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龍王是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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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這龍王是懂事的

  「人皇欽差到了潯陽,你又這般模樣,那還能有誰?自然是那敖葵兒了。」

  聽著敖寶玉的這般言語,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模樣,蛟桂桂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故作鎮定地抿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道。

  「沒錯!」

  敖寶玉撫掌笑道,臉上滿是看好戲的神情,「聽說人皇下了聖旨,不過具體內容還不得而知!」

  說到這裡,敖寶玉突然看向蛟桂桂,道:「對了,你不是說,前陣子敖葵兒膽大包天,竟降下雷霆劈殺了朝廷致仕的老臣麼?你說......會不會就是因為此事,人皇震怒,特派欽差前來問罪?」

  蛟桂桂聞言,眼中喜色更濃,忍不住「咯咯」嬌笑起來:「我如何知道?」

  說到這裡,蛟桂桂眼睛微微一轉,便是笑道:「不過,是與不是,咱們親自去看看這場熱鬧,不就一清二楚了?」

  「對對對!走,走,這等好戲,豈能錯過!」

  敖寶玉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興奮。

  兩人當即不再耽擱,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不易察覺的流光遁出水府,架起一團祥雲,悄無聲息地朝著潯陽縣方向疾馳而去。

  辰時初,一支浩大儀仗沿著龍首山山道,逶迤而來,鳴鑼差役高舉「肅靜」「迴避」虎頭牌開道,鑾儀衛手持旌節傘蓋緊隨,衣甲鮮明。

  中間四駕華車是欽差座駕,其後跟著江南西道布政司參議、九江知府、潯陽縣令李宗翰等官員的轎子,再後是捧貢品、祭文的隨從,隊伍綿延里許,旌旗招展。

  隊伍停在廣場,一位面白長須、穿緋色仙鶴補子官袍的中年官員緩步下車,正是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欽差周文瑞。地方官員也紛紛下轎,按品級站定。

  李父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長袍,漿洗得筆挺,連一絲褶皺也無。頭上戴著同色的方巾,將頭髮束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李余身後不遠處,與李氏族長李祖漢並肩而立,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氣,紅光滿面,連平日裡略顯佝僂的腰背,今日也挺直了不少。

  看著眼前這諸多州府官員絡繹前來,旌旗儀仗森嚴,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輕輕撫摸著頜下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鬍鬚,低聲感嘆。

  想當初,他寒窗苦讀十數載,好不容易考中了秀才,成了李氏一族為數不多的讀書人。

  可之後再參加鄉試,便是屢試不中,最終只能無奈回鄉,守著幾畝薄田,又謀了個族學差事當了個私塾先生。

  後邊,便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兩個兒子身上,一心想著好生培養,或許運氣夠好的話,能有一個有希望能考個舉人老爺回來,也好光宗耀祖,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但卻萬萬沒想到,舉人功名尚且遙遠,自家這小兒子李余,卻是陰錯陽差,走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神道之路。不僅成了這鄱陽龍王廟的廟祝,如今更是得了皇帝親自嘉獎,御賜封號,這份榮耀,簡直超乎了他所有的想像。

  旁邊的族長李祖漢微微側過身,臉上堆滿了恭維的笑容,他湊近李祖民,壓低了聲音,一臉的與有榮焉:「祖民先生,這回榮余廟祝可真是為咱們李氏一門掙下了天大的臉面,光宗耀祖啊!這可是聖上親封!咱們潯陽李氏開枝散葉這麼多年,這可是頭一遭,真正的皇恩浩蕩!」

  「而且,宗翰方才也與我說了,這等得了聖上親賜封號的殊榮,按照規制,那是要立牌坊以彰其德的!」

  說到此處,李祖漢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滿臉興奮:「到時候,就在這龍首山的上山路口,要立一座忠義法師李榮余」的功德牌坊,規制至少是三層!那定然是咱們本地最高、最氣派的牌樓!」

  「這等大喜事,一定要大慶三日!族中要召集所有李氏族人都來,好好操辦一番,讓大家都來沾沾榮余的光彩和福氣!」

  聞言,李父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撫須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聲音都有些發顫:「立......立牌坊?當真要立下牌坊?」

  「那是自然!」

  李祖得意地笑道:「此乃聖上金口玉言,親賜的恩典,這牌坊如何能少?這是流傳千古的美事啊!」

  說到此處,李祖漢又看了看四周,便再次湊近李祖民,低聲言語道:「而且,祖民先生,我還聽聞,此次聖恩浩蕩,除了封賞,還會賜下百頃祭田歸於龍王廟名下;到時候這百頃祭田,可都是由榮余廟祝親自掌管......」


  「百頃?!」李父的眼睛瞬間瞪圓,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不可置信地猛地轉頭看向李祖漢。

  「對,千真萬確,實打實的百頃良田!」

  李祖漢強抑住內心的興奮和羨慕,用力地點著頭,確認道,「雖然這祭田名義上是歸屬於廟裡,但基本上......便等於是榮余廟祝的私田無異了。」

  「祖民先生,等過了今日,你家榮余,便是咱們這附近幾個縣,首屈一指的大地主了!」

  李祖漢沉吟笑道:「這般多的良田,至少夠數千人耕種......榮余廟祝如今身份不同,事務繁忙,肯定無心管理這些瑣碎俗務,到時候,這管理田產的重任,只怕還要請祖民先生您出來主持大局才行啊。」

  李父聞言,慌忙擺手:「這如何使得?這般多的田地,自然要余哥兒他自己管理,我...哪裡能替他管得過來這般大的家業?」

  「哎...祖民先生您這就太謙遜了!」

  李祖漢熱絡地勸道,「榮余廟祝如今是何等身份?如何還能操心這等收租納糧的俗務?這管理田產、安排佃戶的事情,必然還得是先生您這樣的至親長輩出來做主,才最是穩妥妥當。」

  「到時候,族裡也能向榮余廟祝,租賃一些良田來耕種,總能多得些嚼穀..

  「」

  聽到這涉及到宗族利益,李父沉吟著撫須點頭:「這自是當然的。田地乃是根基,有田地,才是我李氏一族長久立足之本。若能惠及族人,自是好事。」

  「正是如此!祖民先生高見!」

  李祖漢連忙附和道,「也虧得有榮余廟祝這般爭氣,不僅為族裡掙下這潑天的榮耀,還能給族裡帶來這般多的實惠和好處...

  說到此處,李祖漢話鋒微妙地一轉,又道:「不瞞祖民先生,我這年紀也大了,估計再幹個兩三年,也就干不動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祖民,道:「到時候,這副重擔,怕是要辛苦祖民先生您來挑起了。」

  李父被這話驚得眼睛再次瞬間瞪圓,連連擺手,語帶惶恐:「這如何使得?

  萬萬使不得!祖民乃是旁支......按照族規,如何能..

  ,「祖民先生哪裡的話!」

  李祖漢微微笑道:「咱們李氏一族,同氣連枝,不論房頭遠近,都是親情血脈!如今榮余有了這般大出息,您又是讀書明理的秀才公,德高望重......我李祖漢當得這族長,你祖民先生,自然更是當得!」

  兩人正言語間,那邊李余腳下便是動了,率廟眾上前躬身行禮:「翻陽龍王廟廟祝李榮余,恭迎欽差大人與各位老父母!」

  周文瑞在朝上是見過李余的,當下便輕輕頷首,呵呵笑道:「李法師免禮。

  聖念龍王護佑九江有功,特命本官來致祭宣旨。」

  「多謝大人,請大人入客堂用茶。」李余笑道。

  周文瑞輕輕擺手:「皇命在身,吉時將至,即刻備迎旨與祭祀大典。」

  「諾!」李余拱手,便請欽差與眾人入院內。

  香案早已經在院內設好,鋪著明黃綢緞,擺著香爐燭台。

  周文瑞面南背北立在案後,官員按品級分列左右,李余率老繆大牛恭立案前O

  四周甲士環守,外圍百姓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只剩風吹旌旗的獵獵聲。

  遠處的半空祥雲之上,蛟桂桂與敖寶玉兩人,都紛紛凝目朝著鄱陽廟內張望。

  「哎呦,這場面可夠大的...」

  看著那龍首山上的場景,敖寶玉也忍不住輕輕驚嘆。

  而蛟桂桂也是一臉的興奮和期待,這場面越大,說明這事就越鬧得大,影響也就越大。

  這隻待人皇欽差降下聖旨,剝奪敖葵兒鄱陽龍王封正,再搗毀其廟宇,看敖葵兒這龍王之位還能不能坐得穩。

  蛟桂桂心頭已經開始盤算,若是敖葵兒這回被剝奪了封正,廟也被搗毀,那她就得儘快做打算,去上頭走動運作才好。

  想到這裡,蛟桂桂看了一眼旁邊的敖寶玉。

  敖寶玉是元君娘娘的獨子,原本他要當的話,是誰都擋不住。但以敖寶玉的性格,看來元君娘娘是沒這個打算的,準備讓他繼續打混。

  那就只剩青龍子了..


  不過,青龍子雖然實力強悍,但這龍王之位,卻是不只論這個..

  主要得看誰的背景強,誰運作的好。

  想到這裡,蛟桂桂便是緩緩點頭,這次自家一定要搶先一步。

  「哎...要開始了。」敖寶玉眼睛一亮道。

  蛟桂桂也趕緊收起那些的心思,趕緊朝著那邊看去..

  「吉時到!」

  下邊贊禮官長喝。鐘鼓齊鳴,樂聲悠遠。

  周文瑞從紫檀木匣中取出明黃聖旨,高舉過頂:「江南西道官員及鄱陽龍王廟李法師等,接旨!」

  眾人齊刷刷跪倒,周文瑞運足中氣宣讀:「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鄱陽龍王職司浩渺,護民生、調風雨,保境安民,功德昭彰!朕特賜親筆牌匾一副,以示嘉獎。」

  「並晉封鄱陽龍王為廣濟安瀾王」,著有司春秋致祭,並賜祭田百頃;廟祝李榮余虔心奉神、抗旱忠義,賜忠義法師」號,賞白銀百兩、絲帛十匹。爾其欽哉!」

  「謝恩!」周文瑞沉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之聲如潮。

  「竟然是加封?不是追責?」遠處半空中祥雲之上的敖寶玉那是一臉的驚愕,然後看向蛟桂桂。

  只見得蛟桂桂原本紅光滿臉的俏臉之上,此刻已經一片鐵青,那臉色陰沉的仿佛隨時能滴下水來一般。

  只覺得心頭一陣發暈:「怎麼可能?不是說彈劾麼?不是說要剝奪封號,搗毀廟宇麼?怎麼還成了加封!」

  「怎麼會這樣!」

  「該死的敬文道人!」

  「該死的....

  「」

  看著那廟裡湧起的歡呼之聲,蛟桂桂一臉的狠狠之色,咬牙切齒,自家盤算如此之久,竟然全部落了空。

  而且,敖葵兒等了這人皇加封,那這鄱陽龍王之位,就更加穩固,以後想要從她手裡,再將這龍王之位搶奪過來,只怕更是難上加難..

  想起這,蛟桂桂便是只差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當下是,連敖寶玉都顧不上招呼一聲,轉頭駕雲便走。

  再留下來,只怕看著人家這熱鬧場景,真是要吐血了..

  而此時,龍首山上,原本天空雲層密布,隱隱有些陰沉。

  但隨著這聖旨一頒,突然一整清風徐來,然後天空之上,雲開霧散,露出一個大洞,一縷陽光從雲端散落,恰好將整個龍王廟籠罩其中。

  感受著這突然散落的明亮而溫暖的陽光,眾人又是一陣歡呼:「顯聖了!龍王爺顯聖了!」

  周文瑞抬頭眯眼看了看這突如其來的異景,以及那耀眼的陽光,感受著臉上那太陽落下的暖意,也是滿臉欣慰,輕輕頷首。

  這位龍王果然是位好龍王,是懂事的..

  也不枉聖上給祂又是加封,又是給這麼多祭田...

  回去之後,將這祥瑞稟報聖上,想來聖上也會極其欣慰,自家這個欽差也少不了好處。

  當下,周文瑞將聖旨交布政司參議,依次傳至李宗翰手中,又把龍王金冊與李余的敕命文書遞出。

  李余雙手接過,遞給身旁的老繆,作揖道:「李榮余代廣濟安瀾王及自身,叩謝天恩!」

  迎旨畢,祭祀大典開啟。

  周文瑞為主祭,在李余引導下淨手整冠,步入主殿,官員們隨後。

  殿內檀香繚繞,鐘磬和鳴,「廣濟安瀾王」牌位巍然,神案上三牲、鮮果、

  美酒陳列有序。

  周文瑞接過三炷粗香,就長明燈點燃,高舉過頂深揖三次,插入青銅香爐。

  「初獻!」贊禮官高唱。周文瑞接過玉爵斟滿御酒,緩緩酹入奠池,朗聲誦讀翰林院所撰祭文,頌揚龍王功德,祈願風調雨順。

  「亞獻!」

  「終獻!」三獻禮依次進行,樂工奏雅樂,舞生持羽籥跳八佾之舞,古樸莊重。

  李余侍立神案側協助,能清晰感受到那無比濃厚的香火念力從四周蜂擁而來,融入那神像之內。

  更有一股極其厚重、帶著紫金之色的光芒,仿佛自遙遠的帝都方向跨越山河而來,精準地落在那威嚴的神像之上。

  隨著這股蘊含著磅礴人道氣運的金光注入,他甚至隱約聽到了神像之內,傳來了敖葵兒一聲極其舒坦、滿足的輕嘆聲......

  這,便是人皇正式加封所帶來的「人道金光」,對於香火神靈而言,乃是無上滋補之物,對於提升神性、穩固神位有著無可比擬的神效。

  祭禮成,眾人再向神像行禮。

  隨後,「功德昭彰」金匾被懸於主殿正門最高處。

  大典從清晨持續至午後,龍王廟裡,自然也準備了龍王粥以及美味佳肴,吃得周文瑞以及一行各級官員們,都是紛紛點頭稱讚。

  這位龍王爺果然慷慨,就這些美食佳肴,也不枉大傢伙跑上這一趟。

  李余做事自然周全,送著欽差以及各級官員們返程,都送上了議程一份。

  周文瑞坐在轎子裡,看著那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微笑頷首,這回去了,可得要再多美言幾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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