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小山島大變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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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淺淺的心臟猛地一縮,但她迅速穩住神,伸手按在石頭的心口。那裡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要消失的跳動。

  「二娃,別哭!」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石頭還有救!讓開!」

  她一把推開二娃,迅速從帆布包里掏出急救箱,「嘩啦」一聲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止血粉、強心劑、青黴素針劑。

  她撕開石頭的繃帶,傷口處的血還在滲,她毫不猶豫地撒上止血粉,又用新的紗布緊緊纏住。

  夏淺淺又給他注射了一支強心劑,石頭的眉頭皺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二娃眼睛猛地亮了:「石頭哥!你聽見了嗎?他哼了!」

  「噗——」石頭突然咳出一口血,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石頭哥!」二娃撲過去,聲音哽咽,「熱湯麵……我給你留著呢……」

  石頭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好不容易掀開條縫,眼前還是蒙著層霧,人影晃得像走馬燈。鼻尖卻鑽進來股勾人的香——蔥花混著骨湯的暖,像娘在老家灶房熬面時飄出來的味。

  他喉嚨動了動:「俺……俺這是到陰曹地府了?咋聞著像俺娘熬的熱湯麵……」

  二娃正攥著他的手掉眼淚,聽見這話猛地抬頭,手背蹭了把臉,哭腔里裹著驚喜:「石頭哥!你沒死!是夏同志救了你!」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女人,才想起還沒問名字,趕緊撓頭,「那個……同志,您叫啥?」

  夏淺淺蹲下來,把碗遞到石頭嘴邊:「我叫夏淺淺,慢點喝,面沒坨。」

  石頭盯著她看,眼睛慢慢聚焦,這女同志頭上扎著髮帶,鬢角沾著汗,可那笑容比年畫裡的仙女還好看。

  他突然覺得腦子暈乎乎的,不是疼的,是看傻了:「俺……俺不是做夢吧?咋像見著活神仙了……」

  這時門帘「嘩啦」被掀開,王團長走進來,聽見這話笑出聲:「臭小子!剛撿回條命就想神仙?好好養傷!下次敵人來了,你還得給老子當炮手!」

  王團長見石頭脫離了危險,這才問:「同志,你們到底是哪個部隊的?」

  他們帶的物資可不是普通運輸隊能有的。

  夏淺淺愣了愣,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正幫戰士們搬物資的陸錚。

  陸錚立刻放下手裡的糧袋,大步走過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王團長!我們之前是尖刀隊的,後來因個人原因回家待命。現在戰爭爆發,我們主動請纓歸隊,昨天剛到海城,聽說小山島吃緊,就趕來了。」

  王團長的眉頭先是皺起,隨即猛地舒展,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他當然知道那批人:當年因為家庭成分或其他原因被暫時「閒置」的尖刀隊員,他曾為他們向上頭據理力爭,卻拗不過命令。

  此刻看著陸錚挺直的脊樑,還有他身後那些雖帶傷卻眼神堅毅的弟兄,王團長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拍了拍陸錚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們這群刺頭不會甘心窩在家裡!」

  他轉頭看向夏淺淺,語氣里多了幾分敬重:「夏同志,你們能冒著生命危險來支援小山島,這份忠心,我老王認,以後有什麼問題,我老王一力承擔!」

  王團長突然重重嘆了口氣:「你們來的……其實不明智啊。」

  他抬頭望著灰濛濛的海面,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我們小山島的弟兄,早就做好了準備——為祖國擋最後一顆子彈。你們來了,怕是連命也要搭在這裡。」

  夏淺淺順著王團長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周圍的環境比想像中更慘烈。

  營地邊的幾棵樹,樹幹光禿禿的,連最後一點樹皮都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慘白的木質;儲水罐早空了,罐口結著厚厚的冰碴;火堆上懸著口豁了邊的小鐵鍋,鍋里咕嘟著黑乎乎的東西,湊近了才看清——是戰士們磨得發亮的皮帶,正被煮得軟爛。

  「就算你們帶來這些物資,最多撐三天。水早就斷了,雪塊都快被我們嚼完了。」

  王團長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喉嚨像堵了塊石頭:「要是你們沒上島……該多好。」

  他掃過海面,小舢板的殘片還在浪里漂著,「現在想回頭也晚了,敵人的炮火封了海,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陸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和彭飛交換了個眼神,聲音擲地有聲:「王團長您放心,我們來,就是解決問題的!」

  他抬手一揮,朝弟兄們喊,「都別愣著!把帳篷、掩體搭起來!物資管夠!淺淺,你和張大夫先去處理傷員!」

  「是!」弟兄們齊聲應和。

  帆布帳篷很快在礁石上支起來,防風繩牢牢固定在岩石縫裡,和之前漏風的草棚形成鮮明對比;彭飛帶著人扛來木板,加固掩體,錘子敲擊聲在寒風裡格外響亮。

  另一邊,夏淺淺和張大夫已經打開了醫療箱,裡面的青黴素針劑、無菌紗布、麻藥堆成小山,看得戰士們眼睛發直。

  之前他們的傷口都是用破布條纏的,有的甚至已經化膿發臭。

  夏淺淺蹲在一個胳膊受傷的小戰士跟前,用生理鹽水仔細清創,動作輕柔卻麻利,「忍著點,很快就好」;張大夫則在臨時搭的手術台上給重傷員做手術,麻藥推下去,戰士們不再疼得打滾,手術刀划過皮膚的聲音都變得安穩。

  一個斷腿的老兵本來閉著眼等死,看到張大夫拿出縫合線和消毒棉,突然攥緊了拳頭,眼裡重新燃起了火苗:「俺……俺還能活?」

  張大夫頭也不抬地說:「能!等傷口好點,給你裝個木腿,照樣能打鬼子!」

  老兵的眼淚流下來,卻笑得咧開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好!俺還能殺敵人!」

  周圍的戰士們都圍過來,看著夏淺淺手裡的無菌紗布,看著張大夫手裡的青黴素,臉上的麻木漸漸褪去。

  他們眼裡亮起久違的光,那是活下去的希望,是能繼續戰鬥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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