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馴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內侍宣讀完聖旨,見陳明安仍跪著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便笑著輕聲提醒:「陳將軍別愣著了,快接旨謝恩吧。」

  「末將謝過陛下。」陳明安這才回過神來,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捲聖旨,手卻不可抑制地在打著哆嗦。他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內侍,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公公,陛下……陛下為何會突然有此旨意?末將……」

  內侍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聲音卻壓得更低了些:「陳將軍,這陛下的心思,咱家可不敢妄加揣測。不過,陛下對將軍的信任和倚重,那是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的。陛下如此安排,定然是有深意的。將軍只需盡心當差,便是對陛下最好的報答了。」

  他說完,便帶著隨行的小太監們告辭離去。

  人剛一走,徐氏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狂喜,她一把拉住陳明安的胳膊:「明安!你聽到了嗎?九門提督!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官職,手握重權啊!這下你可不能再找藉口躲回那破地方了,就好好留在京城當差,趕緊娶妻生子,為咱們陳家開枝散葉!」

  陳明安看著母親興奮到有些癲狂的臉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著痕跡地將手臂從徐氏手中抽回,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些不容置疑:「母親,陛下的恩典,兒子自當竭盡全力報效。至於婚事,兒子還是那句話,不勞您費心,您也莫要再進宮去打擾皇后娘娘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徐氏的喋喋不休,握著那捲感覺沉甸甸的聖旨,轉身走向書房。

  翌日,便是走馬上任的第一日。

  九門提督衙門內自是另一番光景,同僚下屬們紛紛前來道賀,言語間不乏奉承與試探,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任誰也不想讓這把火燒到自己的身上,說出來的每句話都在心中斟酌了許久。

  「陳將軍年少有為,深得聖心,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啊。」

  「是啊是啊,陳將軍如今執掌京畿防務,可是陛下最為信任之臣了!」

  更有那心思活絡的人,仗著幾分熟稔,直接將話題引到了婚事上:「陳將軍如今事業已定,這中饋豈可長久空虛?不知可有中意的人家?若暫無頭緒,下官倒可為將軍留意一二……」

  陳明安面上維持著基本的禮節,心中卻是一片煩悶。

  他抱拳拱手,將所有的試探都滴水不漏地搪塞了過去:「多謝各位同僚好意,陳某初來乍到,諸事繁雜,眼下只想儘快熟悉公務,不負聖恩,私事……暫且不作考慮。」

  「該得該得。」眾人聽出了他話語當中的搪塞,心照不宣地點頭同意而後便散開了。

  之後又相安無事的過了幾日,這天午後,他騎馬從衙門回府,途經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這條路因為很窄,兩輛馬車並排著都過不去,所以走的人很少。

  卻忽然聽得前方一陣騷亂,初時只有女子的驚呼聲傳出來,而後還夾雜著馬蹄狂亂踐踏石板路的聲響。

  陳明安眉頭一皺勒住韁繩止住了座下的馬,把視線遞過去看了兩眼——只見一匹棗紅馬不知何故受了驚,雙目赤紅,拖著身後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在橫衝直撞,車夫早已被甩落在地,後面馬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怕再顛上一陣就要散架了,情況危急萬分。

  眼看那瘋馬就要衝向路邊一個貨攤,後面的馬車肯定會因此傾倒,那裡面的人如何還有命在?

  陳明安眸光一凜,未及多想,便猛的一夾馬腹,胯下駿馬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與那瘋馬並列前行著。

  他看準時機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一個利落的翻身,竟直接從自己的馬背上躍至那瘋馬一側的馬車上,雖然第一時間腳下重心不穩險些摔下去,但是萬幸他下盤夠穩,硬生生地穩住了重心,牢牢地站定在了馬車上。

  他不敢怠慢連忙抓住韁繩,腰腹猛地發力,憑藉過人的臂力硬生生地將狂躁的馬頭勒得偏向一側,瘋馬嘶鳴掙扎,前腿也好好地抬起,連帶著後面的車廂也一同被抬了起來。

  他眼疾手快地跳了下去,不顧被馬蹄踩到的危險,拉著韁繩又開始往下拽,這次總算有了成效,那瘋馬最終喘著粗氣停了下來,一點一點地被他拉到了地上。

  車簾在劇烈的晃動中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難掩清麗的面容,那雙受驚的眸子正怔怔地看著對面那個制服了瘋馬的高大身影。

  驚魂稍定,那姑娘在之前被甩開了幾條街,如今才聞訊趕來的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上前幾步,對著正準備牽回自己坐騎的陳明安盈盈一拜,聲音雖帶著一絲顫抖卻也分外好聽,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多謝將軍救命之恩。不知將軍尊姓大名,府上何處?小女子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陳明安牽過自己的馬,聞言只是擺了擺手,目光並未在那姑娘臉上多做停留,語氣之中滿是客氣:「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心。街市不安,還請儘快回府。」

  說罷,他翻身上馬,微微頷首便策馬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直到他走遠,那嚇壞了的丫鬟才敢湊上前來,帶著哭腔:「小姐,您沒事吧?可嚇死奴婢了!」

  那姑娘望著陳明安消失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事。」

  話雖如此,她腦海中卻不禁回想起方才那驚險一幕中,陳明安捨生忘死救她的場景,心中莫名地動了一下,又朝他消失的地方看了看,這才開口道:「我們回去吧。」

  永寧宮這邊,自那日後,宋爾雅便覺得身子有些懶懶的,時常在午後看著帳冊或聽著宮人回話時,便不自覺倚在榻上睡去,如此反覆好幾次她逐漸覺得有些不對頭。

  起初她只當時節轉換春困秋乏,並未在意,可接連幾日皆是如此,甚至有一回與周宴珩說著話,眼皮也漸漸沉重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