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威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3章 威懾

  「道長!」

  書房裡的王玉明,語氣急切地看向敬文道人:「那些人,到底靠不靠譜?這都什麼時辰了,為何還一點消息都沒有?!那李余若是沒死,還不知會生出什麼變數!」

  敬文道人倒是淡定,捋了捋鬍鬚,緩聲道:「侍郎稍安勿躁。殺手樓」的殺手皆是精銳,行事自有其章法。他們需要確認目標斃命,處理手尾,哪有這麼快便有回報?依貧道看,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清晨,方有確切消息傳來。」

  「明日?還要等到明日?!」

  王玉明眉頭緊鎖,有些擔憂:「若是萬一失手,本官明日還得去大理寺卿府上拜訪一趟!」

  敬文道人緩緩點頭,只是淡淡道:「侍郎所慮亦有道理。不過,還是先等明日消息吧。若事有不諧,再行他法也不遲。貧道相信殺手樓」既然接了咱們的單子,自然當有幾分把握。」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後續安排,主要是若李余未死,如何應對三司審查,以及如何進一步羅織龍王罪名。

  而此時,那大理寺卿周大人府上。

  錢嬤嬤剛將李余送來的那個紫檀妝奩盒小心翼翼地呈到了大理寺卿周正明的夫人王氏面前:「夫人,這是今日有那江南西道的客人給您送來了幾件海外來的精巧之物。」

  周夫人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見錢嬤嬤捧著個頗為精緻的盒子進來,目光便投了過去。

  待錢嬤嬤打開盒蓋,露出裡面那面紫玉邊框、鏡面清晰得驚人的手持鏡,和那兩瓶造型別致、尚未開啟便能隱隱聞到一絲清雅異香的琉璃瓶時,周夫人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艷和喜愛。

  她先是拿起那面鏡子,對著自己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撫過光滑冰涼的鏡面和溫潤的紫玉邊框,由衷贊道:「這海外之物,果然精巧,照人竟是這般清晰,纖毫畢現,可比我那銅鏡清亮多了。」

  接著,她又拿起香水,拔開瓶塞輕嗅,那清冷幽蘭般的香氣,更是讓她眉目舒展,顯然極為滿意。

  把玩欣賞了片刻,周夫人這才放下手中之物,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錢嬤嬤,語氣平和卻帶著瞭然,問道:「這般新奇難得的物件,怕是價值不菲。送來的人,可曾說了什麼?所求為何?」

  錢嬤嬤早就準備好說辭,上前一步,低聲道:「回夫人,送禮的是個年輕的江南商人,自稱姓李。他並未多言,只說是偶得海外奇物,不敢自專,特獻與夫人賞玩。」

  「不過...老奴私下打探了一下,這位李姓商人,似乎與近來朝中有些議論的那位鄱陽龍王,有些關聯。」

  「鄱陽龍王?」

  周夫人聞言,執鏡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錢嬤嬤,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是眼神銳利了些許,「就是被王侍郎彈劾殺父的那位?」

  「正是。」

  錢嬤嬤點頭,「老奴聽聞,那龍王廟祝近日來了京城,想必就是此人。他托老奴向夫人陳情,言道龍王此前在九江抗旱有功,活人無數,絕非殘暴之神,王老尚書之事亦另有隱情。」

  「他不敢奢求其他,只懇請夫人若有機會,能在老爺面前稍稍提及,但求老爺在此案上,能秉持大理寺一貫的公正,詳加查證,莫要偏聽偏信,草率定論。

  只需公正處置,查明真相,他便感激不盡。」

  周夫人聽完,緩緩沉吟起來。

  她再次拿起那面鏡子照了照,又看了看那兩瓶香氣獨特的香水,心中已然明了。

  對方送的禮,確實讓她真心喜愛;而所求之事,只求公正,似乎也並不為難。

  自家老爺乃是大理寺卿,倒是也無需太過給那王玉明面子。

  再說,這王侍郎似乎也未來府上走動...

  當下稍稍轉念,便是淡然一笑,將鏡子輕輕放回盒中,蓋好盒蓋,對錢嬤嬤淡淡道:「這李廟祝,倒是個會辦事的,也懂分寸。」

  「罷了,東西我收下了。你回頭若再見那人,便告訴他,此事我知曉了。老爺向來以公正自持,若此案真有冤屈,他自會明察,無需他人多言。讓他安心等待朝廷查證便是。」

  錢嬤嬤心領神會,連忙應道:「是,老奴明白。」

  此時,大理寺卿周正明周大人剛剛處理完公務,回到府中,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周夫人使了個眼色,讓侍女們都退下,親自為他奉上一杯熱茶。


  「老爺辛苦了。」

  周夫人柔聲道,待周正明接過茶杯,她才仿佛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地提起:「說起來,妾身今日聽聞了一樁事,似乎鬧得朝野有些議論。」

  「哦?何事?」周正明吹著茶沫,隨口問道。

  「就是那位戶部王侍郎,王玉明,聽說他父親,致仕的王老尚書,前些時日被雷給殛了?」周夫人說道。

  周正明點了點頭,神色如常:「嗯,確有此事。王侍郎悲痛過度,還在朝堂上彈劾了鄱陽龍王,說是龍王行兇。陛下已命三司會查。不過此事目前主要還在刑部這邊調查,案卷尚未共審,故而我也只是聽聞,未曾細究。」

  「原來如此。」

  周夫人點了點頭,話鋒卻是一轉,「不過,妾身倒是聽人說起,那被彈劾的鄱陽龍王,前些時候在九江府大旱時,曾應祈降雨,解了數萬百姓的倒懸之苦,乃是有功之臣。」

  「這樣的神靈,按理說當受香火,庇佑一方才是,怎麼會無緣無故去殺一個致仕的老臣?這於情於理,細想起來,都有些說不通吧?其中莫非另有隱情?」

  周大人聞言,放下茶杯,微微蹙眉:「夫人此言倒也不無道理。神靈行事,多有章法,如此突兀,確實存疑。不過,具體案情,還需看到刑部的詳查卷宗才能判斷。」

  「老爺!」

  周夫人語氣微微加重了些,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您身為大理寺卿,妾身以為,老爺都該提前留心,心中有桿秤。絕不能因為苦主是朝廷官員,就可能先入為主,或者未來因同僚情面、外界議論而有所偏頗。」

  「在此等涉及神人、關乎天道民心的大案上,老爺您更應穩坐中堂,未來若經手,必要仔細推敲證據,查明動機緣由,秉公而斷。這才是維護朝廷法度,保全您一世清名的正理!」

  聽著自家夫人的訓教,周大人這連忙點頭應著:「夫人深思遠慮,所言極是!若日後正式開審之時,吾定當仔細查證,不枉不縱,務必求個水落石出,公正斷案。」

  見得自家老爺點頭應著,周夫人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語氣也緩和下來:「老爺能這麼想就對了。妾身也就是這麼一提,終究是老爺職責所在的大事,您自有決斷。喝茶吧,早些歇息。」

  她親手又將茶杯往丈夫面前推了推。

  周大人接過茶杯,老老實實地喝了一口,心中已然將這「鄱陽龍王案」記在了心上,決定明日便讓人去刑部了解一下大致進展,做到心中有數。

  至於夫人為何突然對此案如此上心。

  他瞥了一眼妝檯上那面明顯不是凡物的新鏡子,心中瞭然,卻也只當不知。

  反正,此事無需他偏袒,到時穩坐中堂便是。

  里許之外,戶部侍郎王侍郎府上,王玉明與敬文道人在書房計較了半夜,眼見得夜深了,終於是有些疲了。

  見得王玉明打了個哈欠,敬文道人便是起身告辭:「大人,夜色已深,貧道先行回房歇息了。明日一早,必有分曉。」

  王玉明心緒不寧地點點頭:「道長慢走。」

  敬文道人施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書房,朝著他自己在王府內的客房走去。

  隱藏在遠處的李余,看著方才屏幕中兩人的言談,眼中寒氣四溢。

  原來這刺殺自己的事,是這個敬文道人給策劃的。

  這敬文道人當初便被他逃了,這一次,絕不能再留了!

  他操控著「工蜂」悄然跟上敬文道人,輕飄飄地從旁邊的草木從中飛著。

  道人回到自己位於偏院的客房,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一個倒扣著的乾淨茶杯。

  敬文道人似乎有些疲憊,並未立刻入睡,而是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仰頭飲了兩口,這才脫衣在房中睡下。

  瞧著房中熄了燈,李余操控著「工蜂」緩緩飛了回來,繼續充滿電。

  然後李余再小意地帶上手套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讓工蜂的前足輕輕沾了一些裡邊透明的液體,再操控著工蜂,飛回敬文道人房中。

  小心翼翼地落在那杯子之上,然後爬入進去,不一會,再爬了出來,然後飛回旁邊的窗欞之上,落在那地,陷入了沉睡模式。

  只有屋子裡有動靜,它才會復甦。

  那毒據說是CIA暗殺專用,入口便死...


  敬文這道人,只要再喝一口水,便定死無疑。

  李余再將取出一架無人機,悄然地放到了隔壁一座府邸的屋頂,將攝像頭方向對準了王玉明府邸,同時也作為「工蜂」的充能站。

  這次李餘一點不敢大意,必然要看著這道人死乾淨了才行。

  做完這一切,他本人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返回客棧。

  他很期待,這王玉明明晨看到這道人突然死了是什麼反應。

  這王玉明,他如今不好下手,但殺敬文道人,卻是一點忌憚都不會有。

  當然,如果這道人硬是運氣好,沒喝水了。

  那也只能明晚再去一趟,就算是動靜大一點也無妨,先遠遠一槍幹了他再說O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王府內開始有了憲窣的動靜。一名負責伺候客院起居的僕役,如同往日一般,端著洗漱的溫水和簡單的早點,來到了敬文道人所住的偏院客房外。

  他輕輕叩了叩門,低聲道:「道長,該用早膳了。」

  屋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僕役等了一會兒,又稍微提高了聲音呼喚了一次,依舊無人應答。

  他心下有些奇怪,這位道長平日雖不算早起,但也不至於睡得如此沉。想起老爺對此位道長的敬重,僕役不敢怠慢,又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晨光熹微中,只見敬文道人依舊和衣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齊,面容平靜,仿佛仍在熟睡。

  「道長?」僕役試探著又喚了一聲,端著水盆走近了些。

  直到他走到床前,才猛然發覺不對,道人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毫無生氣,嘴唇也微微發紫。

  僕役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他顫抖著伸出手,湊到道人鼻下,沒有一絲氣息!再碰觸道人的手背,入手一片冰涼僵硬!

  「啊!」僕役嚇得驚呼一聲,手中的銅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溫水潑了一地。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臉色煞白,一路狂奔向王玉明所在的主院,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大喊:「老爺!老爺!不好了!敬文道長他...他出事了!」

  王玉明正因為殺手之事一夜未曾睡好,此刻正心煩意亂地在書房中渡步,聽到僕役驚慌的喊叫和急促的腳步聲,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猛地拉開書房門,對著連滾爬爬衝過來的僕役厲聲喝道:「慌什麼!出什麼事了?!」

  那僕役撲倒在地,指著偏院方向,語無倫次,滿臉恐懼:「老...老爺!道長他身子...身子都涼了!沒...沒氣兒了!」

  「什麼?!」

  王玉明如遭雷擊,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踉蹌著扶住了門框才勉強站穩。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敬文道人死了?!就在他的府上,在這個關鍵的時刻!

  是暴病?絕無可能!那道長修為在身,身體一向康健!

  那...是刺殺?是那李余?他竟然有如此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王府,殺了敬文?還是...另有其人?

  無數的念頭和極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王玉明。

  他強撐著幾乎軟倒的身體,嘶啞著對僕役吼道:「封鎖消息!誰也不准聲張!帶——帶我去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