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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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大年三十

  張浩南很認真的對斌子說,「我再講一遍啊,我翻新的那些機器全都是正經打遊戲的,跟賭博完全不沾邊,我張浩南還不至於掙這種缺德錢。」

  「那肯定的啊!」勺子馬上接話,「浩南是啥人咱們還不知道?他要真想撈偏門,還用費勁巴拉倒騰洋垃圾?」

  耗子也點頭,「就是就是,浩南,你也別多心,斌子也就是這麼一說,主要還是小胖那事兒給鬧的。」

  張浩南擺了擺手,表示也明白這個道理,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麼點事生氣。

  耗子也是趕緊舉起杯子跟幾個人碰了一杯,勺子也是趕緊又給幾個人分肉,「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糟心的事,耗子,你那磁帶的生意還沒白話完呢!」

  耗子也是順杆爬,又開始眉飛色舞的開始白話起了他賣磁帶遇到的那些好玩的事,整個飯桌的氛圍也開始慢慢好轉了起來。

  等吃的差不多了,張浩南一抬手,發現已經快到下班點了。

  今天怎麼說也是春節前的最後一天了,就算還有會計的活也都忙完了,秦雪梅已經不用加班了,他也是趕緊站了起來,對幾個人說道,「我得去接秦雪梅下班了,你們接著吃吧。」

  在座的幾位也全都認識秦雪梅,畢竟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耗子怪笑了一聲,又想要笑話勺子一樣笑話張浩南,但是張浩南可不慣著他這一套,直接懟了他一下,直接把他的怪笑給憋了回去。

  斌子也是站起了身,「我也得走了,我媽讓我早點回家幫忙幹活來著。」

  一個兩個的都起了身,那這場飯局也就算還散了,幾個人又在門口閒扯了幾句,張浩南再也不耽擱,出門開車就去接秦雪梅去了。

  晚上在家吃飯的時候,窗外就已經能聽見零零散散的鞭炮聲了,不過今天畢竟不是正日子,放的人也不算多。

  張浩南下午在時候再勺子的燒烤店吃了那麼多,其實也不餓,也就是象徵性的吃了兩□。

  剛一吃完飯,張浩南剛準備回屋休息,張建國就一下子叫住了他,「走啊,跟我去廠里洗澡去!」

  張浩南一拍腦門,今天總覺得像是少了點什麼,這張建國一說他才想了起來,在東北哪有過年前不洗回澡的。

  張建國這會已經收拾完了洗澡用的傢伙事和換洗內衣內褲,披上了軍大衣,趕緊招呼到,「趕緊的,再過會兒該關鍋爐了。」

  張浩南也不磨嘰了,洗漱用品都是現成的,裝個兜子裡面就成,趕緊跟張建國出了門。

  廠門口都已經掛著兩個大紅燈籠,不過就算只快要過年了門衛室也有人值班。

  張浩南就把車停在了大門口,張建國上前跟門衛白活了兩句,平時張浩南回來還用登記,現在連登記都不用了,擺擺手就讓進去了。

  現在廠里的機器雖然也都停了,車間行政樓雖然都是卻黑一片,但是廠區裡面一些主幹道兩邊可都掛著大紅燈籠呢,一副張燈結彩的過年氣氛。

  這一路上還真看見了不少熟人,全都是來洗澡的,互相一見面也是沒有二話,全都是拜年的吉祥話,張浩南還得跟著叫叔叔大爺啥的。

  澡堂在鍋爐房旁邊,是個單獨的紅磚房,離老遠一瞅,這會窗戶上已經蒙上了厚厚的水汽。

  一掀開門帘子,水汽便撲面而來,更衣室里燈光很亮,長條的木椅上散亂放了一堆的衣服,牆邊一排生鏽的綠色鐵皮柜子。

  在這看到的熟人那就更多了,張浩南是挨個打著招呼,麻利的脫了衣服,爺倆把衣服塞進一個柜子,拿著毛巾肥皂走進了裡間的浴室。

  這裡面的瓷磚經過常年累月的水汽熏得都有些發黃了,幾個半大的小子在互相打水仗,可是張浩南剛進一進去,裡面一個半大小子就趕緊對著他打招呼,「南哥,你也來了啊?」

  張浩南定睛一看,這不是孫衛東和孫叔嘛,趕緊沖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找了個靠邊的水龍頭試了試水溫,站了過去打開水龍頭,熱水一激後背,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張建國那邊已經邊洗澡邊跟別人聊上了,聊的也都是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張浩南也懶得上前摻和。

  站在熱水下面沖了半天,總算是把渾身給沖透了,張浩南就轉頭去了熱水池,不過下去之前還是先到搓澡案子那邊先跟搓澡師傅說一聲讓他要搓澡,要不然這麼多人排隊不知道得排到啥時候去。

  沈重畢竟是國企大廠,在加上還是重型機械廠,這熱水池子可是標配福利,通常分為大池子和小池子,就跟後世的東北大澡堂子基本沒啥區別。


  搓澡師傅也是一樣,而且通常是後勤服務部門的正式職工,屬於工廠編制內提供生活服務的人員,跟燒鍋爐的師傅一樣有固定崗位。

  但是這就不代表搓澡服務就是不收費的了,不過跟大多數的情況一樣,全部都是高福利低收費。

  試探了幾次水溫之後,張浩南終於把全身都浸泡在了大池子裡面,只露個腦袋在外面。灼熱感從每個毛孔鑽進去,他閉上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還沒泡上兩分鐘,就聽見身邊就撲通一聲進來一個人,張浩南睜開眼一看,原來是跳進水池子裡面的居然是孫衛東。

  他也是不嫌燙,連試探一下都沒有,直接就跳了下來,當然後果就是燙的齜牙咧嘴的。

  好在大池子的溫度要比小池子低了不少,小池子那才是真的熱,要不然這一下子就得給他燙禿嚕皮嘍。

  張浩南看著他在水裡撲通的樣子有點好笑,但是還是叮囑了一聲,「老實點,別一會嗆著。」

  這麼一說,孫衛東立馬消停了起來,老老實實的坐在他身邊泡澡。

  又泡了一會,那邊的搓澡師傅喊了一嗓子,張浩南趕緊應了一聲,起身出了大池子過去搓澡了。

  張浩南這大半年洗澡基本都沒來廠里的澡堂子,夏天的時候都是在家沖個涼水澡,到了冬天也都是等暖氣來了之後才洗澡,所以這不搓不知道,一搓一身的泥,整的他還挺尷尬的。

  不過這搓一搓,確實是神清氣爽的,感覺整個身體都輕鬆了不少。

  第二天,1月28日,大年三十。

  今年終於是沒人再需要上班了,可是張浩南想要睡個懶覺的願望還是沒辦法實現的,因為一打早李淑珍就趕緊給他扒拉了起來讓他下樓放炮去了。

  迷迷糊糊的剛精神一點,樓下就開始傳來了一陣陣噼里啪啦的放炮聲,往樓下一瞧,一幫穿得鼓鼓囊囊像小球的小嘎豆子已經在下面開始鬧騰開了,嗚嗷喊叫的好不熱鬧。

  張浩南也是打起了精神,翻出了一掛500響的大地紅,這炮還是他上次買年貨送禮的時候特意買的。

  這年頭的鞭炮,一般都是一百響,二百響的具多,放五百響的還是太少見了,張浩南穿上衣下了樓,周圍的小嘎豆子一看他拿了一掛這麼長的鞭炮,全都呼啦的一下圍了過來,嘴裡還發出了各種各樣的驚嘆聲。

  樓下地面凍得梆硬,張浩南剛把大地紅攤開,一個凍的鼻涕拉瞎的小嘎豆子就已經湊了過來,「南哥,這得有五百響吧?」問完了之後還想要上手去摸去。

  張浩南趕緊一下子給他扒拉一邊去了,還笑著罵了他一句,「起開,死遠點,一會崩著你。」說完就從兜里掏出根煙給點著了。

  抽了兩口,等煙徹底著了起來,他這才蹲下身,把鞭炮一頭壓在一塊凍實誠的雪疙瘩底下,露出了捻子,他趕緊湊上去點著,藥捻子「刺啦」一聲冒起細碎的火星,一股硝煙味兒猛地就躥了出來。

  「點著啦!」圍著一圈的小嘎豆子趕緊尖叫著往後跑,但是跑了沒有幾步就忍不住的往後看。

  張浩南也趕緊往後跑兩步,緊接著就是一陣「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炸響連綿不絕,震得人耳朵嗡嗡的,然後就是紅色的紙屑飛濺開來,嗆人的硝煙也在這個瞬間瀰漫了開來。

  圍在張浩南身邊的小嘎豆子全都歡呼了起來,小點的還捂著耳朵,大點的又蹦又跳的,比大人興奮多了。

  五百響看著挺多,其實沒一會就放完了,世界剛開始安靜了下來,只有耳朵里的嗡鳴聲和瀰漫不散的灰色煙霧。

  「快!撿沒響的!」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一群小嘎豆子呼啦一下子全都跑到了滿地紅紙屑堆裡面,貓貓個腰,也不嫌埋汰,仔細扒拉著沒有響的啞炮。

  他們是撿到一個就趕緊揣兜里,這玩意得玩法也是多種多樣,有的會直接拿根香點上就放,有的還有把裡面的火藥倒出來玩,還有的會拿兩個啞炮捻子擰在一起,做成個二踢腳。

  張浩南就站著一旁笑呵呵的看著這幫小嘎豆子鬧騰,這場景他可再熟悉不過了,不過畢竟是年紀大了,沒有了和他們一塊鬧騰的心氣了,看了沒一會就轉身上了樓。

  早飯一般都是隨便吃一點,不過吃完了早飯也不著閒,家裡還有一堆活等著干呢。

  李淑珍已經做好了漿糊了,也不用她招呼,爺倆就開始忙活起了貼對聯貼福字。

  張浩南踩著凳子,張父在下面扶著,手裡端著個小鋁盆,裡面是冒著熱氣的漿糊,然後開始指揮了起來,「左邊,再往左邊點,過了過了,右邊回來一咪咪,好,就這兒,別動了!」


  張浩南把手裡的對聯壓實,從上到下捋一遍,下了凳子,父子倆退後了兩步,並肩瞧著對聯有沒有貼正,正了的話就算是完事了,沒正的話還得重新貼一遍。

  貼完對聯福字,掛上燈籠,家裡的過年的最後一點活就算是幹完了。

  中午飯簡單,就是把昨天剩飯剩菜熱了熱,湊合一頓,晚上那頓才是最主要的。

  所以一吃完中午飯,李淑珍就開始忙活了起來,開始準備晚上的那頓飯,不光是他家這樣,整個筒子樓裡面全都開始熱火朝天的忙活了起來,整個過道都傳來了陣陣的香氣,還有小嘎豆子開始挨家挨戶的討吃的了。

  因為都知道張浩南今年掙了錢,來他家討吃的孩子就特別多,當然來要吃的孩子吉祥話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張浩南不在乎這一點東西,李淑珍那更是來著不拒,不過晚飯的食材還沒有準備好,能討的吃的也就是花生毛嗑這些過年必備的東西,還有就是一些糖塊啥的。

  張浩南過年準備的糖也是各種各樣的,像老式的蝦酥糖,花生酥,芝麻酥,水果糖球,高梁飴這些全都準備了,雖然他不愛吃這些糖,但是李淑珍還挺愛吃。

  (水果糖球)

  但是其它的像什麼大白兔啊,酒心巧克力,冠生園的話梅糖,光明牌的水果糖,他也準備了不少。

  小嘎豆子們那就不用說了,那肯定是挑好的拿,裝老式糖的那個盤子都還沒動,裝這些個好糖的盤子都已經見了低,張建國也不生氣,反而填的倒是挺積極的。

  過道爐子上的大鍋裡面的油已經熱好了,李淑珍那邊已經開始準備過年的炸貨了。

  炸各種的丸子,炸帶魚段,炸茄盒,炸蝦片,炸麻花,炸豆腐泡,需要炸的東西還不少。

  東北本來冬天就冷,油炸的食品因為油少,能夠長期保存,而且這一次炸的可不止今晚吃的東西,基本上一整個整月的今天都得炸出來。

  看著剛炸好的丸子,張浩南也是直接溜達到過道爐子邊上,捏起一個直接隨便吹了吹就扔進了嘴裡,邊吃還邊說,「媽,你炸這麼多東西咱今年也的完嗎,這吃不就一股子哈喇味了。」

  哈喇這個詞在東北話裡面指的就是食品變質了的味道,這還不是普通的食品的嗖味或者霉味,而是特指含油的食品像堅果,油炸食品,點心,食用油等油特別大的是食品變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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