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龔情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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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陳慧」兩個字,手指一動,發了一條消息:{你好陳慧同學,我是沈婉清的好朋友楊正國。她應該跟你提過我吧?」

  大約過了兩分鐘,對面回復了一段語音。

  聲音很爽利,帶著南方口音:「婉清打過招呼了,說有位楊總要來T國考察。歡迎歡迎。我叫陳慧,有什麼想問的,你儘管說,不用客氣。」

  陳慧說話的語氣,比我想像中熱情,帶著生意人特有的那種自來熟勁兒。

  我想了想:{也不著急過去。我想先了解一下T國那邊的情況,尤其是金邊港口一帶的物流和貿易環境。聽說那邊……水深?}

  我故意用了「水深」這個詞,既透露出我對某些情況有所耳聞,又沒有把話說得太明。

  陳慧沉默了片刻,回了語音,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我能聽出她斟酌措辭的痕跡:{金邊港口……怎麼說呢……貨流量是很大,但確實有些事不太好擺到檯面上講。}

  {楊總既然問起來,我就直說:那邊有些碼頭片區,連本地做正經生意的都不太願意沾。報關、清關、倉儲,都有各自的圈子。你要是想進去做正規生意,我這邊有關係可以幫你搭橋。但要是想碰別的東西……勸你一句,水太深,不好蹚。}

  她這段話,信息量不小。

  她既承認了水深,也暗示了對那潭水有所了解,但同時又保持著一種警惕的邊界感。

  完全是久經商場的聰明人慣用的方式:既不得罪人,又不輕易把自己卷進麻煩里。

  我笑了笑,換了個話題:{我做正經的影視傳媒。這次想去T國,主要是想在東南亞開拓一些取景地的資源,順便考察一下拍攝政策。港口的事,純粹是出於好奇。}

  我編的說辭,相對合理、體面,不會讓人起疑。

  「取景地?那好辦啊。T國這幾年拍電影的多,政策還算開放,審批流程我也熟。你要是過來,我給你安排幾個靠譜的地陪,全程跟著你跑,保管省心。」

  {太好了,到時候一定麻煩您。等我這邊把手頭的事理一理,定了時間,提前跟您說。}

  「好嘞,隨時歡迎。婉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氣。」

  我發了一個笑臉表情過去,結束了這段對話。

  放下手機,想了想陳慧剛才的話。

  她說「水太深,不好蹚」,這句話的含金量,比那些具體的物流單和出貨記錄還要高。

  她既然願意主動提醒這一句,說明她確實是個有分寸的人,想幫我,又不想惹禍上身。

  這樣的女人,更加真實,更加值得信任。

  她不會為了討好誰而誇大其詞,也不會為了避嫌而刻意隱瞞什麼。

  她說的話,經過了權衡。

  我看了一眼車窗外,陽光把銀杏葉照得透亮。

  我被這種暖融融的光線治癒了。

  雖然沒有從陳慧嘴裡得到實質性的信息,但這條線已經搭上了。

  如果後續真要去T國,她那邊就是最可靠的地接。

  我呼出一口氣,發動引擎,往劇組的方向開去。

  到了棚里,陳靜靜坐在剪輯室里,戴著耳機,盯著屏幕。

  我敲了敲門框。

  她抬頭看我一眼,摘下一隻耳機:「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進度。」我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目光掃了一眼屏幕,「粗剪到哪了?」

  「第三集。節奏比我想像中緊湊,有幾個轉場還要再調一下,但大體框架已經出來了。」她揉了揉太陽穴,「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陳靜靜把筆記本轉過來,上面畫著一張粗略的時間軸:「《白骨證》的後期大約還要三周。按照現在的進度,下個月初能交出定剪。但我覺得,不如先把前三集的粗剪版剪出來,拿給平台先看看。」

  她頓了一下:「這樣既能提前拿到反饋,又能把溝通細節拉長。如果平台有修改意見,我們還有時間調整。」

  我聽完,點了點頭:「你的思路對。讓平台提前介入,比我們悶頭做完了再推過去要主動得多。」

  我看了一眼時間:「這樣吧,我下午去約企鵝視頻的周琳,把前三集的粗剪版先給她看。正好也把宣發的事一併談了。」


  陳靜靜眉頭微皺:「你確定她肯看?企鵝視頻的審片流程很嚴格,粗剪版她們一般不會看。」

  我笑了笑,「沒事,我可以約她出來喝茶,你來不來?」

  陳靜靜站起來,動了動脖子:「行,我去。順便當面聽聽她對前三集的反應,有什麼要調整的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我看著她微微拉高的衣擺,露出了雪白的小腰,心裡一動。

  該死的色心,難改。

  我挪開視線,撥通了周琳的電話。

  「楊總?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有何吩咐啊?」

  「周總,吩咐可不敢,好久不見了,下午有空嗎?《白骨證》前三集的粗剪版出來了,想請你喝杯茶,順便讓你把把關。」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重拍後的粗剪版?你們動作夠快的呀。」

  「趕早不趕晚嘛。」我笑了笑,「下午三點,『綠源茶吧』怎麼樣?環境安靜,適合看片。我帶著片子過去,你帶著電腦就行。」

  周琳沉默了兩秒,「……行,三點我有空。不過楊總,我可先說好,如果片子質量不行,我可是會直說的。」

  「你要是不直說,我還不請你了呢。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午三點見。」

  「好。」

  我掛了電話,朝陳靜靜揚了揚手機:「搞定了。」

  陳靜靜嘴角彎了一下:「辦事效率可以,難怪趙清茹和沈婉清都願意幫你。」

  「別夸,夸多了我容易飄。」我拍了拍她香肩,「走,先把前三集的素材拷一份出來,下午要拿得出手。」

  「嗯。」

  ……

  綠源茶吧。

  我訂了二樓靠里的298包廂,比上次和許曼談合同那間更大一些。

  落地窗正對著巷子裡那叢修竹,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隔著玻璃傳進來,給茶室添了不少清幽。

  周琳竟比我先到了一步。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壺普洱和幾碟茶點。

  她穿著藕粉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很高雅。

  她的長髮利落地扎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抬頭,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越過我落在陳靜靜身上,客氣的說,「陳導也來了?」

  「周總,好久不見。」陳靜靜微微頷首,在我旁邊坐下。

  沒有什麼多餘的寒暄,陳靜靜把筆記本電腦取出來,連上了包廂里的投屏設備。

  從第一幀開始播放。

  周琳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上,表情如常。

  我坐在她側面的位置,偶爾喝一口茶,餘光觀察著她微不可察的表情變化。

  等片子播完,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陳靜靜轉過頭,看著周琳,不語。

  我放下茶杯,也看著她。

  周琳輕呼出一口長氣:「楊總,陳導,我實話實說——超出我的預期。」

  她這句話的分量,我和陳靜靜都聽得出來。

  「節奏,沒有一集是松的。開場三分鐘就抓住了懸念,後面兩集的推進也很紮實。」

  「最關鍵的是,宋崢的表演比我想像中要沉穩。柯晨退出後,竟是好事。」

  陳靜靜微微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保持著審慎的姿態:「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嗎?」

  「有兩三個轉場,我覺得可以再利落一些,第三集末尾的特寫鏡頭,可以再延長一到兩秒,給觀眾一個呼吸的空間再切入片尾。這些是細節層面的。」

  周琳頓了頓,「但總體方向沒有任何問題。楊總,這部片子,很棒,我提前簽約,算是押到寶了。」

  我把茶杯舉了舉,「企鵝視頻的資源我一直很認可,也很榮幸可以合作。」

  周琳坐直了一些,「楊總,獨家版權,首播權必須給企鵝視頻。宣發資源我們來操作,包括首頁推薦位、短視頻矩陣投放、還有跟幾檔熱門綜藝的聯動推廣…」

  我點點頭,挑眉一笑,「周總,版權獨家和首播權給企鵝,沒問題。但分帳比例,我想換個模式來聊。」


  「什麼模式?」

  「平台出品+保底發行+階梯分帳。企鵝視頻前期承擔宣發費用,保底收回成本。超出保底的部分,按階梯比例分帳——票房越高,我們拿的比例越高。」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周琳顯然沒料到我連「平台出品」這個籌碼都敢提出來,這通常是大體量頭部劇才敢用的談判籌碼。

  陳靜靜在旁邊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繃直了一些。

  過了片刻,周琳忽然笑了一聲:「楊總,你想法很膽大嘛。」

  「不是膽子大,是片子質量撐得住。周總你剛也說了,節奏紮實、表演在線、題材稀缺。這樣的片子,放在任何一個平台都是稀缺資源。」

  我又給她續了一杯茶:「我這人做生意,不喜歡把好的東西賤賣了。該值多少錢,就值多少錢。」

  周琳低頭看著面前那杯茶,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窗外的竹林,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音,格外清晰。

  「行。楊總既然提出「平台出品+保底發行+階梯分帳。必須考慮。我回去跟公司團隊碰一下,具體比例和保底數額,三天之內給你方案。」

  她站起來,伸出手:「楊總,合作順利。」

  我握住她的玉手,「合作愉快,一起發財。」

  周琳「噗呲」一笑,「好。」

  她離開後,包廂里再一次安靜了。

  陳靜靜靠在椅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我。

  「老楊,你剛才的提議,真好。」

  我淡淡一笑,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忽然覺得很滿足。

  這種滿足感,和趙清茹吃醋時我哄好她的滿足感不同,也和夢露清晨在我懷裡睡著的滿足感不同。

  這是一起打了勝仗之後,同胞之間的默契和欣賞。

  我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送你回去。後期還有的忙,先把定剪做出來,剩下的事我來談。」

  她輕「嗯」了一聲,跟在我身後,走出包廂。

  下樓時,她忽然輕輕說了一句:「老楊,跟著你干,挺踏實的。」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笑了一聲:「踏實就好。」

  送完陳靜靜,天色開始擦黑。

  我獨自坐在車裡,沒有急著發動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理了理思緒。

  搭上陳慧的線,價值很高。

  和周琳敲定了新的合作框架,三天之內能拿到具體方案,《白骨證》的播出通道已經打通了。

  宣發有沈婉清把關,後期有陳靜靜盯著,法律和股權結構有趙清茹把控。

  萬正傳媒這條船,已經進入正軌,正駛向遠方。

  我正準備發動引擎回家,手機在儲物格里震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讓我的動作頓住了。

  龔情。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時光磨得溫潤的石子,忽然落進我心裡,激起了圈圈漣漪。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直到手機震動到第三遍,才接起來。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傳來那個我曾經極為熟悉的聲音。

  「老楊……」

  她的聲音,比記憶中輕了一些,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東西傳過來,不太真實。

  我心裡湧上一陣說不上來的滋味,像是被一根細細的線牽了一下,不痛,但能感覺到拉扯。

  「龔情。」我的聲音,比預想的要平靜,「好久沒聯繫了。」

  「嗯,好久。」她頓了一下,「你……還好嗎?」

  「挺好的……你呢?陳宇對你好不好?」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一些,但語氣控制得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的聲音:「他對我挺好。老楊,我要結婚了,和……陳宇,月底三十號。我肚子裡也有寶寶了,幾個月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純粹的難過,也不是完全的釋然,更像是心裡某個存放了很久的地方,終於被正式關上了一扇門。

  但那扇門關上的時候,沒有劇烈的聲響,只有一聲輕輕的、恰到好處的「咔嗒」。

  龔情要嫁給陳宇,要有孩子了。

  她找到了一個對她好的人,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這不就是我當初放手的時候,最希望看到的結局嗎?

  我靠在座椅里,看著沉下去的暮色,輕聲說:「挺好。真的挺好。陳宇是個好人,他會好好待你的。」

  我頓了一下:「月底三十號是吧?好,肯定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三秒,「老楊,你近來好嗎?」

  「挺好。」我重複了一遍,「公司發展很順利,《白骨證》快上了,生活也挺充實。」

  「那就好。」她的聲音又安靜了一會兒,「老楊……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當初……」

  她語氣哽咽,沒有再說下去。

  我閉上眼睛,感覺這句話像一枚細小的針,輕輕地刺進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曾經歡愉的一幕幕,再一次湧現。

  「龔情,」我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要幸福。」

  「……好。」

  她輕聲抽泣。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還沒來得及出聲,耳畔已經傳來了掛斷電話的「嘟嘟嘟」聲。

  我把手機,久久的貼在耳邊,沒有放下。

  車廂里安靜極了,只有發動機怠速的輕微嗡鳴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暮色從四面八方漫上來,把整輛車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暗影里。

  我聽著斷斷續續的忙音,心裡沒有什麼大起大落的情緒,只有一種緩慢的、溫熱的酸脹,像潮水一樣,安靜地漲上來,又慢慢地退下去。

  親手推開的女人,不是不愛了,而是太清楚她想要的是什麼——安穩的婚姻,完整的家,一個可以讓她不用再擔心的未來。

  這些東西,我給不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有了那個替她扛起餘生風雨的人。

  我應該替她高興。

  我終於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面看了好幾秒。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胸口那股酸脹感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懷後的鬆快。

  我發動引擎,匯入主路。

  車載音響自動播放了一首老歌,旋律舒緩,安靜地從喇叭里淌出來。

  城市的燈火,正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溫暖又真實。

  龔情要結婚了。

  我一定會帶著最真誠的祝福過去。

  而我的人生,也正在朝著一個越來越輝煌的目標,穩步前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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