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諸事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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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諸事繁雜

  浩瀚水府,萬源殿。

  此地乃天下萬水樞機之所,不見磚石金玉,唯有活水周流。殿柱是盤旋而上的暗流,穹頂是波光瀲灩的水幕,無數細碎如星辰的光點在其中沉浮,那是分布人間的江河湖海在水府中的映照。柔和而沛然的水靈之氣充盈每一寸空間,呼吸之間,儘是清涼潤澤。

  此時,大殿之中,水元澎湃。

  身形秀美,周身隱現煙波之象的鄱陽龍王;氣質儒雅,卻目含雷霆的洞庭龍王;身著玄色龍袍,頭生玉角的岷江龍王......各方水域之主皆已化身人形,齊聚於此。

  諸龍王束手肅立,氣息或磅礴,或深沉,引得周身水流微微震顫。

  大殿上首,並非龍椅,而是一朵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千葉水蓮。水靈元君端坐其上,她身形曼妙,仿佛由最純淨的水流凝聚而成,容顏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水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清澈深邃,如納百川。

  其身旁,左右水靈司丞垂手侍立,一位手持玉冊,掌管水脈律令;一位懷抱淨瓶,內蘊甘霖生機,皆面色肅穆。

  殿內原本低沉的交談聲,在水靈元君眸光掃過時,悄然平息。

  「諸位龍王。」

  水靈元君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位龍王耳中,「今日急召諸位前來,乃因人間水域,魔氛日熾。」

  她纖指輕點,身後水幕之上,光影流轉,迅速聚焦於雲夢大澤之地。只見代表洞庭水域的一片光華,此刻竟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紅穢氣,尤其岳陽樓附近水域,更是污濁不堪,隱隱有血光浮現。

  「洞庭龍王。」

  水靈元君目光轉向洞庭龍王,「你轄境之事,且與眾卿分說。」

  洞庭龍王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稟元君,諸位同僚,前兩日,我洞庭水域,尤其是岳陽城左近,莫名湧出大量邪魔。」

  「這些魔物形態各異,或生於幽暗水底,或自岸上陰穢之地潛入,悍不畏死,更兼污穢至極,能蝕我水族靈智,污染水脈。昨日,它們竟聚集成潮,於月夜之下偷犯岳陽城!」

  他語氣愈發沉重:「雖岳陽城隍與我洞庭水族奮力抵擋,奈何魔物數量不少,導致......導致百姓死傷數十人,沿湖村落,亦損失不小。我麾下亦有數位水將水兵為護民而隕落。」

  畫面中顯現出岳陽城城隍所屬,以及水族與形態猙獰的魔物廝殺,百姓驚慌奔逃的景象,雖無聲,卻自有一股慘烈之氣透出。

  眾龍王見狀,面色皆是一凝。太湖龍王濃眉緊鎖,岷江龍王指尖輕輕敲擊玉帶,若有所思。

  水靈元君微微頷首,眼中水光瀲灩,隱有寒意:「魔災突發,非比尋常。此非僅洞庭一隅之患,此前亦曾收到潯陽邪魔犯境、各處山神城隍亦有所報,多現魔蹤,恐是天地間戾氣積聚,邪源復甦之兆。今日起,各水域需立時進入戒備。」

  她聲音陡然提升,沉聲敕令:「著,爾等各自歸鎮,即刻率領座下龍君、水將,加強水域巡視,尤其關注水脈節點、陰陽交界及人族聚集之濱。若發現魔蹤,立時清剿,絕不可容其坐大。」

  頓了頓,她繼續道,語氣中帶著強調:「此外,水族不可再固守水域。左司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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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在。」手持玉冊的左司丞躬身應諾。

  「由你司負責,協調各地龍王,主動與沿岸各府州縣城隍、山川地只溝通。右司丞。」

  懷抱淨瓶的右司丞肅然聽令。

  「備足甘霖淨水,隨時支援受魔氣污染之水脈,助受傷水族及生靈恢復。」

  吩咐完畢,水靈元君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諸位龍王:「諸位,水族與人族,共居此天地,氣運相連。岳陽之事,足為警醒。望爾等謹記,巡守水域,護佑生靈,乃我輩職責。更需與各地城隍、山神多加溝通,互通聲息,聯合布防,方能防魔災復發於未然。若有懈怠,致魔患蔓延,水律不饒!」

  「謹遵元君法旨!」以鄱陽、洞庭龍王、岷江龍王、西江龍王為首,所有龍王及水族臣工齊齊躬身應諾,聲震萬源殿,引動周天水流為之激盪。

  待得元君退去,水靈左司丞便是緩步上前,看著各龍王,肅聲道:「諸位龍王當已聽到元君敕令,此事事關重大,萬望諸位龍王速速加強所轄水域巡察,若有異樣及時應對,並報我浩瀚水府。

  若有差池,出了問題,那水律可非尋常。諸位可明白?」


  「我等明白。」眾龍王趕忙應道。

  水靈左司丞便是看向旁邊右司丞,道:「右司,你可還有交代?」

  「我這邊無甚交代...只是一句,各水域,若有異樣速速報來,我當迅速據情處置。」

  眾龍王齊聲道:「諾。」

  「好了,今天議事便到此,大家散了吧,速速回去,將元君令傳於麾下龍君水域,不可耽誤。」

  隨著眾人分頭散去,水靈左司丞便是道:「鄱陽龍王,請留步。」

  聽得水靈左司丞言語,敖葵兒便是停下腳步。

  待得眾人離去,水靈左司丞便是看著敖葵兒,肅然問道:「鄱陽龍王,你水府兵將如今情況如何?」

  敖葵兒心頭慶幸,趕忙答道:「目前,我鄱陽水府,已經召集水將四員,水兵二百餘...剩餘缺員,將在月內齊具。」

  聽得敖葵兒這話,水靈左司丞稍稍鬆了口氣,沉聲交代道:「此次魔亂有抬頭之勢,你新任龍王,此前又一直閉府療傷。水府兵將也未曾整頓,乃是吾最為擔憂之事。」

  「如今傷情已復,定要加快水府兵將的招募與訓練,萬萬莫要出了岔子。」

  說到此處,水靈左司丞臉色稍雯,便是又笑道:「你龍王廟上回支援潯陽城隍之事,元君也已知曉,很是誇讚了兩句。此番好生表現,莫要墮了你家敖雲龍王的威名。」

  敖葵兒肅然應道:「多謝左司丞。」

  「嗯,去吧。莫要大意。」

  李余這會正在廬山,手把手地教女神兒玩遊戲,很是愜意。

  這時,耳邊卻是傳來了老繆的言語聲:「大人,縣衙譴人來報,縣尊大人聽聞大人回潯,想來拜望。」

  李余依依不捨地放開女神的小手兒,回道:「請縣尊大人半個時辰後過來。」

  「怎麼?你要回去了?」

  聽著李余的言語,女神看著李余道。

  「嗯...廟裡有事,得回去了。」李余笑道。

  女神輕輕點頭:「好。」

  李余這便是又掏了一個對講機與女神,道:「若是有事尋我,便用這個,我也能及時回復,方便。」

  「哦!」

  女神接過李余遞過來的小巧對講機,看了看,滿意點頭笑了。

  李余又給女神留了幾個西瓜和一瓶大白兔,笑著道:「這奶糖挺好吃的,你若是喜歡,下次再給你拿。」

  說罷,李余便是駕了雲,回潯陽而去。

  只剩女神兒,看著那飛速而去的雲朵,又看了看手裡的對講機,然後小心地收了起來。

  在拿了一顆大白兔,撥開外邊的糖紙,小心放到嘴裡含著,然後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李余回了廟裡,不多時便見得潯陽知縣李宗翰坐著一架軟轎,只帶了兩個貼身長隨,身著常服來到了廟門前。

  早已在門口灑掃的老繆,連忙上前躬身問候:「小的給縣尊老爺請安。」

  李宗翰連帶笑容,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李廟祝可在廟中?」

  「在的在的,大人正在客堂。小的這就去通傳————」

  「不必通傳了,」李宗翰笑道,「我自去尋他便是,莫要擾了他清靜。」

  說著,便熟門熟路地朝著廟內走去。

  客堂之內,檀香裊裊。李余見李宗翰進來,起身含笑相迎:「縣尊大人今日怎得有暇過來?快請坐。」

  老繆奉上熱茶後,靜室之內便只剩下二人。

  李宗翰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帶著由衷的喜色開口道:「李廟祝,大喜啊!本縣今日前來,是特地給你道賀來的!」

  他放下茶杯,滿臉光彩:「首先要恭賀李廟祝,蒙聖上親賜忠義法師」之尊號!此名號雖說是個榮銜,不涉官身,但乃陛下金口所賜,這便是天大的體面!日後廟祝行走四方,任誰都要多與幾分顏面。咱們李家族譜上,也該為此大書一筆了!」

  李余微微一笑,神色平和:「縣尊大人消息果然靈通。不過是陛下錯愛,僥倖得此虛名,實在愧不敢當。」

  「,法師過謙了!」

  李宗翰擺手,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轉為更為莊重,「其次要恭賀龍王爺被聖上加封廣濟安瀾王」!自此,有了這等封號,龍王爺位格愈發尊崇,神威更盛!這不僅是你這龍王廟的榮耀,也是我整個潯陽乃至九江百姓的福氣!有廣濟安瀾王」坐鎮,何愁風不調雨不順?」


  他說著,還朝著主殿方向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李余頷首道:「龍王爺庇佑一方,德澤蒼生,得此封號,亦是理所應當。我等更需勤勉奉祀,不負聖恩與神恩。」

  「正是此理!」

  李宗翰連連點頭,便是又笑道:「且聖上還恩賜了百頃香火田!法師,這可真是...皇恩浩蕩,莫過於此了!本縣在潯陽為官數載,還從未見過如此大手筆的賞賜!此事一旦落實,法師你這龍王廟,便是咱們潯陽地界上頭一份的根基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感慨,顯然深知這一百頃田地意味著什麼。

  李余也是笑著拱手:「皆是陛下恩典,亦需地方鼎力相助。日後這些田畝的管理、租賃,少不得還要煩勞縣尊大人及縣衙多多關照。」

  「這是自然!份內之事,義不容辭!」

  李宗翰立刻應承下來,隨即神色一正,進入了今日來訪的另一半正題,「法師,封賞已定,天使將至。縣衙已接到確切的文書,三日之後,欽差大臣便會抵達潯陽,代陛下致祭龍神,頒布聖旨,並御賜功德昭彰」金匾。」

  他收斂了笑容,肅然道:「欽差代表天子,儀制非同小可。屆時,自然還會有州府上官一同前來,本縣需率本縣全體屬官,並於碼頭處迎候天使。祭禮當設於廟前廣場,需搭建香案、祭台,規格皆有定例,文書我已帶來。」

  「廟宇內外需灑掃一新,張燈結彩,所有執役皆需沐浴更衣,演練迎候、接旨、參與祭祀之禮儀,務求莊重肅穆,不容絲毫差錯。」

  李余聽得很仔細,沉吟片刻後,開口道:「縣尊大人所慮極是。接旨、祭祀之具體儀軌,本座會仔細研讀文書,並嚴格遵行。」

  「廟內灑掃、布置,香花燈燭、三牲祭品等一應物事,我會即刻安排人手準備,必以最高規格籌備。屆時廟中諸人,皆會齋戒沐浴,演練禮儀。」

  他頓了頓,看向李宗翰:「只是,欽差衛隊、隨行人員的安置,以及觀禮士紳、百姓的秩序維護,就要全然倚仗縣尊大人與縣衙諸位了。」

  李宗翰鄭重點頭:「法師放心!此事關乎朝廷體面,更是我得陽大事,吾必當全力以赴。迎候、護衛、場地外圍布置、觀禮秩序,一應由縣衙承擔。」

  「我已吩咐下去,這三日,縣衙主要精力皆在於此。另外,吾亦當通知族中,請族長安排人手,協助廟裡行此等盛事,務必將此次大典辦得圓滿風光!」

  兩人又就一些具體細節商議了片刻,李宗翰便是站起身,笑道,「那就如此,待此事圓滿落幕,本縣再設宴,好好為法師慶賀一番!」

  李余也起身相送:「縣尊大人辛苦。待欽差離去,你我再好好敘話。」

  李余站在廟門前送走李宗翰,便是他轉身,對侍立一旁的老繆和大牛笑道:「三日之後,欽差將至,為廟裡授牌,祭祀龍王爺,我們廟裡將舉行大典,你等且做些準備,協助縣衙將此大典辦好。」

  「是!大人!」老廟祝和大牛精神一振,高聲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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