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居家的幸福
劉媽還是有料。
我一直看著她消失在廚房門口，才重新吃早餐。
結束後，喝了幾口湯，整個人從裡到外的暖透了。
窗外的風雨，雖然比昨夜小了不少，但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雨絲橫著飄，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我喝了幾口劉媽泡好的綠茶，漱了漱口，便上樓。
輕推開芊芊的房門，她正從衛生間出來，應該是剛洗漱完，臉上還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她穿著寬鬆的紅色居家套裙，領口微敞，露出小鎖骨和白皙的皮膚。
她的頭髮披散著，有幾縷被水汽沾濕了，貼在頸側，有一種別樣的性感。
她看見我，正在擦臉的手頓了一下，微微歪頭：」你怎麼上來了？」
我沒說話，走過去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她的身體被我抱緊時，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軟了下來。
我把下巴輕擱在她發頂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發間殘留的洗髮水香氣，混著體溫散發出來的暖意，讓人捨不得鬆手。
我好久沒有這樣子好好的抱過她了。
芊芊在我懷裡悶聲笑了一下，伸手推了推我的腦門，力道輕得像在撓癢：」老楊，你一大早的，想幹嘛？」
我收緊手臂，繼續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聲音也放柔了：」外面風雨交加，我準備窩在家裡不出門了，上來看看你呀。」
她沒再推我，很安靜地讓我抱了好一會兒。
我能感覺到她胸口貼著我的地方，心跳平穩又有力，一下又一下，讓人安心。
「哇……哇哇。」
小床的方向，忽然傳來幾聲清亮的啼哭。
楊楊醒了。
那哭聲，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委屈和急切，像在喊」媽媽我餓了」。
芊芊立刻從我懷裡掙出來，快步走過去，把楊楊抱起來。
她熟練地托著他的小腦袋，輕輕拍了兩下後背。
」不哭不哭，媽媽在呢。」她一邊哄，一邊抱著楊楊坐到床沿上，掀起睡裙的下擺。
小傢伙立刻找到了方向，小嘴急切地含上去，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吧嗒吧嗒的吞咽聲。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風雨聲和楊楊吃奶時發出的細微動靜。
我站了兩秒，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過去，環住了她的小腰。
我把臉湊進她懷裡。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奶香和沐浴露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我安安靜靜地靠著，也像個小孩。
芊芊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騰出一隻手，撥了撥我額前的頭髮。
楊楊吃奶的動靜漸漸慢下來，眼皮也開始往下耷拉，要睡回籠覺的樣子。
」老楊，」芊芊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快睡著的楊楊，」趙清茹發的備忘錄，我仔細看了。她想得很周到，連問什麼問題都幫我列好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措辭，」她說得對。顧氏的事，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管了。我爸的東西，最後還是要留給我和楊楊的。我要是連公司里誰在管事、錢都花到哪兒去了都不知道，那才叫不負責任。」
我聽著她說出這番話，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以前提起顧氏，她總是下意識地迴避，覺得那是她爸的事，她不想管。
但現在，她願意說」我應該知道」，這個轉變，比任何承諾都更有分量。
」對，」我把臉從她懷裡抬起來，看著她認真地說，」不用急，慢慢來。下周先去見人、聽他們說什麼，回來咱們再一起分析。你只要邁出第一步，後面的事就都好辦了。」
芊芊看著我，目光里那種游離的東西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堅定。
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行了，別賴在我這兒了，去看看夢露起床沒有。楊楊要睡了，我把他放回小床就下來。」
我鬆開手，站起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轉身走出門。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小丫清亮的笑聲，夾雜著劉媽寵溺的念叨。
我順著樓梯走下去，客廳里暖光融融，夢露正吃早餐。
小丫趴在她膝頭，手裡舉著一隻布偶小兔，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小丫抱過來，放在腿上，」小露露，你慢慢吃。今天反正也出不了門，有的是時間。」
小丫在我腿上扭來扭去，舉著小兔往我臉上懟：」老楊頭！你看我的兔兔，它今天換新衣服了！」
我低頭一看，那隻布偶小兔身上果然套著一件精緻的小馬甲，不過穿歪了，想必是小丫沒穿好。
我故作認真地端詳了兩秒：」嗯，好看，比老楊頭身上的外套還洋氣。」
小丫被我逗得咯咯直笑，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興奮得差點從我腿上滑下去。
夢露伸手扶了她一把。
等夢露吃完早餐，窗外的風雨還在繼續，不過已經從」噼里啪啦砸玻璃」變成了」淅淅瀝瀝往下落」的溫柔調子。
我窩在沙發里刷手機，看見熱搜榜上#白骨證實拍花絮#的話題還在掛著，播放量已經破了三百萬，評論區裡的風向越來越好。
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在沙發上各自窩著的兩個人。
夢露正翻著一本雜誌，芊芊抱著剛睡醒的楊楊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里，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攥著媽媽的手指往嘴裡塞。
畫面太溫馨了。
我忽然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事情，來填滿這個颱風天的上午。
」來來來，」我把手機舉起來，朝她們晃了晃，」閒著也是閒著，來打王者吧。我玩打野帶飛，你們隨意選。」
夢露先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你確定要打遊戲」的疑惑。
不過她還是放下雜誌，拿起手機：」行啊，反正也沒別的事做。」
芊芊也動了動，把楊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單手解鎖手機：」來就來。」
」我打野，夢露你輔助，芊芊你走邊路。」我一邊說一邊迅速把她們拉進來，」放心，跟緊我，帶你們上分。」
夢露選了個瑤，一直跟著我走。
芊芊選了老亞瑟，小心翼翼地在上路跟對面周旋。
我拿了橘右京打野，開局三分鐘抓爆對面中路，五分鐘拿下第一個龍，八分鐘拆了對面兩座外塔。
夢露在我頭上，時不時甩個控制、套個盾，配合得嚴絲合縫。
」清兵線清兵線，」我一邊標記地圖一邊說，」芊芊你別壓太深，對面打野大概率在蹲你。」
話音未落，對面打野果然從草叢裡冒出來，芊芊的亞瑟反應也快，一技能沉默，二技能輸出。
我快速支援，不時便從河道蹦出來，一套連招，把對面打野和邊路一起收掉。
」漂亮。」夢露忍不住誇讚。
芊芊也附和，「老楊，你優秀啊。」
後面兩把，也順風順水，打野節奏徹底被我掌控，每一把都在十五分鐘以內結束戰鬥。
第三把結束的時候，對面打野在公屏打了一行字：」大哥，你大號什麼段位？來炸魚的吧？」
我沒回，只是笑了一聲，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芊芊放下手機揉了揉手指：」沒想到打遊戲還挺解壓的。不過……」她看了我一眼，」老楊，你帶妹能力是真的強，我們倆全程跟著你躺贏，好爽。」
夢露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沒說話，但嘴角那彎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伸了個懶腰：」那可不。不光床上能帶飛，遊戲裡也一樣。」
芊芊一聽，白了我一眼，但她嘴角是翹著的。
玩了三把，有些意猶未盡，我便又開了一局。
這把對面明顯強了不少，前期節奏一度被壓制，但我穩住了局勢，在後期一波關鍵團戰里找准機會，繞後切掉對面雙C，直接一波推平。
遊戲結束的那一刻，小丫在旁邊捧著小兔蹦起來喊：」老楊頭又贏了啊。」
劉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什麼贏不贏的？午飯好了，準備吃飯。」
飯菜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混著番茄牛腩的酸甜和雞湯的濃郁，蔓延開來。
我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餐桌邊看了看：番茄燉牛腩，滿滿一砂鍋。紅燒排骨堆得冒尖，清炒菜心翠綠油亮，還有一大碗冬瓜排骨湯和一條清蒸鱸魚。
桌上滿滿當當，有七八個菜，熱氣騰騰。
我一邊拉開椅子一邊說，」劉媽辛苦了，做這麼多，哪吃得完。」
劉媽解下圍裙掛好，在桌尾坐下，笑眯眯地說：」颱風天嘛，在家閒也是閒，多做一些慢慢吃。剩下的晚上再熱一熱。」
小丫爬上了椅子，伸著小手，要夠那盤排骨。
夢露替她夾了一塊，放在碗裡，又細心地把骨頭剔掉。
芊芊抱著楊楊坐下，騰出一隻手夾了一筷子鱸魚肉放進嘴裡，眉頭舒展，」劉媽的手藝真棒，魚蒸得好嫩。」
劉媽被誇得眉眼彎彎，嘴上卻說：」哪有什麼手藝，隨便做做的。」
一頓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從排骨聊到楊楊最近會抓東西，從夢露看的新書聊到小丫昨天在院子裡摔了個屁股蹲兒。
劉媽偶爾插一句嘴，都是些細碎的日常。
我夾了一筷子牛腩放進嘴裡，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醇厚，在舌尖上化開。
好好吃。
窗外風雨沙沙，屋裡飯菜飄香，這樣的午後，讓人什麼都不想多想，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
吃完午飯沒多久，風雨漸漸小了，最後竟完全停了。
雲層裂開的縫隙里，透出一線稀薄的陽光，落在院子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片刻，轉身對劉媽說：」天晴了，咱倆去收拾院子吧。」
劉媽正在廚房，聽見我的話，應了一聲好，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走了出來。
我換上靴子，進入院子。
外面的空氣，被雨水洗過之後，清新得出奇，帶著泥土和斷枝混合的植物腥味。
我竟覺得好聞。
桂花樹的斷枝，還垂在那裡，地上鋪了一層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和碎葉，花盆碎片散落在青石板縫隙里。
劉媽戴上手套蹲下來，先把那些大的斷枝歸攏到一邊，又仔細地把花盆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生怕碎渣扎了誰。
我拿起掃帚，把落葉和碎花瓣掃成一堆，風一吹又散開了些，只能再掃一遍，倒進花壇里。
夢露抱著小丫，站在屋檐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把小丫放下來，捲起袖子走過來：」我也來幫你們。」
」你就別弄了，」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地上髒。」
夢露笑了笑沒說話，直接蹲下來開始撿地上的碎陶片。
芊芊抱著楊楊，看了一會兒，喊話：」劉媽你歇會兒，等會兒我哄完楊楊也來幫忙。」
劉媽笑著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用不用，這點活我和老楊兩個人一會兒就做完了。」
我和劉媽忙活著。
小丫在夢露腳邊轉來轉去，撿起一片完好的桂花葉子，舉到劉媽面前：」劉奶奶你看，這片葉子沒破！」
劉媽端詳了一下，認真地點頭：」嗯，這片留著，回頭夾在書里做書籤。」
小丫得了表揚，興奮得原地轉了個圈，又跑去牆角翻找下一片。
夢露蹲在旁邊，用鏟子把一棵被風吹歪的月季重新扶正，壓實了根部的土。
我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從她手裡接過鏟子幫她填土。
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小露露，你身上沾泥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泥點，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反正要洗澡，沒事。」
芊芊抱著楊楊站在廊下，隔著幾米朝我們笑：」你們仨在泥地里忙活，倒像一家人在種地。」
劉媽在旁邊接了一句：」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她說得很自然。
我聽見這句話，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動作。
夢露沒有接話，芊芊也沒有接話，但沒有人反駁。
我把鏟子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環顧了一下院子。
斷枝已經歸攏到牆角，落葉基本掃乾淨，花盆碎片沒了，那幾棵月季，也重新扶正了根。
雖然桂花樹上那道傷口還在，但整座院子，看起來終於恢復了秩序。
小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桂花樹旁邊，仰著小臉看著那段斷枝，回頭喊了一聲：」老楊頭！樹會疼嗎？」
我被她這個天真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蹲在她旁邊，認真地說：」會疼。但春天來了會長出新枝，到時候比現在還茂盛。」
小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那道斷裂的樹皮，像在安慰它。
孩子的心靈，總是那麼純真。
暮色從雲層漫上來，濕潤的落葉，在昏光里泛著深褐色的光澤。
夢露抱著小丫，回屋洗澡去了。芊芊也抱著楊楊，上樓去餵奶。
院子裡，只剩我和劉媽收尾。
劉媽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看著煥然一新的院子，露出滿意的神情：」行了，明天再仔細打理一下，就差不多了。」
我站在桂花樹旁邊，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院子的照片，發到家庭群里。
群名是」歡樂大家庭」，裡面只有我和她們幾個。
發完之後，我又看了一眼手機，王喜的頭像上沒有新的紅點。
那條T國的線，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我知道它還在那裡，在暗處無聲地延伸著。
不急。
颱風總會過去，而有些東西，也總會浮出水面。
在這之前，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最重要。
有熱騰騰的飯菜、有軟乎乎的懷抱、有乾淨整潔的院子，還有願意陪我一起蹲在泥地里撿碎陶片的人。
擁有的一切，都是幸福。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屋裡走。
劉媽竟走到了前面。
她的背影，被屋檐下亮起的暖光包裹著，熟悉又安穩。
我快步跟上，忍不住去捏了好幾下。劉媽臉頰泛紅，嬌笑不語。
哈，這樣的好日子，千金不換。
……
……
我一直看著她消失在廚房門口，才重新吃早餐。
結束後，喝了幾口湯，整個人從裡到外的暖透了。
窗外的風雨，雖然比昨夜小了不少，但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雨絲橫著飄，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我喝了幾口劉媽泡好的綠茶，漱了漱口，便上樓。
輕推開芊芊的房門，她正從衛生間出來，應該是剛洗漱完，臉上還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她穿著寬鬆的紅色居家套裙，領口微敞，露出小鎖骨和白皙的皮膚。
她的頭髮披散著，有幾縷被水汽沾濕了，貼在頸側，有一種別樣的性感。
她看見我，正在擦臉的手頓了一下，微微歪頭：」你怎麼上來了？」
我沒說話，走過去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她的身體被我抱緊時，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軟了下來。
我把下巴輕擱在她發頂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發間殘留的洗髮水香氣，混著體溫散發出來的暖意，讓人捨不得鬆手。
我好久沒有這樣子好好的抱過她了。
芊芊在我懷裡悶聲笑了一下，伸手推了推我的腦門，力道輕得像在撓癢：」老楊，你一大早的，想幹嘛？」
我收緊手臂，繼續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聲音也放柔了：」外面風雨交加，我準備窩在家裡不出門了，上來看看你呀。」
她沒再推我，很安靜地讓我抱了好一會兒。
我能感覺到她胸口貼著我的地方，心跳平穩又有力，一下又一下，讓人安心。
「哇……哇哇。」
小床的方向，忽然傳來幾聲清亮的啼哭。
楊楊醒了。
那哭聲，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委屈和急切，像在喊」媽媽我餓了」。
芊芊立刻從我懷裡掙出來，快步走過去，把楊楊抱起來。
她熟練地托著他的小腦袋，輕輕拍了兩下後背。
」不哭不哭，媽媽在呢。」她一邊哄，一邊抱著楊楊坐到床沿上，掀起睡裙的下擺。
小傢伙立刻找到了方向，小嘴急切地含上去，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吧嗒吧嗒的吞咽聲。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風雨聲和楊楊吃奶時發出的細微動靜。
我站了兩秒，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過去，環住了她的小腰。
我把臉湊進她懷裡。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奶香和沐浴露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我安安靜靜地靠著，也像個小孩。
芊芊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騰出一隻手，撥了撥我額前的頭髮。
楊楊吃奶的動靜漸漸慢下來，眼皮也開始往下耷拉，要睡回籠覺的樣子。
」老楊，」芊芊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快睡著的楊楊，」趙清茹發的備忘錄，我仔細看了。她想得很周到，連問什麼問題都幫我列好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措辭，」她說得對。顧氏的事，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管了。我爸的東西，最後還是要留給我和楊楊的。我要是連公司里誰在管事、錢都花到哪兒去了都不知道，那才叫不負責任。」
我聽著她說出這番話，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以前提起顧氏，她總是下意識地迴避，覺得那是她爸的事，她不想管。
但現在，她願意說」我應該知道」，這個轉變，比任何承諾都更有分量。
」對，」我把臉從她懷裡抬起來，看著她認真地說，」不用急，慢慢來。下周先去見人、聽他們說什麼，回來咱們再一起分析。你只要邁出第一步，後面的事就都好辦了。」
芊芊看著我，目光里那種游離的東西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堅定。
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行了，別賴在我這兒了，去看看夢露起床沒有。楊楊要睡了，我把他放回小床就下來。」
我鬆開手，站起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轉身走出門。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小丫清亮的笑聲，夾雜著劉媽寵溺的念叨。
我順著樓梯走下去，客廳里暖光融融，夢露正吃早餐。
小丫趴在她膝頭，手裡舉著一隻布偶小兔，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小丫抱過來，放在腿上，」小露露，你慢慢吃。今天反正也出不了門，有的是時間。」
小丫在我腿上扭來扭去，舉著小兔往我臉上懟：」老楊頭！你看我的兔兔，它今天換新衣服了！」
我低頭一看，那隻布偶小兔身上果然套著一件精緻的小馬甲，不過穿歪了，想必是小丫沒穿好。
我故作認真地端詳了兩秒：」嗯，好看，比老楊頭身上的外套還洋氣。」
小丫被我逗得咯咯直笑，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興奮得差點從我腿上滑下去。
夢露伸手扶了她一把。
等夢露吃完早餐，窗外的風雨還在繼續，不過已經從」噼里啪啦砸玻璃」變成了」淅淅瀝瀝往下落」的溫柔調子。
我窩在沙發里刷手機，看見熱搜榜上#白骨證實拍花絮#的話題還在掛著，播放量已經破了三百萬，評論區裡的風向越來越好。
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在沙發上各自窩著的兩個人。
夢露正翻著一本雜誌，芊芊抱著剛睡醒的楊楊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里，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攥著媽媽的手指往嘴裡塞。
畫面太溫馨了。
我忽然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事情，來填滿這個颱風天的上午。
」來來來，」我把手機舉起來，朝她們晃了晃，」閒著也是閒著，來打王者吧。我玩打野帶飛，你們隨意選。」
夢露先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你確定要打遊戲」的疑惑。
不過她還是放下雜誌，拿起手機：」行啊，反正也沒別的事做。」
芊芊也動了動，把楊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單手解鎖手機：」來就來。」
」我打野，夢露你輔助，芊芊你走邊路。」我一邊說一邊迅速把她們拉進來，」放心，跟緊我，帶你們上分。」
夢露選了個瑤，一直跟著我走。
芊芊選了老亞瑟，小心翼翼地在上路跟對面周旋。
我拿了橘右京打野，開局三分鐘抓爆對面中路，五分鐘拿下第一個龍，八分鐘拆了對面兩座外塔。
夢露在我頭上，時不時甩個控制、套個盾，配合得嚴絲合縫。
」清兵線清兵線，」我一邊標記地圖一邊說，」芊芊你別壓太深，對面打野大概率在蹲你。」
話音未落，對面打野果然從草叢裡冒出來，芊芊的亞瑟反應也快，一技能沉默，二技能輸出。
我快速支援，不時便從河道蹦出來，一套連招，把對面打野和邊路一起收掉。
」漂亮。」夢露忍不住誇讚。
芊芊也附和，「老楊，你優秀啊。」
後面兩把，也順風順水，打野節奏徹底被我掌控，每一把都在十五分鐘以內結束戰鬥。
第三把結束的時候，對面打野在公屏打了一行字：」大哥，你大號什麼段位？來炸魚的吧？」
我沒回，只是笑了一聲，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芊芊放下手機揉了揉手指：」沒想到打遊戲還挺解壓的。不過……」她看了我一眼，」老楊，你帶妹能力是真的強，我們倆全程跟著你躺贏，好爽。」
夢露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沒說話，但嘴角那彎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伸了個懶腰：」那可不。不光床上能帶飛，遊戲裡也一樣。」
芊芊一聽，白了我一眼，但她嘴角是翹著的。
玩了三把，有些意猶未盡，我便又開了一局。
這把對面明顯強了不少，前期節奏一度被壓制，但我穩住了局勢，在後期一波關鍵團戰里找准機會，繞後切掉對面雙C，直接一波推平。
遊戲結束的那一刻，小丫在旁邊捧著小兔蹦起來喊：」老楊頭又贏了啊。」
劉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什麼贏不贏的？午飯好了，準備吃飯。」
飯菜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混著番茄牛腩的酸甜和雞湯的濃郁，蔓延開來。
我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餐桌邊看了看：番茄燉牛腩，滿滿一砂鍋。紅燒排骨堆得冒尖，清炒菜心翠綠油亮，還有一大碗冬瓜排骨湯和一條清蒸鱸魚。
桌上滿滿當當，有七八個菜，熱氣騰騰。
我一邊拉開椅子一邊說，」劉媽辛苦了，做這麼多，哪吃得完。」
劉媽解下圍裙掛好，在桌尾坐下，笑眯眯地說：」颱風天嘛，在家閒也是閒，多做一些慢慢吃。剩下的晚上再熱一熱。」
小丫爬上了椅子，伸著小手，要夠那盤排骨。
夢露替她夾了一塊，放在碗裡，又細心地把骨頭剔掉。
芊芊抱著楊楊坐下，騰出一隻手夾了一筷子鱸魚肉放進嘴裡，眉頭舒展，」劉媽的手藝真棒，魚蒸得好嫩。」
劉媽被誇得眉眼彎彎，嘴上卻說：」哪有什麼手藝，隨便做做的。」
一頓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從排骨聊到楊楊最近會抓東西，從夢露看的新書聊到小丫昨天在院子裡摔了個屁股蹲兒。
劉媽偶爾插一句嘴，都是些細碎的日常。
我夾了一筷子牛腩放進嘴裡，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醇厚，在舌尖上化開。
好好吃。
窗外風雨沙沙，屋裡飯菜飄香，這樣的午後，讓人什麼都不想多想，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
吃完午飯沒多久，風雨漸漸小了，最後竟完全停了。
雲層裂開的縫隙里，透出一線稀薄的陽光，落在院子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片刻，轉身對劉媽說：」天晴了，咱倆去收拾院子吧。」
劉媽正在廚房，聽見我的話，應了一聲好，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走了出來。
我換上靴子，進入院子。
外面的空氣，被雨水洗過之後，清新得出奇，帶著泥土和斷枝混合的植物腥味。
我竟覺得好聞。
桂花樹的斷枝，還垂在那裡，地上鋪了一層被雨水打落的花瓣和碎葉，花盆碎片散落在青石板縫隙里。
劉媽戴上手套蹲下來，先把那些大的斷枝歸攏到一邊，又仔細地把花盆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生怕碎渣扎了誰。
我拿起掃帚，把落葉和碎花瓣掃成一堆，風一吹又散開了些，只能再掃一遍，倒進花壇里。
夢露抱著小丫，站在屋檐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把小丫放下來，捲起袖子走過來：」我也來幫你們。」
」你就別弄了，」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地上髒。」
夢露笑了笑沒說話，直接蹲下來開始撿地上的碎陶片。
芊芊抱著楊楊，看了一會兒，喊話：」劉媽你歇會兒，等會兒我哄完楊楊也來幫忙。」
劉媽笑著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用不用，這點活我和老楊兩個人一會兒就做完了。」
我和劉媽忙活著。
小丫在夢露腳邊轉來轉去，撿起一片完好的桂花葉子，舉到劉媽面前：」劉奶奶你看，這片葉子沒破！」
劉媽端詳了一下，認真地點頭：」嗯，這片留著，回頭夾在書里做書籤。」
小丫得了表揚，興奮得原地轉了個圈，又跑去牆角翻找下一片。
夢露蹲在旁邊，用鏟子把一棵被風吹歪的月季重新扶正，壓實了根部的土。
我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從她手裡接過鏟子幫她填土。
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小露露，你身上沾泥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泥點，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反正要洗澡，沒事。」
芊芊抱著楊楊站在廊下，隔著幾米朝我們笑：」你們仨在泥地里忙活，倒像一家人在種地。」
劉媽在旁邊接了一句：」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她說得很自然。
我聽見這句話，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動作。
夢露沒有接話，芊芊也沒有接話，但沒有人反駁。
我把鏟子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環顧了一下院子。
斷枝已經歸攏到牆角，落葉基本掃乾淨，花盆碎片沒了，那幾棵月季，也重新扶正了根。
雖然桂花樹上那道傷口還在，但整座院子，看起來終於恢復了秩序。
小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桂花樹旁邊，仰著小臉看著那段斷枝，回頭喊了一聲：」老楊頭！樹會疼嗎？」
我被她這個天真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蹲在她旁邊，認真地說：」會疼。但春天來了會長出新枝，到時候比現在還茂盛。」
小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那道斷裂的樹皮，像在安慰它。
孩子的心靈，總是那麼純真。
暮色從雲層漫上來，濕潤的落葉，在昏光里泛著深褐色的光澤。
夢露抱著小丫，回屋洗澡去了。芊芊也抱著楊楊，上樓去餵奶。
院子裡，只剩我和劉媽收尾。
劉媽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看著煥然一新的院子，露出滿意的神情：」行了，明天再仔細打理一下，就差不多了。」
我站在桂花樹旁邊，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院子的照片，發到家庭群里。
群名是」歡樂大家庭」，裡面只有我和她們幾個。
發完之後，我又看了一眼手機，王喜的頭像上沒有新的紅點。
那條T國的線，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我知道它還在那裡，在暗處無聲地延伸著。
不急。
颱風總會過去，而有些東西，也總會浮出水面。
在這之前，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最重要。
有熱騰騰的飯菜、有軟乎乎的懷抱、有乾淨整潔的院子，還有願意陪我一起蹲在泥地里撿碎陶片的人。
擁有的一切，都是幸福。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屋裡走。
劉媽竟走到了前面。
她的背影，被屋檐下亮起的暖光包裹著，熟悉又安穩。
我快步跟上，忍不住去捏了好幾下。劉媽臉頰泛紅，嬌笑不語。
哈，這樣的好日子，千金不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