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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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打架

  「禮。」

  」

  徐家族長感應到這一幕,一聲狂吼。

  一點靈明火光轉瞬之間,將他手上的聖人手書點燃。

  一股青煙隨著這燃燒的火焰不斷四散,呼吸之間就籠罩了整片地界。

  每一縷飄散的青煙內部,都蘊藏著一枚枚古老的文字。

  那是跟當今時代完全不同的文字,帶著一股粗礪和蠻荒之感。

  盯著那些飄散的文字,馮文龍驚嘆道:「好傢夥,你們居然連文祖定下的象形之文拓片都敢拿出來。」

  他就說當今時代哪來的聖人手書能讓徐家族長拿出來玩,原來是這種老東西。

  不過這幫傢伙也真夠下血本的,畢竟東西雖然老,但這玩意兒也是真的強啊。

  不然的話,徐家族長也不會把這玩意兒拿來當做絕殺一招。

  對於馮文龍的感慨,徐家族長壓根沒搭理。

  畢竟打架講究個快、准、狠,尤其是對付馮文龍這種早有準備的人。

  所以無聲無息之間,青煙之中的點點文字隨風飄散之際互相組合,化作了一篇篇的典籍文章。

  這些文章典籍互相碰撞,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如潮信一般填充向四面八方。

  徐家族長手上的聖人文書,也在這股力量波動下,加速燃燒殆盡。

  搞得整片場面現在跟正在舉辦大型祭祀一樣,清煙如霧如雨,帶著那些原始字形和文章典籍鎮壓一切不服。

  「原始的文字秩序?」

  看著那串聯起來的聖賢文章,劈來的紫氣之劍沒有一絲半點的遲滯和停留。

  轟!

  一點都不比上次福州城發射火箭,以及火箭殘骸落地鬧出的驚天巨響沖天而起。

  面對巨響形成的聲波,不要說福州的知府衙門了。

  哪怕是整個福州城都在這一聲巨響之下,宛如面臨地龍翻身一般的震顫了起來。

  自然,這聲音也不可能不被已經走遠的福州船隊聽到。

  「海先生,咱們不回援嗎?」

  無為和尚看著眨眼之間變得殺氣沖天的福州城,朝著海剛峰問道:「如今城裡面可只有馮大人一個人支撐。」

  雖然已經離得遠了,但還好他現在的修為比原來高的多的多。

  所以他現在能夠看得清福州城是什麼情況,也能感知到那沖天而起的波動有多離譜。

  同樣看向福州城方向的海剛峰面對無為的問題,搖了搖頭說道:「馮大人之前早有交代,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管他。」

  他倒是也想回去幫忙,但走之前馮文龍告訴過他。

  這一次來動手的,恐怕都是能把福州城打為白地的王八蛋。

  哪怕福州城的力量在短短時日之內瘋狂暴漲,但想要插手這樣的局面。

  不把前段時間積攢的一切全都給搭進去,恐怕都不可能跟人同歸於盡。

  畢竟,「這一次出手的就算不是天人,也有著天人的手段。」

  聽到海剛峰的話,無為震驚道:「那馮大人怎麼辦?」

  天人的標準很簡單,開地圖炮。

  不是一城的地圖炮,而是一擊之下,能令山川改易、江河斷流的恐怖威能。

  徐家族長手中聖人手書燃起的禮序青煙就是如此,那是畫地為牢、禮定天地的大法雛形。

  「放心吧,馮大人說過這一次的事兒,他早有打算。」

  雖然不知道馮文龍到底做了哪些準備,但從剛剛的交鋒來看,很明顯不是一邊倒。

  而且,「馮大人說過,只要咱們走的越遠,他就越安全。」

  面對無為和尚的擔憂,海剛峰寬慰道:「甚至哪怕他最後敗了,但只要咱們這面完成了,他也不會有事兒。」

  說完,他指著福州城道:「而且這不是才開始嗎?」

  關於海剛峰的寬慰,無為和尚完全放不下心中的擔憂之情。

  畢竟才開打,福州城似乎就要爆了,更何況後面呢?

  以前他對馮文龍的認知,只不過知道這是一個木頭人。


  但現在經過了前段時間匠戶營的相處,他可不希望這麼一個好人在新時代到來之前就這麼沒了。

  「走吧,先去做好我們的事兒。」

  看著還在擔心的無為和尚,海剛峰笑了笑道:「而且你真想看那面的情況,現在在船裡面反而能看的更清。

  要知道,為了能夠讓飛到天上的火箭能更好的觀測宇外星空和天地,可是配備了高精度的設備。」

  以及能夠在這個距離,也決定福州城戰場局勢的威懾兵器。

  不過這個就沒有必要講給無為和尚聽了。

  而且聽到現在可以完全觀測福州城情況以後,無為和尚立刻說道:「還請海先生帶路。」

  也就在他們兩個進入船艙想要看的更清晰的時候,凡是在船上感應到這股波動的人也都起了心思。

  「福州城打起來了,是儒家的人。」

  雖在水下的船艙之中,曹公公雙眼卻直直的盯著福州城的方向道:「嚯,還是天人手段。」

  「福州城亂,船隊就算不會大亂。

  但後路被斷,必然也會軍心不穩。」

  聽到曹公公的話,曹少欽一臉躍躍欲試的問道:「公公,我們應該怎麼做?」

  聽到曹少欽的話,曹公公轉頭看著他說道:「好好練功,什麼也別管。」

  想要立功的心思他理解,但也不看看這一次出手的都是哪些人。

  而且,「福州城既然都有能夠對抗天人手段的後手,那我們身下的這幾隻鯤鵬呢?」

  曹仁超在一旁不屑的說道:「更不要說,劉文釗、郭振華、裴綸、周文淵、齊大柱等人現在可就在船隊之中。」

  曹佑祥低眉垂手默默練功,畢竟隨著船隊的航行加速,處於鯤鵬上的他們練功是越來越輕鬆。

  所以這個時候打嘴炮,純粹是浪費時間。

  而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謹遵公公教誨。」

  向曹公公表明自己明白了以後,曹少欽又開口問道:「公公,江南士族在船上安排的那些探子和人手。

  還有這一次出海路線之上準備的那些埋伏,我們要不要把它們賣個好價錢?」

  江南士族的準備是多,信息保密能力也很強,但西廠又不是吃素的。

  面對他們這一次這麼大規模的人員和資源調用,真就一點都察覺不到。

  更不要說,當年汪廠公在世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要重振大明的海貿之事。

  雖然後來這事沒幹成,但當年對南方做的布置可沒有廢棄。

  「好好練功。」

  又一次說了這四個字以後,曹公公閉目修行。

  然後一旁的曹仁超對著心急的曹少欽補刀道:「就是讓你待價而沽。

  畢竟如今的局勢,哪怕咱們手上的東西賤賣了,也別早賣。

  不然出了事兒,想走回頭路都不可能。」

  今天這一副首戰即決戰的樣子,哪裡是曹少卿這樣心焦的情況能參與的。

  所以又刺激了一下平日裡一向自傲自驕的曹少卿以後,曹仁超也同樣的開始修行。

  而看著這一幕,曹少欽把心裏面的火和氣壓了下去,同樣開始練功。

  畢竟他要是有力量的話,也不至於在這裡干著急,甚至被曹仁超刺幾句。

  船上一部分是像他們這樣待價而沽,一部分人是想盡辦法,想要看清楚外面戰況的。

  但這基本等於沒戲,畢竟不是福州城鬧的動靜太大,他們也不可能感應到那邊的情況。

  所以這幫人也很快消停下來,要麼盤算自己的底牌,要麼努力練功爭取再做突破。

  當然,還有一部分想要趁此機會搞事兒的。

  比如多探查一下鯤鵬的情況,或者說埋一些他們自以為的後手。

  「大人,這是他們給卑職的好處和許諾。」

  對於手下的主動匯報,齊大柱擺手說道:「好處自己留著,許諾這種吉祥話也自己聽著。」

  「謝謝大人。」

  得到齊大柱的首肯,這名下屬問道:「那大人,我們要秘密監視他們嗎?」


  給他的東西和許諾確實香,要是以前他早投了。

  但可惜現在福州城這面的東西更香,所以只能再苦一苦這些送上門來的親朋好友了。

  「不用太過關注,先把安排好你的職責做好。

  還有人來找你的話,學著這次做就行了。」

  看著想要進步的下屬,齊大柱細心叮囑道:「不過要是有人想動手,你也別客氣。」

  「是,大人。」

  只要身下的鯤鵬沒有翻船,那一切就翻不了天。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他也不可能不擔心福州城的情況。

  因為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離譜了。

  面對著已經成型的牢籠,紫霞席捲天地。

  氣如大江大河澎湃洶湧,自九天垂落,帶著一種斬斷一切枷鎖。

  以及滌盪一切污濁的決絕意志,朝著此時已經進化成了禮序廟堂的縷縷青煙刷去。

  「馮文龍,你想把福州城毀了嗎?」

  感應到外面似乎比他還想要把福州城給干爆的動靜,徐家族長看著馮文龍冷聲道:「而且你居然敢引北人來管我們南人的事,吃裡扒外,罪加一等。」

  完全無視了場中還有圍殺馮文龍的自己人,徐家族長抬手就是一記量大管飽的天地綱常朝著馮文龍轟殺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馮文龍冷笑道:「大明治下,妄分南北。

  徐公,到底是誰無君無父?無綱無常。

  而且,你不會真以為我不懂打架吧?」

  文人比斗從來都沒有說過他們不會比武,尤其是大明。

  「一指定江山。」

  純陽之氣凝為一線光柱,如熱刀切油一般將徐家族長磅礴無邊的天地綱常之力從正中剖開。

  沒有一絲的阻礙和停滯,那代表著秩序與道理的綱常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一樣。

  不是力量強弱的碾壓,而是屬性與境界的克制。

  所以看著馮文龍手上那一柄恍如實質,還帶著淡淡煙氣的光劍。

  徐家族長首次變了臉色,失聲驚呼道:「純陽天罡氣,你不是純陽之體,怎麼能把它練到暖玉生煙的境界?

  更別說將儒家浩然正氣與武學純陽罡氣煉為一體?」

  不是,馮文龍的確是有才華、有能力,但他的才華和能力什麼時候高到這個地步了?

  畢竟儒家的浩然氣,武夫的純陽罡,兩者雖都是至大至剛、至正至陽之氣。

  可它們的根基和修煉的側重點,雖同而異。

  純陽天罡氣練的是肉身氣血,走的是煉精化氣、一氣通天的路子。

  講究外練筋骨皮、內壯一口氣,最終一氣如天之正,霸道的不得了。

  暖玉生煙,藍田日暖玉生煙這句話的精簡版。

  指的是山中的美玉在日光映照下會升騰起朦朧的精氣煙靄,放在武學之上就是道滿自溢的境界。

  不是強力的催發,而是一個人的道,哪怕是光芒照射都能自然而然的引動四周天地的呼應。

  而儒家浩然正氣,養的是胸中一口義理之氣。

  是讀書明理、修身養性,自然生發的心氣。

  走的是讀書養氣、明心見性的路子,講究的是內聖外王。

  這兩條路一起走,別說修到馮文龍如今完美融合兩種陽剛之力的純陽一線、至陽至純,破妄存真的境界。

  走著走著搞不清楚哪一方的重點,不小心走錯了氣,把自個炸了都算是最輕的後果了。

  「怎麼不可能?」

  對於徐家族長的失態,馮文龍無語的說道:「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不到,別人就做不到?

  或者說,徐公你已經老的連心氣都沒了嗎?」

  不應該啊,按照他打聽的消息。

  這老頭以前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上躥下跳的王八蛋。

  說話之間,他手上的光劍如線如縷、如煙如霧。

  像剛剛徐家族長點燃的青煙一樣,同樣開始編織自己的禮治之序。

  不過他的禮治跟徐家族長不同,或者說,他專門朝著徐家族長禮治殿堂之中的破綻一一的戳了過去。


  所以好好的一片禮治殿堂,轉眼之間就崩成了一地廢墟。

  偏偏徐家族長還沒辦法阻止,畢竟這不是力與力的比拼,而是理與禮的較量。

  而很顯然,他不僅無理也無禮。

  面對這種輸慘了的情況,再加上馮文龍的貼臉嘲諷。

  徐家族長也不裝了,大喝一聲。

  「動手。」

  後手這種東西哪個不會準備?尤其是占大優勢的時候,隨手甩出的東西都能夠算得上是後手。

  只不過之前是覺得準備已經夠了,所以才沒有把自己準備的後手用出來。

  畢竟誰能想得到馮文龍面對聖人手書的禮治之序先是找了幫手擋了一下,後來直接用屬性相剋都挑招破了個乾淨。

  不過說實話,所謂的屬性相剋完全是徐家族長自個作出來的。

  自身既無理又無禮,只有力的情況下,還跟人玩兒什麼以禮壓人的套路幹什麼?

  純粹靠著力量強壓,這會馮文龍的人頭說不定都讓他們給掛起來了。

  「早知道你們這幫傢伙不會這麼老實。」

  對於徐家族長的動作,馮文龍滿臉嘲諷的評價道:「可惜,晚了。」

  話音未落,被他那純陽光線崩碎成滿地廢墟的禮治殿堂碎片竟未消散。

  反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急速聚攏、旋轉,化作一個反向的、向內坍縮的漩渦。

  漩渦中心,並非虛無,而是之前被馮文龍引動、此刻尚未完全散去的「純陽一線」劍意。

  這至陽至純、破妄存真的力量,此刻成了最精純的燃料,被廢墟禮序的漩渦瘋狂吸入。

  徐家族長目眥欲裂道:「你————你在用我的禮養你的劍?」

  馮文龍這王八蛋這是把他當成江湖上的那些送寶童子了,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禮者,理也,序也。

  但若這理本身不正,這序本身不公。

  再怎麼驚天的威勢,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火。」

  馮文龍的聲音平靜而有力道:「只需要輕輕一推它自己就會把自己打崩,如今我只不過是廢物利用一下罷了。」

  頓了頓,他嘿嘿笑道:「這一次還真要謝徐公你理教會我古禮,才能夠讓我更好的明白今禮。」

  一線光芒流轉劃破虛空,仿佛是開天闢地一般定下了四周的人倫之序。

  看著這一幕,徐家族長憤怒道:「你早就算好了。」

  不是計算好了,馮文龍的力量怎麼可能如此順暢的接收他的聖人手書之力。

  只是馮文龍怎麼可能算的這麼好?而且為什麼他的幫手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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