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一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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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宗?」

  念叨了一遍這個法號以後,劉心武仔細的端詳起了方圓摸出來的度牒。

  畢竟道宗這個法號,不論是從道之廣博。

  還是宗之尊崇來講,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的。

  嗯,佛門雖然追求眾生平等,但對這方面還是有點講究的。

  而且能夠擁有度牒的和尚,同樣是跟這和尚一身修為一樣的九九成稀罕物。

  沒開玩笑,這個世界的度牒,是真能達到類似方圓前世那種吹牛逼的「神聖仙佛門前留名」效果的。

  所以,「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看著被自己制服的毒螳螂和寶娘子,劉心武啐了一口道:

  「平日裡禍害禍害那些沒門路的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敢招惹到這樣的大師門上。」

  簡單類比一下,孔乙己。

  不對,連孔乙己都不如的兩個傢伙,居然敢去偷趙舉人家。

  而且還差一點就偷到手了,所以劉心武也是真好奇這兩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以及,這和尚到底啥情況?

  怎麼會被這兩個人車翻?

  因此,「道宗,金山寺親傳。」

  看著上面的文字,劉心武疑惑道:「金山寺現在排號已經排到了道字輩兒。

  不過,金山寺有道字輩兒的名號嗎?」

  越看他越是疑惑,畢竟按他所知的金山寺情況,怎麼也跟這個度牒上面記載的信息對不上號啊。

  度牒既然有著那麼大的作用,自然會記載很多很多的信息。

  不然要是重名,或者要是有人假冒,那豈不是亂套?

  不要懷疑會不會有人幹這種事兒?畢竟點子王在哪個世界都不缺。

  更別提,看佛門不順眼的勢力,也是很多的。

  甚至佛門內部自己都在斗。

  因此,曾經最好的那一批假度牒。

  除了那些佛宗自個不知道自己發了這些度牒以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它們是假的。

  想到這一點,劉心武心中一顫。

  畢竟他該不會從一個大坑,又跳進另一個大坑了吧?

  「有什麼問題嗎?」

  同樣把所有信息瀏覽過一遍,甚至還看出了很多其他信息的方圓。

  看到劉心武這副緊張的樣子,好奇問道:「還是說,你發現什麼了?」

  聽到方圓的問話,腦袋轉了轉,劉心武放下心中的大石。

  因為,有方圓這麼個神秘莫測的傢伙在旁邊。

  不論什麼樣的麻煩來找他,先過這一關再說。

  所以,他十分淡定的朝著方圓問道:「先生可看出了什麼?」

  頓了頓,他繼續道:「就像看那些秘籍一樣。」

  仿佛生怕方圓不回答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道:「方先生,你放心,答應你的待遇一點都不會少。」

  說到此處,他一臉傲然的道:「福州那裡的基業是沒了,但其他地方我還有。」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聊起這事,他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心疼。

  沒辦法,福州那面作為老巢,他藏的東西是最多的。

  其他幾個分店,只不過是狡兔布置的窟罷了。

  可以說,無論是積累的財富還是經營的人脈網絡,都遠不如福州老巢。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拿這些東西出來說事兒了。

  而方圓聽了劉心武的話,嘿嘿一笑。

  拿過度牒拍了拍說道:「絕對的真貨。

  但不是咱們這兒的金山寺。」

  然後在劉心武疑惑的目光中,輕輕一點。

  度牒之上的受度年月,一下子變了。

  「大觀?」

  盯著這三個字,劉心武反應過來道:「這不是大乾的年號?」

  然後,「和尚是大乾金山寺的人。」

  斯,一個國外的和尚被大明的兩個邪魔歪道伏殺,真夠狗血的。


  所以,拿起毒螳螂和寶娘子的兵器,運勁使力。

  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對著兩人,進行嚴刑逼供。

  「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刀刮骨,劍削肉。

  知道這兩人很多情報的劉心武,更是不斷的使用其他手段刺激兩人。

  比如,毒螳螂討厭藍色以外的顏色。

  所以寶娘子身上那一團花衣沾了沾點泥土和飛濺的血液,就糊在了毒螳螂的嘴巴裡面。

  寶娘子則是被他以特定手法,擊破了維持自身容貌的功體運行。

  因此,雖然兩個人已經快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了,但過去的時間真的不長。

  「我……說,都是這賤人挑的事兒。」

  徹底破了的老車,被劉心武解開了啞穴後。

  一臉怨毒的指向毒螳螂道:「只求你給我個痛快。」

  同樣解開了啞穴,也吐出了口中那一團花衣的毒螳螂嘶聲道:「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面對兩人激動的樣子,劉心武面色沒有半點的波動道:

  「剛剛你們體會過的滋味,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生不如死了。

  但相信我,這比起其他一些手段來說,開胃菜都算不上。」

  頓了頓,他指著道宗道:「這和尚是什麼情況?」

  「他是大乾金山寺的親傳弟子,到大明來是為了迎回大願地藏的衣缽。」

  雖然知道這幫邪魔歪道不打不說實話,但這實話實在是有點驚嚇人。

  畢竟,「大願地藏的衣缽在大明金山寺?」

  劉心武緊盯著毒螳螂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兒?」

  作為在一個在方圓沒有來之前,就已經亂的一塌糊塗的修行盛世,眾生對於力量的追求是永無止境的。

  所以,只要能夠辦得到,各個勢力都會廣開分號。

  但從來沒有說過,哪一家開分號能夠把大願地藏衣缽這種東西都分過去的。

  而且這種事兒,他一個曾經的資深百曉生居然半點風聲都不知道。

  這都不能說不合理了,得叫扯淡。

  舉個例子,當年禪宗為了爭奪衣缽,是真的操刀子打過架的。

  誰都不敢插手的那種,哪怕是那幫邪魔歪道。

  畢竟那段時間,本來就厚重的佛法更重了,重的壓死了不知多少人。

  事實上,這一場大戰打完以後,禪宗的衣缽基本上也沒了。

  或者說,兩派各有了自己新的衣缽。

  所以,禪宗關於衣缽之戰打成這個鬼樣子。

  大願地藏的衣缽,怎麼就悄無聲息的入了大明金山寺?

  因此聽到這個問題,毒螳螂什麼話都不說。

  氣的劉心武大罵道:「裝好漢?

  剛剛不裝,這會跟我裝了。

  你還真以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邊說邊拿刀劍抽道:「而且你真要是扛得住的話,剛剛也不會把這消息露出來了。」

  不過,「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打她就行了,為什麼還打我?」

  身形又殘破了幾分的寶娘子,全然沒有了以往的邪魔歪道作風。

  只一味的求饒道:「大俠給我個痛快吧。」

  冷哼一聲,劉心武陰惻惻的說道:「這麼些年來,在你們面前求饒的人恐怕數不勝數。

  如今輪到你們了,幹嘛做這副姿態?」

  特麼的,求個痛快,他的痛快還不知道向哪求呢。

  而且真當他是那些初出茅廬的江湖新秀,這兩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更不要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而他面前這兩個,比婦人心還要婦人心。

  「這賤人是明妃。」

  被折磨的實在受不了的寶娘子,喑啞著嗓子嘶聲道:「藍蠍子這賤人是佛門的明妃。」


  嗯,毒螳螂的名字是藍蠍子。

  「你這賤人胡說什麼?」

  藍蠍子聽到寶娘子的話,怒罵道:「死到臨頭,還敢胡亂攀咬。」

  看著開展罵架的兩人,劉心武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一個是佛門明妃這事很麻煩,特別麻煩。

  畢竟這鬼東西聽著好聽,但實際上作為佛門搞雙修之法搞出來的鬼東西,牽扯到的人和事兒多的離譜。

  更不要說,寶娘子如果說的是實話。

  一個牽扯到大願地藏衣缽的明妃,鬼知道能夠拉出多少事和人來。

  再就是在憤怒的情況下,很多消息會自己往外蹦。

  比如,「你這個賤人一身的採補功夫想要瞞過別人,但想要瞞過老娘,那還差的遠呢。」

  寶娘子冷笑著吐出四個字:「欲樂空行。」

  在這四個字的點撥之下,劉心武抓住藍蠍子的手腕。

  狂烈的真氣如同奔涌的江河,蠻橫地沖入藍蠍子殘破的經脈。

  以一種摧毀一切的探查方式,深究藍蠍子的修行根底。

  憤怒的藍蠍子在深受重創之下,半點動作都做不了。

  只是勉力說道:「我……不……」

  「是不是,我自己會查。」

  劉心武語氣冰冷的說道,只是他的真氣摧枯拉朽的在藍蠍子的經脈之中運行了幾遍之後。

  「沒有?」

  聽到劉心武這疑惑的話語,以及盯過來的冰冷目光。

  為了不再受苦,寶娘子趕緊解釋道:「這賤人的修行法門經過修改,用常規方法是查不到的。」

  說完以後,她指著劉心武手上用來刑訊逼供的寶劍說道:

  「剛剛賤人用碧水寒柳用了一門音攻之法,但那法門不僅僅是攻擊之法。

  更是她調動秘藏真氣、遮掩自身功體的一種方式。」

  越說,寶娘子的聲音越發急促。

  「她的核心功力,藏在耳竅與舌根之間。

  用陰勁刺激她聽宮、翳風二穴,同時用純陽熱力逼壓她廉泉、承漿。

  兩相交替,必能逼出她原本的修行跟底。」

  在寶娘子的急促聲音之下,藍蠍子難以置信道:「你怎會?」

  「我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看著在劉心武的真氣運行之下,再也藏不住自家根底的藍蠍子。

  寶娘子聲音之中,透著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道:

  「你這個賤人是不是忘了我苗疆毒術一脈,跟那位大歡喜菩薩交情匪淺。」

  「是她?」

  藍蠍子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種明悟和悔恨。

  畢竟聽名號就知道大歡喜菩薩的行事作風和修行根底了。

  仿佛是覺得刺激不夠,寶娘子更是連聲說道:「你剛剛使用那門音功法門的時候,就已經被我發現了你藏的暗手。」

  頓了頓,她怨毒無比的說道:

  「所以不論你這個賤人算的有多麼好,從找我合作的那一刻起,都註定了失敗。」

  沒有理會不斷殺人誅心的寶娘子,劉心武臉色難看的盯著自己逼出來的一縷極其詭異、難以名狀的氣息。

  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真氣或內力,乃至修行真元。

  更像是一種十分凝聚,甚至有了生命的欲望。

  只不過這欲望是那樣的空洞,裡面沒有任何的情感色彩和主觀意識。

  可以說,比賢者狀態還賢者狀態。

  暗淡的粉金色之上,除了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

  卻又帶著奇異吸引力的香味以外,就啥都沒了。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搞事兒?」

  劉心武憤怒罵道。

  畢竟且不說藍蠍子原本的地盤是在南海,怎麼會成了佛門的明妃?

  光是這一縷,都不能說是被修改,應該叫魔改的詭異氣息就是個大麻煩。

  「黑教地藏。」


  對於劉心武的憤怒問題,方圓舉手說道:「還是跟血刀結合的黑教地藏。」

  聽到方圓的回答,劉心武好奇道:「先生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要說是他了,哪怕是寶娘子也是同時轉頭。

  畢竟作為邪魔歪道,還對佛門歡喜一脈有足夠了解的她都沒認出來,方圓是怎麼認出來的?

  「看什麼看,難道你們不知道問嗎?」

  面對兩個人驚異的目光,方圓翻了個白眼。

  指著道宗說道:「他告訴我的。」

  「你是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者說,道宗身上牽扯的關係的確大。

  那一縷被劉心武逼出來的詭異氣息,察覺到他醒來以後。

  朝著方圓問道:「如何能夠解決的了八淚。」

  瞟了一眼被他弄醒,但還沒有完全清醒的道宗和尚。

  以及出聲的幕後黑手,方圓感慨道:

  「生、老、病、死、愛、恨、離、別混合的八苦淚,我可又沒有辦法解決。」

  佛門八苦本就是人間至情至性之事,再搭配上匯聚了人之性靈的眼淚,他可沒辦法一時半刻之間給解開。

  「那這個和尚怎麼可能會醒來?」

  「很簡單。」

  聽到這個問題,方圓擺了擺手,十分隨意的說道:「加大藥量。」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凡是腦子還能運轉的人都懵了。

  畢竟,「方先生,你說的加大藥量是什麼意思?」

  瞟了一眼臉色懵懵懂懂的道宗和尚,劉心武語氣有些顫抖的問道:「而且人間八苦該怎麼加大藥量?」

  開什麼玩笑?八苦淚已經夠折磨人的了,還加大藥量。

  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孟婆湯你們應該都聽過這鬼東西吧。」

  看著眾人驚疑不定的臉色,方圓介紹起自己的靈感來源道:「傳說中喝下去,就可以讓人忘卻前塵的寶藥。」

  停了一下,他語氣飄渺的說道:「但為什麼這個藥湯有著這樣的效果呢?

  或者說,在地府之中,熬這個湯的材料是什麼東西?」

  直勾勾的看著眾人,方圓提醒道:「要知道,地府可不像人間這樣物阜民豐。」

  「彼岸花,黃泉水。」

  劉心武吐出了關於地府的傳說之中,最有名的兩樣事物。

  「所以這不就結了。」

  聽到這個回答,方圓拍手道:「彼岸花,花葉生生不相見,蘊藏著極致的離別與相思之苦。

  沉淪無數亡魂的黃泉水則更糟,是極致的苦難和情緒匯合之物。」

  在眾人看邪魔歪道的眼神之中,他侃侃而談道:

  「但這兩樣東西搭配在一起經過熬煮之後,能夠忘卻一切前塵的孟婆湯就煮好了。」

  說到這裡,他指著道宗和尚道:「他被你們算計,深陷八苦之淚中,不得清明。

  想要清醒過來,最好的法子當然是以大智大慧參透八苦,大徹大悟。

  但這純特麼扯淡。」

  畢竟做到這種事兒以後,跟佛陀真的差的不多。

  而道宗是嗎?

  而道宗是嗎?

  承擔了這個法號的他,在師門的期盼之中可能未來會是。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年輕僧人,一個被人算計,出手就是絕殺的倒霉蛋。

  「所以想要把他拉回來,那只能以毒攻毒。」

  沒錯,醒不過來了,的確會永遠的沉淪下去。

  但黃泉河水之中沉淪了那麼多鬼東西,它們之間的待遇可也是天差地別。

  「那這個和尚以後還能醒過來嗎?」

  明白方圓在這個和尚身上動的手腳以後,看著一臉懵懂的道宗。

  劉心武語氣極度唏噓的說道:「還是說他以後只能當傻子。」

  知道這個江湖亂,但這種天驕一出門就被人徹底玩成傻子的劇本,還是有一點點的太殘酷了。

  「他已經清醒過來了。」

  拍著和尚的肩膀,方圓指著眾人說道:「來,一頁書,見過諸位道友。」

  開玩笑,他雖然以毒攻毒。

  但絕不可能就這麼放著人沉淪下去,畢竟這和尚真的很好玩。

  大願地藏一脈的衣缽,也真的很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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