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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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承宗額頭冷汗直冒,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像個下人一樣尷尬地等在旁邊。

  直到唐陌等人用完飯,結帳離開,他也沒得到一句回應。

  葉承宗一路跟著到了碼頭,還想再說什麼,唐陌卻已徑直登船,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官船緩緩駛離碼頭,留下葉承宗父子呆立岸邊。

  看著遠去的官船,葉凡捂著火辣辣的臉,憤憤不平:「爹!您在這寧水府也是一號人物,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他居然理都不理!太目中無人了!」

  「蠢貨!你懂什麼!」葉承宗反手又是一巴掌,將葉凡扇得原地轉了個圈,怒斥道,「人家有不理會你老子的資本!你以為你得罪的是誰?那是安定侯!錦衣衛的副千戶!還是手持尚方寶劍的欽差副使!他想弄死你爹我,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葉承宗心中惶恐不已,唐陌今天就是打他一頓,罵他一通,他心裡反而踏實!可唐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這才是最讓他心驚膽顫的!

  葉承宗越想越心驚,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可以預見,在唐陌於武州活動的這段時間裡,他葉承宗必將寢食難安,日夜活在恐懼之中,生怕哪一天滅頂之災就突然降臨。

  想到這裡,他回頭又是一個巴掌將剛剛爬起來的葉凡扇到地上,恨鐵不成鋼道:

  「回去就給我祠堂跪著!給我跪三天三夜!」

  …………

  武州城雄踞於大江出海口沖積而成的千里沃野之上,武州城乃大夏三京之一,更是王朝龍興之地。

  此處平原廣袤,水網密布,既有沃土千里滋養萬民,更有自雲州蜿蜒而來的大濤江在此匯入東海,水路交通四通八達,商貿繁盛,冠絕東南。

  其城建歷史雖不及神京悠久,但憑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和作為當朝陪都的政治地位,歷經數百年經營,城池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絲毫不遜於任何千年古城。

  自高空俯瞰,整座武州城猶如一頭匍匐在廣袤平原上的洪荒巨獸,四方城門如同巨口,日夜吞吐著自水陸兩路匯聚而來的龐大車馬人流,彰顯著無與倫比的活力與富庶。

  此刻,武州城東門之外,一派繁忙景象。護城河寬闊,吊橋堅實,河外設有柵欄哨卡,所有車馬均需再次接受盤查方能通過橋進入瓮城。

  城門處,披甲執銳的兵丁林立,足有數百之眾,其中不乏目光銳利、精氣完足的好手,嚴密掃視著川流不息的行商旅客。

  「手腳都利索點!穩當點!耽誤了老爺們的生意,往後這碼頭就沒你們的飯碗了!」

  一個穿著青色短褂、管事模樣的漢子雙手叉腰,聲音洪亮地呵斥著正在緊張搬運貨物的力夫們。

  力夫們哼哧哼哧地扛著大小箱籠,在催促聲中加快腳步,卻又小心翼翼,生怕磕碰了貴重物品。

  就在這時,城門洞內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隊盔明甲亮、氣息精悍的州衙親兵魚貫而出,迅速將城門附近的商旅、行人驅趕到兩側,清出一條寬敞通道。被推搡的人們雖面露不滿,但看清是州衙的兵丁後,都敢怒不敢言,紛紛噤聲後退。

  「怎麼回事?」一個挎著腰刀、江湖打扮的莽漢剛想嘟囔,就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捂住嘴巴,低聲急道:「噓!不要命了!那是州牧大人的親衛!」

  「州牧大人?」莽漢一愣,伸長脖子望去。只見親兵肅立通道兩側後,一行人簇擁著一架裝飾古樸卻盡顯威嚴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

  馬車前方,有兩名身著玄甲、目光如電的彪形大漢騎著兩匹異馬。

  那馬神駿異常,通體雪白,唯有四蹄環繞著一圈淡金絨毛,正是聞名天下的「踏雪金龍駒」。

  踏雪金龍駒屬於龍馬的變種,除了外形和尋常龍馬有區別,其他並無區別。

  「騎踏雪金龍駒的?莫非是和州牧大人幾乎形影不離的雪山二獒?」

  莽漢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他雖混跡江湖,卻也深知,在武州地界,能以此等儀仗出城的,唯有那位執掌一州政治大權的封疆大吏——武州州牧, 秦牧遠!

  關於這位秦州牧,坊間傳聞頗多,其手段魄力為人稱道,而常年隨侍左右、武功深不可測的「風雲二衛」更是令人忌憚,據說出身大雪山寺。

  這二人是雙胞胎,傳言父母雙亡,被獒犬群養大,至十歲方才被大雪山寺收入門中。

  至於他們如何成為秦牧遠的貼身護衛就無人知曉了。

  不僅州牧府傾巢而出,城門附近,還悄然聚集了不少得到風聲前來的武州官員、本地的豪族世家代表,以及各方勢力的眼線。眾人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投向運河方向。

  「聽說這位安定侯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便已封侯拜將,更是錦衣衛的紅人,真是年少得志啊。」一位身著緋色官袍的官員低聲對同僚感嘆,語氣複雜。

  旁邊一位身著錦袍的豪族代表聞言,輕哼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哼,不過是仗著陛下寵信和些許功勞罷了。武州水深,他一個毛頭小子,怕是難以把握。」

  另一人則更為謹慎,低聲道:「不可小覷。聽聞他南下途中,遭遇數次刺殺,皆被其輕易化解,手段狠辣。絕非易與之輩。」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頭漸高,運河方向卻依舊不見欽差船隊的影子。等待的人群中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和竊竊私語,一些人的臉上露出了不耐之色。

  馬車之內,武州州牧秦牧遠端坐其中,面沉如水。他對面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文士,乃是他的心腹幕僚。

  「按照行程計算,唐陌的官船,此時早該到了。」秦牧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確實。比預定的時辰,晚了近一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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