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虛置後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經太醫查驗,確認是一種極易導致滑倒的清油。

  更關鍵的是,查驗貴人鞋底的太醫有也回報稱,在貴人的鞋底除了泥土草屑,還沾有少量同樣的油漬,且集中在鞋底前掌處,從痕跡來判斷,就是方才所沾上的不假。

  這一切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

  貴人並非被人推倒,而是踩中了事先塗抹在卵石上的清油導致滑倒!並且這油漬很有可能也是她自己布下的。

  消息傳回凝香齋,那指證的宮女首先承受不住壓力,在慎刑司的嚴厲審問下,崩潰哭喊,招認是貴人命她事先在卵石上塗抹清油,並教她如何指證貴妃。

  她本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宋爾雅會如此冷靜地要求徹查細節,更沒想到那些不起眼的油漬會成為鐵證!

  而病榻上的貴人,聽到宮女招供的消息,知道一切都完了,面如死灰,徹底癱軟在床。

  周宴珩親自來到凝香齋,他並未立刻發作,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床上那個心如死灰的女人。

  「說吧,是誰指使你?安國公餘黨?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毒計?」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貴人知道再無僥倖,流著淚,斷斷續續地招供了。

  確實是安國公的一名心腹餘黨找到她,許諾事成之後給她新的身份和錢財送她出宮,並幫她解決掉那個註定無法通過滴血認親的孩子。

  她為了活命,才鋌而走險。

  「孩子是誰的?」周宴珩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貴人閉上眼,顫抖著說出了安國公那個遠房族侄的名字。

  真相大白!

  周宴珩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他看著她,如同看著一件死物:「構陷貴妃,混淆皇室血脈,其心可誅!傳朕旨意,廢去此女位份,打入冷宮,嚴加看管!其同黨,一律緝拿,按謀逆論處!」

  處理完這一切,周宴珩大步走出凝香齋,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氣。

  他轉身,對一直跟在身後的宋爾雅伸出手,眼中帶著滿滿的愧疚。

  「雅雅,委屈你了。」他握住她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這一次,是朕沒有護好你。」

  宋爾雅看著他,搖了搖頭,輕聲道:「陛下信臣妾,便是對臣妾最好的維護。」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幾日後,一道冊封皇后的聖旨,明發天下。

  聖旨中,歷數雅貴妃救護皇嗣、穩定後方、仁德愛民之功,正式冊立為中宮皇后,擇吉日舉行冊封大典。

  與此同時,周宴珩頒布另一道旨意:感念雅皇后之心,體恤後宮妃嬪青春蹉跎,特恩准無子妃嬪自願請旨出宮,朝廷賜予豐厚妝奩,允其歸家另行婚配,願留宮者,遷居西苑,頤養天年。

  這道旨意,幾乎等同於為了宋爾雅而虛置後宮。

  聖旨傳出,天下震動。有人讚嘆皇帝深情,皇后賢德;也有人非議皇帝專情太過,但前有安國公構陷皇后反被誅殺的下場,後有西北軍民萬民請願的餘威,再無一人敢在明面上反對。

  安國公之事塵埃落定,宋爾雅封后大典在即,宮中一派祥和。

  已滿六歲的周思淵,作為陛下唯一的皇子,雖未正式冊立太子,但身份尊貴,課業也開始繁重起來。

  這日午後,太傅布置了背誦《論語》的功課便離開了。

  周思淵與他的伴讀,鎮北侯家的小公子蕭景瀾同在書房內溫書。

  蕭景瀾年長思淵一歲,性子活潑機敏,是思淵在宮中最好的玩伴。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周思淵捧著書,念得認真,小眉頭卻微微蹙著,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蕭景瀾湊過來,低聲道:「淵哥兒,可是悶了?我聽小柱子說,御膳房新來了個江南點心師傅,做的荷花酥栩栩如生,甜而不膩,連太后娘娘都誇讚呢。」

  「母后說了,課業未完,不可總想著玩樂。」周思淵眼睛亮了亮,隨即卻又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話雖如此,那嚮往的小眼神卻藏不住。

  蕭景瀾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其實我知道有個地方,能看到宮外,就在西苑靠近宮牆的那座假山上!站得高,看得可遠了!還能看到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呢!」

  「真的?」周思淵終究是孩子心性,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猶豫片刻,想著背誦也不急在這一時,便點了點頭:「那我們去瞧瞧便回,絕不耽誤功課。」

  兩個小傢伙避開宮人,悄悄溜到了西苑。

  那座假山果然頗高,崎嶇難行,思淵往上面看了看,眼神當中就帶上了幾分為難,但是他卻不想在小夥伴面前露怯,甩了甩頭就把那些為難的念頭趕了出去。

  蕭景瀾身手靈活,三兩下爬了上去,興奮地朝下面的周思淵招手:「淵哥兒,快上來!能看到!」

  周思淵畢竟是皇子,何曾爬過這般陡峭的假山,他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眼看就要到頂,腳下卻一滑,驚呼一聲,雖被蕭景瀾及時拉住,但袖口卻被尖銳的山石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手臂上也蹭破了些皮,滲出血絲。

  「呀!殿下,您受傷了!」蕭景瀾嚇了一跳,臉色發白。

  他到底是周思淵的伴讀,要是這位小皇子真的出了什麼事兒,自己可是難逃責罰的。

  他正想著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周思淵低頭看著破損的衣袖和手臂上的傷,小臉也白了白,但他想起父皇平日裡的沉穩,強自鎮定道:「無妨,一點小傷,只是這衣裳……」

  這身衣裳是母后昨日才命尚衣局新送來的,他很是喜歡。

  而且要是叫母后知曉,必然也會動怒的

  正在兩人看著破損的衣袖發愁時,假山下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看清了?確實是殿下和蕭小公子?」

  「錯不了!殿下那身雲錦料子,宮裡獨一份!看樣子是偷跑出來玩耍,還把衣裳弄破了!」

  「哼,真是天賜良機,安國公倒了,咱們這些受過他恩惠的人,正愁沒機會給他出口氣,把這消息悄悄遞到陛下或者皇后耳邊,就說殿下頑劣不堪,不重學業,與伴讀嬉鬧損壞御賜衣物……雖不是大事,也夠讓皇后娘娘煩心一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