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擔心的爹,饞嘴的兒,方長老,你是個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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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御峰身子僵硬地轉了過去。

  牢房深處,黑漆漆一片。

  借著走廊昏黃的油燈光,他看到了一群蜷在角落的身影。

  那些人都穿著脫凡宗的服飾,此刻卻一個個鼻青臉腫,癱在冰冷的地面上,半死不活。

  方御峰的腦子嗡的一下,一股壓不住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好!好一個鎮魔司!

  不但抓了他,還敢對他宗門的弟子用刑!

  「你們這群狗雜碎!」

  他猛地撲到牢門前,雙手死死扒著冰涼的精鐵欄杆,對著外面看守的兩名鎮魔衛瘋了樣地咆哮。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對我脫凡宗的弟子下這種毒手!你們這是要跟整個修仙界作對!」

  牢房外的兩名鎮魔衛,正閒得蛋疼靠著牆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鎮魔衛掏了掏耳朵,懶散地晃了過來。

  「我說,方長老是吧?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指了指牢房裡面。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動手了?我們兄弟倆一直在這兒守著,動都沒動一下。」

  「放屁!」方御峰眼睛都紅了,「不是你們,難不成是他們自己打自己?」

  「哎,你還真說對了。」

  另一個年輕的鎮魔衛也湊了過來,臉上掛著一抹壞笑。

  「就是他們自己人打的,跟我們鎮魔司可沒一毛錢關係。」

  他說著,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還有啊,方長老,你剛剛那句話狗雜碎,屬於公然侮辱我鎮魔司在編人員,嚴重損害了我們鎮魔衛群體的名譽跟尊嚴,方長老,你是個狠人啊」

  這熟悉的腔調!這熟悉的配方!

  方御峰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拉滿。

  果不其然,那年輕鎮魔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你別慌,我們哥倆官階太低,沒資格給你記錄罪證。」

  方御峰剛要鬆一口氣。

  「但是呢,」,年輕鎮魔衛的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把您剛才的光輝事跡,一個字不漏地匯報上去。等明天林主簿上班了,他肯定很樂意在你的卷宗上,再給你記上重重的一筆。」

  「噗!」

  方御峰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差點沒噴出來。

  又是那個林墨!

  他渾身發抖,指著兩個鎮魔衛,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脫凡宗長老,元嬰期的大能,居然被兩個看大門的凝元境小卒給拿捏了!

  兩個鎮魔衛見他吃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痛快,然後便不再理他,溜達回了牆角。

  方御峰胸口起伏得厲害,硬是把心頭的火氣跟血氣壓下去,只能轉過身,用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掃向牢房裡的弟子們。

  「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壓著暴怒,在牢房裡迴蕩。

  弟子們被他一看,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作聲。

  一個離他最近的弟子,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了牢房最深處的陰影里。

  方御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躺著一個身影。

  正是他那身穿月白長袍的兒子,方浩!

  此刻的方浩,披頭散髮,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浩兒!」

  方御峰瞬間把其他弟子的慘狀全忘了,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壓根沒管那些擋在他路上,正痛苦低吟的同宗弟子。

  他小心地將方浩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浩兒!浩兒你怎麼樣了?你醒醒!」

  他急切地呼喊著,一邊檢查著兒子的傷勢。

  也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角落裡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方長老,別白費力氣了,他只是被打暈了過去,死不了。」


  方御峰動作一頓,猛地抬頭。

  只見角落裡,柳如煙正靠牆坐著。

  她是這群人里,唯一一個看起來還算囫圇的人,除了裙擺上沾了些灰塵,身上竟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是你?」方御峰的眼神一下就冷了,「是你打傷了我兒?」

  「沒錯,是我。」柳如煙坦然承認。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緩步走了過來。

  「方長老,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她的話里,帶著一點不藏的譏諷。

  「我們被關進來後,不過是抱怨了幾句,說他太衝動,害得大家一起受罰。結果你這寶貝兒子,就跟瘋了一樣,突然對同門下死手!」

  柳如煙指著地上那些鼻青臉腫的弟子。

  「要不是我出手攔著,他們現在,恐怕就不是躺在這裡哼哼,而是變成一具具屍體了。」

  「胡說八道!」方御峰怒吼,「我兒心性純良,怎麼可能幹出這種殘害同門的事!定是你們言語相激,才逼得他出手自衛!」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只見方浩嘴角掛著血跡,氣息微弱。

  再看其他人,雖然個個看起來悽慘,但都只是皮外傷,連血都沒流多少。

  「你還敢狡辯?!」方御峰指著柳如煙,厲聲質問,「你當我眼瞎嗎?在場的人,唯獨我兒傷勢最重,口鼻流血!分明是你們合起伙來,圍攻我兒!!」

  「呵。」

  柳如煙被他這顛倒黑白的邏輯給氣笑了。

  「方長老,你只看到你兒子流血,就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她走到一個受傷弟子身邊,蹲下身,指著那弟子腫脹的臉頰。

  「你看清楚,他被你兒子打中的地方,雖然高高腫起,卻沒有一絲血跡滲出。」

  她又指向另一個人。

  「還有他,被你兒子一拳打在胸口,肋骨都斷了幾根,可你看他身上,除了淤青,哪裡有半點血?」

  方御峰的目光掃過眾人,這才發現,確實如柳如煙所說。

  這群弟子雖然狼狽,但受傷的地方都異常的「乾淨」,沒有血污。

  這太不正常了!

  修士鬥法,哪怕只是拳腳,力道也遠非凡人可比,怎麼可能打得鼻青臉腫卻不見血?

  「這……這是怎麼回事?」

  方御峰的心裡,也泛起了一絲疑惑。

  柳如煙站直了身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因為,他們流出來的血,全都被你那好兒子,給吸走了!」

  「什麼?」

  方御峰如遭雷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反駁,可心底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柳如煙沒有再跟他爭辯,只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懷裡的方浩。

  「方長老,令郎在動手的時候,雙目赤紅,狀若瘋狂,而且所用招式詭異無比,專攻人體氣血匯聚之處。被打中的人,體內的精血會不受控制地流失,被他隔空吸入體內。」

  「這種功法,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不似正道所有。這件事,我回去之後,定會原原本本稟告宗主還有各位長老,徹查到底!」

  「你...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污衊!」

  方御峰徹底慌了。

  修煉邪功,吸食同門精血!

  這個罪名要是坐實了,別說他兒子,就連他這個當爹的,都得跟著完蛋!

  「柳師妹說的是真的!」

  「方師兄當時的樣子太可怕了,就跟入魔了一樣!」

  「我的血...我能感覺到我的血在被他吸走!」

  周圍的弟子們,此刻也顧不上對方御峰的畏懼,紛紛開口,為柳如煙作證。

  「都給我閉嘴!」

  方御峰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元嬰修士的氣勢不自覺地散發出來,壓得那群通竅境的弟子喘不過氣。

  「一群廢物!自己學藝不精,被人打了,就想往我兒身上潑髒水!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一個人,對著滿牢房的同門弟子,極力維護著自己的兒子。

  就在這片混亂的爭吵之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

  被方御峰抱在懷裡,那個一直昏迷不醒的方浩,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的,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往日的驕縱跟狂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見底的血色。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父親憤怒的臉龐,靜靜地落在他寬闊厚實的後背上。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沙啞呢喃,從他唇邊溢出。

  「爹......」

  「元嬰強者......」

  「好濃郁的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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