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明是副的,為什麼我們要稱呼主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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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再來聞言,一張老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抓起大黃毛茸茸的腦袋,左右開弓的晃悠起來。

  「媽的,你說誰不配?」

  他壓著嗓門,牙都快咬碎了的罵:「你這狗東西忘了?二十年前在戰場上,是誰把你打的屁滾尿流,連屎都給你揍出來了?」

  大黃被晃的七葷八素,卻一點不怕,呲著一口雪白狗牙,琥珀色的瞳仁里全是鄙夷。

  「媽的,偷襲的事你還好意思提?要不要臉?有本事現在再過過手,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殘廢!」

  「你敢!!!」酒再來氣得鬍子一抖一抖,「老夫是你主人的師父!信不信我今晚跟他說想吃狗肉,明天你就直接上餐桌!」

  大黃「呸」了一口,罵得更凶了:「你個老廢物!當年要不是林墨心善,把你從廢墟堆里刨出來,你早他媽死透了!現在修為更是掉到金丹期,屁都不是!也就你臉皮厚,硬是把恩人當徒弟使喚!」

  說完,它張嘴就朝著酒再來抓著它耳朵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嗷!!!」

  酒再來疼的咧嘴,反手就是一巴掌糊在狗頭上,「媽的!你又是什麼好玩意兒!要不是我徒弟把你這死狗撿回來,你早被外面的野狼分屍了!」

  他越說越氣:「我好歹還教他修煉,給他安排進鎮魔司!你丫的除了簽了個破主僕契約,天天就曉得吃喝睡!你看看你這肚子!你還有半點吞月狼族的威風樣子嗎!」

  「那也比你這個只曉得喝酒,不想著恢復修為的殘廢強!」大黃寸步不讓。

  於是,在宣陽坊市寧靜的清晨,巷口上演了一出人狗大戰。

  一個老頭跟一條大黃狗,你一爪我一拳的滾作一團,嘴裡還罵罵咧咧,激烈程度堪比菜市場搶白菜。

  路過的街坊鄰居都停下來看,嘖嘖稱奇。

  「哎喲,老酒頭跟他家這狗感情可真好,還帶這麼玩的。」

  「是啊,你看,跟親爺倆似的。」

  房間內,蘇清宴正坐在窗邊,指尖靈力流轉,為林墨縫製一件新的內襯。

  她聽到外面的動靜,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繼續低頭忙活起來。

  ……

  林墨對此根本不知道,他正一路小跑,朝著鎮魔司的方向狂奔。

  京都鎮魔司,坐落於皇城之西的中心,乃是一座與都城繁華景象格格不入的黑色巨壘。

  它不似宮殿,更像一座從九幽拔地而起的森然要塞。

  通體由名為「鎮魔石」的奇異黑岩澆築而成,石質冰冷,不沾塵埃,仿佛能吞噬一切靠近的光線。

  高聳的牆體上,無數古老的鎮邪符文若隱若現,構成了籠罩整片區域的龐大結界,連天光行至此處都顯得黯淡幾分。

  主門前是一片空曠的白玉廣場,盡頭那巨大的門樓上,懸掛著「鎮魔司」三個以融化的星辰玄鐵澆鑄而成的燙金大字。

  其筆鋒如刀劈斧鑿,蘊含著鎮壓萬古的鐵血殺伐之意,尋常宵小之輩光是遠遠凝視,便會感到神魂悸動,心膽俱裂,不敢直視。

  林墨熟門熟路的從側門閃了進去,一路遇到的誅邪衛見到他,都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林主簿早。」

  「林主簿好。」

  林墨笑著點頭回應,腳步不停,迅速穿過前院。

  等他走遠後,幾個剛入職不久的斬妖士湊到了一起,其中一個年輕人滿臉不解的向身邊的前輩問道:「哥,那位不是副主簿嗎?怎麼大家都叫他主簿啊?」

  旁邊一個老油條誅邪衛聞言,拍了拍他的腦袋,壓低聲音說:「你小子新來的,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他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說:「咱們這位林主簿,那可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別看他修為不高,文文弱弱的,可邪門著呢!」

  「幾年前,司里出任務,追查一個魔道巨擘,結果不小心撞上了一個閉關的化神期老怪。當時去的弟兄,包括一位鎮魔使大人,幾乎全軍覆沒!可就咱們林主簿,硬生生活了下來!」

  老油條咋了咋舌,一臉敬畏:「雖然當時也是只剩半條命,渾身沒一塊好肉,但就那麼挺過來了!那生命力,簡直比打不死的蟑螂還頑強!後來,司里就是依靠林主簿拼死記錄下的內容,才成功定位並誅殺了那個化神期老怪!」


  「還有四年前的妖獸動亂,三年前陣法宗的內戰,哪次不是屍橫遍野?可林主簿每次都能在最危險的地方死裡逃生,甚至好幾次還順帶著救下了他手底下的誅邪衛。他可是咱們鎮魔司公認的福星!」

  「據說指揮使大人早就想把他提拔成正兒八經的主簿,可都被他三番五次的婉拒了!說是……喜歡現在的工作氛圍。」

  新來的聽得一愣一愣的,滿臉都是驚奇。

  而在不遠處的廊柱後面,林墨聽著這些議論,只能無奈搖頭。

  什麼福星,什麼大本事,不過是詞條【天命小強】帶來的被動效果罷了。

  這詞條賜予了他逆天到不講道理的生存能力,讓他總能以各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在絕境中活下來。

  至於拒絕升職,那更是理所當然。

  主簿雖然官大一級,但屁事也多一級。

  哪有現在當個副主簿來的清閒自在,每天抄抄檔案喝喝茶,準時上下班,簡直是神仙日子。

  更何況,自己名義上是七品副主簿,但因為師父的關係和自己那些輝煌的履歷,實際的工資跟各項待遇,都是按正四品指揮使的級別發的。

  錢多事少離家近,傻子才想升職。

  心裡吐槽著,他人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一推門,一股熟悉的茶香就飄了出來。

  一個身形微胖的同僚正靠在椅背上,優哉游哉地品著茶,見到他,立馬抬起了頭。

  「老林,今兒可不對勁啊,比平常晚了一刻鐘,這可不像你這個準時打卡的模範員工啊!」

  林墨無奈地聳了聳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熟門熟路地從柜子里取出自己的紫砂壺和一小罐茶葉,開始燒水。

  這位同僚名叫馬修,鎮魔司的老油子,跟他並列為副主簿。

  馬修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壞笑,端著茶杯湊過來調侃道:「怎麼?又是被家裡那位如花似玉的嬌妻給纏上了?嘖嘖,你這傢伙,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林墨懶得理他,用沸水燙過茶具,將茶葉投入壺中,動作行雲流水,儼然一副老茶客的派頭。

  馬修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鬼鬼祟祟地壓低聲音:「哎,老林,你聽說了嗎?王鎮魔使昨天家裡又添丁了!是個大胖小子!」

  林墨沖茶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吐槽道:「怎麼又生了?我記得他半年前不是剛抱上老四嗎?」

  「嗨!那不是大房生的嗎?這個是二房生的!」馬修感慨萬千,喝了口茶,一臉肉疼,「唉!看來咱們這個月的俸祿,又得隨禮隨出去一半了,咱們掙的這點錢,除了交罰款就是隨禮嘍。」

  說完,他用手肘碰了碰林墨,擠眉弄眼的問道:「話說回來,老林,你跟嫂子成親也一年多了,真不打算生一個?別的不說,起碼能把咱們這些年隨出去的禮錢給收回來一些啊!」

  林墨聞言,心頭一跳,但還是故作冷靜道。

  「不急,感情就得慢慢磨。」

  「再說了,生孩子就為了收回隨禮啊?那也太庸俗了。」

  話雖這麼說,可他也不是不想生,隨禮錢是小事,實在是自己那億萬精兵不給力啊!

  馬修沒察覺異樣,嘿嘿一笑:「最起碼現在是!不過我也沒媳婦,唉!老林,要不改天讓嫂子給我介紹一個?哥們真的很想體驗一把,藉助隨禮發一波小財的感覺啊!」

  就在林墨準備開口,好好改正一下他這扭曲的價值觀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一個年輕的鎮魔衛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急促的匯報導:「兩位副主簿,有任務!京都有修仙宗門的弟子聚眾鬧事,指揮使大人讓您們兩位去一位,現場記錄卷宗!」

  林墨跟馬修聞言,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

  兩人瞬間心領神會。

  外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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