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錢貨兩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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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八個大字怎麼說呢,倒也說不上丑,相反十分的規整。

  但字中的意卻是太奇怪了,橫衝直撞、無視一切的無法無天,對一切都無所謂、不在乎的冷漠。

  以及不管不顧的決心,而且似乎還有著一些別的東西。

  觀字如觀人,想了半天,青年文士對著方圓說道:「店主字跡好生工整。」

  想來想去,他也只能從這一方面誇了。

  畢竟真要是聊方圓的這一手字裡面蘊藏的東西,那可就有點太失禮了。

  「先生過譽了。」

  聽到青年文士的誇讚,方圓搖了搖頭說道:「我這一手字之所以寫成這樣,是因為以前練字的時候偷懶。

  天天拿各種木棍之類的硬筆寫字,久而久之在毛筆軟字上面,也改不了一橫一豎一撇一捺都要規規整整的毛病。」

  說完以後,把毛筆放回去的方圓指著這八個大字說道:「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先生你認為孰重孰輕、孰先孰後?

  面對似乎要考教自己的方圓,青年文士不假思索的說道:「無先無後、無重無輕。

  身不強,無力做事;神不明,行事則偏。

  兩者就好像划船的雙槳,鳥的雙翼,缺一不可。」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雖說一個人精力有限,未必能做到齊頭並進,但怎麼也不可偏執一端。

  至於修煉之時誰先誰後、誰輕誰重,大可以因時因勢而變。」

  最後,他總結道:「非得要論出一個先後輕重的話,恕我直言。

  身在先、神為重。

  畢竟天下人大多數人不論是修行,還是日常生活的基石都是身體。

  但身體強壯以後,若精神不振,很容易陷入心為身役的困局。

  所以前期是先鍛鍊身體,後面則是注重精神,兩者相輔相成。」

  「著啊,我就說咱們倆有緣吧。」

  聽到青年文士的回答,方圓拍掌說道:「這門功夫就如同你說的那樣,先體魄,後精神。

  兩者互相磨礪,齊頭並進。」

  聽起來似乎是神體雙修的功法,青年文士思慮了一下,抬手指著野蠻文明兩個詞問道:「這又是何意呢?」

  「簡單,野蠻的意思是說讓身體回到原始之狀。」

  方圓看著青年文士問道:「宛如上古真人一般,提挈天地,把握陰陽。」

  想了一下方圓說的上古真人,青年文士面色帶著一點古怪問道:「上古天真論裡面的真人。」

  不會是這個吧?

  畢竟道門裡面所有的修煉路線,修煉法門加起來都沒有幾種修煉法能夠讓人練成這種境界的。

  對於青年文士的問題,方圓斬釘截鐵的說道:「當然是這個了。」

  「店主可不要大言欺人。」

  面對青年文士的質疑,方圓篤定的說道:「目標是這個。」

  「那過程呢?」

  方圓抬手比出了個三道:「已經走了三步了。」

  聽到這青年文士暗自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畢竟他承認這個世上高人奇人多,但哪裡是隨隨便便碰到一個店主,就是能拿出能修成真人境界功法的人。

  所以,「請店主詳解。」

  青年文士好奇的請教道:「不知是哪三步?如何走?」

  「第一步就是活,或者說現有的步驟都是這一個活字。」

  方圓指了指青年的身體說道:「讓人的身體活過來,讓他們發出自己的聲音。」

  「讓身體發出自己的聲音?」

  聯想到剛剛方圓提到的上古天真論,青年文士細想一下說道:「黃庭內景經的八景二十四真的身神之道。」

  「更進一步。」

  方圓點了點頭說道:「畢竟人之一身何止八景二十四真。」

  「店主,你有這方面的修煉之法?」

  青年文士好奇道:「這可是內丹派的核心密典。」

  聽到這話,方圓指了指四周的書說道:「你進來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嗎?我們這店子是專門賣修煉秘籍的。


  而且黃庭內景經不是賣的到處都是嗎?」

  青年文士朝著四周的書架都看了一眼,再想了想自己進來之時門上的牌匾。

  然後他很確定自己的文氣沒有提醒他,方圓在說謊。

  所以他今天真的運氣來了,能夠看到這種道門核心密典?

  可什麼叫賣的到處都是?

  這種核心內容,內丹派失心瘋了敢到處販賣。

  但以字觀人,方圓不像是喜歡忽悠別人買假東西的人啊。

  想了想,他還是慎重的開口道:「內丹派的確將黃庭內景經的經書印的到處都是,但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流傳在外的不過是修身養性的道理,真正的觀想存神、運鍊金丹的秘要。

  都是口傳心授,不落文字。

  店主你說的是哪一種?」

  嗯,內丹派甚至不只是印過黃庭經。

  但這些經書你拿回去讀,要是沒有聖人之資的話,看看能不能純憑時間熬一個修身養性的成果吧。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更進一步。」

  方圓搖了搖手說道:「別忘了,我手上的可是儒學功法,也是夫子之學。

  哪裡能像道門一樣,講什麼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

  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干。」

  頓了頓,方圓再次強調道:「」夫子之學乃是有教無類之道。

  講究欲立立人,欲達達人。

  所以我這門功夫力求把所有的道理都說個明白、通透,自然我這法門也沒有止步於八景二十四真。」

  指了指青年文士,又指了指自己,還指了指外面有些蕭條的福州城。

  方圓一臉嚴肅的說道:「如你我這般,甚至是外面那些正在幹活的人,在螞蟻面前都是了不得的神聖生物。

  但如果將我們所有人看做一個整體,以此來比之整個大明,我們這些在螞蟻面前的神聖生物又是什麼?」

  青年文士聽明白了方圓的問題,輕聲道:「也是螞蟻。」

  「不錯,於大明,於天地而言。」

  方圓點頭說道:「我們跟螻蟻無異,可我們這些螻蟻偏偏就在某一刻時刻醒了過來。

  在歲月的推動下,在一代代人的積累下。

  螞蟻組成了各自的族群,創造了各自的修煉方法。」

  青年文士喉嚨有些乾澀的說道:「這就是文明。」

  「沒錯。」

  方圓點了點頭說道:「所以這部功法的修行,體魄是要回歸到最初。

  要儘量的往回走,探尋到自己的根源,越深越好、越多越好。

  讓自己身體裡面那些還沒有清醒過來,一個個如你我這般的螻蟻清醒。

  修行精神卻是要走向最終點,要儘量的跑的越遠越好。

  要讓這些清醒過來的螻蟻一起把精神推到更高,讓他們擁有自己的文明。

  甚至要讓文明一步步的往前走,而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甚至倒退回去。」

  青年文士聽到這裡,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畢竟像方圓談論的這種妄想不是沒有過,比如各種佛經、道經上吹噓的極樂世界、天庭仙境,那些需要發明新數量詞的各種描述等等。

  尤其是因為這個世界有著真實不虛的超凡力量,這些經典上的描寫更是煞有介事。

  但像方圓口中描述的一切,在那些佛道經典之中都已經能算得上是一種不弱的神話描寫了。

  深吸了一口氣,青年文士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店主,你說的是真的?」

  他必須得再確認一下,不然的話,他真怕自己被人忽悠了。

  「我要說我有全部的功法,你肯定也不信。」

  方圓嘿嘿笑著說道:「可就像我剛剛說的,前面三步是絕沒有問題的。

  就像肉身裡面的那些螞蟻活了過來以後怎麼辦?

  不是什麼供奉他們如神明,也不是強行壓制他們如奴僕。

  而是教化。」


  聽到教化兩個字,青年文士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道:「教化?

  教化我們身體裡面的那些螞蟻?」

  「沒錯,就是教化。」

  看著青年文士眼中迷茫起來,方圓的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教給他們道理,讓他們別活的渾渾噩噩。

  生不知何為生,死不知何為死。」

  頓了頓,方圓舉例道:「就如同對那些不服王化的山野之地進行教化,讓他們順從王化一般。」

  青年文士想著以前看過的書本記載說道:「王化之事可不像書上寫的那樣正義凜然,也不是一般的教化能做到的。」

  「知道,為尊者誨嘛。」

  一群只信自己的頭鐵娃,不上一點手段,被人說兩句就改變自己的一切風俗習慣。

  甚至是不止拋棄這些生活上的習慣,還要遵守另一套文明體系。

  讓神仙來辦吧,最好是現代幻想小說之中的佛門,畢竟誰讓他們有大度化術呢。

  因此方圓點頭承認道:「所以這門功法自然也會有一些野路子在上面。」

  聽到這裡,年輕文士回神說道:「店主倒是實誠。」

  一般來說賣東西,尤其是賣武功秘籍,向來都是宣傳武功這玩意兒路子越正越好。

  結果方圓偏偏說自己在搞野路子,仿佛生怕自己的生意能做成。

  「這方面的事兒沒必要隱瞞,也隱瞞不了。」

  方圓眉毛一挑,一臉大方的說道:「畢竟我是要傳你真功夫、真學問,又不是傳你假功夫、假學問。」

  看方圓一副傳定功法的樣子,青年文士一時間臉色有些複雜。

  畢竟,「店主,我真沒錢。」

  他再次強調道:「不只是買武功秘籍的錢,還有功法修煉需要的資源我也應該湊不齊。

  在下多謝店主好意了。」

  這種功夫聽一聽,就能明白所需要的資源有多龐大,哪裡是他能夠負擔得起的。

  說完,他一副十分無奈,沒辦法接受傳承的樣子再次感謝道:「今日還是要多謝店主讓我知道天下之大、天才之多。」

  這種功法都能創造出來,不是天才是什麼?

  當然,他之所以還要拒絕功法的另一個原因是。

  得什麼樣的緣分,才能讓人得到這樣一份神功,哪怕這部神功的功法不完整。

  甚至只有前面的三步,堪稱神功的前面築基篇章。

  但這種鬼東西,哪怕就是有一步,對他來說都已經稱得上是半生罕見的傳承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確是至理。

  但另一句話叫做,「無功不受祿。」

  看著從剛剛拒絕以後,一直盯著自己的方圓。

  青年文士再次拱手行禮說道:「這份功法太貴重了。」

  「再怎麼貴重的東西也要用起來才行啊,不然放在倉庫裡面吃灰有啥用?」

  目光直視著眼前的年輕人,方圓十分和善的笑了笑說道:

  「而且今天是這份功法貴重,但你怎麼知道明天不是你這個人更貴重?」

  頓了頓,他一臉認真的說道:「何況從我一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這份功法跟你緣分匪淺。

  而且,在現在這個大明天下,沒機會是很難出頭的。」

  伸出右手,方圓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縫隙說道:「如今這一點點的機會,就可以免去你大半生的苦熬。」

  頓了頓,他指著外面的大明天下反問道:「是,你是很有天資,但整個天下的人有天資的還少嗎?」

  先夸好的再恐嚇,方圓的語氣之中充滿了誘惑力。

  嗯,這傢伙上手段了,而且還加了量。

  不過,不是什麼魅術,而是儒家功法裡面一些教書育人的微末小技巧。

  比如言傳身教、因材施教等能夠讓人真心信服的手段。

  「更不要說,我剛剛不是說過這門功法走了一些野路子嗎?」

  方圓舉例說道:「比如面對那些不服王化,非得要保持自身的傢伙,聽他們的不就行了嗎?」


  已經被方圓說的十分心動的青年文士聽到這話,好奇的問道:「聽他們的,那怎麼教化?」

  「天下百樣米、百樣人,擇其善而從,其不善而改。」

  方圓長嘆一聲道:「這功夫我之所以沒練成,就是因為我不願意聽人說,只願意讓人聽我說。」

  青年文士心中默默吐槽,這難道是在威脅嗎?現在居然還有威脅別人學神功的事兒?

  是大明天下變得太快?還是福州城變得太快?

  怎麼出來一趟,感覺自己以前的遊學都白遊學了一樣。

  不過,「店主說的是王道、霸道之分?」

  看著還是忍不住出口詢問的青年文士,方圓笑著說道:「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這一下青年文士更忍不住了,開口請教道:「有什麼不同?」

  「王道、霸道,終究還是我要你如何,是上對下。

  而我說的這條路,是讓他們要如何變成他們自己要如何,是下對上。」

  聽到這話,青年文士腦筋急速開轉,最終也只能夠找到一點類似的東西來理解。

  「國人?」

  方圓臉上帶著十分欠揍的笑容,看著青年文士說道:「差一點點,還差那麼一點點。」

  說完,方圓語氣中帶著十足十的笑意,指著他剛剛寫的八個大字說道:「我相信只要你看了功法,以你的天分,一定會發現其中的區別。

  別忘了,我手上的這份武功也是一篇學問哦。」

  青年文士轉頭死死盯著方圓寫就的八個大字,呼吸一陣急促。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方圓能寫出這樣的字了,實在是太不講武德了。

  居然對他使手段,而且還用這麼好的東西來誘惑他。

  看著清醒過來的青年文士,方圓宛如惡魔一般的聲音響起。

  「怎麼樣?

  想不想知道迥異於當今天下儒學的文章道理?

  想不想看一看由下至上,如同水之就下的王化之道?

  想不想看一看你心中的國人和這種道路的區別?甚至是當今天下和這種道路的區別。

  想不想知道這新的道路走下去會有怎樣的風景和缺陷?

  想不想知道一種新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方法論?」

  方圓一聲聲的想不想語氣是那樣的輕微,但落在青年文士的心中卻比震天的雷聲還要響亮。

  他的呼吸在這一聲聲的問題之中愈發急促,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畢竟這每一個想不想都引起了他的遐想和思考。

  甚至腦海裡面他過往所學的所有文章道理,遊學所見的一切全都拿來作為資糧開始推演方圓的問題。

  但他今天跟方圓接觸的實在太少,聊的又是類似於心法總綱一樣的玩意兒。

  沒了那些細微之處的補足,想來想去,他腦海之中互相衝突的答案都出現了七八種。

  沒辦法,青年文士是個真讀書人。

  他真信書上寫的那一套,但他也知道現實離書上寫的那一套差的有多遠。

  遠到哪怕他靠著這一份真信把自家的文道修為推到如今地步,也覺得無力。

  畢竟他真的只能做成一時之事,而改變不了萬世之事。

  雖然這已經很好了,但他最開始的目標可是治萬世之太平。

  「方先生,這人是咋啦?」

  回來的劉心武指著渾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青年文士,好奇道:「沒錢買書也不用急成這樣吧。」

  一身的才氣都快比得上那些當官多年的傢伙了,至於這麼沒有定力?

  還是方圓又拿出什麼好東西砸人了?

  聽到劉心武的話,方圓一臉隨意的說道:「沒什麼,有個好東西挺適合他的,他正在糾結要不要。」

  「既然適合那就要唄,幹嘛糾結要不要?」

  劉心武把手上自己最新拿回來的好玩意放在桌子上說道:「畢竟這世上人一輩子能夠碰上適合自己的機會有幾次?」

  「可能是擔心太適合自己了吧。」


  對於方圓所說的這個理由,劉心武更奇怪了。

  「方先生,你到底給他啥了,把人嚇成這樣。」

  方圓在他這兒做了這麼多天工,修復。

  不對,應該稱之為創造了那麼多功法之後,他可是知道方圓下筆到底有多沒輕沒重的。

  以他的見多識廣,現在想起來那些功法裡面的道理和運行路線都只覺得腦袋疼。

  倒不是裡面的內容殘缺,或者說有問題。

  相反,方圓寫的東西比起原版不差,甚至高一兩個檔次是很正常的事兒。

  但問題就出在這兒了,東西太好了,好的看不懂。

  以及一脈相承、層層疊加的道理,在方圓這兒跟沒有一樣,整篇功法功夫動不動的就跳進度條。

  「雖然你是我老闆,但你也不能侮辱我清白啊。」

  方圓一邊翻劉心武拿來的新東西,一邊說道:「我給你寫的哪一樣功法不是落在實處,哪一樣運行了以後出問題了。」

  這話劉心武倒是沒法反駁,畢竟方圓寫的東西怪是怪,但練起來還真沒問題。

  就是不能多想,一多想人就容易想差。

  嗯?

  轉頭看著旁邊渾身還在冒汗的青年文士,劉心武心中暗道該不會也是想差了吧?畢竟這幫讀書的最容易多想了。

  「方先生,你要不給他個明白話。」

  盯著看了兩眼以後,劉心武朝著方圓說道:「我看這人再想下去,腦袋得冒煙了。」

  說完,他一掌拍在青年文士身上說道:「先生,你要不歇一會再繼續想?」

  挨了一掌,從腦海中那些問題中脫離出來的青年文士迷迷糊糊聽到這話以後。

  深吸了一口氣向著方圓說道:「還請先生教我道理。」

  聽到這話,方圓把剛剛寫的八個字卷了一卷遞給他說道:「之前就已經把東西交給你了。」

  小心收好這幅字以後,青年文士不解問道:「那這幅字是?」

  「誠惠十個大子,你別告訴我你沒有。」

  面對突然講生意的方圓,青年文士迷迷糊糊的掏出十個大子兒給錢。

  收好今天的營業額之後,方圓看著青年文士說道:「好啦,錢貨兩訖。

  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自己去找,我這會得忙其他事兒了。」

  剛剛用儒家那些微末小技巧的時候,他就把東西傳給青年文士了。

  更別提,最開始青年文士看那副字的時候,他就已經學了不少。

  至於方圓哪裡來的功法?煉鐵手和嫁衣神功現在修煉的人可不少,自然方圓的收穫也很多。

  尤其是王陽明還把他的功法改了,更是以此幫一個人完全踏足大儒境界引動了天地浩然正氣相合。

  就這麼說吧,方圓現在出去冒充儒家的人絕沒有人能識破。

  強撐著越發暈乎的腦袋,青年文士向著方圓行禮感謝道:「在下海剛鋒,多謝先生傳法。

  日後若是有時間,必定再來找先生探討學問。」

  「可以,不過下一次來,那可就得看行情收錢了。」

  看著越發迷糊的海瑞,方圓隨意的說道:「畢竟說的東西都不是假的。」

  「聽先生的。」

  說完以後,他就朝著自己開好的客棧房間快步走去,步履匆忙的很。

  也還好現在福州街面上的人沒以前多,不然他這副樣子不定被人怎麼議論呢。

  沒辦法,他快撐不住了。

  因此趕路的身形姿態,像足了那些在青樓裡面耗光了精氣的風流浪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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