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短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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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短劍之爭

  三司會審大獲全勝,御前受賞名動京城。

  接下來兩日,李餘下榻的客棧可謂是門庭若市,前來拜會、結交、或是單純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

  然而,李余皆以需要靜修為由,大多婉拒了,只應下了一處邀約,那便是禮部羅侍郎府的晚宴。

  華燈初上,羅府一派喜慶。

  宴設在後花園的暖閣之中,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榮余兄!恭喜恭喜!如今你可是名滿京城的忠義法師」了!」羅雲峰依舊是那副爽朗模樣,見到李余便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都是與有榮焉的興奮。

  羅玉鳳則安靜些,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立在兄長身後,眉眼含笑,對著李余盈盈一禮:「恭喜李大哥沉冤得雪,更得陛下親賜封號。」

  端坐主位的羅侍郎,此刻也是滿面紅光,捻須笑道:「賢侄不必多禮,快請入座。今日此宴,一是為你慶賀,洗刷冤屈,揚眉吐氣;二也是再次為你洗塵,這些時日的奔波,也著實難為你了。」

  席間,觸籌交錯,氣氛融洽。

  羅侍郎不免問起三司會審的細節,李余撿些能說的,從容道來,聽得羅雲峰時而拍案叫好,時而唏噓不已。

  酒過三巡,羅侍郎放下酒杯,神色溫和地看著李余:「賢侄,如今事情已了,你有何打算?可是要返回潯陽?」

  李余尚未回答,羅雲峰便搶著道:「父親,急什麼!榮余兄好不容易來京城一趟,前些時日盡忙著應付那些糟心事了,如今雨過天晴,正該好好逛逛這京師繁華之地!榮余兄,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定要多住些時日,讓小弟我一盡地主之誼!」

  羅玉鳳也輕聲附和:「是啊,李大哥。京城秋色正濃,鐘山紅葉,秦淮泛舟,都有不少景致可看。不如多留幾日,也好讓我們略盡心意。」

  看著羅家兄妹熱情而真誠的目光,又見羅侍郎也含笑點頭,李余心中微暖,略一沉吟,便舉杯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京城確有許多未曾領略之風物,便叨擾伯父和雲峰、玉鳳幾日了。」

  「好!這才對嘛!」羅雲峰大喜,立刻舉杯相碰。

  這日清晨,李余便對羅雲峰道:「雲峰兄,今日若得空,陪我去一趟玉器街如何?」

  羅雲峰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想起前事,拍手笑道:「榮余兄可是想去尋那綠玉」?我記著呢!前些日子我便遣人去打聽過了,在那家隆慶玉器行」有一些,就是無人問津。走走走,我這就帶你去!」

  聽得這話,李余大喜,兩人輕車簡從,便直接往那玉器街而去。

  在羅雲峰的帶領下,李余徑直來到了玉器街角那家很不起眼的「隆慶玉器古董行」。

  店鋪不大,光線有些昏暗,櫃檯里陳列的多是些白玉、青玉、黃玉之類的常見玉器,另外還有一個架子上放著一些古董瓷器、銅器、玉雕等。

  不過本也是,翡翠這等在這世界根本不受人喜歡的品類,能在京城這等地方,有個店子賣,便已經是算是不錯了。

  掌柜的是個戴著方檐帽、精神有些萎靡的中年人,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見有客人上門,才懶洋洋地抬起頭。

  羅雲峰熟絡地敲了敲櫃檯:「掌柜的,還記得我嗎?前些時日來看過綠玉的那位。」

  掌柜的揉了揉眼睛,看清是羅雲峰,又瞥見他身旁氣度不凡的李余,連忙堆起笑容:「記得記得,羅公子大駕光臨,還有這位公子......快請進。您二位還是來看那綠玉料子的?」

  「不錯,把你們店裡所有的綠玉,,都拿出來瞧瞧。」李余開口道。

  「好嘞!」

  掌柜的應了一聲,轉身從櫃檯底下,以及後面架子的雜物格里,搬出了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果然都是打磨好的翡翠,顏色深淺不一,有的偏暗,有的偏淺,水頭看起來也不如羊脂白玉溫潤通透,在這個崇尚溫潤、素雅玉質的時代,確實顯得格格不入,如同雞肋。

  「就這些了。」

  掌柜的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瞞二位爺,這綠玉...唉,顏色扎眼,又不顯溫潤,京城裡的老爺夫人們都不喜歡,覺得不夠貴氣,擺在這兒大半年了,問都沒人問。

  您二位要是誠心要,給個本錢就行,我也好騰地方進些好賣的貨。」


  李余上前,拿起一塊香瓜大小、顏色翠綠的翡翠,這些料子,與他在九江拿到的一般無二,都是品質極佳的上等翡翠。

  他心中滿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些料子,確實不算上乘。」

  李余放下翡翠,語氣平澹,「勝在顏色特別。掌柜的,你開個價吧,這些我全要了。」

  掌柜的一聽,喜出望外,這堆壓箱底的破爛終於能出手了!他搓著手,試探性地報了個價格:「您...您要是全要,給...給八十兩銀子,您看如何?」

  羅雲峰在一旁剛想說話,李余便直接點頭:「可以。」

  他直接取出銀票付帳,乾脆利落。

  掌柜的接過銀票,喜笑顏開,一邊忙不迭地將那些綠玉打包,一邊奉承道:「公子真是好眼光!這綠玉雖說現在不流行,沒準兒哪天就被哪位貴人看上,就時興起來了呢!」

  李余不置可否,看似隨意地問道:「掌柜的,這些綠玉,來源可還穩定?若是還有,我或許長期需要。」

  掌柜的正在打包的手一頓,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個...實不相瞞,這些綠玉都是一個南邊來的行商帶來的,他也不是專門做這個,就是順帶捎了些。」

  「那人這會兒應該還在京城,住在南城騾馬市附近的悅來客棧」,好像叫什麼..

  岩桑?對,是個百夷人。爺要是還想找,可以去那兒碰碰運氣,不過他手裡還有沒有,小的就不清楚了。」

  「悅來客棧,岩桑...」

  李余記下這個名字,對掌柜的點了點頭,「有勞了。」

  這邊掌柜的帶著一個夥計,給打包翡翠,李余便在旁邊的貨架上,隨意看了起來。

  貨架上,擺著的都是一些古董瓷器、銅器之類,但在架子的角落裡,卻是擺著一柄尺許長的木劍,看起來頗是古舊,讓李余有些好奇。

  當下便是伸手拿起來看了看。

  這木劍一入手,李余便是一愣。

  原本尺許長的木劍,終歸會有些重量,但入手之後,卻是發現,這木劍竟然極輕。

  最多只有尋常木料一半的重量。

  李余眉頭微揚,伸手輕輕拂過劍身,只覺得靈力可以輕易透入這劍身之內,毫無滯澀之感。

  但這靈氣透入之後,這木劍,卻是又絲毫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這倒是讓李余感覺有些奇怪了。

  材質如此輕飄通透,但卻似乎什麼作用都無..

  按理說,這不應當啊。

  略微帶著些好奇,李余這便是轉頭看向那邊掌柜,想要問問這木劍什麼價格。

  反正感覺告訴他,這木劍不簡單,而且似乎對他很有些用處。

  既然不簡單的東西,那自然是要買回去才好。

  「老闆,此物如何售賣?」

  李余壓下心中的波瀾,揚了揚手中小劍,語氣平淡地問道。

  老闆看了看李余手中的木劍,這稍稍一沉吟。便是笑道:「此物乃是海外奇木所制,極為罕見,公子若是喜歡,百二十兩便可帶走。」

  「百二十兩?」李余嘴角翹了翹,正要還價,準備一百兩拿下,只是他還沒開口,便是有人來插上了一手。

  「且慢!」

  一個略顯輕浮倨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這木劍造型別致,本少爺看著喜歡,老闆,給我包起來!」

  李余回頭,只見一名身著雲錦華袍、腰纏玉帶、手持摺扇的年輕公子哥,正陪著一位身姿曼妙、容顏嫵媚動人的紫衣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自光落在短劍上時,一絲極難察覺的亮色在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而看到眼前年輕公子哥,羅雲峰臉色微緊,趕緊過來,李余耳邊低語道:「榮余兄,是東廠二檔頭麥強獨子麥帆,京城有名的紈絝。」

  「賣飯?」

  聽得這名字,李余便是忍不住地一笑。

  麥帆見李餘一身青袍,衣著樸素,渾身上下無一貴重配飾,臉上鄙夷之色更濃,用摺扇虛點李余:「怎麼?沒聽見本少爺的話?這劍,我要了。」

  「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瞧著這賣飯的這般跋扈模樣,李余只是淡聲一笑:「你來晚了。」

  麥帆被當眾駁了面子,尤其是在這新識的漂亮姑娘面前,頓時火起:「一百五十兩!

  本少爺看上的東西,還沒人敢搶!」

  見得竟然有人跟自己比銀子多少,李余不禁失聲一笑,看了看眼前這傢伙傲氣的模樣:「二百兩。」

  聽得李余這話,麥帆眼色一冷:「三百兩!」

  「五百兩!」

  李余懶得與他做這無謂之爭,直接開口加到五百兩。

  麥帆也是目光一冷,狠狠地盯著李余,寒聲道:「六百兩。」

  「一千兩。」李余直接道。

  這個價一出,店內瞬間一片冷寂。旁邊的老闆都忍不住地睜大了眼睛,他原本是想著能賣到一百兩,他便是滿足了。

  誰知,這三兩下一抬,價格竟然就翻了十番。

  聽得李余報到了一千兩,麥帆呼吸一窒,臉上一陣陰冷,一千兩,對他而言也不是小數目,當然更重要的是,他麥帆在京城,可還從沒見過有人敢跟他搶東西。

  一旁的紫衣女子適時地嬌聲委屈道:「麥公子,算了罷,看來這位郎君是鐵了心要搶呢...咱們算了吧,...

  「6

  這嬌聲言語一出,便更是激得麥帆怒火中燒。

  而李余此時卻是微微側目,忍不住地看了這紫衣女子一眼。

  方才,他隱約地感覺到了這女子言語之間,似乎有著一股異樣的魅惑妖氣湧現。

  「好好...倒是沒想到,在京城,竟然還有敢跟我搶東西的人。」

  在這嬌媚女子的刻意言語刺激之下,麥帆瞬間暴怒,對身後兩名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衛厲喝道:「來人,給我打斷他的腿!把東西拿過來!」

  兩名護衛應聲而動,如同猛虎撲食,一左一右攻向李余,拳風呼嘯,顯然身手不凡,絕非尋常家僕。

  羅雲峰驚呼:「榮余兄小心!」

  卻見李余站在原地,動也未動,待到兩人近身,只是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一盪。

  一股柔和卻磅礴無比的巨力驟然湧出,兩名護衛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又像是陷入洶湧暗流,渾身力道瞬間被卸去。

  驚呼聲中,兩人不受控制地互相撞在一起,隨即被那股力量裹挾著,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店門外的青石板上,筋骨欲裂,一時竟爬不起來。

  一旁的,麥帆看得目瞪口呆。

  李余目光如冷電,倏地射向麥帆,一股如同山嶽般的威壓驟然降臨,將他死死籠罩。

  頓時,麥帆只覺得呼吸困難,雙腿發軟,連連後退,驚懼道:「不...不要過來。

  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你...你敢動手!」

  「你爹我不認識,不過內廷麥公公可與你有關係?」瞧著這廝欺軟怕硬的模樣,李余不屑地揚眉冷聲道。

  聽得李余這話,麥帆面容也是一僵,又稍稍挺直了些腰身,驚疑地看著李余:「那...那是我祖爺爺。」

  李余皺眉輕哼了一聲,看了麥帆一眼,神色稍緩:「麥公公辦事倒是還講規矩,你這廝...怎的光天化日,強買不成,還欲行兇?」

  被李余這般一聲呵斥,麥帆面容一僵,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余,瞧得李余似乎與自家祖爺爺相熟的模樣,那心頭也是一緊。

  自家祖爺爺是什麼人?

  能與他熟悉的,又是這般年輕的,難不成是哪位皇子?

  當下心頭也是大驚,終於忍不住地顫聲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你回去問麥公公便知...」

  李余看著那邊翡翠都已經打包好了,便是不耐地哼聲道:「行了,既然你是麥公公的孫兒,便不與你計較。」

  「你若是不服,便去問你祖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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