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 章 簽合同
陳靜靜看了他一眼，又問了幾個很專業的問題：對角色的理解，對劇本的看法，對重拍的態度。
宋崢一一回答，不急不慢，條理清晰，沒有套話空話，每一句都實實在在。
我在旁邊聽著，對宋崢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實在又真誠的男人，才值得培養。
陳靜靜問完之後，轉頭看向我，「老楊，你覺得呢？」
我毫不避諱，「挺不錯。」
陳靜靜眼眸一動，看著宋崢，「你檔期怎麼樣？」
「空著。」
「行，那下午來劇組試鏡。如果合適，今天就簽合同。」陳靜靜站起來，「我劇組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跟我們打了招呼，轉身便走。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我看著她颯爽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了笑。
這女人，對帥哥真的免疫，完全不做作，直奔工作主題，一絲不苟。
之前我還懷疑她和王啟山之間的事情，現在看到她對宋崢的態度，我倒是有點信了。
宋崢這種條件的男人，放在別的地方，哪個女人不多看兩眼？
可陳靜靜倒好，全程面無表情，問的全是工作，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她對待男人的態度，真的像對待兄弟，甚至是無視。
難道她和王啟山之間，真的沒發生什麼？
我想起上次她跟我急的樣子：「王啟山到目前為止，連我手都沒摸過呢！」
我當時覺得她在掩飾，現在看她的表現，倒是我多心了。
「楊總？」宋崢的聲音把我拉回了凌亂的思緒。
我回過神，看著他，「你下午兩點，來影視城試鏡吧。地址我發你。」
「好。」
宋崢明顯有點激動。
我見事情談妥，便站起來。
沈婉清見狀，也跟著站起來。
我快步去吧檯買了單，三個人前後走出咖啡廳。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崢跟我們道了別，開著一輛很舊的SUV走了。
沈婉清站在我旁邊，認真的問，「老楊，你覺得他怎麼樣？」
「還不錯，謝謝你，婉清。這個人選，我很滿意。」
「滿意就好。」她笑了笑，「走吧，上去坐坐？」
「不了，我去劇組。」我看了看時間，「下午試鏡，我得過去盯著。」
沈婉清表示理解，「行，工作要緊，那你忙。」
我開車往影視城趕，路上給王喜打了個電話。
「楊哥，顧磊那邊有動靜。」王喜的聲音壓得很低，「啟明影視今天下午三點要開新聞發布會，據說要公布三個億古裝大IP的詳細計劃。」
「知道了。」我眉頭微皺，「繼續幫忙盯著，有什麼消息隨時告訴我。」
「明白。」
掛了電話，我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顧磊選在今天開發布會，時機很巧。
柯晨的事剛發酵完，輿論還在討論劣跡藝人的危害，他這時候跳出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得提前防備。
……
下午兩點。影視城。
攝影棚里一片忙碌，陳靜靜已經在調度了。
宋崢準時出現。
他換了一件白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精神。
陳靜靜給他安排了試鏡的內容——一場法醫驗屍的獨角戲，台詞不多，全靠眼神和肢體語言。
宋崢看了五分鐘劇本，放下，走進鏡頭裡。
他站在解剖台前，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整個人氣質瞬間變了。
不是剛才那個沉穩內斂的男人，而是一個專注、冷靜、帶著幾分悲憫的法醫。
他的眼神很沉，手指的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對待一個有生命的東西，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沒有台詞，但他的眼神里有故事——有對逝者的惋惜，有對真相的執著，有對生命的敬畏。
一條過。
陳靜靜看著監視器，沉默了幾秒，轉頭看我，「老楊，就他了。」
我點了點頭，「簽合同吧。」
宋崢脫下白大褂，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是激動。
「楊總，謝謝您。」他的聲音很穩，但我聽得出裡面的波瀾。
「不用謝我，表現很棒。」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合同簽了之後，明天就進組。時間緊任務重，沒問題吧？」
「沒問題。」
我讓法務把合同拿過來，宋崢看了一遍，簽了字。
片酬比市場價低了三成，他一個字都沒說，乾脆利落地簽了。
這份爽快，讓我對他，又多了幾分好感。
送走宋崢，陳靜靜走到我旁邊，「老楊，王喜那邊有消息嗎？顧磊的發布會是不是快開始了？」
我看了看時間，兩點五十。
「咱倆看看吧。」
我打開手機，找到啟明影視的發布會直播。
畫面里，顧磊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主席台上，意氣風發。
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打出了「啟明影視·古裝巨製《天下長安》啟動發布會」的字樣，金光閃閃，排場很大。
「……我們投資三個億，邀請國內頂尖的製作團隊，打造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古裝史詩……」
顧磊的聲音通過屏幕傳出來，底氣十足，像是在向整個行業宣告——我來了，我要做大事。
「……有人問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做這麼大的項目？」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我說，因為市場需要好內容，觀眾需要好作品。娛樂圈亂象叢生，劣跡藝人層出不窮，行業需要正能量，需要有擔當的公司站出來。」
劣跡藝人。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他的眼神里有得意，有挑釁，分明是在影射柯晨的事，影射萬正傳媒。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老楊，他這是在……」
「我知道。」我打斷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他說的是事實，我們確實出了劣跡藝人。他點出來，沒毛病。」
「可是……」
「沒有可是。」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他說得婉轉又客觀，我們只能受著。柯晨確實惹出了大麻煩，這是事實。」
陳靜靜抿了抿唇，嘆氣，「也對，確實如此。」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喝在嘴裡有些發澀。
這筆帳，我先記著。
發布會還在繼續，顧磊又講了一大堆關於《天下長安》的計劃——什麼頂級的編劇團隊，什麼一線的演員陣容，什麼前所未有的製作規模。
但在我聽來，全是廢話。
投資三個億又怎樣？頂級團隊又怎樣？一線演員又怎樣？
戲好不好，不是看投資多大、排場多大，而是看故事講不講得好，人物立不立得住。
這些，我有信心。
發布會結束後，陳靜靜看著我，「老楊，我們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站起來，「繼續拍我們的戲，做我們的事。他們有他們的打法，我們有我們的節奏。別被帶偏了。」
陳靜靜頓了幾秒，佩服的點了點頭。
五點的時候，我給企鵝視頻的周琳打了個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聊聊《白骨證》接下來的安排。
她很爽快地答應了。
六點半，我帶著陳靜靜，到了約好的餐廳。
這是一家湘菜館，環境雅致，包廂里很安靜。
周琳比我們先到，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楊總，陳導。」她站起來，笑著跟我們握手。
「周總，久等了。」我在她對面坐下。
三個人點了一桌子菜，邊吃邊聊。
我把柯晨的事和《白骨證》重拍的決定跟周琳說了，她聽完，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楊總，說實話，柯晨出事的時候，我們內部也討論過。」周琳放下筷子，看著我和陳靜靜，「有些同事建議暫停跟你們的合作，等事情塵埃落定再說。」
我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後來呢？」
「後來我跟他們說，萬正傳媒是家新公司，但楊總我信得過。」她看著我，眼神很認真，「出了事，第一時間切割，第一時間道歉，第一時間承擔責任，不甩鍋不推諉。這樣的合作方，出了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出了問題不敢面對。」
「周總，謝謝你。」我端起酒杯，「這杯我敬你。」
「客氣了。」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楊總，我跟你說句實話。」周琳放下酒杯，「《白骨證》這個項目，我們企鵝視頻很看好。劇本好，團隊好，演員好，只要成品質量過硬，宣發這邊我們會全力配合。」
「至於男主角重拍的事，雖然會影響上線時間，但我覺得你這個決定是對的。劣跡藝人的作品，觀眾不買帳，平台也不敢推。寧可多花時間重拍，也不能帶著污點上架。」
我看著她，心裡湧上一陣暖意。
這個圈子裡，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周琳在這個時候表態支持，不容易。她的觀點，也和我不謀而合。
「周總，你放心。」陳靜靜接過話，「《白骨證》的質量，我們一定把好關。重拍雖然費時費力，但我們會全力以赴，爭取早日交片。」
「我相信你們。」周琳笑了笑，「對了，楊總，顧磊那邊三個億的項目，你們怎麼看？」
「不怎麼看。」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橋。各走各的。」
周琳看了我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欣賞，「楊總，你啊，真穩。」
「不是穩，是沒空搭理他。」我笑了笑，「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心管別人？」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把後續合作的大致框架敲定了。
周琳答應，等《白骨證》重拍完成後，會在企鵝視頻的首頁給最好的推薦位，宣發資源也會重點傾斜。
送走周琳，陳靜靜站在餐廳門口，看著我，「老楊，周琳，挺夠意思的。」
「是。」我點了點頭，「這份人情，記著。」
開車回別墅的路上，已經快十點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橘黃色的光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剛下夜班的人匆匆走過，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我把車停在院子裡，沒急著下車。
桂花香從窗外飄進來，甜絲絲的，特別好聞。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輪彎月，發了會兒呆。
柯晨的事，算是處理完了。
雖然被顧磊在發布會上噁心了一把，但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問心無愧。
《白骨證》要重拍，宋崢已經簽了合同，明天就進組。
這小伙子看著靠譜，當過兵，學過醫，對角色有理解，對表演有追求。
只要他爭氣，男主這塊應該沒問題。
發行渠道那邊，周琳表了態，全力支持。
雖然上線時間會推遲，但至少後路是通的。
藝人培訓中心的事，暫時先放一放吧。
當務之急，是把《白骨證》的重拍搞定。
柯晨的戲份占了八成，全部重拍等於從頭來過，工作量不小。
但沒辦法，這是唯一的出路。
其他事，等這部戲上了再說。
至於顧磊……
我眯了眯眼，想起他發布會上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
三個億的古裝大IP，頂級的團隊，一線的演員。
聽起來很唬人，但戲好不好，不是看投資多大，是看劇本扎不紮實，人物立不立得住。
這方面，我有信心。
我推門下車，走進客廳。
暖黃色的小夜燈亮著，整個屋子被籠罩在一片柔光里。
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零食，電視還開著，但被調成了靜音，畫面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安靜得很，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夢露、芊芊、劉媽都睡了。
我換了鞋，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在沙發上坐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靜靜發來的消息：{老楊，宋崢明天的戲份我安排好了，上午先拍定妝照，下午試戲。}
我回覆：{行，你盯著就行。}
她又發了一條：{今天謝謝你。周琳那邊的合作，要不是你親自出馬，不會這麼順利。}
{應該的。早點睡，別熬太晚。}
{嗯，你也是。晚安。}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吊燈關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小片亮斑。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很舒坦。
《白骨證》要重拍，宋崢已經就位，發行渠道也談妥了。
藝人培訓中心的事，可以等這部戲上了之後再啟動。
至於顧磊……
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橋。
他投資三個億拍古裝大IP，我就把《白骨證》做成精品。
他有他的打法，我有我的節奏。
不急，慢慢來。
好事多磨。
我放下水杯，站起來，上了樓。
路過夢露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我沒進去，回了自己房間，洗了澡，躺在床上。
桂花香若有若無。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宋崢要進組，定妝照要拍，重拍要啟動。
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做。
該走的路，一步一步走。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現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翻了個身，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
……
宋崢一一回答，不急不慢，條理清晰，沒有套話空話，每一句都實實在在。
我在旁邊聽著，對宋崢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實在又真誠的男人，才值得培養。
陳靜靜問完之後，轉頭看向我，「老楊，你覺得呢？」
我毫不避諱，「挺不錯。」
陳靜靜眼眸一動，看著宋崢，「你檔期怎麼樣？」
「空著。」
「行，那下午來劇組試鏡。如果合適，今天就簽合同。」陳靜靜站起來，「我劇組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跟我們打了招呼，轉身便走。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我看著她颯爽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了笑。
這女人，對帥哥真的免疫，完全不做作，直奔工作主題，一絲不苟。
之前我還懷疑她和王啟山之間的事情，現在看到她對宋崢的態度，我倒是有點信了。
宋崢這種條件的男人，放在別的地方，哪個女人不多看兩眼？
可陳靜靜倒好，全程面無表情，問的全是工作，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她對待男人的態度，真的像對待兄弟，甚至是無視。
難道她和王啟山之間，真的沒發生什麼？
我想起上次她跟我急的樣子：「王啟山到目前為止，連我手都沒摸過呢！」
我當時覺得她在掩飾，現在看她的表現，倒是我多心了。
「楊總？」宋崢的聲音把我拉回了凌亂的思緒。
我回過神，看著他，「你下午兩點，來影視城試鏡吧。地址我發你。」
「好。」
宋崢明顯有點激動。
我見事情談妥，便站起來。
沈婉清見狀，也跟著站起來。
我快步去吧檯買了單，三個人前後走出咖啡廳。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崢跟我們道了別，開著一輛很舊的SUV走了。
沈婉清站在我旁邊，認真的問，「老楊，你覺得他怎麼樣？」
「還不錯，謝謝你，婉清。這個人選，我很滿意。」
「滿意就好。」她笑了笑，「走吧，上去坐坐？」
「不了，我去劇組。」我看了看時間，「下午試鏡，我得過去盯著。」
沈婉清表示理解，「行，工作要緊，那你忙。」
我開車往影視城趕，路上給王喜打了個電話。
「楊哥，顧磊那邊有動靜。」王喜的聲音壓得很低，「啟明影視今天下午三點要開新聞發布會，據說要公布三個億古裝大IP的詳細計劃。」
「知道了。」我眉頭微皺，「繼續幫忙盯著，有什麼消息隨時告訴我。」
「明白。」
掛了電話，我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顧磊選在今天開發布會，時機很巧。
柯晨的事剛發酵完，輿論還在討論劣跡藝人的危害，他這時候跳出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得提前防備。
……
下午兩點。影視城。
攝影棚里一片忙碌，陳靜靜已經在調度了。
宋崢準時出現。
他換了一件白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精神。
陳靜靜給他安排了試鏡的內容——一場法醫驗屍的獨角戲，台詞不多，全靠眼神和肢體語言。
宋崢看了五分鐘劇本，放下，走進鏡頭裡。
他站在解剖台前，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整個人氣質瞬間變了。
不是剛才那個沉穩內斂的男人，而是一個專注、冷靜、帶著幾分悲憫的法醫。
他的眼神很沉，手指的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對待一個有生命的東西，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沒有台詞，但他的眼神里有故事——有對逝者的惋惜，有對真相的執著，有對生命的敬畏。
一條過。
陳靜靜看著監視器，沉默了幾秒，轉頭看我，「老楊，就他了。」
我點了點頭，「簽合同吧。」
宋崢脫下白大褂，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是激動。
「楊總，謝謝您。」他的聲音很穩，但我聽得出裡面的波瀾。
「不用謝我，表現很棒。」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合同簽了之後，明天就進組。時間緊任務重，沒問題吧？」
「沒問題。」
我讓法務把合同拿過來，宋崢看了一遍，簽了字。
片酬比市場價低了三成，他一個字都沒說，乾脆利落地簽了。
這份爽快，讓我對他，又多了幾分好感。
送走宋崢，陳靜靜走到我旁邊，「老楊，王喜那邊有消息嗎？顧磊的發布會是不是快開始了？」
我看了看時間，兩點五十。
「咱倆看看吧。」
我打開手機，找到啟明影視的發布會直播。
畫面里，顧磊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主席台上，意氣風發。
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打出了「啟明影視·古裝巨製《天下長安》啟動發布會」的字樣，金光閃閃，排場很大。
「……我們投資三個億，邀請國內頂尖的製作團隊，打造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古裝史詩……」
顧磊的聲音通過屏幕傳出來，底氣十足，像是在向整個行業宣告——我來了，我要做大事。
「……有人問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做這麼大的項目？」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我說，因為市場需要好內容，觀眾需要好作品。娛樂圈亂象叢生，劣跡藝人層出不窮，行業需要正能量，需要有擔當的公司站出來。」
劣跡藝人。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他的眼神里有得意，有挑釁，分明是在影射柯晨的事，影射萬正傳媒。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老楊，他這是在……」
「我知道。」我打斷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他說的是事實，我們確實出了劣跡藝人。他點出來，沒毛病。」
「可是……」
「沒有可是。」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他說得婉轉又客觀，我們只能受著。柯晨確實惹出了大麻煩，這是事實。」
陳靜靜抿了抿唇，嘆氣，「也對，確實如此。」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喝在嘴裡有些發澀。
這筆帳，我先記著。
發布會還在繼續，顧磊又講了一大堆關於《天下長安》的計劃——什麼頂級的編劇團隊，什麼一線的演員陣容，什麼前所未有的製作規模。
但在我聽來，全是廢話。
投資三個億又怎樣？頂級團隊又怎樣？一線演員又怎樣？
戲好不好，不是看投資多大、排場多大，而是看故事講不講得好，人物立不立得住。
這些，我有信心。
發布會結束後，陳靜靜看著我，「老楊，我們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站起來，「繼續拍我們的戲，做我們的事。他們有他們的打法，我們有我們的節奏。別被帶偏了。」
陳靜靜頓了幾秒，佩服的點了點頭。
五點的時候，我給企鵝視頻的周琳打了個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聊聊《白骨證》接下來的安排。
她很爽快地答應了。
六點半，我帶著陳靜靜，到了約好的餐廳。
這是一家湘菜館，環境雅致，包廂里很安靜。
周琳比我們先到，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楊總，陳導。」她站起來，笑著跟我們握手。
「周總，久等了。」我在她對面坐下。
三個人點了一桌子菜，邊吃邊聊。
我把柯晨的事和《白骨證》重拍的決定跟周琳說了，她聽完，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楊總，說實話，柯晨出事的時候，我們內部也討論過。」周琳放下筷子，看著我和陳靜靜，「有些同事建議暫停跟你們的合作，等事情塵埃落定再說。」
我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後來呢？」
「後來我跟他們說，萬正傳媒是家新公司，但楊總我信得過。」她看著我，眼神很認真，「出了事，第一時間切割，第一時間道歉，第一時間承擔責任，不甩鍋不推諉。這樣的合作方，出了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出了問題不敢面對。」
「周總，謝謝你。」我端起酒杯，「這杯我敬你。」
「客氣了。」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楊總，我跟你說句實話。」周琳放下酒杯，「《白骨證》這個項目，我們企鵝視頻很看好。劇本好，團隊好，演員好，只要成品質量過硬，宣發這邊我們會全力配合。」
「至於男主角重拍的事，雖然會影響上線時間，但我覺得你這個決定是對的。劣跡藝人的作品，觀眾不買帳，平台也不敢推。寧可多花時間重拍，也不能帶著污點上架。」
我看著她，心裡湧上一陣暖意。
這個圈子裡，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周琳在這個時候表態支持，不容易。她的觀點，也和我不謀而合。
「周總，你放心。」陳靜靜接過話，「《白骨證》的質量，我們一定把好關。重拍雖然費時費力，但我們會全力以赴，爭取早日交片。」
「我相信你們。」周琳笑了笑，「對了，楊總，顧磊那邊三個億的項目，你們怎麼看？」
「不怎麼看。」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橋。各走各的。」
周琳看了我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欣賞，「楊總，你啊，真穩。」
「不是穩，是沒空搭理他。」我笑了笑，「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心管別人？」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把後續合作的大致框架敲定了。
周琳答應，等《白骨證》重拍完成後，會在企鵝視頻的首頁給最好的推薦位，宣發資源也會重點傾斜。
送走周琳，陳靜靜站在餐廳門口，看著我，「老楊，周琳，挺夠意思的。」
「是。」我點了點頭，「這份人情，記著。」
開車回別墅的路上，已經快十點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橘黃色的光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剛下夜班的人匆匆走過，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我把車停在院子裡，沒急著下車。
桂花香從窗外飄進來，甜絲絲的，特別好聞。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輪彎月，發了會兒呆。
柯晨的事，算是處理完了。
雖然被顧磊在發布會上噁心了一把，但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問心無愧。
《白骨證》要重拍，宋崢已經簽了合同，明天就進組。
這小伙子看著靠譜，當過兵，學過醫，對角色有理解，對表演有追求。
只要他爭氣，男主這塊應該沒問題。
發行渠道那邊，周琳表了態，全力支持。
雖然上線時間會推遲，但至少後路是通的。
藝人培訓中心的事，暫時先放一放吧。
當務之急，是把《白骨證》的重拍搞定。
柯晨的戲份占了八成，全部重拍等於從頭來過，工作量不小。
但沒辦法，這是唯一的出路。
其他事，等這部戲上了再說。
至於顧磊……
我眯了眯眼，想起他發布會上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
三個億的古裝大IP，頂級的團隊，一線的演員。
聽起來很唬人，但戲好不好，不是看投資多大，是看劇本扎不紮實，人物立不立得住。
這方面，我有信心。
我推門下車，走進客廳。
暖黃色的小夜燈亮著，整個屋子被籠罩在一片柔光里。
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零食，電視還開著，但被調成了靜音，畫面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安靜得很，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夢露、芊芊、劉媽都睡了。
我換了鞋，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在沙發上坐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靜靜發來的消息：{老楊，宋崢明天的戲份我安排好了，上午先拍定妝照，下午試戲。}
我回覆：{行，你盯著就行。}
她又發了一條：{今天謝謝你。周琳那邊的合作，要不是你親自出馬，不會這麼順利。}
{應該的。早點睡，別熬太晚。}
{嗯，你也是。晚安。}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吊燈關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小片亮斑。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很舒坦。
《白骨證》要重拍，宋崢已經就位，發行渠道也談妥了。
藝人培訓中心的事，可以等這部戲上了之後再啟動。
至於顧磊……
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橋。
他投資三個億拍古裝大IP，我就把《白骨證》做成精品。
他有他的打法，我有我的節奏。
不急，慢慢來。
好事多磨。
我放下水杯，站起來，上了樓。
路過夢露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我沒進去，回了自己房間，洗了澡，躺在床上。
桂花香若有若無。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宋崢要進組，定妝照要拍，重拍要啟動。
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做。
該走的路，一步一步走。
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現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翻了個身，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