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暴怒的徐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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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瀚沒有耽擱,他立刻對身邊的心腹厲聲道:「快!立刻進宮!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告父親!要快!」

  他簡直不敢想像,父親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暴怒到何種地步。徐煌奇雖是三兄弟中最不成器的,但他有一個好母親!

  父親與三弟的母親是自由戀愛,感情極深,遠非他與二弟母親那種政治聯姻可比。最重要的是三弟的母親已經去世多年,成了父親心中的白月光,愛屋及烏,父親對徐煌奇的寵愛,幾乎是毫無原則的。

  如今三弟慘死,這不僅僅是喪子之痛,更是觸碰了父親心中最不容侵犯的逆鱗!

  徐文瀚心中一片冰涼,徐家與唐陌之間,已再無轉圜可能,唯有你死我活!

  麒麟閣,內閣重地。

  燭火通明,檀香裊裊。

  首輔徐宗璧正伏案疾書,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眉頭微蹙,似在思量某些的棘手事宜。閣內一片肅靜,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一名內侍躬身入內,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元輔,府上有族人緊急求見,言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

  徐宗璧手中的硃筆一頓,一滴殷紅的墨點滴落在奏章上,緩緩暈開。

  他心中莫名地「咯噔」一聲,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能在讓族人倉皇闖宮,絕非小事。他緩緩放下筆,沉聲道:「讓他進來。」

  片刻,一名身著徐府僕役服飾、神色倉皇的中年人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金磚地面,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老……老爺!三……三少爺……他……他被人……殺了!!」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麒麟閣內炸響!

  空氣瞬間凝固!

  燭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動!侍立在一旁的內侍和文書官員們,個個臉色煞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

  徐宗璧端坐在太師椅上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他臉上慣常的沉穩與威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

  他沒有立刻暴怒,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眼,望向地上那個抖成一團的報信之人。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種深邃難測,而是如同萬年寒冰,又似有殷紅的血光在瞳孔最深處隱隱流轉,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九幽:

  「你……說誰死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令人骨髓都凍結的寒意。

  那報信的族人感受到這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壓力,更是恐懼到了極點,幾乎要暈厥過去,只能趴在地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重複:「是……是三少爺……在醉仙樓……被人……殺害了……」

  他很清楚三少爺徐煌奇在老爺心中的分量。

  那不是尋常的父子之情,那是老爺對那位早逝摯愛唯一的血脈延續,是老爺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逆鱗!來報此凶信,他已做好了被盛怒之下當場格殺的心理準備。

  閣內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無形氣勢正從首輔大人身上瀰漫開來,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立刻爆發。

  徐宗璧只是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意義不明的氣音,似是嘆息,又似是壓抑到極致的嘶鳴。

  「我……知道了。」

  他重新睜開眼時,眸中已恢復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所有的驚濤駭浪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不再看地上之人,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那座染血的醉仙樓。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沉穩,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著千鈞之力。他整理了一下緋色的仙鶴補子官袍,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傳令,」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刺骨,「封鎖消息,嚴禁外傳。著北鎮撫司、刑部、京兆尹,六扇門,即刻聯合勘查現場,緝拿兇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光弼與文淵閣大學士周延林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皆是人老成精,宦海浮沉數十年,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城府,但此刻,那眼神交匯的剎那,已然傳遞了無數信息。

  無需言語,他們都瞬間斷定:徐煌奇之死,絕對與那位剛剛離京的安定侯唐陌脫不了干係!

  什麼已赴武州?對於他們這等層次的人物而言,障眼法、金蟬脫殼、暗度陳倉……有太多手段可以製造不在場證明。

  唐陌此人,行事果決狠辣,睚眥必報,既然敢公然拒絕徐家的和解條件,放出不死不休的狠話,那麼他選擇在離京前,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兌現威脅,簡直是順理成章之事!

  按理說,身居內閣高位,執掌天下權柄,他們應當最反感、最忌憚這種繞過朝廷法度、直接動用私刑的暗殺行為。這破壞了規則,動搖了秩序,是上位者的大忌。

  然而,此刻李光弼與周延林心中,對唐陌此舉,卻並無多少惡感,反而隱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理解,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一來,唐陌殺的不是朝廷命官,不是有功之臣,甚至不是徐家那些真正支撐門庭的棟樑。

  徐煌奇是什麼貨色?一個依仗父蔭、橫行霸道、文不成武不就的純粹紈絝子弟!

  他的存在,對朝廷、對百姓毫無益處,反而時常惹是生非。除掉他,於國於民,非但無損,或許還能清靜幾分。

  這觸碰的,只是徐家的私利,尤其是徐宗璧的個人情感,而非朝廷的根本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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