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證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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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整天的火車,上島時,天已經黑透了。

  碼頭上,一輛解放卡車旁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紀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笑著迎上來:「是陸團長吧?一路辛苦!我是即將和你一起共事的陳剛。」

  陸祁川快步走過去,敬了個軍禮:「陳政委,你好!以後請多指教!這位是我妻子溫婉和爺爺溫學儒。」

  陳剛熱情地同溫婉和溫學儒握手:「溫婉同志、溫叔,歡迎來到清河農場!路上累壞了吧?」

  溫婉和溫學儒連忙打招呼。

  「你和爺爺先上車休息,我去搬行李。」陸祁川安頓好溫婉和溫學儒才又返回船上和幾名戰士一起搬東西。

  溫婉怕被人看出破綻,也裝了兩個大木箱子,還有幾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伴著鹹鹹的海風,卡車再顛簸的路上行了二十分鐘左右,停在了一個亮燈的平房前。

  剛進院,就聞到了陣陣飯香。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從屋裡走出來,陳剛介紹道:「這是我妻子,李文蘭,是農場的生產隊長,溫婉同志,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你嫂子。」

  李文蘭笑著,上前拉住溫婉的手:「趕一天路都餓了吧,快進屋吃飯!」

  溫婉和陸祁川異口同聲地說道:「麻煩嫂子了。」

  飯桌上,陳剛和李文蘭向兩人介紹了海島和農場的情況。

  這裡由幾個師團組成,他們所在的是獨立二團下屬的清河農場,主要負責種植果樹和養殖家禽。

  吃過飯,送走陳剛夫婦。

  溫婉急忙把溫學儒房間的床鋪好,讓爺爺躺下休息,老人累了一天,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個新家。

  兩間臥室、外加廚房、客廳、衛生間和一個倉房。

  陳設簡單,但四處都十分乾淨整潔。

  高興之餘,她才想起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晚上怎麼睡?

  在爺爺眼皮底下,她和陸祁川不能分房睡。

  陸祁川看著她站在床邊出神,大概也猜到了她的顧慮:「我打地鋪。」

  溫婉搖搖頭:「不行。哪有新婚夫妻這樣睡的,萬一被爺爺撞見,沒法解釋。」

  還不知兩個人要在一起扮夫妻多久,她狠了狠心:「都在床上睡,一人一床被。」

  陸祁川點點頭:「你放心,我絕不碰你。」

  他的話,讓溫婉像吃了一顆定心丸,背對著他卻悄悄紅了臉,鋪被褥的手指微微發顫。

  兩人洗漱完畢,躺在同一張床上,她緊閉著眼,身體繃得筆直,連動都不敢動。

  陸祁川上床時,床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溫婉的心跳的更快了。

  緊接著,他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關燈了?」

  「嗯。」溫婉的回答細若蚊蠅。

  『啪嗒』一聲,屋內瞬間被黑暗吞噬。

  陸祁川無聲地牽起嘴角,他能感覺到她呼吸里都透著緊張。

  「明天我要去司令部,你在家裡整理收拾,重的東西等我回來再弄。」

  溫婉悄悄睜開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輕聲回答:「好。」

  「還有,」陸祁川再次開口,這件事他思慮許久,「我找個時間看看,給你在農場安排個輕鬆些的工作。」

  溫婉連忙拒絕:「這不行!我是因為你才來到這裡,我本來就是來改造的,不是來享福的,工作該怎麼分配就怎麼分配,我不能搞特殊。」

  陸祁川沉默了。

  為了她,他已經做了許多衝破原則和底線的事,也不差這一件。

  她單薄的身體怎麼去干那些繁重的農活。

  「睡吧。」他的聲音裡帶著溫柔。

  「嗯。」溫婉輕輕地回應著。

  耳邊是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溫婉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鼻尖傳來他身上清爽的肥皂香氣,意外地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

  公安局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照得胡招娣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


  她坐在硬木椅子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坐在她對面的王公安和小李。

  王公安將那個木盒擺在桌面上,「胡招娣,這些東西,是從你房間床頭的暗格里搜出來的,你承不承認?」

  胡招娣梗著脖子:「什麼暗格?我不知道!我那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後來放進去栽贓我的!」

  「胡招娣!」王公安猛地一拍桌子,「注意你的態度!我們現在問的是你!照片上的男人是誰?趙建華是誰?」

  之前跟趙建華見面時,他說過,要是有一天東窗事發,一定咬死不知道就行,其他的他會處理。

  胡招娣咬死不說實話:「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一個老朋友,早就沒聯繫了。」

  「沒聯繫?」王公安拿起那幾張匯款單,念出上面的日期和金額,「近這是三個月前,匯給他的款項,收款人趙建華,匯款人溫衛國。這叫沒聯繫?」

  「那是我兒子給他匯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公安又拿出最關鍵的信:「那老東西的親兒子已按計劃死了,溫家的財產遲早是衛國的,待老東西死後,我們一家就能團聚了。你要沉住氣,按計劃行事。我已經備好了藥,千萬按劑量給他每天服用,慢慢來,不會有人察覺……」

  王公安念完,胡招娣立刻喊冤:「公安同志,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裡面沒名沒姓的,就把下毒害人的帽子扣在我頭上,天地良心,你們可以去街坊鄰居那問問,我這個人連殺雞都不敢,怎麼會做這害人的勾當啊!」

  王公安眉頭緊鎖,與身旁的小李交換了一個眼神。

  誠如胡招娣所言,僅憑這些,在法律上難以構成直接的證據鏈,尤其是對於下毒和謀殺這樣的重罪。

  「胡招娣,」王公安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少在這裡避重就輕!照片是你和趙建華的,信件是趙建華寫給你的,稱呼是『招娣吾愛』,時間線與你嫁入溫家、溫衛國出生的時間完全吻合!這些難道是巧合?」

  胡招娣見公安沒有立刻拿出更硬的證據,心裡那點僥倖又冒了出來。

  她哭喪著臉,開始發揮她胡攪蠻纏的本事:「公安同志啊!我這輩子命苦啊!年輕時候不懂事,跟過趙建華那個沒良心的,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寫的這些混帳話,說不定是故意破壞我們溫家的和睦呢!說我下毒?你們找到藥了嗎?你們不能光憑几張破紙就定我的罪啊!」

  小李氣得臉色發紅,想要反駁,被王公安用眼神制止了。

  王公安改變策略:「好,我們先不說信。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兒子溫衛國,會定期給趙建華匯款?他們是什麼關係?」

  「這我哪兒知道?」胡招娣眼神閃爍,迅速找到了藉口,「衛國他是個孝順孩子,可能……可能是聽我偶爾提起過以前有個老朋友現在過得不好,他心善,就背著我接濟一下。這也能算罪嗎?公安同志,你們不能什麼屎盆子都往我們母子頭上扣啊!」

  審訊陷入了僵局。

  胡招娣深知,只要自己不鬆口,不承認,僅憑目前的物證,很難將她徹底釘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胡招娣從一開始的慌亂變得鎮定,甚至開始反過來訴苦,說自己如何含辛茹苦撫養溫婉,如何操持溫家,如今卻被如此冤枉。

  王公安合上筆錄本:「胡招娣,你不要以為咬死不承認我們就沒辦法。我們會找到趙建華。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謊話,將來都會在

  法庭上成為對你不利的證據!」

  胡招娣被帶離審訊室時,雖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但背後滲出的冷汗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知道,公安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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