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叫好不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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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叫好不叫座

  「你要幹什麼!」

  「嘿,小心點!」

  其他陪審員激動的站起來叫喊,而離鏡頭最近的8號卻不為所動。

  「行了,沒人會受傷的。」3號說道。

  熒幕上,3號眼神的游移不定,8號眼神的堅定不移都被觀眾捕捉到。

  「如果是我,就會這樣刺一個比我高的人。」

  他拿著刀在亨利胸口比劃了一下,說道:「看這個角度就是向下的,他就是這樣殺了他父親。」

  3號說完,把刀塞進了8號的襯衫口袋裡。

  「等等。」

  5號陪審員走過來,拿起那隻折刀,他喃喃說道:「天哪,我真討厭這玩意。

  我說,你們都參加過街頭械鬥嗎?有嗎?」

  他拿著那隻折刀看著眾人,眾人搖頭。

  「這東西不是那樣用的。在我住的地方用折刀打架不是什麼新鮮事。」

  「那他們是怎麼用折刀的?」8號問道。

  「沒人會那樣用的。」

  5號向3號示意了一下,表示他剛才的方法是錯誤的。

  「你把它從口袋裡掏出來,需要用拇指摁這裡才能打開。」

  他摁住折刀上的按鈕,刷的一聲,刀刃彈了出來。

  「然後你直接捅上去就可以了,沒人會把刀打開後,再旋轉一下方向,讓刀尖朝下的,換手太費時間了。」

  5號說的有理有據,眾人都陷入了思考。

  傷口的問題也開始被質疑。

  「這些調查不應該是警方的事情嗎?」簡方達小聲問道。

  「確實,但陪審團需要對兇手另有其人做出合理懷疑,警方才會去進行重新調查。」

  伊森在拍攝期間也補了不少法律知識。

  隨著證據證詞被一項項的質疑,陪審團的投票變成了3比9,認為無罪的開始占大多數。

  見到此情況,最頑固的10號開始從人品和教養上質疑嫌疑犯。

  在他激情演說著這種劣跡斑斑的孩子就該被吊死時,陪審員們一個個離開桌子,背身而站。

  鏡頭中,氣急敗壞的10號被孤立了。

  「這一幕的站位真有意思,小小的空間中竟然有了一點史詩的感覺。」

  庫布里克搓著下巴暗自點頭。

  「那個作證稱自己看到兇殺過程的女士,鼻樑兩側有眼鏡腿的壓痕。」

  9號陪審員想起了一個關鍵的細節。

  「她是近視眼,但有些女士會為了看起來更漂亮而不戴眼鏡。」

  「沒人會戴著眼鏡睡覺。」

  「當時兇案發生的很快,她可能沒有時間戴上眼鏡。」

  直接目擊證人的證詞也被找出了漏洞。

  到了此時,之前看似天衣無縫的證據鏈全部被找出了不合理之處。

  作為男主角的8號陪審員挨個確認,之前還投有罪的幾位都被說服了,只剩下3號依然堅持有罪。

  李·科布的台詞功底超強,中氣十足而又充滿憤怒的質疑了一番主角他們提出的問題。

  接著把自己和兒子的合影摔在桌上。

  他之所以堅持有罪,是因為他把之前對自己叛逆兒子的憎恨轉嫁到了被告的身上。

  這是一種替代懲罰心理,他展現出來的憤怒,本質上也有對自己的沒管好兒子的恨意。

  當他無法正視自己的創傷時,就把這份痛苦外化到被告的身上。

  但是陪審團一步步理性分析的過程,讓他的偏見逐漸消失,最後也不得不面對自己內心最脆弱的傷口。

  最後,在他撕毀與兒子的合照中,痛苦的投下了無罪票。

  陪審團達成一致,嫌疑人無罪,眾人紛紛起身離開,8號也為3號穿上了外套。

  男主走下法院的石階,抬頭看了看雨後的天空,全片完。

  嘩嘩嘩,觀眾紛紛起立鼓掌。

  這次首映會,被邀請的都是美國社會的精英階層,他們很容易就接受了影片要表達的思想,並且對於這種表達方式表示了喜歡。


  「史密斯先生,作為加州法院的首席法官,您覺得這部電影怎麼樣?」

  主持人和導演走上舞台,先提問了幾位來參加首映的貴賓。

  「不得不說,這是部非常棒的電影。」

  史密斯法官接過麥克風說道:「裡面對陪審團審議的動態過程刻畫的很生動,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們會在裡面爭論的那麼激烈。」

  「哈哈哈————」

  觀眾席一陣笑聲,首席法官還是有些幽默細胞的。

  「這裡面非常詳細的展現了合理懷疑」原則是如何通過辯論逐漸形成的。

  它也揭示了陪審員個人偏見對司法公正的潛在影響,這是我們無法忽視的問題。

  我認為這部電影會成為法學院和司法培訓課程中不可缺少的案例教材。」

  「非常高的評價,謝謝。下面是記者提問時間。」主持人宣布道。

  「我是紐約客的寶琳·凱爾,我想問導演,影片中是否過分理想化了陪審團的理性辯論能力?」

  一個鷹鉤鼻的女人站起來提問。

  聽到提問,伊森轉過身去和對方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呃————不可否認,片子中確實有一些理想化的情節。」

  導演西德尼說道:「但這只是藝術加工,我們想探討的是陪審團制度、合理懷疑以及司法公正這個主題。

  真像」如何取決於陪審團如何解讀事實,而非絕對客觀的真相。」

  「好的,請下一位記者。」

  在場的記者和影評人都覺得這片子有料可挖,提起問題來也是激情四射。

  好在導演和編劇在劇本創作時就做了大量的工作,影片也把其他容易產生誤導的情節全部砍掉了。

  他們甚至在最後都沒有說明案件的真相究竟如何。

  所以應對撲面而來的各種問題,導演西德尼和編劇雷金納德比較從容。

  首映結束後,伊森和庫布里克在門廳聊了一會。

  但可能是不停的有人過來打招呼,又或者環境嘈雜,庫布里克感覺有點彆扭。

  伊森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兩人另約了時間。

  第二天,東西海岸的幾家大報紙上就刊登出了《十二怒漢》影評。

  「一部緊張而有力的戲劇————影片將單一場景的局限性轉化為優勢,通過對話和演員微表情構建出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亨利·方達以冷靜的理性主義平衡了其他演員的暴怒。

  這是在暗喻麥卡錫時代的群體狂熱與個體勇氣的對抗,陪審團房間如同民主制度的微縮實驗場。

  雖然結尾過於理想化,現實中恐怕很難有陪審員能如此徹底地說服他人。

  但這部影片還是證明,偉大的戲劇不需要華麗的布景,只需要一個拷問人性的好問題,和十二個足夠真實的靈魂。」

  《紐約時報》一博斯利·克勞瑟「一匹擁有道德力量的票房黑馬————這部低成本黑白片完全憑藉著純粹的智力交鋒吸引觀眾,它將成為長線賣座的教科書級作品。

  片中十二位演員的化學反應無與倫比。

  特別是李·科布飾演的3號陪審員,他在影片最後的崩潰戲讓憤怒具象化為悲劇。

  同來參加首映的律師朋友對筆者說,這部電影對合理懷疑」的詮釋比多數法學院課程更生動。

  當最後一位陪審員改變立場時,觀眾席爆發的掌聲不是給角色的選擇,而是給電影對人性之複雜的誠實呈現。

  《綜藝》一安德魯·薩里斯「作為課堂的陪審團房間————影片毫不掩飾的暴露了陪審團制度的致命缺陷,如偏見和從眾心理。

  但它同時也展示了理性辯論如何挽救我們的制度。

  電影對「無罪推定」原則的還原非常準確,但作為法律方面的從業人員,我必須指出,現實中陪審員極少被允許重新勘察證據。

  看過這部影片後,我必須呼籲司法改革者和法律制定者們,請重視平民陪審員的認知局限,法官應加強對陪審團的指導。

  這部電影應該成為每一位法律人的必修課,不是因為它完美,而是因為它勇敢地揭開了正義女神眼罩下的陰影。」


  《加州法律評論》——保羅·D.卡林頓和之前預計的一樣,這部電影在評論界反響很好,幾篇影評發出後,在幾個大城市造成了小小的觀影熱潮。

  兩周後,伊森的辦公室。

  「老闆,有幾家大學給亨利·方達先生發了諮詢函,說想購買《十二怒漢》

  的拷貝作為課程教材。」

  烏蘇拉推門進來問道。

  「哦?什麼學校想買?」

  「呃————」

  烏蘇拉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念道:「有史丹福大學法學院、耶魯大學法學院、哈佛大學法學院、紐約大學法學院還有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法學院————」

  「夠了夠了,亨利怎麼說?」

  伊森聽的頭痛,擺擺手。

  「他說你也是製片人,這事你決定就好。」

  烏蘇拉聳聳肩,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問道:「咱們要賣給他們嗎?」

  雖然沒她什麼事,但也感到與有榮焉。

  很少有電影能做到讓這麼多大學搶著來買拷貝的,自己老闆真是太厲害了。

  「賣那幾個拷貝才能賺多少錢,你帶上電影拷貝親自跑一趟,就說我們免費贈送他們。

  能為美國的法律教育事業盡一份力,是我們的榮幸。」

  「好噠!」

  烏蘇拉喜氣洋洋,扭身往外走。

  「哎等會,把票房報告給我。」伊森忙叫住她。

  「哦對了,在這裡。」

  姑娘轉回來,在伊森桌上放了一張紙。

  「去吧。」伊森又擺擺手讓烏蘇拉退下。

  「哎————」

  伊森看著聯美那邊統計的票房數據就一陣鬱悶,口碑再好也拉不起票房啊。

  首輪放映的兩周,票房才九十多萬,而且百分之八十的票房是第一周貢獻的O

  0.6美元的電影票,首輪票房90萬,不用想也知道,這片子的主力觀影群體,也就是對影片闡述的思想感興趣的美國精英階層,也就這麼多人了。

  該看的在第一周就都來看過了。

  而作為觀影主力的普通大眾,只能靠社區影院的長線放映慢慢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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