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那鹹魚徒弟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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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林墨已經推開師父家吱呀作響的院門。

  正午的太陽曬得巷子裡青石板都有點燙腳。

  院裡老槐樹下擺著石桌,兩老頭正對著棋盤殺得難解難分。

  左邊那個鬚髮皆張,一身粗布短打也蓋不住精悍肌肉的,就是他便宜師父,酒再來。

  他對面坐著一個笑呵呵的獨臂老頭,就是住隔壁的王老。

  林墨腳才剛邁過門檻,石桌旁的倆老頭動作齊齊一僵。

  酒再來捏著黑子懸在棋盤上空,停住了。

  王老端茶杯的手也頓在半路。

  兩雙渾濁又精光內蘊的眼睛,一塊兒落到林墨身上,像要把他從裡到外掃個遍。

  好傢夥,這氣血!

  跟個烘爐似的!

  兩個老頭幾乎是同時在心裡臥槽了一聲。

  這才一夜過去,這小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昨天還只是個剛通竅巔峰的菜鳥,今天這氣息就渾厚得不像話,陽氣更是旺盛到快溢出來了!

  酒再來跟王老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頓時開始了傳音。

  「老王,你乾的?下手這麼狠?」酒再來質問。

  王老晃了晃空蕩蕩的右邊袖管,回敬道:「我還當你這老酒鬼又給他灌了什麼虎狼藥。也不怕把他補死?」

  「放屁!」酒再來心裡大罵,「老夫是那種沒分寸的人?我準備的龍虎大丹都還沒敢給他用!就怕他修為躥太快,跟清宴那凡人丫頭拉開差距,以後生娃都難!」

  「凡人丫頭?」王老心裡嘀咕一句,他總覺得那林家媳婦不簡單,但也沒多想,畢竟查探別人家眷是大忌。

  他傳念回去:「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那陰陽交泰大陣還停在圖紙上沒敢動工。倒是悄悄在他家院子底下刻了個微型聚靈陣,但也不敢開太強,就怕清宴丫頭一個凡人之軀,承受不住靈氣沖刷。」

  「那你這聚靈陣靠譜不?清宴丫頭多好的閨女,要是沒法修煉,壽元短,豈不耽誤我徒兒?」酒再來很是關心。

  王老一副「你放心」的架勢:「我仙陣宗的手段你還不信?等我先把隱靈陣刻好,再給他家換個天匯聚靈大陣,保證讓你徒媳婦脫胎換骨!」

  倆人你來我往,眨眼間交換了好幾個回合的情報,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事,不是對方乾的,也不是自己乾的。

  那就奇了怪了。

  倆老頭心裡正翻江倒海,林墨已經穿過院子走到石桌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父,王伯。」

  「嗯。」酒再來總算落下棋子,然後沒大沒小地伸手在林墨胳膊上捏了捏,嘖嘖稱奇:「行啊小子,一晚上不見,結實了不少嘛。看來你家娘子把你餵得不錯。」

  林墨聽著這虎狼之詞,臉皮抽了抽,決定直接無視,開門見山說出來意。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開口:「師父,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件事。」

  「我想變強。」

  「我想儘快修煉到元嬰境界!」

  話音落下,院子一下就安靜了。

  「噗——」

  酒再來剛喝到嘴裡的一口熱茶,猛地噴了出來,茶水混著茶葉噴了對面王老一臉。

  他完全顧不上道歉,劇烈地咳嗽起來,鼻涕都快咳出來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林墨,活像見了鬼。

  「你...你再說一遍?!?!」

  「你是誰?!?!你不是我徒弟!把我那個懶得跟蛆一樣的鹹魚徒弟還回來!!!」

  酒再來一拍桌子,指著林墨大喊。

  「我徒兒林墨,畢生夢想就是當個準時退食到點就溜的七品副主簿!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你這妖孽,快快現出原形!!!」

  林墨:「......」

  他扶著額頭,滿心無語:「師父,您能別耍寶了嗎?我是認真的。」

  酒再來抹了把嘴,終於確定眼前這人沒被奪舍,他收起那副誇張的作態,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不行!!」

  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林墨急了。

  「沒有為什麼!」酒再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你現在的主要任務,不是提升什麼狗屁修為!而是老老實實跟你家娘子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出來!聽見沒有!」

  酒再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清宴那丫頭就是個凡人,沒半點修為。」

  「你現在是通竅境,跟她生孩子就已經夠嗆了。你要是再往上,到了金丹還有元嬰,生命本質都變了!仙凡有別你懂不懂?到時候你們倆生殖隔離了,老夫上哪兒抱孫子去?」

  聽著師父這番苦口婆心的教誨,林墨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師父啊師父,您哪知道...這仙凡有別的道理,徒兒懂,可您不知道的是,您口中那個凡人丫頭,才是仙啊!

  還是能一巴掌把您這種金丹期修士拍死一百遍的那種大帝!

  弱的那一方,是您徒弟我啊!

  現在的情況,不是仙凡有別,是人與神之間的差距啊!

  不努力修煉,我那億萬精兵,連人家的大門都摸不到啊!

  這些話,林墨只能在心裡瘋狂吐槽,一個字都不能說。

  他憋得臉都快紅了,只能有氣無力地辯解:「師父,這跟生孩子沒關係,我就是覺得...我修為太低了,不安全。」

  酒再來一聽,動作一頓。

  難道是最近出任務,又遇到什麼危險,把這小子給刺激到了?

  想到這,他強硬的態度軟了不少。

  「行了。」酒再來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這事你不用操心。你那鎮魔司的差使,我回頭跟上頭打個招呼,以後凡是京都外的任務,都別派給你了。你就老老實實在你那檔案室里當你的主簿,喝茶看報,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把心思都放你家娘子身上!早點讓老夫抱上孫子,比你升到化神境都讓我高興!!」

  林墨徹底沒話說了。

  這叫什麼事啊!

  ...

  同一時間。

  鎮魔司,陰暗潮濕的地牢深處。

  「都怪你,方師兄!你要是不那麼衝動,我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就是!現在好了,被關在這鬼地方,宗門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才能把我們贖出去!」

  「我的飛劍都被他們收走了,那可是我爹送我的成年禮!」

  幾個脫凡宗弟子圍在一起,對著角落裡一個身影不停抱怨。

  方浩一個人縮在最陰暗的角落裡,頭埋在膝蓋間,一言不發。

  他那身華貴的月白長袍,此刻沾滿污泥跟血跡,狼狽不堪。

  同門的指責像一根根針,扎在他心上。

  但方浩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

  如果不是自己被那個小小的副主簿激怒,如果不是自己小看了那該死的護國大陣...

  就在方浩沉浸在悔恨怨毒中時,揣在懷裡的某樣東西,忽然微微一熱。

  一抹極其隱晦的血紅色光芒,在他衣襟縫隙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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