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過癮
第143章 過癮
查爾斯·勞頓是英國人，1950年才加入的美國國籍。
但他在1934年就憑藉《英宮艷史》拿到了第6屆奧斯卡的最佳男主角獎項。
也難怪比利懷爾德要親自登門邀請，伊森在和他接觸了一段時間後，也喜歡上了這個平常幽默風趣，拍戲嚴肅認真的小老頭。
「到時間乖乖睡覺了，咱們上樓去，脫掉衣服躺下來。」
「咱們？真叫人作嘔。」
「上樓請吧。」
片場辦公室里，正在劇本圍讀，查爾斯和他老婆艾爾莎在對詞。
「普林索爾小姐，你可知道我在纏綿病榻時曾認真考慮過，找一根橡皮管將你勒死算了。」
查爾斯根本不看劇本，站起來兩個大拇指勾著自己馬甲的袖口，大義凜然。
「隨後我會承認自己的罪行，並擔任自己的辯護律師。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當事人因自衛而殺人，情有可原。整整四個月，這位所謂的白衣天使監視、窺探、針刺、管制、霸占了我無助的病體。
並始終把我當成三歲孩子一樣哄著，折磨著我。」
查爾斯能輕鬆把好幾頁紙繞口台詞一氣呵成的說出來，並且語氣、表情、動作、停頓都無懈可擊，聽著就舒服。
這種聽著舒服在後世可有點難見到了，打開電視，上面全是含糊不清，中氣不足的對白。
最特麼可恨的是還有人拿這個當賣點，當人設，呸！
這部電影用到的場景不多，除了主場景審判庭之外，就是律所、車站酒吧、
和受害者家幾個地方，開拍後的兩天就全部搭建完成了。
這裡面最困難的是律所樓梯上的那個座椅式電梯。
電影男主角是個患有心臟病的老律師，管家為了方便他上下樓梯，在他住院期間專門安裝了這個電梯。
這也是劇情中的一個包袱。
但伊森找遍了英國也沒發現有這種輔助病人上樓梯的裝置。
打電話回美國讓阿黛拉她們查了半天才知道，只是有工程師為自己生病的朋友手工製作過幾個，根本就沒有量產。
也不知道比利懷爾德在哪見過，就給寫劇本里了。
最後是伊森他們在欄杆上安裝軌道，然後用一套卷揚機和滑輪系統牽引著才把這東西做出來。
「您來試試，看感覺怎麼樣。」
演員在裡面圍讀劇本，伊森把導演叫出來測試這個剛剛做好的座椅電梯。
「不會把我摔下來吧？」
比利懷爾德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伊森，我可警告你，要是好萊塢大導演從樓梯上滾下來，可就是明天的大新聞了。」
「放心吧您，我都試了好幾遍了。」
伊森把小老頭摁在椅子上，然後走到旁邊講解：「這個按鈕是上行，這個按鈕是下行，都不摁就是剎車。」
「那要是我兩個一起按呢？」
「呃————那就得換電機的保險絲了。」介紹完，伊森抬手示意，讓導演自己試試。
小老頭按動按鈕，電梯徐徐上升，非常的安靜，只有橡膠輪與軌道摩擦的聲音。
咦？這麼絲滑？
他又摁下行，同樣順滑。
嗡嗡嗡，小老頭下來了。
嗡嗡嗡，小老頭又上去了。
嘿嘿嘿————
比利懷爾德跟個孩子似的忽上忽下玩了一會，忽的問道：「哎，怎麼這麼安靜？」
「因為負責驅動的電機我放在另外一個房間了，否則你可別想現場收音。」
伊森抱著膀子在下面看導演玩電梯。
「不錯不錯，等我老到走不動的時候，給我家裡也裝一個。」
比利懷爾德下來拍拍伊森肩膀。
「等您走不動的時候，就老老實實在一樓睡覺吧，上上下下折騰什麼————」
伊森看看表，6點了。
「該收工了導演，這邊的工會盯得特別緊。」
「OK。」
導演進去宣布收工，然後回到了辦公室，跟他一起回辦公室的還有查爾斯勞頓。
「比利，明天的戲我有一些想法，我挨個試試，你看哪種更好。」查爾斯說道。
然後，他就用20種演法把明早的戲演了一遍，伊森就在旁邊看著。
真的是每種都有不同的感覺，每種都讓你覺得比前面的好。
嘖嘖嘖，難怪希區柯克說我做幕後就挺好呢，有這樣的演員在台前，我還演個什麼勁兒啊。
第二天，律所拍攝現場。
「上帝啊，他們太笨了，他們沒有給我打主光。」瑪琳·黛德麗朝導演抱怨道。
「你來布光，親愛的，你來布。」比利懷爾德笑眯眯朝燈光師擺擺手。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也是個攝影師？」
瑪琳·黛德麗在那邊指揮燈光師，伊森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
「你知道她和馮·斯坦伯格的關係吧？他們拍過很多電影，斯坦伯格永遠把她放在主光里。」
導演也在看黛德麗的布光的效果。
「那您也要延續這種風格嗎？」伊森好奇，那只是斯坦伯格的方法。
「她自己布的光也不錯啊，何必改變？」比利懷爾德聳聳肩。
一會，全部準備好了，劇組先拍了一段被告人男二和主角律師的戲。
「哈哈，我沒有殺人，簡直荒唐。」
泰隆·鮑華飾演的被告人倫納德輕鬆的在鏡頭前表演。
「克里斯汀，我的妻子，認為我受到了牽連，要找律師。
於是我找了梅休先生，結果他也要找律師，現在我有兩個律師了，真有意思.——.」
「沃爾先生，我是事務律師，威爾弗爵士是出庭律師。只有出庭律師才能在法庭上為你辯護。」
飾演梅休的是亨利·丹尼爾，也是個熟臉。
除了這部片子，他還在卓別林的《大獨裁者》里出演了納粹內務及宣傳部部長加比奇。
拍這電影伊森學到了不少法律知識，像什麼出庭律師、事務律師之類的，他以前哪知道有什麼區別。
「哦，我明白了。」
「她連菸灰也別想看到。」
查爾斯飾演的老狐狸律師起身，把雪茄菸灰彈到了身後的首飾盒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請坐。」
「謝謝。我是在報紙上見到的弗倫奇太太被發現死在家中，頭部遭到重擊，警方還說急於找我談話。
因為當晚我曾拜訪過弗倫奇太太，所以我就去了警局。」
被告人倫納德還跟沒事人似的在沙發上說自己的經歷。
因為這電影有大量的對話，而導演想把總時長控制在兩個小時以內，所以演員們的語速都非常的快。
「他們可有警告你？」威爾弗爵士問道。
「我也不清楚，他們問我是否願意做陳述，說是會記錄下來，可能成為對我不利的呈堂證供。這算是警告嗎？」
「那這樣我也無能為力了。」老律師吸了口雪茄。
「他們很禮貌啊，而且似乎也很滿意。」倫納德說道，他還以為得讓警察滿意了就沒事呢。
「「似乎很滿意」沃爾先生？他還以為做完陳述這事就完了。」
梅休無奈的對威爾弗爵士說道，接著又轉頭對著倫納德解釋道：「這不是明擺著嘛，他們已經把你當成首要嫌疑犯了，恐怕你這次難逃牢獄之災了。」
「但是我什麼都沒做啊，為何要入獄？」
倫納德依然是一副天真模樣，攤開手說道：「這可是英格蘭啊，總不會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就把人關進監獄裡吧。」
「我們儘量不把這種事情變成習慣。」
老律師的一句話打破他的幻想，就像公知粉遇到了老倫敦。
去電影院看一部好電影，會讓人心情舒暢。看著一部好電影在自己眼前拍出來，會讓人更加舒暢。
在攝影機後面看著這幫老傢伙一點不磕巴的狂飆台詞，就倆字，舒坦。
再來倆字的話就是真TM過癮！
查爾斯·勞頓是英國人，1950年才加入的美國國籍。
但他在1934年就憑藉《英宮艷史》拿到了第6屆奧斯卡的最佳男主角獎項。
也難怪比利懷爾德要親自登門邀請，伊森在和他接觸了一段時間後，也喜歡上了這個平常幽默風趣，拍戲嚴肅認真的小老頭。
「到時間乖乖睡覺了，咱們上樓去，脫掉衣服躺下來。」
「咱們？真叫人作嘔。」
「上樓請吧。」
片場辦公室里，正在劇本圍讀，查爾斯和他老婆艾爾莎在對詞。
「普林索爾小姐，你可知道我在纏綿病榻時曾認真考慮過，找一根橡皮管將你勒死算了。」
查爾斯根本不看劇本，站起來兩個大拇指勾著自己馬甲的袖口，大義凜然。
「隨後我會承認自己的罪行，並擔任自己的辯護律師。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當事人因自衛而殺人，情有可原。整整四個月，這位所謂的白衣天使監視、窺探、針刺、管制、霸占了我無助的病體。
並始終把我當成三歲孩子一樣哄著，折磨著我。」
查爾斯能輕鬆把好幾頁紙繞口台詞一氣呵成的說出來，並且語氣、表情、動作、停頓都無懈可擊，聽著就舒服。
這種聽著舒服在後世可有點難見到了，打開電視，上面全是含糊不清，中氣不足的對白。
最特麼可恨的是還有人拿這個當賣點，當人設，呸！
這部電影用到的場景不多，除了主場景審判庭之外，就是律所、車站酒吧、
和受害者家幾個地方，開拍後的兩天就全部搭建完成了。
這裡面最困難的是律所樓梯上的那個座椅式電梯。
電影男主角是個患有心臟病的老律師，管家為了方便他上下樓梯，在他住院期間專門安裝了這個電梯。
這也是劇情中的一個包袱。
但伊森找遍了英國也沒發現有這種輔助病人上樓梯的裝置。
打電話回美國讓阿黛拉她們查了半天才知道，只是有工程師為自己生病的朋友手工製作過幾個，根本就沒有量產。
也不知道比利懷爾德在哪見過，就給寫劇本里了。
最後是伊森他們在欄杆上安裝軌道，然後用一套卷揚機和滑輪系統牽引著才把這東西做出來。
「您來試試，看感覺怎麼樣。」
演員在裡面圍讀劇本，伊森把導演叫出來測試這個剛剛做好的座椅電梯。
「不會把我摔下來吧？」
比利懷爾德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伊森，我可警告你，要是好萊塢大導演從樓梯上滾下來，可就是明天的大新聞了。」
「放心吧您，我都試了好幾遍了。」
伊森把小老頭摁在椅子上，然後走到旁邊講解：「這個按鈕是上行，這個按鈕是下行，都不摁就是剎車。」
「那要是我兩個一起按呢？」
「呃————那就得換電機的保險絲了。」介紹完，伊森抬手示意，讓導演自己試試。
小老頭按動按鈕，電梯徐徐上升，非常的安靜，只有橡膠輪與軌道摩擦的聲音。
咦？這麼絲滑？
他又摁下行，同樣順滑。
嗡嗡嗡，小老頭下來了。
嗡嗡嗡，小老頭又上去了。
嘿嘿嘿————
比利懷爾德跟個孩子似的忽上忽下玩了一會，忽的問道：「哎，怎麼這麼安靜？」
「因為負責驅動的電機我放在另外一個房間了，否則你可別想現場收音。」
伊森抱著膀子在下面看導演玩電梯。
「不錯不錯，等我老到走不動的時候，給我家裡也裝一個。」
比利懷爾德下來拍拍伊森肩膀。
「等您走不動的時候，就老老實實在一樓睡覺吧，上上下下折騰什麼————」
伊森看看表，6點了。
「該收工了導演，這邊的工會盯得特別緊。」
「OK。」
導演進去宣布收工，然後回到了辦公室，跟他一起回辦公室的還有查爾斯勞頓。
「比利，明天的戲我有一些想法，我挨個試試，你看哪種更好。」查爾斯說道。
然後，他就用20種演法把明早的戲演了一遍，伊森就在旁邊看著。
真的是每種都有不同的感覺，每種都讓你覺得比前面的好。
嘖嘖嘖，難怪希區柯克說我做幕後就挺好呢，有這樣的演員在台前，我還演個什麼勁兒啊。
第二天，律所拍攝現場。
「上帝啊，他們太笨了，他們沒有給我打主光。」瑪琳·黛德麗朝導演抱怨道。
「你來布光，親愛的，你來布。」比利懷爾德笑眯眯朝燈光師擺擺手。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也是個攝影師？」
瑪琳·黛德麗在那邊指揮燈光師，伊森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
「你知道她和馮·斯坦伯格的關係吧？他們拍過很多電影，斯坦伯格永遠把她放在主光里。」
導演也在看黛德麗的布光的效果。
「那您也要延續這種風格嗎？」伊森好奇，那只是斯坦伯格的方法。
「她自己布的光也不錯啊，何必改變？」比利懷爾德聳聳肩。
一會，全部準備好了，劇組先拍了一段被告人男二和主角律師的戲。
「哈哈，我沒有殺人，簡直荒唐。」
泰隆·鮑華飾演的被告人倫納德輕鬆的在鏡頭前表演。
「克里斯汀，我的妻子，認為我受到了牽連，要找律師。
於是我找了梅休先生，結果他也要找律師，現在我有兩個律師了，真有意思.——.」
「沃爾先生，我是事務律師，威爾弗爵士是出庭律師。只有出庭律師才能在法庭上為你辯護。」
飾演梅休的是亨利·丹尼爾，也是個熟臉。
除了這部片子，他還在卓別林的《大獨裁者》里出演了納粹內務及宣傳部部長加比奇。
拍這電影伊森學到了不少法律知識，像什麼出庭律師、事務律師之類的，他以前哪知道有什麼區別。
「哦，我明白了。」
「她連菸灰也別想看到。」
查爾斯飾演的老狐狸律師起身，把雪茄菸灰彈到了身後的首飾盒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請坐。」
「謝謝。我是在報紙上見到的弗倫奇太太被發現死在家中，頭部遭到重擊，警方還說急於找我談話。
因為當晚我曾拜訪過弗倫奇太太，所以我就去了警局。」
被告人倫納德還跟沒事人似的在沙發上說自己的經歷。
因為這電影有大量的對話，而導演想把總時長控制在兩個小時以內，所以演員們的語速都非常的快。
「他們可有警告你？」威爾弗爵士問道。
「我也不清楚，他們問我是否願意做陳述，說是會記錄下來，可能成為對我不利的呈堂證供。這算是警告嗎？」
「那這樣我也無能為力了。」老律師吸了口雪茄。
「他們很禮貌啊，而且似乎也很滿意。」倫納德說道，他還以為得讓警察滿意了就沒事呢。
「「似乎很滿意」沃爾先生？他還以為做完陳述這事就完了。」
梅休無奈的對威爾弗爵士說道，接著又轉頭對著倫納德解釋道：「這不是明擺著嘛，他們已經把你當成首要嫌疑犯了，恐怕你這次難逃牢獄之災了。」
「但是我什麼都沒做啊，為何要入獄？」
倫納德依然是一副天真模樣，攤開手說道：「這可是英格蘭啊，總不會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就把人關進監獄裡吧。」
「我們儘量不把這種事情變成習慣。」
老律師的一句話打破他的幻想，就像公知粉遇到了老倫敦。
去電影院看一部好電影，會讓人心情舒暢。看著一部好電影在自己眼前拍出來，會讓人更加舒暢。
在攝影機後面看著這幫老傢伙一點不磕巴的狂飆台詞，就倆字，舒坦。
再來倆字的話就是真TM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