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都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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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都城隍廟

  有錢可使鬼推磨。

  有錢亦可通神。

  腰纏萬貫上京城,便是李余如今的情況。

  在這天子腳下,無一日不需花錢。

  但這錢,卻是也花得值得。

  昨日,百兩銀票便得那位陪酒侍郎為他去尋那位刑部張尚書。

  今日幾百仙玉出手,任由這地土地傲氣凌人,也得與幾分薄面,與他幾分門道。

  得了土地的言語,李余便是心滿意足地離去。

  只得那土地看著李余的背影,那是撫須感嘆。

  「前幾日,聽聞那鄱陽龍王惹出的亂子不小,若是真得人皇下旨除了封贈,祭告了玉帝;又毀了廟宇,無了香火,那實在是好大一樁的麻煩...不過好在門人來的及時,捨得使錢,當無大礙矣。」

  李余自然是不知背後,被這位小小土地神念叨,如今得了消息,心情大松,便是不急不慢地朝著自家客棧走去。

  這兩日初來這天下雄城,兩個多看兩眼的心思都無。

  此刻已經差不多落定兩處,終於有了些心緒,得以有些心情四處瞧瞧。

  走在深夜裡已進入宵禁時段的京城街道上,除了那遠處秦淮河畔依稀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顯示著那片區域的夜夜笙歌;其餘大街小巷,大多已是萬籟俱寂,只余更夫梆子聲偶爾迴蕩,顯得格外清冷。

  只是如今這宵禁令執行漸馳,偶爾也能見到一兩個匆匆趕路的黑影。

  現世之時,李余倒是還未曾去過這古都,倒是尋思著改天有時間,須得來逛一逛才好。

  李余抬眼隨意望去,目光掠過重重屋宇,卻隱隱見得前方一處,竟有柔和而莊重的神光隱隱透出,在這凡人難見的層面,如同暗夜中的燈塔一般顯眼。

  他緩步近前,便見得是一座規制宏大、氣象威嚴的廟宇,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石獅肅穆,匾額上四個鎏金大字在夜色中仿佛自行發光,竟是都城隍廟。

  看到這廟宇,李余這才恍然,原來自己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這天下城隍之首的廟宇之前!

  他忍不住駐足,多看了兩眼這氣勢恢宏的「天下城隍第一廟」,心中正生出一絲敬畏,打算悄然離去,不欲多生事端。

  突然,眼前一道金光閃過,一名身著亮銀盔甲、手持金鐧、面容威嚴的神將憑空浮現,擋在身前丈許之地,沉聲喝道「何人窺探都城隍道境。」

  看著擋在眼前威武神將,李余不由地心頭苦笑,無奈拱手,道:「翻陽龍王座下廟祝李余,見過神將,只是路過此地,並無他意。」

  「鄱陽龍王座下廟祝?」

  那神將微微一愣,突然臉色卻是好看了幾分,拱手還禮,道:「原來是李廟祝,竟是到了京城。」

  李餘一愣,便是拱手笑道:「神將竟是知曉我?」

  「知曉...前兩月,九江大旱,李廟祝奉請鄱陽龍王巡遊數縣,祈下甘霖,救護萬民...我都城隍廟自然是知曉的。」

  神將緩聲笑道:「此次李廟祝前來京城,想來是為了鄱陽龍王被參之事?」

  「正是!」李余道。

  「李廟祝動作倒是迅捷,龍王得你這般得力廟祝,實乃幸事。」

  神將點了點頭,隨即神色一肅,鄭重告誡道:「不過,此事終究乃人間朝堂紛爭,涉及人皇旨意與朝廷法度,因果牽扯甚大。我等地只神靈,受天條約束,首要之責在於維護陰陽秩序,倒是不便直接參與其中,以免干預人道運行,徒增變數,反為不美。」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李余,特別強調道:「廟祝此番前來京城斡旋,合乎情理法度,但望務必謹守神規道法,時刻銘記人神之隔,界限分明,不可逾越。」

  「此間京城,除卻我都城隍廟鎮守一方,那皇宮禁內,更是有強大神靈看護,監察森嚴;面對那滿朝文武,身負人道氣運,任何術法、神物,均不得輕易施加其身。」

  「否則,一旦被察知,屆時,我都城隍座下,縱有維護之心,卻也不好應對,難以周全。」

  李余拱手道:「請神將放心,此等天規法度,我自然知曉,定然謹遵,絕不違逆。」

  見得李余應諾,神將才展顏笑道:「好,若是廟祝在京城,有神道之事所需,可隨時來城隍廟。本將身有巡夜之責,便先行告辭。」


  說罷,神將消失不見,李余便也是遙遙朝著那城隍廟一揖,便回客棧而去。

  都城隍,位格極高,神力極強,乃是天下地只之中有數的存在,可比鄱陽龍王位格高上不少了。

  在這京城地界上,這位可算是正兒八經的神道扛把子,可是得恭敬一些。

  只是想起這神將的告誡,李余心頭也是苦笑,他自然是知曉人神有別,這京城更是監管嚴格,這凡是涉及仙神之物,均不得流入這京城之地,凡人之手。

  那術法之類,也絕不可能輕落在那滿朝官吏之身。

  否則一旦人道龍氣激發反噬,那便是大麻煩。

  不過好在他手段繁多,本就沒打算動用那術法神物,照樣能在這天子腳下如魚得水。

  在這客棧一夜好睡,第二日上午,李余便是依著那位土地的言語,去了京城一家名為「錦繡閣」的繡莊。

  到了這繡莊門口,李余整了整衣衫,仿佛尋常顧客般,邁步走進了這間門面雅致、透著絲縷幽香的繡莊。

  繡莊內陳列著各色綾羅綢緞、精美繡品,三兩個衣著體面的女客正在輕聲挑選。

  一位夥計迎了上來,李余低聲道:「煩請通傳錢嬤嬤,便說鑼鼓巷錢虎介紹,李某特地前來拜訪。」

  夥計打量了李餘一眼,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便轉入後堂。

  不多時,這夥計便領著李余進了後堂,在那花廳用茶。

  李余稍坐,便有一位嬤嬤緩步行來,福了福,便在旁邊坐下,緩聲笑道:

  」

  不知李郎君,來尋老婦,是有何事?」

  瞧著這位繡莊老闆錢嬤嬤年約五旬,衣著得體,眼神精明,李余便是也直接地拱手道:「李某初來京城,有事想相求與周夫人,卻是不知周夫人喜好,聽聞嬤嬤乃是周夫人身邊舊人,故而特意求到嬤嬤這裡,還請嬤嬤多多指教」

  「小郎君想打聽周夫人的喜好?」聽得李余言語,錢嬤嬤似乎也不意外,只是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道。

  李余笑著伸手在桌上擺了一枚金元寶:「有勞嬤嬤指點。晚輩偶得幾樣海外新奇玩意兒,想孝敬周夫人,卻不知是否合夫人心意,怕唐突了貴人。」

  看得這金元寶,錢嬤嬤伸手取過,在手中掂了掂份量,臉上露出些許笑意:「周夫人吶,出身名門,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尋常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夫人性子要強,喜好也與別家夫人不同,她不愛那等濃艷庸俗之物,反倒喜歡些清雅別致、有巧思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夫人極愛惜容顏,對鏡理妝之時,最是挑剔。如今用的那面宮中流出的銅鏡,已是府中最好的了,但她仍時常抱怨年頭久了,不夠清亮。此外,夫人不喜薰香濃烈,卻獨愛清雅持久的香氣,說是能寧神靜心。」

  「郎君若是有心,當往此兩方面耗費些心思。」

  李余含笑頷首,道謝道:「多謝嬤嬤指點,晚輩明白了。如此般,下午李某再來尋嬤嬤。」

  有了目標,這自然就好辦了,這周夫人嫌銅鏡不亮,那自己尋面精巧的鏡子送她便是。

  不喜薰香濃烈,獨愛清雅持久,那便拿幾瓶淡香水相送,定然喜歡。

  等到了下午,李余便將那準備好的鏡子和香水用一精巧紫檀妝奩盒裝好,便出了客棧,一路又往「錦繡閣」方向行去。

  下午的街市上依舊人流如織,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車馬碾過青石路的轔轔聲不絕於耳。

  走在這當今第一大豪華大城的街上,李餘步履從容,目光隨意掃視著兩旁店鋪,心頭也是感慨。

  這般雄偉繁華的一個帝國,後來到底是如何衰弱到讓韃子進了關的?

  行至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口,正準備拐彎時,李余突然心頭微微一驚,似乎感知到了有人目光一直盯在自家身上。

  當下在轉彎之時,他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身後約莫十丈開外,一個戴著斗笠、身形精悍的灰衣漢子,在他轉向的瞬間,也幾乎同時放緩了腳步,目光似無意地掃過這邊。

  李余揚了揚眉,他不動聲色,繼續前行,卻刻意改變了步頻,時而加快穿過人群,時而停在某個攤販前假裝觀看。

  幾次試探下來,那灰衣漢子雖極力掩飾,但始終如影隨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自家來到京城,唯一可能綴上自己的,那只能是那位王侍郎的人?」

  李余心念電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眼看「錦繡閣」的招牌已在望,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見旁邊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胡同,堆著些雜物,光線昏暗。

  他腳下猛地加快,身形一閃,便拐進了那胡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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