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應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何加速?」

  「很簡單。」

  面對這個問題,王道林輕笑著說道:「兩個字,結緣。」

  說完以後,他起身朝著道觀後面走去。

  狄雲也沒有多問,跟著他朝後而去。

  「事到如今,你也應該看明白了。」

  王道林一邊掏自己那些壓箱底的好東西。

  一邊頭也不抬的給狄雲解說道:「道宗被打發去迎回大願地藏衣缽,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天資夠。

  也不僅僅是因為如今已經到了接回衣缽的時候,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兒本身就是一場龐大的緣。

  而緣能夠撬動業。」

  說到這裡,他冷笑道:「一場圍繞爭奪大願地藏衣缽而誕生的龐大業數。」

  狄雲皺眉說道:「你的意思是,大乾金山寺是故意的?」

  「不然呢?」

  開始擺放東西的王道林反問道:「難不成他們真的就這麼放心道宗一個人去幹這事?

  要知道,他們雖然對這事進行了保密,但他們那個保密的力度。」

  說到此處,他冷哼了一聲道:「連花教都知道這事了。」

  他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人心,而且。

  「你就沒想過,你為什麼會那麼快被花教的闍那智鋒找上門?」

  思考到這一層,狄雲面色轉冷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豈不是已經知道了你和我?」

  畢竟真要是一直有人在後面布局的話,就他們兩個的動作,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他們最多知道有誰動了手,不會知道具體是誰。」

  看著打算砍人的狄雲,王道林搖了搖頭道:「畢竟他們要是真的一絲口子都不放,有哪個會跳進來?

  而要是沒有足夠的人跳進來跟這事結緣,哪裡來的足夠的業?」

  停了一下,他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笑道:

  「更不要說,你碰到的那個瘋子插手之下,如今的緣比那些一點就著的火星子還要暴躁。

  現在金山寺的那幫和尚,再想要在幕後安穩坐著,做夢。」

  做了最後的定論之後,看著擺好的供桌。

  「這是仿造的五色旗。」

  王道林取出一面旗幡,神色認真的交給狄雲說道:

  「你待會拿著他,站在丙辰位上,推動五行逆轉。」

  說完,他叮囑道:「不管發生什麼,都千萬別鬆手。」

  看著手上金白、木青、水黑、火紅、土黃五色分明,幡面各自繡著繁複符咒,旗杆冰寒如鐵的旗幡。

  狄雲看著王道林問道:「你這會還能起壇施法?」

  剛剛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會就要起壇施法,能行嗎?

  「你放心,如今緣起性空之下,我們的緣和一頁書糾葛纏繞。」

  面對狄雲的關心,王道林灑脫的說道:「別的不敢說,只要是針對他。

  管你是好是壞,都是有如天助。」

  這話狄雲要信就是純笨蛋,畢竟剛剛王道林還在叮囑他不論發生什麼情況,都要守好位置、拿好旗幡。

  所以,「你需要多少時間?」

  合作夥伴有秘密是很正常的事兒,不必繼續追問。

  但既然要搞事兒,那就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免得到時候應對不及。

  伸出手指又掐算了一下,王道林神色凝重的說道:「起碼一炷香的時間,要是越長越好。」

  「你最起碼有三柱香的時間。」

  狄雲做出了自己的承諾後,走到了丙辰位上,搖動旗幡推動五行逆轉。

  一陣五色光芒閃耀場中,搞得此地光污染十分嚴重。

  而王道林則在供桌之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張符籙放置於桌子上的一碗清水裡面。

  不小心不行啊,畢竟他手上這張符籙不僅來路不正規,上面的功效也不正規。

  簡單一點來說,這是一張春宮。

  或者說,紅線符籙。


  而且還是一張亂點鴛鴦譜,堪稱百繞千結的符籙。

  其作用很簡單,就是最大限度的放大一個人的姻緣線。

  不要覺得這是好事兒,因為姻緣線放大以後,它根本不管後續姻緣線會連接到什麼。

  可能是男,可能是女,可能是人,可能非人,可能有靈,可能無靈。

  甚至可能是重新造就一段姻緣,或者插入別人的姻緣之中。

  按照他當初得到這張符籙記載的信息來看,這玩意兒最開始本來是打算用來追尋緣分,主要是親緣的。

  結果不知道哪個傢伙腦子抽筋,想要仿照紅線傳說弄一張姻緣方面的符籙出來。

  然後,情這個字一但亂起來了,神仙都跑不脫。

  更不要說,弄出這東西的傢伙似乎沉迷其中。

  後來更是直接破門而出入了<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道,然後自個把自個玩死以後,為這張符籙增添了不少的威力。

  再加上一頁書本來就好的不得了的面相,想必他以後一定能夠大踏步的衝擊更高境界。

  「三火玄變,點。」

  精氣神三元和合點燃以後,一抹螢光出現在王道林的左手劍指之上。

  螢光明滅不定,看似微弱,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

  這是他按照傳承之中所凝練出來的命火。

  右手取過燃木製成的線香,王道林一邊默念咒詞,一邊用左手命火烤燃它。

  嗯,命火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燒東西,而是烤東西。

  因為這玩意兒與其說是火,不如說是他的一部分延伸。

  烤燃木線香也是一種簡單的祭煉,好讓它暫時承載一部分自己的生命。

  所以,不大一會線香就燃了。

  只不過線香沒有像普通的香那樣冒出火星和青煙,而是悄無聲息地融化。

  或者說,透明虛化了。

  一縷淡金色介於虛實之間的煙氣,在供桌之上裊裊升起。

  煙氣沒有味道,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存在感,仿佛活物一般。

  四處繞來繞去,想看一看這一片新生的天地。

  直到最後線香燃盡,一個煙氣團在空中蹦來蹦去。

  「敕令,去。」

  踏罡步斗,雙手結印的王道林慢慢的引導這團煙氣落入水碗。

  然後,水曰潤下,這團煙氣很快就在水中消失無蹤。

  也就在它徹底消失的那一刻,水裡面陡然冒出了一點火星,熱量爆棚的火星。

  而且剛一出現,就把整碗水都給點燃了。

  仿佛裡面的水不是水,而是油,還是高純度的油。

  油中的符籙也在這股大火之下,完全化開。

  看到終於成功,舒了一口氣的王道林趕緊跑到狄雲身邊說道:「堅持住。」

  然後,他也不等狄雲回答,只一聲。

  「起。」

  火曰炎上,大火燃燒的更凶,更快,更猛。

  一層淡淡的琉璃光芒覆蓋了整片火焰。

  而這個時候,狄雲也明白為什麼王道林讓他撐住了。

  畢竟光的速度很快,在看到的那一瞬間,光芒就已經看到了他。

  轟隆隆,不只是情執跟火山一樣的在他心中噴發。

  一股混亂的感覺,更是不斷的從他心頭朝外涌。

  而且外界天地也有著一股混亂的感覺,不斷跟他疊加。

  「該死的,這效果也太詭異了吧。」

  一隻手不斷的揮舞旗幡一轉五星,另一隻手緊抓血刀默運黑教心法提醒自己。

  狄雲只覺得剛剛他似乎有點誇大了。

  不過還好,王道林在旁邊陪著他。

  「撐住,等它燃燒完了,這玩意兒我們想見都難。」

  符籙的火和光歸於天地以後,他們兩個不要說再想像現在這樣肉眼觀測。


  哪怕是神識掃描,都未必能找得到這玩意兒。

  說完以後,王道林繼續念經,或者說禱文。

  而得了王道林的提醒以後,狄雲也不再想其他的事兒,只一心一意的同時推動五色旗幡和血刀。

  然後沉淪在龐大業數中的一頁書,只覺得四周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悄咪咪的往他身上爬。

  以及悄咪咪的往這些源源不絕湧出來的業中爬。

  一下子,他就清醒了。

  甚至在禪定狀態下,源源不絕湧現出來的業也開始變得清晰。

  然後,念頭一轉,一頁書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背負了龐大的情債。

  準確來說,不是背負,而是承接。

  一根根仿佛怎麼也斬不斷的線,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掃射。

  有的是他自身散發的,有的是屬於這些業散發,還有的是外面的東西正在朝著他連接。

  因情而誕生的種種情緒,也跟荒草一般的開始瘋狂生長。

  「不能再如此了。」

  感應到心裏面湧上來的種種情緒,一頁書重新進入禪定狀態。

  但卻不是為了連接這些東西,而是模擬。

  模擬剛剛那差點讓他永遠沉迷,龐大如太陽的業在他意識深處的倒影。

  果然邪門東西,就要邪門玩意兒來治,一從烈焰噗的一聲爆燃起來。

  苦苦堅持的王道林和狄雲只感覺到一股大力猛然出現,碗中的火焰燃燒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甚至九倍不止。

  一下子,本來還要苦熬的時間眨眼即過。

  所以王道林又喜又驚,又驚又喜。

  總的來說,一半一半吧。

  喜的是他的謀劃成功了,驚的是怎麼一頁書不按常理出牌,反向助推了他的謀劃。

  不過,不論是喜還是驚,得先活過眼前這一波。

  畢竟那股陡然出現的大力,正在瘋狂的坍縮。

  一個十分不穩定的火光,在狄雲和王道林驚駭的目光之中慢慢浮現。

  「業火?」

  狄雲忍不住罵道:「一頁書那個瘋子在幹什麼?」

  沉思了一下,放棄繼續念誦禱文的王道林看著狄雲問道:「你舍不捨得血刀?」

  「什麼意思?」

  「血刀的業本就深重,想要洗鍊它千難萬難。」

  盯著極速燃燒的碗中符籙,王道林快速的說道:

  「但現在藉助業火,可以快速焚燒掉它上面的業。

  以及助推業火燃燒之下,可能讓我們看明白一頁書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血刀的業何止是深重,說這玩意兒就是由業組成的都差不多。

  所以這真的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但也是個一不小心就能把刀給毀了的大好時機。

  因此,「幹了。」

  甩手熬著業火扔出手上的血刀之後,狄雲瘋狂的揮舞著五色旗。

  而王道林則是口中念訣,手捏劍指。

  「元光引路,去。」

  砰的一下,血刀仿佛砸在了什麼堅不可摧的鋼錠之上,一叢叢的火星四處爆燃。

  原本那殷紅的血色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竟透出了一種詭異的半透明感。

  滋滋……嘶……

  刺耳的聲音不斷的衝擊著兩個人的耳朵,一股股的黑煙不斷的從血刀之中往外浮現,為這一捧火焰添磚加瓦。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王道林的操縱之下,艱難浮現的一面半透明圓光鏡。

  朦朦朧朧,仿佛從來沒有被打磨過的銅鏡。

  王道林和狄雲只能夠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但這也足夠了。

  畢竟這些影像本身就在朝外散發自己的信息。

  「一頁書剛剛是在引動自己前世的緣?」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剪不斷理還亂的線,就連狄雲都有點繃不住。

  畢竟加上他們的搗亂,一頁書這就是在經歷情劫,而且還是千世萬世的情劫。


  更不要說,這些緣法跟外界大天地的緣聯通以後,能夠擾動的業了。

  他們的確是想要加速,但這加的速度是不是有一點太快了?

  王道林也有些牙疼道:「是我低估那張符的威力了。」

  畢竟誰能夠想得到吸引來的因緣之間,居然還能夠互相結緣。

  不過這不重要,因為,「那團火是什麼?」

  王道林朝著狄雲問道:「也是業火?」

  「不是。」

  看著那一團潦草至極的火焰圖像,狄雲肯定道:「沒有業火的氣息。」

  他也很奇怪那玩意兒是什麼,畢竟這火焰之下。

  哪怕那些姻緣雜草生長的再旺盛,有著再多的助力都是毫無作用。

  仔細的盯著那團火,王道林心裏面不斷的推算。

  然後,又吐了一大口血的王道林肯定道:「這是我剛剛推算看到的太陽。」

  來不及擦拭嘴邊的血跡,他一臉興奮的看著狄雲道:「要不要加碼?」

  「怎麼加?」

  他連血刀都已經舍了出去,還有什麼不能加碼的?

  「你手上有沒有不空如來藏或者大日如來的東西,把它丟過去?」

  王道林一邊說一邊演算道:「哪怕只是有一絲氣息或者相關的法理都可以。」

  雖然不知道王道林到底算出了什麼,道了一句好以後。

  狄雲豎掌成刀反劈向自己,斬出了一個黑色虛影。

  是黑教之中的憤怒明王相,而且還是正統法門煉成的。

  「快,抓住這一次機會。」

  看到狄雲身上還有這種好東西,王道林興奮的說道:「能加多大注就加多大注。

  輸了也不怕,只要咱們下了,就有回報。」

  聽到這話,狄雲一邊繼續掏東西。

  一邊往那邊扔的同時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輸了也不怕?

  光憑著緣起性空這四個字,恐怕做不到吧。

  「金山寺的老和尚們算的太好了,算的太妙了。」

  因為瘋狂的計算,疼的他眼珠子都快要爆出來的王道林嘿嘿笑道:

  「不對,可能也不是金山寺的老和尚們在算,而是後面還有王八蛋在下棋。

  畢竟道宗,不,許宣真的是地藏一脈的不世奇才。」

  「何意?」

  「地藏一脈的法講究的就是在苦海裡面打滾,在業力之中前行。

  以苦海越大越好,業力越多越強。」

  用最簡單粗暴的話語描述了一遍這個事情以後,王道林指著那一團火焰說道:「

  而許宣這個傢伙哪怕不曾進行活人轉世這一套操作,本身自帶的業力和苦海,就堪稱無邊無際。」

  說到這裡,狄雲反應過來道:「許宣是誰的轉世?」

  聽到狄雲的問題,王道林大笑著糾正道:「在佛門之中,這可不叫轉世。」

  應身,佛陀一級人物隨眾生根器示現的色身。

  「放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兒這麼快就暴露。」

  看著反應過來的狄雲,王道林寬慰道:

  「但所有的因緣都還沒有走到那個關鍵節點,這一場大戲還有的唱,咱們也還有的玩。

  更不要說,現在這種情況,誰是誰的應身,還真說不準呢。」

  嗯,怎麼說呢。

  這寬慰還不如不寬慰呢,畢竟這幾乎實錘他們現在參與的事兒,隨時能把他們兩個淹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