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假孕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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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秀宮枕霞堂再度熱鬧起來。

  間天都有妃嬪來坐坐閒話幾句。

  只有慎貴人,未曾踏足過一次,日日在慈寧宮侍疾。

  「皇帝這幾日,就一次沒去你宮裡?」太后靠在軟枕上,推開慎貴人送到嘴邊的藥。

  慎貴人一臉悻悻,「姑母,前有慧妃瑛妃,後有那喬氏,婉兒實在是沒法子……」

  「廢物。」太后恨鐵不成鋼,手指狠狠戳在慎貴人的腦門上,「論親疏遠近,你是皇帝表妹,慧妃瑛妃便罷了,怎麼一個喬氏也對付不了?」

  見慎貴人垂著腦袋不說話,太后雙眼一閉,腦袋一偏,眼不見心不煩。

  順了順氣,還是給慎貴人指了條明路。

  「枕霞堂不是給你留了人手嗎,也該用在刀刃上了。」

  慎貴人聞言,倏然抬頭,殷勤相問,「還請姑母賜教。」

  隔了幾日,枕霞堂。

  巧慧照舊在茶水房,依照姜御醫給的藥膳方子,將主子一直服用的養顏藥膳用料擱入燉盅。

  「巧慧姐姐,這天這麼熱,你守著爐子臉都烤紅了。」小祿子不知從哪兒湊了過來,細著嗓子哎喲了好幾聲。

  「不如讓弟弟來幫你,你們姑娘家何必做這些粗活。」

  枕霞堂兩個小太監,小祿子嘴最甜,年歲又小,對著幾個宮女,總姐姐長姐姐短,平日幹活兒也積極麻利,很是討喜。

  巧慧額頭熱得出了層汗,拿帕子擦了擦,聞言有些猶豫,「這藥膳火候大不得小不得,得寸步不離地守著,你能行嗎?」

  「姐姐就放一萬個心吧。」小祿子笑著從她手裡拿過蒲扇,心疼地催促道,「姐姐快去屋裡歇歇,熬好了,我給主子端去。」

  巧慧轉身去了裡屋,卻沒歇息,而是直接走到主子面前,低聲稟告,「主子,這幾日小祿子老在茶水房打轉,今天終是忍不住了,依奴婢看,那眼線多半就是他。」

  「不急,等等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喬嫣然繡花的手未停,穿針引線,嫻熟地繡成了一隻雀躍枝頭之上的黃雀。

  過了半個時辰,小祿子端著藥膳進了裡屋,滿面笑容地捧到喬嫣然面前,「主子,您的藥膳熬好了,奴才特地晾了會兒,現下入口正合適。」

  喬嫣然端起藥膳,嫌苦似的緊皺眉頭,遲遲未用,「巧慧,取些蜜餞來。」

  等著蜜餞的空檔,喬嫣然用勺子不緊不慢地攪弄著藥膳,小祿子的目光,忍不住被她的動作牽引,頻頻抬眸。

  很快巧慧拿來了蜜餞,還沒配合著打掩護支開小祿子,就見主子已經仰頭將藥膳一飲而盡。

  「主子——」巧慧欲言又止,硬生生壓住驚呼聲,「這多苦呀,您慢些喝,別嗆著了。」

  見喬嫣然喝得乾乾淨淨,小祿子主動上前撤走藥碗。

  待小祿子離開,巧慧立刻上前去拍喬嫣然的後背,不忘遞給她一個盆,「主子,您快吐出來!」

  一套連環十八掌,喬嫣然被拍得呲牙咧嘴,每每想開口就被掌力打斷,最後還是素練看出不對,攔住了巧慧。

  得了喘息之機,喬嫣然趕忙解釋:「不用吐,那藥沒毒。」

  巧慧的巴掌還揚著,聞言依舊不放心,「奴婢知道您通曉醫理,可宮裡害人的手段,那都是綿里藏針,您為了掩人耳目,這也太冒進了些。」

  素練也不大讚同喬嫣然明知藥膳被人動了手腳還喝的舉動。

  不過沒有多言,直接將趁小祿子送藥時,打包的藥渣,送去太醫院給姜御醫查驗。

  等姜御醫例行來請平安脈時,才揭開了藥膳到底被動了什麼手腳的謎團。

  「微臣那張美容養顏的方子,本就用了如當歸、益母草等補血的藥材,背後之人,定也是熟諳藥性之輩,藥材未改,卻加大了劑量,而且,還加入了紫河車粉末。」

  聽見自己沒嘗出來的那味藥材是紫河車,喬嫣然心道難怪。

  先帝再如何用藥進補,也是不會用到這等女子專用,且極為罕見的藥材。

  「可這皆是補藥,似乎並無相衝。」喬嫣然不解道。

  姜御醫沉思片刻回道:「若按照改動後的方子服用,至多半月,寶林的月信便會因補血過剩而遲至。」

  月信遲至......喬嫣然忽而明悟,推測出了王貴人此計為何。


  顯然,世代從醫,祖上便入宮任職的姜御醫也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初期以補血藥材為主,中期加入少量乾漆或三棱,可讓寶林出現食欲不振,噁心嘔吐等反應。」

  「此計是為栽贓寶林,假孕爭寵。」

  如今後宮妃嬪除了上官妍心都已侍寢,自己都服下過御賜的避子湯。

  如慧妃瑛妃等舊人,更深知皇上無心子嗣。

  慎貴人雖才入宮,可太后對此事定然知情。

  如若喬嫣然沒有因吳御女一事,提前察覺身邊有王貴人的眼線。

  被人偷換了藥膳方子,偽裝成假孕之象。

  無論簫景鴻對她有孕之事是何態度,假的終究成不了真,等待她的,就是板上釘釘的欺君之罪。

  「主子您同太后王貴人,有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因為一時遷怒,她們竟就要置您於死地!」

  巧慧憤憤不平,素練則想得更多,沒有被情緒左右,直問後續如何。

  「主子,既然咱們已人贓並獲,可要即刻捉拿小祿子?」

  喬嫣然思忖半晌,沒有先提及小祿子如何處置,而是又向姜御醫確認了一個問題。

  「姜御醫,少量的乾漆或三棱,毒性可控,便是服用一兩回,應當也無大礙吧?」

  姜御醫不解其意,不過依舊謹慎回答道:「按理說是如此,但需得用藥之人醫術精湛,才可控制其效。」

  此番暗下假孕藥,僅靠一個慎貴人定然辦不到,只有太后,手裡才會掌握醫術如此卓絕的人才。

  舍不到孩子套不著狼,現在發作,也不過只揪出一個小祿子罷了。

  若將計就計,順著她們的意思,將假孕之事落實,反倒是能連泥拔出更大的蘿蔔。

  「既然如此,還請姜御醫只當不知情。這送上門的皇嗣,揣一時也是一時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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