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定是邪神手筆！
時節正值隆冬，西北行省大雪連綿，惹得過路行人都不約而同地走向大路邊的一家小酒館裡暫避風寒。
艾莉諾也裹緊斗篷鑽入其中。
剛坐下，她就被鄰桌醉醺醺的對話吸引。
「你聽說了嗎？西邊黑礁鎮那幫人，現在天天搶著生氣，誰要是不發脾氣好好說話，他們反而要和誰急。」一個青年獵人滿臉通紅地拍著桌子。
他對面的老傭兵嗤鼻一笑：「生氣有啥稀奇的？老漢我不也天天生氣。」
「哎！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青年獵人激動地比划起來，「他們是有組織、有紀律地生氣！」
「我表弟上個月跑去那邊想討個活干，結果你猜怎麼著？
人家在鎮中心立了個牌子，寫著『今日主打情緒：憤怒！兌換比例：1單位=2黑麵包！』」
「……啥玩意？」老傭兵的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更邪門的是……」獵人湊近身體壓低聲音，「他們鎮裡的領主，就是那個叫奧萊恩的，能把人的怒火直接捏成麵包。
我表弟親眼看到，幾個鎮民在街上吵架吵得正凶，結果領主大人走過去，伸手這麼一抓——嘿！你猜怎麼著？」
「得了，你就別賣關子了！」老傭兵把酒杯向前一推。
「幾個黑麵包直接憑空出現到了那傢伙手裡，香氣就和剛出爐的一樣！」獵人說完，接過老漢遞過來的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角落裡，艾莉諾默默放下酒杯，內心不禁思索起來。
……把憤怒捏成麵包？
如此強大的能力，必然不是區區信徒之輩能夠做到的。
如果這些鎮民所言非虛，那自己顯然是來對地方了。
老傭兵回過神來，不屑的啐了一口：「照你這麼說，這黑礁鎮的領主會使這麼厲害的法術，就偏偏要陪著他們那幫人天天胡鬧？
還有組織有紀律地生氣，這麼搞不得天天打架啊？」
「打啊！怎麼不打！」獵人一拍大腿，「但他們打完了就勾肩搭背去領雞蛋，領完還說什麼……
感謝領主大人賜予我們發泄的機會！領主大人的恩情真是還不完啊！
哦對了，聽說他們鎮子最近還在搞什麼季度消極情緒考核，說是考核不通過的人就不配為領主大人效力！」
青年站起身來唾沫橫飛，那是越說越激動。
老漢也只是不停擺手，把這些當做是酒後的胡吹亂侃，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有艾莉諾的眼睛在兜帽下愈發明亮。
……能將領民的負面情緒都轉化為力量的源泉？
還能建立起如此井然有序的負面情緒生產體系？
這顯然就是王都藏書室里記載過的邪神吶！
太好了！
正統神明個個道貌岸然，勢力盤根錯節、教會和那些貴族的利益都深度綁定，絕對不可能支持我這種前朝餘孽。
只有這做事不拘一格的邪神，才是顛覆王國，助我復國的最佳合作夥伴！
不枉我聽到邪神的傳聞之後就直奔過來！
想到這裡，艾莉諾突然嘿嘿的傻笑起來，不禁佩服起自己的高瞻遠矚。
數年前，王都城內發生了一場政變。
皇宮內的王族悉數被殺，只有艾莉諾靠著家臣拼死保護，才僥倖逃出生天，來到了貧困的西北行省。
身為王族遺孤，她心中一直飽含復國之志，只是苦於找尋不到幫手，才無奈四處流落。
數年的時間過去，王都上下反對政變，支持先王的人早就被悉數處死。
至於其他貴族，也都拿到了滿意的分紅，不再對政變一事有任何疑問。
甚至他們還篡改輿論，將一場徹頭徹尾的宮廷陰謀，渲染成了一場清掃奸逆的勘正之舉。
讓舉國上下無不振臂歡呼，高聲稱讚王室的功德。
如果換做一般人，看到這樣的局面，多半早就放棄復國的想法，拿著逃跑時帶上的財物，找個清閒的地方度過餘生了。
但艾莉諾不是一般人。
她不僅還想著復國，而且思考的方向還越來越極端。
從一開始的必須靠自己的力量來復國，到後來的藉助他人的力量也並無不可，到現在的就算倚仗邪神也必須完成復國大業。
短短數年的時間就完成了順滑的三級跳，不得不說是非常堅定了。
不過她會想到倚仗邪神也並不是無的放矢。
瓦倫大陸上信仰林立，神明的數量更是猶如過江之鯽，搞得整片大陸那是僧多粥少，蛋糕根本就不夠分。
最終，為了分到最大的那塊蛋糕，十二主神聯合組成了秘密的小團體，在上古戰爭中大獲全勝。
至於其他落敗的那些神明，有的被剝奪神格，有的歸隱山野，還有的死硬到底，自從被歸為了邪神。
這段歷史相當隱秘，即便是出身王族的艾莉諾也是在藏書室里的犄角旮旯裡面看到的，當時的她也沒太當回事。
不過當王國傾覆，身為公主不得不承擔起復國大業的那一刻，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些和主流信仰完全不對付的邪神。
也就只有祂們的信徒，才能毫無負擔的陪同自己顛覆國家了。
想到這裡，艾莉諾腳下生風，沒過多久就按著路牌的指引來到了黑礁鎮前。
按照剛剛酒館裡那些人的說法，這黑礁鎮裡活動的就算不是邪神本尊，想必也是忠實的邪神信徒。
不然又怎麼可能做到將負面情緒轉化為物質這種反常識的事情。
就算是魔法，那也是用魔力作為燃料才能釋放的。
她可沒聽說過有什麼教派會用負面情緒作為燃料。
「乍看之下倒是平平無奇……」
艾莉諾繞過鎮口的崗哨，偷偷溜進了黑礁鎮內。
然而，僅僅前行了數十步，一種詭異的違和感便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鎮內的街道乾淨得過分，甚至看不見一片落葉。
房屋的樣式更是完全一致，看起來就像是出自同一個工匠之手。
更可怕的是裡面的鎮民。
他們有的人正表情猙獰地對著一堵白牆低聲咒罵。
還有人正在激烈地互相推搡。
一邊推著，一邊還有人在周圍拿著羊皮紙在記錄些什麼。
沒有真正的混亂，也沒有失控的暴力，所有的憤怒、悲傷、恐懼都像是被規劃好的生產任務一樣，井然有序的向外釋放。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操控著這些鎮民一樣。
恐懼和興奮在此刻同時湧上她的心頭。
這分明就是一座一切情緒都被嚴格操控的血色農場！
突然！
嗚哇——！
一聲嘹亮的哭聲響起。
一位母親，正抱著手中哭泣的嬰兒，朝著領主府邸前一路狂奔。
到達府邸正門以後，陌生的環境讓嬰兒的哭聲愈發響亮起來，甚至刺耳到了有些難受的程度。
艾莉諾站起身來，正想要去哄哄那位嬰兒，卻看到那位抱著嬰兒的母親，居然跪在府邸面前，荒唐的大笑起來。
「奧萊恩大人，快出來吧，這可是新鮮出爐的『恐懼』！」
話音剛落，府邸的大門便被打開。
一位約莫二十歲左右，黑髮黑瞳的帥氣青年走了出來。
他接過母親手裡的嬰兒，小心翼翼地抱在身前。
「瑪莎大娘，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嬰兒的發育還不完全，你就算是帶過來了也換不到多少能量。」
「不過這哭聲確實是幫大忙了，你看他這大中午就擱這死命嚎，直接給周圍的鄰居全吵醒了，這恐懼沒收到多少，憤怒倒是進來了一大筐。」
說著，奧萊恩又把嬰兒遞迴到了瑪莎大娘的手裡。
說來也是神奇，原本還在嚎啕大哭的嬰兒，只是被他這麼一抱，就突然安靜到一聲不吭。
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一樣。
但艾莉諾銳利的目光卻捕捉到了真相。
那哭聲並不是逐漸平息，而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掐斷。
而後出現的是一縷黑煙，從嬰兒那張大的口中緩緩抽出。
那黑煙中仿佛禁錮著一聲悽厲的尖嘯，眼看就要破籠而出，卻在下一秒被奧萊恩隨手一捏，便徹底馴服，湮滅在他的手掌心。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次呼吸的時間。
艾莉諾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但她大受震撼。
她背靠冰冷的牆壁，內心的狂喜油然而生。
這抬手之間吞噬恐懼、掌控靈魂的手段……
必然是邪神本尊！
艾莉諾也裹緊斗篷鑽入其中。
剛坐下，她就被鄰桌醉醺醺的對話吸引。
「你聽說了嗎？西邊黑礁鎮那幫人，現在天天搶著生氣，誰要是不發脾氣好好說話，他們反而要和誰急。」一個青年獵人滿臉通紅地拍著桌子。
他對面的老傭兵嗤鼻一笑：「生氣有啥稀奇的？老漢我不也天天生氣。」
「哎！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青年獵人激動地比划起來，「他們是有組織、有紀律地生氣！」
「我表弟上個月跑去那邊想討個活干，結果你猜怎麼著？
人家在鎮中心立了個牌子，寫著『今日主打情緒：憤怒！兌換比例：1單位=2黑麵包！』」
「……啥玩意？」老傭兵的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更邪門的是……」獵人湊近身體壓低聲音，「他們鎮裡的領主，就是那個叫奧萊恩的，能把人的怒火直接捏成麵包。
我表弟親眼看到，幾個鎮民在街上吵架吵得正凶，結果領主大人走過去，伸手這麼一抓——嘿！你猜怎麼著？」
「得了，你就別賣關子了！」老傭兵把酒杯向前一推。
「幾個黑麵包直接憑空出現到了那傢伙手裡，香氣就和剛出爐的一樣！」獵人說完，接過老漢遞過來的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角落裡，艾莉諾默默放下酒杯，內心不禁思索起來。
……把憤怒捏成麵包？
如此強大的能力，必然不是區區信徒之輩能夠做到的。
如果這些鎮民所言非虛，那自己顯然是來對地方了。
老傭兵回過神來，不屑的啐了一口：「照你這麼說，這黑礁鎮的領主會使這麼厲害的法術，就偏偏要陪著他們那幫人天天胡鬧？
還有組織有紀律地生氣，這麼搞不得天天打架啊？」
「打啊！怎麼不打！」獵人一拍大腿，「但他們打完了就勾肩搭背去領雞蛋，領完還說什麼……
感謝領主大人賜予我們發泄的機會！領主大人的恩情真是還不完啊！
哦對了，聽說他們鎮子最近還在搞什麼季度消極情緒考核，說是考核不通過的人就不配為領主大人效力！」
青年站起身來唾沫橫飛，那是越說越激動。
老漢也只是不停擺手，把這些當做是酒後的胡吹亂侃，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有艾莉諾的眼睛在兜帽下愈發明亮。
……能將領民的負面情緒都轉化為力量的源泉？
還能建立起如此井然有序的負面情緒生產體系？
這顯然就是王都藏書室里記載過的邪神吶！
太好了！
正統神明個個道貌岸然，勢力盤根錯節、教會和那些貴族的利益都深度綁定，絕對不可能支持我這種前朝餘孽。
只有這做事不拘一格的邪神，才是顛覆王國，助我復國的最佳合作夥伴！
不枉我聽到邪神的傳聞之後就直奔過來！
想到這裡，艾莉諾突然嘿嘿的傻笑起來，不禁佩服起自己的高瞻遠矚。
數年前，王都城內發生了一場政變。
皇宮內的王族悉數被殺，只有艾莉諾靠著家臣拼死保護，才僥倖逃出生天，來到了貧困的西北行省。
身為王族遺孤，她心中一直飽含復國之志，只是苦於找尋不到幫手，才無奈四處流落。
數年的時間過去，王都上下反對政變，支持先王的人早就被悉數處死。
至於其他貴族，也都拿到了滿意的分紅，不再對政變一事有任何疑問。
甚至他們還篡改輿論，將一場徹頭徹尾的宮廷陰謀，渲染成了一場清掃奸逆的勘正之舉。
讓舉國上下無不振臂歡呼，高聲稱讚王室的功德。
如果換做一般人，看到這樣的局面，多半早就放棄復國的想法，拿著逃跑時帶上的財物，找個清閒的地方度過餘生了。
但艾莉諾不是一般人。
她不僅還想著復國，而且思考的方向還越來越極端。
從一開始的必須靠自己的力量來復國，到後來的藉助他人的力量也並無不可，到現在的就算倚仗邪神也必須完成復國大業。
短短數年的時間就完成了順滑的三級跳，不得不說是非常堅定了。
不過她會想到倚仗邪神也並不是無的放矢。
瓦倫大陸上信仰林立，神明的數量更是猶如過江之鯽，搞得整片大陸那是僧多粥少，蛋糕根本就不夠分。
最終，為了分到最大的那塊蛋糕，十二主神聯合組成了秘密的小團體，在上古戰爭中大獲全勝。
至於其他落敗的那些神明，有的被剝奪神格，有的歸隱山野，還有的死硬到底，自從被歸為了邪神。
這段歷史相當隱秘，即便是出身王族的艾莉諾也是在藏書室里的犄角旮旯裡面看到的，當時的她也沒太當回事。
不過當王國傾覆，身為公主不得不承擔起復國大業的那一刻，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些和主流信仰完全不對付的邪神。
也就只有祂們的信徒，才能毫無負擔的陪同自己顛覆國家了。
想到這裡，艾莉諾腳下生風，沒過多久就按著路牌的指引來到了黑礁鎮前。
按照剛剛酒館裡那些人的說法，這黑礁鎮裡活動的就算不是邪神本尊，想必也是忠實的邪神信徒。
不然又怎麼可能做到將負面情緒轉化為物質這種反常識的事情。
就算是魔法，那也是用魔力作為燃料才能釋放的。
她可沒聽說過有什麼教派會用負面情緒作為燃料。
「乍看之下倒是平平無奇……」
艾莉諾繞過鎮口的崗哨，偷偷溜進了黑礁鎮內。
然而，僅僅前行了數十步，一種詭異的違和感便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鎮內的街道乾淨得過分，甚至看不見一片落葉。
房屋的樣式更是完全一致，看起來就像是出自同一個工匠之手。
更可怕的是裡面的鎮民。
他們有的人正表情猙獰地對著一堵白牆低聲咒罵。
還有人正在激烈地互相推搡。
一邊推著，一邊還有人在周圍拿著羊皮紙在記錄些什麼。
沒有真正的混亂，也沒有失控的暴力，所有的憤怒、悲傷、恐懼都像是被規劃好的生產任務一樣，井然有序的向外釋放。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操控著這些鎮民一樣。
恐懼和興奮在此刻同時湧上她的心頭。
這分明就是一座一切情緒都被嚴格操控的血色農場！
突然！
嗚哇——！
一聲嘹亮的哭聲響起。
一位母親，正抱著手中哭泣的嬰兒，朝著領主府邸前一路狂奔。
到達府邸正門以後，陌生的環境讓嬰兒的哭聲愈發響亮起來，甚至刺耳到了有些難受的程度。
艾莉諾站起身來，正想要去哄哄那位嬰兒，卻看到那位抱著嬰兒的母親，居然跪在府邸面前，荒唐的大笑起來。
「奧萊恩大人，快出來吧，這可是新鮮出爐的『恐懼』！」
話音剛落，府邸的大門便被打開。
一位約莫二十歲左右，黑髮黑瞳的帥氣青年走了出來。
他接過母親手裡的嬰兒，小心翼翼地抱在身前。
「瑪莎大娘，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嬰兒的發育還不完全，你就算是帶過來了也換不到多少能量。」
「不過這哭聲確實是幫大忙了，你看他這大中午就擱這死命嚎，直接給周圍的鄰居全吵醒了，這恐懼沒收到多少，憤怒倒是進來了一大筐。」
說著，奧萊恩又把嬰兒遞迴到了瑪莎大娘的手裡。
說來也是神奇，原本還在嚎啕大哭的嬰兒，只是被他這麼一抱，就突然安靜到一聲不吭。
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一樣。
但艾莉諾銳利的目光卻捕捉到了真相。
那哭聲並不是逐漸平息，而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掐斷。
而後出現的是一縷黑煙，從嬰兒那張大的口中緩緩抽出。
那黑煙中仿佛禁錮著一聲悽厲的尖嘯，眼看就要破籠而出，卻在下一秒被奧萊恩隨手一捏，便徹底馴服，湮滅在他的手掌心。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次呼吸的時間。
艾莉諾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但她大受震撼。
她背靠冰冷的牆壁，內心的狂喜油然而生。
這抬手之間吞噬恐懼、掌控靈魂的手段……
必然是邪神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