰燒至虛無。

  原本的黑教眾人連慘叫和悔恨都來不及有,或者說,他們的慘叫和悔恨都成為了這些火焰的燃料。

  助推這些火焰更快、更洶湧的焚燒一切。

  當然,也有不能焚燒的東西。

  比如,籠罩著一片智慧清光。

  周深的卍字佛印更是重重疊疊,織成一件遍布經義僧衣的黑教教主。

  撫摸著身上的僧衣,黑教教主環顧一圈已經破滅的差不多的地域。

  看著闍那智鋒嘆息道:「沒想到,我居然也有斥責別人是邪魔歪道的一天。」

  以前黑教再怎麼說自己是佛門正法,都會被人嗤之以鼻,甚至他們自己人都是如此。

  沒辦法,就他們那些手段,有幾個人敢吹他們是正道的。

  「但今日過後,我黑教就是佛門正統。」

  黑教教主大聲宣布道。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我為六耳聖》等萬千好書。

  畢竟隨著大黑天復歸阿泊門教,更是施展它的毀滅之舞。

  在這一片阿泊門教外道顯聖的地方,佛門的正法自然而然就注視到了他,也注視到了黑教。

  嗯,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配合闍那智鋒搞事引發佛門正法的觸底反彈。

  而也如他所料,在沒得選的情況下,黑教教主短短時間受到的佛門正法饋贈比他一輩子的修行都還多。

  不過,這也很正常,誰讓大黑天的排面實在是太足了呢。

  所以看著渾身氣勢和力量,不斷勁增暴增、狂增猛增,每一個瞬間仿佛都比上一秒要強十倍甚至九倍的黑教教主。


  闍那智鋒歪著頭,表情玩味的說道:「尊敬的嘎拉烏魯,恭喜你了。」

  面對這份恭喜,黑教教主點了點頭說道:

  「闍那智鋒,只要你願意給我跪下當狗。

  我就饒你一條小命,更是允許你重回佛門正法。」

  「哦?」

  聽到這話,闍那智鋒臉上的笑意更濃道:「你這是覺得吃定我了。」

  黑教教主帶著無邊的自信肯定道:「我實在是想不到輸的理由。」

  他是真找不到自己必輸的理由,畢竟且不說完整的毀滅之神無法在這裡降臨。

  就是降臨了,難道它要直面佛門正法?

  它能嗎?它敢嗎?忘了這裡到底是誰的地盤了是吧?

  沒錯,黑教是在對付它的時候翻了大車,但佛門可沒有。

  因此,繼續推了一把力。

  以及主動挖出當年的契,甚至撕毀那張契以後。

  大黑天面目變來變去的同時,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這片地界也徹底成了一片毀滅之火的海洋,迦樓羅鳥就在這一片海洋之中,宛如海燕一般搏擊風浪。

  黑教教主看著通體如最深邃的夜空凝聚,卻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

  只在輪廓邊緣流轉著星辰寂滅般微光,大到沒邊,也小到沒邊的毀滅神。

  心中那股自信心,以九倍甚至十倍的速度,迅速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畢竟仰臥起坐這種運動是那麼容易做的嗎?

  「看到沒有,闍那智鋒。」

  黑教教主聲音宏大,僧衣上的卍字佛印光芒流轉,如露如電。

  周身更是陡然浮現一片佛國,佛國之中是他們黑教一脈所有過往。

  「這就是大勢。」

  而匯聚全身功力的黑教教主,將一切都放在自己的拳鋒之上。

  不講什麼招數,也不講什麼經義,只有真實不虛、磅礴浩瀚的力量。

  「看我一招敗你。」

  已經被毀滅之火給燒的啥都沒有的地方,一聲轟天巨響震的四周晃動不已。

  毀滅的火焰被這巨響的聲波吹滅了一大片,擁有天下極速的迦樓羅鳥更是連靠近都做不到,就被掀翻到不知道何處去了。

  而直面這一拳的闍那智鋒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實打實的硬挨了這一拳。

  所以,「為什麼?」

  哪怕智慧清光依舊籠罩著他,但黑教教主還是心神仿佛發夢一般的問道:「為什麼你會沒事兒?」

  他的力量是如此的真實不虛,他拳頭上的觸感也告訴他,這一拳確確實實轟中了。

  可這匯聚了佛門正法,乃至他全部信念的一擊。

  對闍那智鋒別說造成傷害了,連衣服都未曾破損一絲。

  可以說,這連有煙無傷都算不上。

  黑教教主的目光不斷在闍那智鋒身上打量,希望能找出一絲半點的異常,以證明他不是在發夢。

  然後,「不知所謂的東西,成天說些不知所謂的話。」

  隨手一擊,仿佛打蒼蠅一般,黑教教主就飛了出去。

  當然,挨了打以後,他身上可不會沒有傷。

  反倒不如說他期盼出現在闍那智鋒身上的傷勢,一分不落,甚至以十倍乃至九倍的增幅加持在他的身上。

  不過比起自己那活著都能算是了不得奇蹟的傷勢,更讓他痛心的是。

  「你為什麼可以運用佛門正法?」

  一個外道迦樓羅,而且還是在執行外道正法的迦樓羅,憑什麼比他這個佛門傳人更受佛門正法的青睞?

  闍那智鋒看著問出問題就已經瘋癲到只剩絲血的黑教教主,壓根沒有回答的欲望。

  畢竟他又不是專程來給人答疑解惑的,右手一揮,火焰刀氣化作引子為此地的毀滅之火更添一把助力。

  三首六臂的神祇舞跳的也越發歡快,額頭之上的眼睛也同時睜開。

  三道目光化作明光洞察一切,將黑教哪怕是丁點的碎屑都找出來化作柴薪點燃。


  靜靜的觀摩著這場大戲,闍那智鋒唏噓道:「黑教至此而絕了。」

  哪怕還有一些漏網之魚,但除非那條漏網之魚手上握有黑教完整的傳承。

  否則風流雨打之下,哪怕再有黑教立起來也跟今日的黑教沒任何關係嘍。

  也就在他感慨之間,沒有了任何阻力的毀滅之舞跳到了盡頭。

  毀滅的火焰焚燒完一切以後,也只剩一堆灰燼。

  然後,毀滅的盡頭是新生,灰燼之中是是無限。

  跳舞的依舊是三首六臂的神祇,嗯,一首完整的舞曲就是由毀滅到新生。

  所以,那沒有重量、沒有顏色、沒有溫度。

  甚至仿佛連存在的概念都幾近於無的灰塵,就在這一首充滿著喜樂歡樂的舞蹈之中,慢慢震顫著發出了一道屬於自己的聲音。

  而有了這聲音之後,天與地,以及中間的萬物以一種不可想像的速度誕生。

  「接下來可就看咱們的了。」

  已經回到闍那智鋒肩頭之上的迦樓羅鳥聽到這話,歪著腦袋,用燃燒著的金瞳目光茫然的盯著他。

  仿佛搞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畢竟,「我就是你。」

  而聽到這個回答,闍那智鋒哈哈狂笑道:「世尊可是說過,無我相、無人相、無壽者相,無眾生相的。」

  「那你又是什麼?」

  看著還在頂嘴的迦樓羅鳥,隨手一把捏爆,也廢掉這一條道路的闍那智鋒冷笑著說道:「老子當然是維護正法的迦樓羅。」

  不過這一次,他維護的正法是佛門的正法。

  嗯,在佛門的時候,是佛門的迦樓羅。

  在阿泊門教的時候,是阿泊門教的迦樓羅。

  這也是為啥黑教教主用佛門的正法對付闍那智鋒,結果半點用都沒起,甚至完全可以說是在對他進行灌頂傳功的原因。

  沒錯,剛剛闍那智鋒站在原地挨了那一拳,已經把黑教教主身上的佛門正法收攏到了自己的身上。

  更是得了這股力量以後,還不依照正法行事。

  反而是以正法力量,要無故擊殺佛門的護法神將。

  就這種行為,沒當場死那兒就已經算他運氣好了。

  而正在跳創生之舞的毀滅之神看到那討厭的光芒,以及四周奏響的梵音。

  氣的都打算停下來揍人了,但可惜不能。

  畢竟現在他也被正法所裹挾,必須要跳完這一隻舞蹈。

  但現在他可以呼叫支援了,所以迦樓羅的主人朝著這裡投來了一縷目光。

  然後,「道友難道要違逆正法嗎?」

  略帶憨厚的少年之音撞上了這一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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