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當真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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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爾雅這一番話不卑不亢,卻讓江夢璃對她的厭惡又多了兩分。

  可周宴珩還在這裡,江夢璃不能太過發難。

  李嫣兒似是看出了江夢璃的心思,連忙繞到她的身旁,聲音帶著幾分恭維:「貴妃娘娘不必著急,這宋爾雅不過是一介鄉村野婦,即便是在西北學了些醫術,也比不過宮裡的太醫,今日必有她的好果子吃。」

  「最好如此。」江夢璃咬牙切齒。

  不過片刻,偏殿的門被輕輕推開,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到了二人的身上。

  女醫率先走出來,神色複雜。

  太后身邊的嬤嬤緊隨其後,手裡還拿著一方疊得整齊的素色帕子,上頭隱約沾著些藥漬。

  「情況如何?」周宴珩問道。

  二人行到周宴珩面前,屈膝行禮,嬤嬤率先開了口:「回稟陛下,經查驗,那宮女並非氣血不足之證,而是帶下陰癢,且已有些時日,須得加緊治療才行。」

  這話一出,李嫣兒臉上的得意瞬間換成了驚慌失措。

  她下意識去看一旁江夢璃,唯恐這位貴妃娘娘會遷怒於自己。

  江夢璃握這團扇的手指猛地收緊,惡狠狠地瞪了李嫣兒一眼,可面上卻依舊要維持著貴妃的端莊。

  她不敢多想下去,只擔心今日的事情會讓周宴珩對她不滿,連忙皺了眉頭,看向那剛從偏殿出來的宮人,厲聲斥責:「好個不知檢點的奴才!在宮裡當差竟然還敢做出這等見不得人的齷齪事,身子不適也就算了,陳夫人問你,你卻還不肯承認,真是丟盡了本宮的臉面!」

  這宮人本就因暴露自己的病症而惶恐不安,如今又聽了這劈頭蓋臉的訓斥,渾身顫抖,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娘娘冤枉!奴婢自入宮來一直恪守宮規,不敢與外男有半分接觸,實在不知為何會得這病!求陛下、娘娘明察,奴婢當真是清白的!」她哭得泣不成聲,讓人心生不忍。

  宋爾雅見真相大白,本不願意再露臉,可見江貴妃不分青紅皂白便想給宮女定罪,心中到底不忍,更是不覺想起在西北那些同樣病症卻被誤解的婦人。

  她上前一步,開口:「貴妃娘娘,此事並非是這宮女的過錯,這帶下陰癢並非只有行查踏錯才會的,未出閣的女子若是清洗不當,又恰逢身子虛弱也會染上病症。」

  「陳夫人懂得倒是多。」江夢璃的話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只是西北條件簡陋,怕是連快乾淨的布料都難得,得這病自然不奇怪,可宮中的東西都是上乘,怎麼還會有人得這樣的病症,分明是她自己不守婦道!」

  宋爾雅並不理會她話里的譏諷,淡淡道:「貴妃娘娘有所不知,便是尋常人家的女子,若是月事過後只用粗布擦拭,或是沒能及時用溫水清洗,穢物殘留,悶久了便容易滋生濕熱,日子久了,自然會覺得不適,再有晾曬不得當,布料里藏了潮氣,或是天熱時出汗多,更換不勤,久而久之都會引發這病症。」

  「宮中貴人有人伺候,月事時用的更是細軟棉布,日日有溫水擦洗,衣物更是處理妥當的,自然不容易得這病,可當差的宮人們,活多且雜,忙起來怕是連更衣的功夫都沒有,難免疏忽,但也可見她們的用心,要是因此還要被污衊清白,那可當真是冤枉了。」

  她這話條理清晰,又給足了宮人們體面。

  周遭有女眷聽了,不由得點了點頭,她們倒是出身富貴,卻也聽過府中丫鬟有類似的煩惱,犯上遇上了便一律打發出去,只恐壞了家裡的風氣,卻不曾想竟是這樣的緣由。

  江夢璃見宋爾雅幾句話便扭轉了眾人的看法,心裡更是不快,冷哼一聲:「那這麼說,那些禍亂宮闈的人也可用這樣的話做託詞了?」

  宋爾雅皺了眉頭,只覺得她是故意挑刺。

  正準備再開口的時候,陳明安快步走了出來,拉了拉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雅雅,你快少說兩句吧!貴妃娘娘也是為了宮中規矩著想,你這般豈不是給她難堪?你好歹體諒體諒我,體諒體諒思舟吧。」

  聽得思舟的名字,宋爾雅滿腹的話都散了。

  她不能為了給別人爭一個公道,不管自己的思舟。

  周宴珩的目光落在宋爾雅身上,眸色深了深。

  他先前雖覺得宋爾雅沒必要拿誥命賭前程,卻也沒完全信她,畢竟李淵是太醫院院判,醫術在京城素來有名,可眼下嬤嬤親口證實了她的診斷,倒讓他不由得刮目相看。

  看來離了自己,她真的跟從前不同。

  「既是如此,便讓女醫給宮女開些對症的方子,送她去偏殿好生休養。」周宴珩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先前的疏離,「日後宮中若有宮女嬤嬤得了類似病症,也可尋陳夫人請教一二,陳夫人在西北診治過不少婦人,經驗想必比太醫院的男醫更貼合女子情況。」

  這話無疑是給了宋爾雅極大的體面。

  江夢璃聽了這話,心中的怨恨又多了幾分,眼下宋爾雅已經得了周宴珩的青眼,要是再借著這個由頭在宮中站穩了腳跟,只怕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想到這裡,她連忙上前一步,開口:「陛下,陳夫人畢竟是誥命夫人,怎好一直屈尊為這些宮人看病,宮中也有女醫,日後讓女醫看診也就是了。」

  「陛下厚愛,臣婦愧不敢當,今日不過是僥倖罷了,實在比不過宮中的太醫和女醫,還請陛下收回成命。」宋爾雅的話帶著極大的抗拒。

  周宴珩並沒有因為她的抗拒而動氣,反而覺得這才是自己認識的宋二丫,有自己的主見,而並非只會順從,等再開口的時候,他平淡的語氣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陳夫人何必如此自謙,醫術好壞,不在出身高低,關鍵是能不能對症救人。」

  「今日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你也就不必推辭了。」他話頭一轉,看向旁邊的陳明安,隨口問道,「陳愛卿,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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