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扛十字架
第179章 扛十字架
9月中旬，《熱情如火》的拍攝還在米高梅的影棚中艱難跋涉，伊森則接到了惠勒導演的電話，說製片人山姆·津巴利斯特病倒了，讓他回來接替製片人的工作。
山姆·津巴利斯特五十多歲快六十了，1929年剪輯師入的行，《賓虛》前期籌備的時候和伊森合作的非常好。
估計是《賓虛》這片子把他累壞了，老頭身體扛不住。
伊森接到電話後，便向比利懷爾德打了招呼，回到羅馬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次簡方達也帶著露娜跟過來了。
這姑娘不拍電影時，每天就是聲樂課、舞蹈課、表演課、瑜伽課輪著來，再加上各種活動和派對邀請，比伊森都忙。
這次跟著跑出來也算是借伊森的名義來羅馬休假。
9月的羅馬，白天氣溫二十六七度，十分舒適。劇組派來接站的小哥在機場出口舉個牌子東張西望。
等了一會，這個航班的旅客都快走完了，伊森和簡方達才從裡面出來。
簡方達走在前面，墨鏡連衣裙高跟鞋，懷裡抱著一隻黑貓，頭上戴著個帽檐特別寬的沙灘草帽，別提多帶派了。
伊森提著大行李箱和空貓籠跟在後面，像個拎包的保鏢。
「瓊斯先生，方達小姐，這邊！」那小哥揮揮手，把牌子放回車裡迎上去。
「劇組都還好吧？」
三人上車，伊森坐在副駕駛和小哥聊天。
「都挺好，前幾天拍海戰的戲，半個羅馬城的人都跑到海邊看熱鬧呢————」
小哥發動汽車往片場開去，一路上這小哥巴拉巴拉把這倆月的情況給伊森說了說。
劇組運行平穩，即使製片人病倒了，各部門也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好萊塢是製片人負責制，導演和其他劇組工作人員一樣，都是受聘來工作的。
大製片廠制度的優點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如果是獨立製片人的話，劇組早亂了。
劇組化妝帳篷里。
「我和您說，想靠大場面留住觀眾，只能是暫時的，影迷看兩年就膩了。」
伊森坐在化妝椅上擼貓，化妝師靠在他身上描描畫畫的幫他改變皮膚顏色。
「那依你之見，電影怎麼才能戰勝電視呢？」惠勒導演合上劇本看著他。
這是講完一會要拍的戲份後，兩人閒聊呢。
「戰勝這詞用的就不對，電視機的普及是無法阻擋的趨勢。我就問您，電影再厲害，能在家裡放嗎？」
「你家不就經常放電影嘛————」
「您這是抬槓，我家這樣的條件全美國能有幾個————」
伊森翻了個白眼，「最主要的是大製作電影的成本太高，風險太大了。
昨天我看了看報表。
就截至昨天啊，咱們的片子已經花了一千兩百多萬了。這要是票房不好，您說您壓力大不大？」
「所以你才說以後不接大製作了？
年輕人一點魄力都沒有！
這麼大的投資，這麼多人努力的工作，作為總負責人有壓力是正常的，怎麼能因為壓力大就退縮了呢？
越困難的事情做好了，才越有成就，年紀輕輕就沒一點挑戰精神像什麼話？」
小老頭訓了他一頓就出去了。
對他這種小富即安的躺平思想予以了鄙視，讓他畫完妝趕緊滾出來拍戲，臨走前還把露娜從他懷裡抱走了。
伊森撇撇嘴，這幫老輩子導演還是屬於有理想，有藝術追求的。
等過些年，這幫經歷過大蕭條、黃金年代、二戰的老人都退了，好萊塢電影在整體的藝術水平上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伊森化完妝，從帳篷出來，外面是耶路撒冷城外景。
他溜溜達達來到一口水井旁邊。
「你等會就拿瓢水澆在查爾頓臉上。」
惠勒導演抱著露娜給伊森講戲，「就這樣半蹲著，記得用另一隻手在旁邊擋著點。」
伊森穿著個破亞麻袍子在旁邊聽著，還自己動手把袖口給挽了起來。
「澆一點水在他臉上，等他甦醒過來後，扶起他的腦袋，用這個瓢給他餵水就行了。
聽明白了嗎？」
惠勒導演不放心的看了看他，感覺自己之前非要讓他演耶穌有點衝動了。
「這麼簡單我要還不明白，那不成傻子了嘛。」伊森比了個OK。
演男主角賓虛的查爾頓也在旁邊說道：「你可看著點啊，別澆到我眼睛上。
「我特麼直接給你扔井裡！」
伊森踢了他一腳，「趕緊開始吧，這亞麻布料太糙了，扎的我渾身痒痒。」
」OK。」
導演揮揮手。
「各部門準備。」場記拿個大喇叭向四周喊道。
」Action！」
查爾頓趴在地上，雙手被捆，手上身上滿是泥土。
伊森半蹲下，把水一點點澆在他臉上，又故意撒了一些在他額頭上，裝作給他降溫的樣子。
因為全程背對攝影機，伊森不用做什麼表情，這段鏡頭的重點全在男主查爾頓的臉上。
只見他緩慢地抬起手，又動了動嘴。伊森忙伸手扶起他的頭，把水瓢湊過去。
從緩慢，到迫切，查爾頓把頭埋進水瓢里一陣牛飲。喝了幾口，他才想起抬起頭來看看究竟是誰在給他喝水。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敬業的老演員，查爾頓的信念感還是很強的。
看著伊森的嬉皮笑臉，他居然還能表演出那種仿佛看到了母親和太陽的感覺。
「CUT！過了。」
惠勒導演喊完咔，就跳起來踢了伊森一腳，「不准笑！」
「又拍不到我的臉，怕什麼。」
「那也不准笑，你扮演的這個角色必須嚴肅！」
化妝師上來，給伊森戴上一頂棕色的披肩假髮。
「準備下一場。」導演咬著後槽牙說道。
「哎，你說賓虛後面能在戰船上做三年奴隸都沒死，後來又是各種戰車比賽之類的危險場面也是安然無恙，是不是就因為喝了這一口聖水啊？」
化妝師幫他整理假髮，伊森站在那裡巴拉巴拉。
「哎呀，別說話了，你就算不信教，也嚴肅一點嘛。」
簡方達從導演那接過黑貓，在旁邊吐槽，她知道伊森只是在用不靠譜的樣子掩蓋上鏡的緊張。
大廣場上，審判結束，眾人目睹耶穌走向刑場。
兩個羅馬士兵把十字架放在伊森身上，他只覺得肩膀呼哧一下子就被壓了下去。
媽蛋，道具組太實誠，用的是真正的橄欖木，比常見的松木重多了。
場記大喊開始，伊森光著腳扛著十字架在台階上艱難地爬行，周圍兩千多群演目光全在他身上。
走了兩步，他腳下一滑，精準地跌倒在男主賓虛的眼前，倒不是他表演得好，真的是因為那十字架太重了。
「CUT！過了。伊森你怎麼樣？沒受傷吧？」導演嘴上關心，但屁股都沒抬一下。
這幾天拍伊森的戲份，可是給小老頭氣夠嗆，正好趁這個機會收拾他一下。
「不行了，不行了————」伊森翻個身，躺在台階上直擺手。
扛著這東西走平路還湊合，爬台階太難了。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啊，以後在簡面前還抬得起頭嗎？」女主角哈雅趴台階上打趣他0
「是啊伊森，這麼快就不行了，傳出去可是對你不利啊————」查爾頓也在旁邊嘩嘩。
「說的輕巧，這玩意兒起碼有兩百磅，你來試試啊。」
伊森起身，對那邊喊道：「導演，弄個吊車吧，否則這台階我可爬不上去。」
導演看他那慫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向旁邊擺擺手。
路旁一間沒房頂的民房裡，緩緩地伸出一個吊車的吊臂。
「靠，你有準備怎麼不早點拿出來！」伊森瞪倆眼珠子看導演。
「早拿出來你還能像剛才似的，演的那麼自然嗎？」小老頭理直氣壯。
「我說你們導演是不是都有虐待製片人的癖好？怎麼逮住機會就想整整我————」
「都是為了戲好，你有點電影人精神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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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熱情如火》的拍攝還在米高梅的影棚中艱難跋涉，伊森則接到了惠勒導演的電話，說製片人山姆·津巴利斯特病倒了，讓他回來接替製片人的工作。
山姆·津巴利斯特五十多歲快六十了，1929年剪輯師入的行，《賓虛》前期籌備的時候和伊森合作的非常好。
估計是《賓虛》這片子把他累壞了，老頭身體扛不住。
伊森接到電話後，便向比利懷爾德打了招呼，回到羅馬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次簡方達也帶著露娜跟過來了。
這姑娘不拍電影時，每天就是聲樂課、舞蹈課、表演課、瑜伽課輪著來，再加上各種活動和派對邀請，比伊森都忙。
這次跟著跑出來也算是借伊森的名義來羅馬休假。
9月的羅馬，白天氣溫二十六七度，十分舒適。劇組派來接站的小哥在機場出口舉個牌子東張西望。
等了一會，這個航班的旅客都快走完了，伊森和簡方達才從裡面出來。
簡方達走在前面，墨鏡連衣裙高跟鞋，懷裡抱著一隻黑貓，頭上戴著個帽檐特別寬的沙灘草帽，別提多帶派了。
伊森提著大行李箱和空貓籠跟在後面，像個拎包的保鏢。
「瓊斯先生，方達小姐，這邊！」那小哥揮揮手，把牌子放回車裡迎上去。
「劇組都還好吧？」
三人上車，伊森坐在副駕駛和小哥聊天。
「都挺好，前幾天拍海戰的戲，半個羅馬城的人都跑到海邊看熱鬧呢————」
小哥發動汽車往片場開去，一路上這小哥巴拉巴拉把這倆月的情況給伊森說了說。
劇組運行平穩，即使製片人病倒了，各部門也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好萊塢是製片人負責制，導演和其他劇組工作人員一樣，都是受聘來工作的。
大製片廠制度的優點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如果是獨立製片人的話，劇組早亂了。
劇組化妝帳篷里。
「我和您說，想靠大場面留住觀眾，只能是暫時的，影迷看兩年就膩了。」
伊森坐在化妝椅上擼貓，化妝師靠在他身上描描畫畫的幫他改變皮膚顏色。
「那依你之見，電影怎麼才能戰勝電視呢？」惠勒導演合上劇本看著他。
這是講完一會要拍的戲份後，兩人閒聊呢。
「戰勝這詞用的就不對，電視機的普及是無法阻擋的趨勢。我就問您，電影再厲害，能在家裡放嗎？」
「你家不就經常放電影嘛————」
「您這是抬槓，我家這樣的條件全美國能有幾個————」
伊森翻了個白眼，「最主要的是大製作電影的成本太高，風險太大了。
昨天我看了看報表。
就截至昨天啊，咱們的片子已經花了一千兩百多萬了。這要是票房不好，您說您壓力大不大？」
「所以你才說以後不接大製作了？
年輕人一點魄力都沒有！
這麼大的投資，這麼多人努力的工作，作為總負責人有壓力是正常的，怎麼能因為壓力大就退縮了呢？
越困難的事情做好了，才越有成就，年紀輕輕就沒一點挑戰精神像什麼話？」
小老頭訓了他一頓就出去了。
對他這種小富即安的躺平思想予以了鄙視，讓他畫完妝趕緊滾出來拍戲，臨走前還把露娜從他懷裡抱走了。
伊森撇撇嘴，這幫老輩子導演還是屬於有理想，有藝術追求的。
等過些年，這幫經歷過大蕭條、黃金年代、二戰的老人都退了，好萊塢電影在整體的藝術水平上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伊森化完妝，從帳篷出來，外面是耶路撒冷城外景。
他溜溜達達來到一口水井旁邊。
「你等會就拿瓢水澆在查爾頓臉上。」
惠勒導演抱著露娜給伊森講戲，「就這樣半蹲著，記得用另一隻手在旁邊擋著點。」
伊森穿著個破亞麻袍子在旁邊聽著，還自己動手把袖口給挽了起來。
「澆一點水在他臉上，等他甦醒過來後，扶起他的腦袋，用這個瓢給他餵水就行了。
聽明白了嗎？」
惠勒導演不放心的看了看他，感覺自己之前非要讓他演耶穌有點衝動了。
「這麼簡單我要還不明白，那不成傻子了嘛。」伊森比了個OK。
演男主角賓虛的查爾頓也在旁邊說道：「你可看著點啊，別澆到我眼睛上。
「我特麼直接給你扔井裡！」
伊森踢了他一腳，「趕緊開始吧，這亞麻布料太糙了，扎的我渾身痒痒。」
」OK。」
導演揮揮手。
「各部門準備。」場記拿個大喇叭向四周喊道。
」Action！」
查爾頓趴在地上，雙手被捆，手上身上滿是泥土。
伊森半蹲下，把水一點點澆在他臉上，又故意撒了一些在他額頭上，裝作給他降溫的樣子。
因為全程背對攝影機，伊森不用做什麼表情，這段鏡頭的重點全在男主查爾頓的臉上。
只見他緩慢地抬起手，又動了動嘴。伊森忙伸手扶起他的頭，把水瓢湊過去。
從緩慢，到迫切，查爾頓把頭埋進水瓢里一陣牛飲。喝了幾口，他才想起抬起頭來看看究竟是誰在給他喝水。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敬業的老演員，查爾頓的信念感還是很強的。
看著伊森的嬉皮笑臉，他居然還能表演出那種仿佛看到了母親和太陽的感覺。
「CUT！過了。」
惠勒導演喊完咔，就跳起來踢了伊森一腳，「不准笑！」
「又拍不到我的臉，怕什麼。」
「那也不准笑，你扮演的這個角色必須嚴肅！」
化妝師上來，給伊森戴上一頂棕色的披肩假髮。
「準備下一場。」導演咬著後槽牙說道。
「哎，你說賓虛後面能在戰船上做三年奴隸都沒死，後來又是各種戰車比賽之類的危險場面也是安然無恙，是不是就因為喝了這一口聖水啊？」
化妝師幫他整理假髮，伊森站在那裡巴拉巴拉。
「哎呀，別說話了，你就算不信教，也嚴肅一點嘛。」
簡方達從導演那接過黑貓，在旁邊吐槽，她知道伊森只是在用不靠譜的樣子掩蓋上鏡的緊張。
大廣場上，審判結束，眾人目睹耶穌走向刑場。
兩個羅馬士兵把十字架放在伊森身上，他只覺得肩膀呼哧一下子就被壓了下去。
媽蛋，道具組太實誠，用的是真正的橄欖木，比常見的松木重多了。
場記大喊開始，伊森光著腳扛著十字架在台階上艱難地爬行，周圍兩千多群演目光全在他身上。
走了兩步，他腳下一滑，精準地跌倒在男主賓虛的眼前，倒不是他表演得好，真的是因為那十字架太重了。
「CUT！過了。伊森你怎麼樣？沒受傷吧？」導演嘴上關心，但屁股都沒抬一下。
這幾天拍伊森的戲份，可是給小老頭氣夠嗆，正好趁這個機會收拾他一下。
「不行了，不行了————」伊森翻個身，躺在台階上直擺手。
扛著這東西走平路還湊合，爬台階太難了。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啊，以後在簡面前還抬得起頭嗎？」女主角哈雅趴台階上打趣他0
「是啊伊森，這麼快就不行了，傳出去可是對你不利啊————」查爾頓也在旁邊嘩嘩。
「說的輕巧，這玩意兒起碼有兩百磅，你來試試啊。」
伊森起身，對那邊喊道：「導演，弄個吊車吧，否則這台階我可爬不上去。」
導演看他那慫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向旁邊擺擺手。
路旁一間沒房頂的民房裡，緩緩地伸出一個吊車的吊臂。
「靠，你有準備怎麼不早點拿出來！」伊森瞪倆眼珠子看導演。
「早拿出來你還能像剛才似的，演的那麼自然嗎？」小老頭理直氣壯。
「我說你們導演是不是都有虐待製片人的癖好？怎麼逮住機會就想整整我————」
「都是為了戲好，你有點電影人精神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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